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地跟赵老将军和李都督再学一年,后头你们若是当真能通过我的考试,那我就让你们到军中见习。”
凉州去年这个时候的那一场白灾,虽然最终还是挺过来了。
但代价不可谓不惨重。
萧关一战,军中战马,损失近六七成。
而为了应付白灾,刺史府又不得不动用储备畜力,在寒冷的天气里运粮。
为此又损失了大量的牲畜,让冯刺史的骡驮化设想,也随之流产。
就算是有了先进的圈养和撸养技术,但凉州的骑军和骡驮化部队,没有两三年的时间,是没办法组建完成的。
凉州大军战力不足,仅靠汉中和陇右之兵,怕是打不下关中。
所以让罗宪和傅佥在讲武堂多呆一年,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得到师尊的承诺,两个少年脸上现出兴奋之色:
“先生,这可是你说的,一年后,你要让我们去凉州。”
冯永微微一笑:
“先通过了我的考试再说。”
聊了一会,赵云期间又咳了几次,冯永看他神色有些倦怠,连忙告辞出来,让老爷子好好休息。
这些年来,南乡学堂比起最初时,已不知变了多少。
唯一不变的,就是冯刺史当年所住的院子,一直保持着原样。
甚至可以预见,就算是不久之后,南乡学堂改成皇家学院,这个院子,也不会有任何改动。
魏容刚一下值,就连忙叫上自己的细君,步履匆匆地赶向院子。
“坐吧,都坐吧。”
冯永坐在主位上,对着底下自己的几个弟子说道:
“我这个师父不算是个称职的,这次回来,其实也是顺道过来看看你们。”
“我虽不称职,但你们可不能懈怠,若是你们能成材啊,那我肯定是把你们极力举荐于朝廷。”
“但若是天分不足,就算你们顶着我弟子的名义,这辈子也就是衣食无忧,其他不要多想。”
魏容等人心里凛然,连忙称是。
建兴十年十二月的汉中,人心略有浮动。
但远在建业的孙权,再一次发动了向江北的进攻。
去年派去辽东的使者在返回时,在成山被人伏击,伤亡大半。
不但辽东所赠珠宝落入魏贼手里,就连吴国最为紧缺的战马,也被魏贼抢去。
这让孙权大为光火。
这一场成山之败,让孙权想起了一个人,虞翻。
就是在孙权和张昭谈论神仙时,敢当众顶撞吴国天子和吴国重臣第一人,说神仙不过是死人的虞翻。
因为虞翻在听闻孙权派出使者前往辽东求马时,从流放之地交州上书。
言吴国之利,乃是舟船,不善陆战,求马非是国利也。
且辽东太远,派人携财远至辽东求马,怕是难有所获。
直到大批财物马匹落入魏贼之手,这才让孙权不禁有些后悔不听虞翻之言。
“魏贼欺人太甚,朕身为天子,安能受此侮辱?”孙权咬牙道,“此仇朕必报之!”
只是去年令张布诈降,虽有小利,但合肥那边,必是已生警惕,此时不可轻动。
故孙权下诏,让武昌的陆逊亲自领军攻打庐江。
第0917章 互逞计谋
建兴十年的冬日,比建兴九年的冬日要暖和不少。
不但凉州的冬雪要比往年来得迟,就是江淮一带,结冰的地方也比往年少了很多。
“禀将军,探子来报,吴虏在濡须口似有大军集结。”
寿春城的都督府里,一名文吏步履匆匆,把前方送过来的谍报递到满宠手里。
满宠面色先是微异,然后又复从容,问道:
“可知是何人领军?”
“听说是孙权亲自领军。”
满宠一听,顿时古怪一笑:
“孙贼这些年来,岁岁欲整军北犯,我还道今年能安分一年,没想到他竟是在年底最后一个月才行动。”
太和三年春,欲袭西阳。
太和四年冬,欲袭合肥。
太和五年冬,诈降。
太和六年冬,原本以为能安分一年,没想到十二月又欲北犯。
吴虏多在冬日与初春时北犯,是因为魏有精骑,在天寒时出战,战力会有所下降。
而吴人不善陆战,故欲避魏之长也。
所以吴虏在冬日有所行动,满宠早就已经习惯了。
只见他吩咐道:
“派人把谍报送与王刺史,让他做好准备,随时策应。”
虽与王凌不和,但终究是同在朝为官,又是同镇守淮南之地,防备吴虏。
这等国家大事,按规矩自然还是要知会一声。
王凌得知孙权欲亲自领军北犯,当下顿时大怒道:
“孙贼去年戏吾,让吾在满老匹夫面前大失颜面,吾尚思如何复仇,没想到他竟是送上门来!”
于是整顿扬州兵马,进驻合肥。
而满宠则是在寿春继续征召豫扬二州兵马,同时召令兖州,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
就在魏国正在厉兵秣马,准备在巢湖合肥迎头痛击吴人时。
吴国一支兵马,却是悄悄地从庐江郡皖城出发,绕过了巢湖,迅速向魏国的庐江郡扑去。
这支兵马的统帅不是别人,正是镇守武昌的吴国上大将军陆逊。
(注:庐江分成两部分,一是南边吴国庐江郡,魏国又在北边设了一庐江郡,位于合肥西面,与吴国庐江郡相对。)
陆逊的声东击西之计,不但把守在合肥的王凌瞒了过去,就连在寿春征召兵马的满宠都没有察觉到。
就在魏军上下都以为吴国是像往年一样,要从濡须口进入巢湖,进犯巢湖边上的合肥时。
陆逊已经带着兵马,一路急袭到魏国庐江郡郡治六安城下。
六安城的守将看到城下的黑压压的吴兵,大为惊恐,在派人前往合肥和寿春报信的同时,连忙加强防守。
已经年近五十的陆逊,虽已贵为一国上大将军,又领军多年,但身上仍保持着读书人特有的儒雅。
他寻了一个高地,看着眼前的六安城,吩咐道:
“派人前去劝降,同时让军中立刻伐木作攻城器械。”
一边说着,一边紧了紧身上又厚又长的羽绒服。
相比于大江边上,远离岸边的六安城,似乎要更冷一些。
事实上,裘衣比起羽绒服来,还是要昂贵一些,而且也比普通的羽绒服要暖和一些。
但陆逊身上这件羽绒服,是特意从蜀地定制的。
又厚又长,夜里甚至可以当作被子盖。
比起那些没办法加厚的裘衣来说,可是暖和多了。
现在吴国的世家豪族,在府内走动大多都是披着裘衣,但外出的话,那都是要披上加厚加长的羽绒服。
而对于那些小家族来说,则是选择普通一些的羽绒服。
毕竟羽绒服里衬和外表皆是丝绸所制,比起裘衣来,也不算是失了面子。
六安城头射下箭来,很明显是拒绝了劝降。
陆逊也不着恼,因为这个是在意料之中。
得知劝降无望后,陆逊领着人,在营地里巡视了一番,督促各营做好攻城的准备。
虽然营地还算是有序,但却有些乱哄哄的。
陆逊叹了一口气,没有做太多的要求,只是召集各营的将领,吩咐他们约束好自己手底下的将士。
世人皆言吴人善操船,却不善陆战,除了历史传统,南方无马等原因外。
还有现在吴国所施行的军制,也是一部分原因。
除了陛下亲自掌握的禁军,其他军中各营最精锐者,莫过于将领手中那些可以世袭的部曲。
故军中统帅,最大的任务是协调诸将,让他们领诸营齐心向前,不可各自为战。
不过陆逊身份尊贵,又素来德高望重,所以在他的督促下,吴军的营地很快就建了起来。
第二日,吴军有些迫不及待地派出营队开始攻城。
虽然攻城器械没有做好,但这并不妨碍吴军先尝试把六安城的护城河填平。
六安城虽是庐江郡的郡治,但其实并不算是大城。
不过因为它是临沘水而建,所以护城河不但很深,而且很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