“明文,相父之疾如何?可是当真如卿所料?”
“八九不离十。”冯永点头,“今日且先试一试。”
“好极,你所需的药材,吾都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现在就等你吩咐了。”
为大汉丞相治病,阵势很大。
已经成了侍医的李当之被带过来了。
有了双南大道,南乡医学院的开山祖师樊阿也被紧急送了过来。
“文蛤壳管够,就是乌鲗骨有点少,皇后亲自带人在宫里寻了好久,这才找到的。”
阿斗有点不好意思,“回宫后我就给吴国去信,让那边多送些过来。”
冯刺史看了一眼屋子里那几大筐文蛤壳,又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汉家天子。
小胖子倒是挺会吃啊,这才来汉中两年,就没少吃文蛤。
不过想来也是,文蛤肉鲜味美,前汉时期就已经是贡品。
阿斗好不容易有钱享受了,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海味。
“拿醋过来,先把这文蛤壳泡上。”
让两个医学界的泰斗过来干这个事,那就是实打实地高射炮打蚊子。
不过为了求稳,再加上可以利用他们的丰富经验,让他们在制药的过程,更加合理地调配药剂。
若是能看出什么君臣佐使那就更好了。
这个药方不像平常那样,需要长时间的煎药熬药什么的。
稍微麻烦一点的,就是文蛤壳需要用醋泡了又泡,七泡才算是完成。
为什么要七泡,冯永也不懂,就当是消毒了。
然后就是把几味药都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最后把它们混合起来。
有大汉天子和凉州刺史全程监工,这规格放全天下,也算是第一。
李当之和樊阿两个发须皆白的老头子干劲十足。
别说是配药的时候,就是磨药的时候都是亲自上阵,不让底下的弟子沾一点手,卖力地把药材研磨了一遍又一遍……
“行了行了,我看看!”
冯刺史一看不对劲,连忙上前阻止。
前世老爸吃这味药,能磨得有多细?
阿斗也跟着凑上来,问道:
“成了么?”
“成与不成,快则三日,慢则五日,就可以知道了。”
冯永用小拇指挑起白色粉末,放到嘴里尝了尝,有点咸,似乎又有点涩。
就是磨得太细了,手指上仿佛沾了后世刷墙的腻子似的。
算了,不管了。
“先称出两钱出来。”
冯永吩咐道,然后又让人去请黄月英。
黄月英得了消息,火急火燎地过来:
“明文,可是成了?”
“药成了。”冯永指了指身后的药剂,“这药每日三次,一次二钱,饭前服用。至于到底有没有效,数日之后就能看出来。”
黄月英目光落到桌上的药粉,连连点头,眼中有些湿润:
“不管有效无效,这份恩情,我们诸葛家总是要记下了。”
“夫人这是什么话?丞相府和冯府,怎么说也是半个家里人……”
听到这个话,黄月英忍不住地笑了一下。
这话有点不对头。
因为冯刺史“半个”很有名。
丞相的半个弟子,黄月英的半个女婿,张夏侯氏的半个弟子,就连写文章,也总是写半篇……
“眼看着也快到晚食时间了,我先拿过去给丞相服用。”
黄月英说着,又对阿斗歉然道,“陛下把府上当成在宫里那般随意就是,妾先失礼了。”
“相父的病要紧,夫人请便就是。”
宫中府中,俱为一体嘛,反正无所谓了。
“夫人,就算这药真的有效,也别忘了我前头说的,最重要是丞相平日里要注意休养。”
在黄月英着急去给丞相服药时,冯永连忙又叮嘱了一句。
“明文放心就是,丞相若是不从,吾自有办法。”
提起这事,丞相夫人目含煞气,面色淡然地说道。
丞相身体虚弱,阿斗和冯永还是要尽量少打扰,就不跟着过去了。
忙完了这个,又让樊阿和李当之下去休息。
阿斗这才很是亲热地问道:
“这也到晚食了,明文不如和吾一起?”
“臣敢不遵旨?”
“喛,不需如此,不需如此,不是外人,都是自家人。”
阿斗连忙扶着冯永的手臂,笑眯眯地说道,“明文想吃什么?我先让人回宫准备一下。”
天子与冯刺史联手骗了一次相父,两人之间有了小秘密,关系又亲近了不少。
冯刺史咽了一口口水,回答道:“文蛤吧,我好久没吃过海味了。不知道宫里还有没有?”
阿斗一愣,然后哈哈一笑,指了指冯永:
“吾都忘了,卿的师门所学,乃是易牙之术。”
“嘿嘿,臣只是正好想起,以前学过如何蒸炒文蛤而已。”
东海第一鲜啊,不吃对不住自己。
“好好,听明文这么一说,我都开始馋了。走走走,回宫!”
“回宫?”
“回宫,这是家宴!不过就是不知道宫里还有没有存货。毕竟是海里产的,不好送过来,现在天也冷了,更是难寻。”
不好送你特么的还能拿出辣么多壳?
“陛下以后可以让东吴那边多送些过来,毕竟这吃剩的壳,是要给丞相用药的……”
“嘘,轻声些,让旁人听去了,那可是对相父大不敬!”
“呵呵……”
小胖子,瞧你那熊样!
我被丞相打了都敢去打小报告,你怕什么?
第0916章 变动与成长
建兴十年的最后一个月,季汉朝廷人事有了些许的变动。
李平以骠骑将军之位,兼司徒,名义上仅亚于丞相。
刘琰车骑将军位置不变。
赵云迁卫将军。
此三者,皆朝廷示之以殊荣之意。
而领军留守锦城的吴懿则是左将军。
最引人注意的,莫过于留府长史蒋琬,迁尚书令,与尚书仆射李福同管尚书台。
陇右之战时,从宫中调入丞相府任司马的费祎,转调侍中,兼尚书左丞。
与侍中董允一起,两人在宫中同辅天子。
关兴任中领军,统南军。
张苞任领军将军,统北军。
最让人觉得古怪的,则是凉州刺史冯永,原有职位不变,加丞相府参军,兼侍中。
再加上丞相府军中长史兼绥军将军杨仪,前军师兼征东将军魏延,以及一些两朝老臣,构成了目前季汉表面上的权力核心。
原庲降都督张翼因执法过严,导致云南刘胄作乱,故被调回朝廷,入丞相府接任费祎的司马之位。
原牂柯太守马忠接任庲降都督。
南中庲降都督府、永安都督府,以及一些地方实权人物,构成了季汉第二权力梯队。
此次人事调动,在朝廷之外并未引起太多的波澜。
但在朝廷的核心圈子,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一年里最冷的时候,丞相府长史杨仪不小心染上了风寒,对外谢客,闭门不出。
“蒋琬者,先帝在时,就曾因为荒废政务,被先帝所废,何以能居吾之上?”
“冯永者,更不过是小子耳,虽有战功,但资历尚浅,岂能既入相府,又入宫廷?”
“吾随丞相驻汉中,筹度粮谷,规画军中,劳思费神,不得须臾安宁,更别说年宦在二者之上,然待吾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