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劝完颜阇母杀到东门去等待援军。
可有人却说:“东门已然失守,去了,自寻死路!”
寺中聚集的金人,参与了攻击宋军的行动,他们惊恐不安地望着完颜阇母说:“今已无路出城,不如与宋军决一死战!”
完颜阇母于是又组织金人和金军与宋军展开激战,结果又一次战败。
此时,宋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金军眼看就没有生存空间了。
于是,不少金军和金人皆弃马登上城墙。
宋军越聚越多,将金军和金人包围在城墙之上。
完颜阇母见他们已经被逼到绝路,打算拼死到底,他对剩下不多的金军和金人说:“我等乃大金勇士,不能效儿女之态,今已到我等为大金捐躯之时!”
完颜阇母指挥金军和金人奋力与宋军死战,身中箭矢而不顾。
这时,有人向完颜阇母报告说,有金人已缒城而下。
众人劝完颜阇母也缒城而下。
可完颜阇母坚决不从。
副将激完颜阇母道:“郎主不欲报仇焉?”
完颜阇母想了想,觉得副将说的话有道理,遂缒城而出。
击败金军和金人后,童贯下令,城中所有的金国男人,不光是金军,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这可不光是因为辽中京城中的金人配合金军阻击宋军,还因为童贯十分清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要固守辽中京城,留下这些金人,肯定后患无穷。
别说金国男人,就算是金国女人和孩子,童贯都下令,三天给两顿,只要饿不死就行,省得他们有反抗之力。
金国皇后钦宪皇后纥石烈氏,见宋军如此狠辣,没敢率领金国的老弱妇孺负隅顽抗,而是果断开城投降。
当然,这也是因为,女真有抢婚的传统,许她们的男人抢别人的女人,自然就许别的男人抢她们。
除了捉了十几万金国的妇孺,童贯还缴获了大量的金银珠宝、粮草辎重、战马、牛羊骆骡驴。
赵俣同意他回京献俘后,除了粮草辎重,其余缴获童贯要全都护送回燕京城献给赵俣。
金国收到消息后,也曾试图出兵阻止。
可宋辽联军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金军的前面,一千多门“李琳炮”一字排开,让金军不敢越雷池一步。
完颜阿骨打派出金使出使辽中京城,想要通过议和要回金人的家眷。
可刘法表示,他只是前线统帅,负责打仗,不管议和的事,金国要想议和,请派金使前去燕京城找他们大宋的皇帝陛下。
最终,金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童贯一行将这数之不尽的战利品浩浩荡荡地送回燕京城,献给赵俣。
当燕地的辽人得知,宋军在前线又打大胜仗了,还捉了金军的皇后以及大量的金国皇室之女、宗室之女、贵族之女以及官民女。
燕地的大街小巷瞬间沸腾起来,百姓奔走相告。
集市上,原本还为生计忙碌的商贩,此刻也顾不上手中的买卖,纷纷聚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前线的战事。
一个卖布匹的契丹老汉,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他扯着嗓子用并不算流利的汉语对身旁的人喊道:“女真狗贼,奴我大辽男子,抢我大辽女子,剜我大辽坟墓,活该有此报应!”
旁边卖菜的汉儿也不住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应和道:“如此,我燕京便安全了,以后再无人敢犯,如陛下所说,犯我大宋者,虽远必诛!”
酒肆里更是热闹非凡,酒客们围坐在一起,一杯杯美酒下肚,话匣子也彻底打开,纷纷表示,大快人心,举杯高呼“大宋万岁!”,那激昂的声音仿佛要冲破酒肆的屋顶。
不久之后,童贯率军凯旋而归。
赵俣亲临得胜门,观看奏凯仪式。
欢迎仪式场面搞得很宏大,鸣鼓吹笙,大炮轰鸣,尽以禁卫诸军迓之以入。
童贯是会作秀的,他刚进得胜门,就下马,向着赵俣行大礼,奏捷道:
“臣童贯谨奏:
幸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臣躬率王师,直捣辽中京。金贼负隅,我军奋击,遂破其城。
今擒金国皇后纥石烈氏并宗室、贵戚数千人,俘其妇孺十余万,获粮草、马牛骆骡不可胜计。
金贼胆裂,金主遣使乞和,臣等以礼斥之,令其自向阙下请命。
方今凯歌入燕,辽民欢腾,皆颂陛下圣德。
此非臣之功,实乃天助大宋,威加四海。
愿陛下永固鸿基,四海臣服,万邦来朝!
臣幸不辱命,谨献捷于阙下!”
有那反应快的,立马顺着童贯的话,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这些人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人山呼万岁!
最后,好像整座燕京城的人都在山呼万岁!
赵俣龙颜大悦……
……
第322章 反向靖康之耻
…
回到万岁殿,赵俣接受群臣祝贺。
礼毕,赵俣以童贯之功,升童贯为检校司徒、镇洮军节度使,授童贯开府仪同三司的使相之任。
童贯却坚辞不接受。
其实,童贯并非不想接受,只是因文臣的反对而不得不做出这个姿态。
童贯是宦官,按照礼制,宦官本是侍奉皇室内部事务的近臣,其身份被严格限定在“内官”范畴,与外朝处理政务的文武百官有着明确的界限。
礼制对官员的选拔、晋升有着森严的等级规范,核心是维护“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宗法秩序。
宦官因身处内廷,常被视为“刑余之人”,在儒家伦理中,其身份被认为不符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官员标准——既缺乏正常的家庭伦理支撑,又被视作远离“正途”的特殊群体,若授与高位,会被认为破坏了“士农工商”的社会等级和“学而优则仕”的官员选拔传统。
此外,历代王朝多有宦官专权乱政的教训,礼制中对宦官的职权加以限制,本质上是为了防止其干预外朝政务,避免皇权被侵蚀。
像开府仪同三司这类“使相”之职,意味着拥有与宰相相当的礼遇和权力,能参与国家核心决策,这显然超出了宦官在礼制中的定位,自然会引发文臣集团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这是对传统礼法的挑战,会动摇王朝统治的根基。
时任翰林学士的叶梦得,就以授童贯武康军节度使不妥,会招致物议为由,出言反对。
因此,童贯即便有功,也需顾忌这种根深蒂固的礼制约束,做出辞让的姿态。
可赵俣的规矩是什么,就是,你干得好,就重重有赏,绝不吝惜,你干不好,对不起,要你命没商量。
所以,赵俣驳回童贯的请辞,大手一挥,就让童贯拥有与宰相相当的礼遇和权力,能参与国家核心决策。
童贯大为感动,过后偷偷给赵俣献上了大量的金银珠宝。
这些金银珠宝是辽国二三百年的积累,很多都已经被辽国的历任皇帝、王公贵胄带进了坟墓,又被金人给挖掘了出来。
对于这样的孝敬,赵俣向来是来者不拒的。
没多久,在东京汴梁城中帮赵俣主持公务的蔡京,就代百官向赵俣呈献贺表。贺表如下:
师由义动,往城于方;北上以来,百战百胜。举全燕之故地,吊介狄之遗民。戴白垂髫,欢呼而解衽;壶浆簟食,充塞而载途。万国来同,一方底定,乾坤动色,庙社用光。惟北有邦,实冀之野,大禹所别,有虞常巡……
总之,赵俣这次御驾北上,将大宋最大的边患问题给解决了,使得大宋的臣民得以安心,四海之内,皆颂圣德,朝堂上下,一片欢腾。
赵俣览表大悦,对蔡京的赞誉之词深感满意,当即下旨嘉奖群臣,并宣布大赦天下,以庆此不世之功。
东京汴梁城中,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百姓纷纷走上街头,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安宁。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大宋这边喜气洋洋地庆祝的同时,金国方面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
大宋以雷霆之势北上,甲光向日金鳞开,昔日在东北纵横驰骋的金国铁骑,在宋军的大炮劲弩前纷纷折戟。
那些曾经目空一切的金国勇士,半数已倒在血泊之中。
剩下的金人攥着染血的狼牙棒,望着漫山遍野的宋字大旗,眼中第一次染上了恐惧——这恐惧,恰是他们当年踏破辽都时,曾施加给辽人的东西。
更让金人痛彻心扉的,是宗族的崩塌。
十多万金国女子被俘,从皇后、皇帝的妃嫔,到狼主、太子的王妃和公主,再到王公贵胄的嫔御、王妾、郡主、御女、族女、宫女、采女、宗妇、族妇、歌女、贵戚、官民女,应有尽有。
毫不夸张地说,从皇帝完颜阿骨打往下,几乎半数的金人都面临被绿的风险。
耻辱!
奇耻大辱!
金人素以“抢婚”为旧俗,以“俘掠”为荣耀,以为那是天经地义,是勇士无畏的象征,当年攻破辽国各地时,他们也曾将辽国的皇室之女、宗室之女、贵族之女尽数掳走,视作战利品分予有功之人。他们信奉强者为尊,认为战败者的一切皆可被支配,包括女人与尊严。
如今,命运以同样的方式回敬,当那些曾在篝火旁唱着《女真歌》、跳着《莽势舞》的金国女子,成了被征服者手中的战利品,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与屈辱席卷了整个金国,而“报应”二字似乎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女真人的心头,如同寒冬里刺骨的北风,割裂着他们曾经的骄傲与自负。
此时的金国还是联盟制,本质上仍延续女真部落联盟的传统。
完颜阿骨打的核心地位,并非基于成熟皇权体制下的绝对权威,而是建立在他作为女真各部联盟的联盟长的号召力之上,而这种号召力的根基,就在于他能持续为各部族带来实际利益。
从逻辑上看,女真各部的联合,直接动因是对抗辽国的压迫与剥削。完颜阿骨打之所以能凝聚各部力量,关键在于他展现出的军事能力——通过击败辽国,不仅解除了外部威胁,更能从辽国疆土上掠夺到土地、人口、财物等资源。
这些掠夺到的资源,要按照女真部落联盟的传统方式进行分配,即:参战的部族、贵族都能依据其贡献获得相应份额。
说穿了,此时的金国,骨子里还是女真各部的联盟制。完颜阿骨打虽已称帝,却还是女真各族的联盟长,大家听他的,并不是因为他是皇帝,而是因为他能带着大家打破辽国的压迫,抢来城池、粮草、人口,让每个部落都分一杯羹。
形象一点来说,此时的金国就像是一个股份制公司,所有女真贵族,都是这家公司的“股东”,谁家的甲士多、战功大,谁分到的好处就越多,对联盟的话语权也就越重,而完颜阿骨打就像是一个能带领“股东”盈利的“董事长”,其地位的稳固程度,与“盈利”(战胜并获取资源)的持续性直接挂钩。
也就是,完颜阿骨打能坐稳这个“董事长”,靠的是持续不断的胜利和分赃,才把这个松散的公司拧成一股绳。
当完颜阿骨打接连战败,这种逻辑便会反向作用:一方面,无法再从对外战争中获得足够资源分配给各部,“股东”们的实际利益受损,对完颜阿骨打的支持自然会动摇;另一方面,战败带来的损失(包括人员、物资)以及耻辱感,会让各部族对完颜阿骨打的领导能力产生怀疑。
而在联盟制的框架下,各部贵族本就拥有相对独立的势力基础,当他们认为跟随完颜阿骨打无法实现利益,甚至会带来风险时,女真联盟的凝聚力必然下降,完颜阿骨打的核心地位也就随之岌岌可危。
这并非个人权威的崩塌,而是联盟制下“利益共享、风险共担”逻辑的必然结果。
所以,赵俣打败的不只有完颜阿骨打,更轰碎了完颜阿骨打“常胜”的神话。十多万被俘的金国女子,则成了刺向女真联盟心脏的尖刀。那些贵族家里,谁没有姐妹、妻女被掳?往日里,他们掳走辽人、汉人女子时,只当是战利品;如今轮到自己,才知这耻辱能压垮整个部族的骄傲。
完颜阿骨打要是不想金国土崩瓦解,他成为孤家寡人,甚至是女真人的罪人,就得赶紧想办法,挽回这摇摇欲坠的局面,重塑女真各部对他的信任与依赖。
完颜阿骨打深知,此时的他已站在了悬崖边缘,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完颜阿骨打做出的第一个尝试就是,派使臣出使大宋,看看能不能用议和的方式要回这些金国女人,以及为金国争取到生存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