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来商量去,众人让国舅大父房,去找文妃萧瑟瑟,让萧瑟瑟去催促耶律延禧尽快拿个主意,不然可能就耽误事了。
大父房推脱不过,只能去找待产的萧瑟瑟,把一众大臣的意思跟她说清楚。
萧瑟瑟于是拖着沉重的身体来找耶律延禧。
萧瑟瑟刚想跟耶律延禧好好说说此事,不想,耶律延禧竟然先发制人,他指着萧瑟瑟骂道:“皆怨你误朕,教唆朕去与西夏联合,如今致使南朝皇帝御驾亲征,夺我易州,教朕骑虎难下,为之奈何,你害朕苦也!”
萧瑟瑟真是万万没想到,耶律延禧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她一心为辽朝、一心为耶律延禧,却换来耶律延禧这般无端指责,一时之间,她只觉心如刀绞,眼眶中不禁泛起了泪光。
萧瑟瑟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却仍旧保持着冷静与尊严,道:“陛下此言差矣。今南朝皇帝欲效仿汉武唐宗,夺西夏、燕云之地恢复汉唐旧土,我大辽与西夏唇亡齿寒,联手抗宋乃为上策。一城一地得失,不过兵家常事,岂可因一时之失,全盘否定联夏抗宋大计?陛下若能迅速集结兵力,挥师南下,未尝不能复夺失地,扬我国威。臣妾所虑者,非眼前之胜负,而是我大辽长远之安危。陛下若因一时之忿,而弃西夏于不顾,他日南朝得志,我大辽将何以自处?”
皇后萧夺里懒、元妃萧贵哥也都劝耶律延禧,甚至就连德妃萧师古都劝耶律延禧,耶律延禧的神色略有缓和,但心中怒火仍未完全平息。他冷哼一声,说道:“你说得轻巧,如今我军分散各处,难以集结,南朝大军压境,朕又能如何?”
萧瑟瑟忍不住去想:“要是我萧瑟瑟的男人是宋朝皇帝,而不是这个昏君,该有多好。”
萧瑟瑟压下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继续劝耶律延禧,至少也先派使臣去雄州面见南朝皇帝给自家的大军集结争取点时间,不然这不是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嘛……
……
第172章 两线全胜,扬我国威
…
在萧瑟瑟、萧夺里懒、萧贵哥、萧师古等后宫嫔妃的劝说下,耶律延禧才让萧常哥派两个使臣前去雄州问责。
萧常哥害怕赵俣将派去的使臣给杀了,那样双方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全面开战了,所以,他派了当初成功出使赵宋王朝、赵俣对其印象还不错的萧奉先以及汉臣左企弓前往雄州面见赵俣。
萧奉先和左企弓来到白沟河边上,害怕被误伤,他们举起一面同时用契丹文字和汉字写着“议和”两个字的大旗。
白沟河上有一座桥,桥南端被宋军控制着,北端被辽军所控制。
萧奉先所带随从手中的“议和”大旗迎风飘扬,猎猎作响,萧奉先和左企弓躲在几个拿着盾牌的随从后面,心惊胆颤地过了河。
范纯粹派人接到了萧奉先、左企弓一行,然后给雄州送去消息,让宣抚司派伴馆使前来迎接萧奉先、左企弓一行去雄州。
在范纯粹的安排下,萧奉先、左企弓一行先被安排在了东路军一座偏远的军营中。
左企弓还想趁机查看一下宋军的情况。
不想,范纯粹派去的人根本就不给萧奉先、左企弓一行接触到宋军的机会,并且等他们进入军营后,直接就将他们给控制起来。
见此,左企弓也只能悻悻作罢。
就在萧奉先、左企弓一行在东路军的军营中焦急地等着伴馆使来接他们去雄州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了激战的声音。
萧奉先大惊失色,连忙走出帐篷,向守卫询问:“敢问,此乃何故?”
守卫很强硬地回复道:“请大使回去休息。”
说这话的同时,守卫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见此,萧奉先只能老老实实地退回帐篷。
……
将时间拨回到两个时辰之前。
西路军主将王赡,一直都是一位很有进取心,也可以说是一位很有野心的将领。
早年,王赡就因冒赏获罪,为赎过密画取青唐之策。他率军攻取邈川,招降瞎征。后又占领青唐,宋以青唐为鄯州,以邈川为湟州。王赡因功进四方馆使、荣州防御使、知鄯州事,后拜维州团练使,为路钤辖。
不想,王赡就是一个标准的西军将领,他后来纵容部下剽掠,导致羌人反抗,与西夏合围邈川,宋军屡损大将,进而被转运使弹劾盗取财物、杀人灭口,被贬为右千牛将军,安置房州,后又被发配昌化军。
就在王赡走入人生最低谷,不堪受辱,准备自我了结之时,是赵俣登基,特赦了王赡,才保住了王赡的性命。
赵俣不仅特赦了王赡,还因看中王赡的进攻性,而抬举王赡坐上了西辅军的大将之位,给了王赡重新翻盘的机会。
当然,赵俣也亲自警告过王赡,不能再用带西军那套带新军,还特意将李琳编的新军军规军纪给了王赡,让他背下来照办。
王赡一直想报赵俣的知遇大恩。
巧了,这次赵俣又让王赡干他最擅长的寻找战机,率先开战,击溃还没有集结起来的辽军。还让他们只管打仗,打胜,有赏;打败,定罚。
在王赡看来,这就是他报答赵俣的知遇之恩的天赐良机,也是他翻身的绝佳机会。
所以,来到范村之后,王赡就一直在研究怎么击溃辽军,一雪前耻。
王赡从擒获的辽军间谍处得知,辽军大将萧挞不也率领三万辽骑在范村东北方向驻扎。
萧挞不也是辽国有名的将领,在抵御外敌和维护国内稳定方面发挥了一定作用。
双方对峙几日,一直在积极寻找战机的宋军,趁辽军没有集合完毕,率先杀向辽军。
萧挞不也屯兵北孤山上,以三万辽骑列阵,分三路据守,很多辽骑甚至携带从马三四匹。
王赡亲自带领直属精锐骑兵驻兵南孤山山巅,瞭望地形,并进行作战规划。
战争一开始,王赡便令一支三百人的重装骑兵下山挑战,辽军一方毫不退让,在萧挞不也的指挥下,一支三百人马的重装骑兵也下山奋力冲锋。
就在双方在战场上杀得难解难分之际,王赡命种师中和折彦质领神机后军应战。
神机后军以虎蹲炮配合神臂弓射击,辽军重装骑兵纷纷中弹中箭落马,前锋出现溃败迹象。
姚古率西辅军前军的马军追击,遭辽军反击,姚古中箭后退。
同一时间,王赡命西辅军左军攻击辽军右部,也未取得突破。
神机军后军继续向前推进,辽军死伤众多。
王赡趁机命令西辅军右军攻击辽军左部,双方骑兵激烈对冲砍杀,互有死伤,西辅军右军主将葛古还力战而死。
可见,辽军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王赡见宋军与辽军的交战进入白热化,亲率西辅军中军数千精锐骑兵,从山巅直冲辽军主力中央。
辽军遭此生力军冲击,才开始全线溃败。
宋军士气大振,全军突击,杀其将领、头领十余人,斩虏首数千级,尽收其牛羊驼马十余万而归。
辽军残部向北逃窜。
宋军乘胜追击数十里,又生擒辽军千余人马。
见西线打起来了,东线主将高永年,也按奈不住了。
高永年是番人,不是汉人,王赡攻取青唐时,高永年总领蕃兵担任先锋。在宗哥叛乱时,他率领千余骑兵直抵其城,开辟省章峡路,击退叛羌,还在羌人猛烈进攻下,多次将其击退。此外,他与苗履、姚雄等将领协同作战,在溪兰宗堡、敦谷、乾沟等地与羌人交战,表现英勇,曾单马援矛,在万众之中刺死羌酋彪鸡厮,令敌军宵遁,绝对是员悍将。
后来,王厚收复青唐地区时,王厚派高永年率兵二万出京玉关,攻克安川堡,到达湟州,随后担任知州。在与溪赊罗撒的战斗中,高永年挥选锋突阵,大败羌军,协助平定鄯州。
跟王赡是在人生的最低谷时,被赵俣弄到四辅军不同,高永年是在功成名就的时候被赵俣弄到四辅军担任大将的。
历史上,他遭遇了曾被自己招纳的熟户亲兵叛变,被羌人擒获,后被多罗巴杀害,心肝被其挖出食用。
此事赵俣非常清楚,所以,张纯举荐高永年担任东辅军大将时,赵俣立马就同意了。
高永年虽然是番人,但他汉化程度极高,还著有《元符陇右录》,为赵宋王朝在西北边境的战事立下不少战功,可谓文武双全、忠心耿耿。
西线战役打响了之后,东线的辽军大将耶律斡特剌,偷偷的派了一支三千人马的轻骑兵去增援西线。
耶律斡特剌历仕辽道宗、耶律延禧两朝,在军事上颇有建树,曾参与对阻卜等部族的征战,为辽国稳定边疆局势立下功劳。
这样的耶律斡特剌,不是不知道,他这么调兵,一旦东线宋军这时跟他开战,会影响他这边的辽军的士气。
可在耶律斡特剌看来,他是秘密调走的这三千人马,宋军应该发现不了他的小动作,就算是发现了,也未必就能抓住这个战机。
而这三千人马只要出现在西线,很可能会大大鼓舞辽军的士气,甚至是起到反败为胜的作用。
殊不知,宋军中有千里镜,高永年又时刻都命人用千里镜观察对岸辽军的动向。
这使得高永年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耶律斡特剌的小动作。
高永年当即就下令:“整军,出战!”
范纯粹还有点犹豫,他问:“是否再等等?若是敌人诡计……”
高永年断定道:“即便是敌人之计,我五万大军在手,又有神机军,他只有三万人马,何惧之有!”
新军是双长官制,而且建军之初,李琳就定下了,平时监军说得算,战时大将说得算。
所以,高永年要出战,范纯粹也没有办法,只能全力配合。
很快,东辅军的前军便开始向辽军射击,箭矢如雨。
辽军毫无防备,受伤无数。
同时,神机前军在刘仲武和种师道的率领下向河桥发动冲击。
高永年又特意让东辅军的左军绕到白沟河的上游,找水浅的地方过河,准备杀辽军个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辽军大将耶律斡特剌见状,面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宋军竟能如此迅速地察觉他的调动,并迅速作出反应。他急忙命令部下整顿军阵,准备迎战,但慌乱之中,军令传达不畅,辽军阵脚已乱。
高永年立于阵前,他手中的千里镜将辽军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他挥舞着手中的令旗,指挥若定。
“传令下去,神机前军加快推进速度,务必在辽军援军抵达前渡过河桥!”
此时的白沟河畔,箭雨纷飞。
东辅军前军的强弩手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齐射,箭矢破空之声与辽军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而神机前军在刘仲武和种师道的带领下,如同一柄利刃,直插河桥。
宋军的神臂弓和虎蹲炮的射程远超辽军弓箭,密集的箭雨和炮弹压得辽军抬不起头来。
趁着这个间隙,神机军大举冲过白沟河桥,与从上流而来的东辅军左军分左右两翼,将辽军包围。
耶律斡特剌眼见局势急转直下,心中焦急万分。他深知,若不能在短时间内稳住阵脚,辽军必将一溃千里。于是,他亲自率领麾下亲兵,意图以精锐之师冲破宋军的包围圈,重振士气。
然而,高永年早已料到耶律斡特剌会有此举,他命令东辅军右军从下流水浅之处过河,从侧翼包抄,与神机前军、东辅军左军,形成三面夹击之势。
耶律斡特剌的亲兵虽然勇猛,但在宋军如潮水般的攻势下,也渐渐力不从心。
关键,神机前军的火力太猛了,正面交战之下,辽军根本就抵挡不住。
战场上,爆炸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宋军将士奋勇杀敌,一往无前,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对胜利的渴望,而辽军则渐渐陷入绝望,士气低落,败象已露。
就在这时,高永年亲率东辅军的中军和后军冲过河,全军发起总攻。
宋军将士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耶律斡特剌见势不妙,想要突围逃跑,却被宋军的一名小将拦下,两人交手不过数合,耶律斡特剌便被生擒活捉。
辽军主将被捉,士气顿时一泻千里,纷纷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