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耶律淳想到了这一点,萧常哥也想到了这一点。
萧常哥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耶律淳,心想,‘昔者,先帝晏驾之时,若越国王膺大统,效宋主践祚之姿,夙兴夜寐,励精图治。于内则惩治奸佞贪腐,任贤德,远小人;于外则整戎伍、修武备,以武慑敌。革除百年之积弊,振起九边之雄风,则我大辽之盛,或可再续。何至今日,失地赔款,遣金帛以纾难;嫁公主以和亲,忍辱而保社稷?’
这不是萧常哥一人的想法,而是很多辽人的想法。
也正是因为清楚辽人有这样的想法,赵俣才说了这番话,想要助耶律延禧一臂之力,让他继续当这个皇帝,不然,要是辽国的皇帝真从耶律延禧换成了耶律淳,赵俣要想收复燕云十六州,可能要多费不少劲。
而只要辽国的皇帝依旧是耶律延禧,等完颜阿骨打建立金国,率兵起来反辽,赵俣只要掌握时机,别说收复燕云十六州了,他甚至都可以收复草原。
所以说,耶律延禧继续当辽国的皇帝对赵俣才是最有利的。
但话又说回来,即便赵俣十分希望耶律延禧能继续当辽国的皇帝,可他也只能帮到这里了,再多,那就不是帮耶律延禧了,而是在害耶律延禧了。
耶律淳等人刚走出赵俣的行宫,迎面正好碰到了来行宫找赵俣的萧普贤女。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萧普贤女和耶律淳都是很明显的一怔!
尤其是,当耶律淳看清了,萧普贤女已经穿上了汉人的宫装,更是梳成了汉人已婚妇人的发髻了之后。
此时的萧普贤女,衣袂飘飘,发髻高挽,珠翠点缀其间,从前的冷艳英气收敛了不少,平添了几分温婉之气,那双曾经闪烁着草原儿女特有的自由眼眸中,此刻似乎蒙上了一层稳重的薄雾,让人看不清其内的波澜,昭示着她身份与心境的转变。
耶律淳的目光在萧普贤女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复杂的神色中既有惊愕,也有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痛楚。
过了好一会,耶律淳才微微颔首,以礼相待,却难以掩饰他内心的波澜。
萧普贤女只是淡淡地看了耶律淳这个失败者一眼,就走进行宫,去见赵俣了。
耶律淳知道,萧普贤女慕强,想嫁的是英雄,而他,不仅输了与赵俣之间的战争,更是将萧普贤女输给了赵俣,哪里还能让萧普贤女正视他?
耶律淳心中五味杂陈,却也只能黯然神伤,默默转身离去。
耶律淳深知,自己与萧普贤女之间,已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那条鸿沟名为“败北”,名为“命运”,他想奋发图强,再将萧普贤女抢回来,只怕是痴心妄想了。
耶律淳一行回到燕京了之后,萧奉先在第一时间将赵俣对耶律延禧的评价告诉给了耶律延禧。
耶律延禧大喜,对左右说:“昔时朕纵马射猎,众人皆道朕荒废朝政,却不知朕以猎练军,乃发扬祖制。独宋主知朕英主勇略、坚忍不拔,足见其识人之明,朕惜败于他之手,亦算不冤。”
觉得这么说,还不够,耶律延禧又说:“虽辽宋势殊,朕却能以谋止戈,保宗庙社稷不失,此非天命所归乎?”
实际上,耶律延禧也知道,他这次输大发了,搞不好会把他的皇位都给弄没了,于是,他又开始谴责祖先打草谷的危害:“昔我大辽以‘打草谷’掠民财、夺人畜,抢夺粮帛,看似逞威,得一时之利,却种下百年恶果,方有今日割地、赔款、和亲之祸。”
说到这里,耶律延禧语气一转:“今朕将先祖所掳掠之财帛尽数还给汉人,定能教辽宋两朝化干戈为玉帛,永结盟好,共赴太平盛世。”
耶律延禧的言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仿佛他已经看到了辽宋两国百姓和睦共处,共享太平的盛景。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萧奉先等人的建议下,耶律延禧下旨,以保住燕京路、平州路以及跟赵宋王朝签署了更平等互惠的和约为由,放假十日,举行庆祝活动……
……
不提辽国方面如何庆祝他们的胜利,只说将燕地这里的事情全都交代完毕了之后,赵俣就率领数万人凯旋。
从雄州到东京汴梁城的距离大约也就三百公里左右。
一般来说,正常的行军速度一天大约能走三十到五十公里左右。若按此速度计算,从雄州到东京汴梁城,大概需要六到十天时间。
可这点路程,赵俣一行竟然走了近一个月。
赵俣一行之所以走得这么慢,除了因为他们这一路之上有较多的仪式性活动,还因为赵俣亲自去了河北的一众军事重镇,对河北的这些重镇进行了实地考察。
如今,西夏收复在即。
甚至可以说,收复西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而一旦赵宋王朝收复了西夏,那么赵宋王朝在西边就用不了那么多兵马布防了。
下一阶段,赵宋王朝的主要军事对手,就是辽国。
将来,赵宋王朝防御辽国,主要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就是原来的西夏地区;
第二部分就是即将收复的云地,也就是山后九州;
第三部分就是河北。
西夏和云地都有天险可守。
关键,辽军就算是攻破了西夏,赵宋王朝还有陕西六路可以进行防御;辽军就是攻破了云地,赵宋王朝还有河东可以进行防御。
唯独这河北,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辽国的骑兵只要南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威胁到赵宋王朝的首城东京汴梁城。
所以,河北是赵宋王朝的弱点,也是赵宋王朝防御的重点。
为了做好河北的防御。
赵俣准备在河北布置三条防线,四知府、四总管。
这第一道防线就是易州、涿州、雄州防线。
这第二道防线就是四知府、四总管。
一是中山府知府詹度,军事总管刘法——统定、保、深、祁、广信、安肃、顺安、永宁八州军。
二是真定府知府陈遘,军事总管王厚——统真、相、邢、赵、洺州。
三是河间府知府赵鼎,军事总管折可适——统瀛、莫、雄、贝、冀、沧、永静、保定、乾宁、信安州军。
四是大名府知府李纲,军事总管童贯——统北京、澶、怀、卫、德、博、滨、棣、通利、保顺州军。
赵俣要求四知府、四总管积极调将来闲置下来的西军来河北,及招募河北健勇充军,以为备边之画。
赵俣想用这四知府、四总管来建立起河北军事组织体系,通过这套体系来招兵买马,充实实力,以此来巩固和加强河北的防御。
这个想法,赵俣并不是临时起意的,而是他早就跟朝中的一众文武大臣商量过了。
而黄河则是第三道天然防线。
赵俣希望通过这样加强部署,使得河北的防线固若金汤。
当然,目前来说,这还只是一个想法,毕竟,赵俣想重用的这些人,目前大多还在西北地区帮赵宋王朝收复西夏。
现在,赵俣只是先熟悉一下河北。
将河北的底摸完,赵俣在河北的官员和将领的相送下,离开了河北。
大臣代表詹度,还作了一首《平燕诗》,称赞赵俣:
长亭春色送英雄,满目江山映日红。剑戟夜摇杨柳月,旌旗晓拂杏花风。行时一决平戎策,到后须成济世功。为报燕山诸将吏,太平取在笑谈中。
洪武三年,正月十九,赵俣一行回到了东京汴梁城,凯旋而归。
章惇等人组织了极为盛大的欢迎仪式,汴梁城中的官吏以及百姓十里相迎。
欢迎仪式场面搞得很宏大,锣鼓喧天,鸣鼓吹笙,彩旗飘扬,整个汴梁城被一片喜庆的氛围所笼罩。
赵宋王朝的官员,自章惇以下,全都列队迎接。
一次战场都没上过的赵俣,身披铠甲,坐骑高头宝马,威风凛凛,身后是大队骑兵,以及雄赳赳气昂昂的神机军,浩浩荡荡地开进汴梁城去。
赵俣来到内城皇宫,缓缓登上大庆殿,坐回自己的龙椅。
大殿之内,香烟缭绕,赵俣神情肃然地端坐在大殿龙椅上,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他的目光扫视过殿下的群臣,每一道目光都似乎蕴含着千钧之力,让人不敢直视。
所有大臣都发现,赵俣这次凯旋回来,气质与往昔大不相同。昔日的他,虽贵为帝王,但总给人一种温文尔雅、书卷气浓重的感觉。而今,他的身上却多了一股凛冽的杀气与沉稳的霸气,那是战场与胜利的磨砺所赋予他的独特气质。
大殿之下,群臣山呼万岁,声音震天动地。
赵俣微微抬手,声音沉稳而有力:“众卿平身。”
等大臣全都起身了之后,赵俣朗声道:“此番征程,赖卿等筹谋襄助,朕携山河胜绩,见社稷安宁、百业俱兴,皆卿等守国之功,朕心甚慰,特于此日,论功行赏,以彰忠良。”
赵俣也不废话,直接颁布论功行赏的圣旨:
“朕此次御驾亲征,数败契丹,讨回岁币、息钱,又得易、涿、新、妫、儒、武、云、应、寰、朔、蔚十一州之地,以此安华夏之生灵,绍祖考之先志。所赖庙堂之策,集此不世之勋。当有酬庸,以昭异数,可依下项:章惇除太傅、进封楚国公;曾布、韩忠彦、苏辙、蔡卞、郭成各进官二等以上,并依恩例加勋封,其余有功人士,详细统计,不吝升赏……”
……
第201章 子嗣盈庭赐名策,五女再聚谋新局
…
赵俣一回来,就开启了赏赏赏的模式。
另外,赵俣还以自己讨要回岁币和利息为由,在全国范围内,免了一年田赋和一年身丁税,各种商税也减了三成,为赵宋王朝的百姓松松绑,让他们好好喘了口气。
总之,赵俣这次打了胜仗回来,让赵宋王朝的大多数人都跟着受益。
这也将赵俣的威望推向更高……
……
去年十二月初,在雄州,张纯和李琳又一人给赵俣生了一个儿子。
同一时间,叶诗韵、麻晓娇、袁倾城也给赵俣生下了儿子。
值得一提的是,袁倾城一次就给赵俣生下了两个儿子,凭实力撵上了张纯、李琳、叶诗韵的进度。
就赵俣出征的这小半年,仅五女就又给赵俣增添了六个儿子,加上其她女人给赵俣生的儿子,赵俣所拥有的儿子的总数量已经直追历史上赵佶所拥有的儿子的数量。
关键,这小半年,赵俣也没闲着。
不说跟赵俣出征的李淳终于怀上了,以及被李琳带去燕京的崔念月也怀上了,耶律延禧君臣送给赵俣的那三百名各族美少女和三位契丹公主以及一众陪嫁女中也有不少怀上了的。
这些怀孕的女人中哪怕只有三分之一给赵俣生下儿子,赵俣都能轻松超过历史上的赵佶,成为赵宋王朝历任皇帝中生下儿子最多的皇帝,甚至成为整个赵氏生下儿子最多的人。
之所以提到这些儿子,那是因为,赵俣一回到后宫,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望这些又给自己生下儿子的女人。
因为不想让这些女人和她们生下的孩子觉得自己厚此薄彼,也是为了节省时间,赵俣干脆就分两场——一场是一块见给自己生下儿子的女人和她们给自己生下的儿子;一场是一块见给自己生下女儿的女人和她们给自己生下的女儿。
五女参加了第一场见面大会,会上赵俣绞尽脑汁的给自己的这些新儿子取名。
说老实话,赵俣都怕自己忘了给那些存在感比较低的女人生的孩子起的名字,所以,在给这些孩子起名时,他都会特意记一下,省得将来出现自己叫不出自己孩子名字的尴尬情况。
轮到乔氏和韦氏时,赵俣先把乔氏给自己生的儿子抱了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这个孩子。
这小家伙,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和赵俣如出一辙,肉嘟嘟的脸蛋鼓成两团蜜桃,浅褐色的瞳仁湿漉漉的,像浸在晨露里的黑葡萄。这会儿他忽然咧开没长牙的小嘴,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咯咯笑着伸手抓向俯身看他的赵俣,很有精气神。
赵俣哈哈大笑,对乔氏说:“这小东西眉眼间透露着一股子机灵劲,将来必定聪明伶俐,成就不凡,嗯……叫赵睿罢,愿他能成为我大宋的栋梁之材。”
乔氏喜滋滋地拜谢道:“谢官家为我儿赐名。”
赵俣将赵睿还给乔氏,来到韦氏面前,看着她怀中自己的儿子。
诚然,历史上的赵构,最他妈无耻,老爹、老妈、老婆、五个女儿、全部宗族都被金人捉到金国百般凌辱,他却一心逃跑,只顾自己苟活和享乐,不思营救和报仇,枉为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