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完颜亶登基以后,以完颜宗磐为首的完颜吴乞买一系的宗室又与以完颜宗干为首的完颜阿骨打一系的宗室联手除掉了完颜宗翰等军功贵族,并对他们进行了大清洗。
后来,完颜宗干、金兀术等主战派又干掉了完颜宗磐、完颜昌、完颜宗隽等主和派。
完颜亶在位后期,权力被权臣架空,内心积怨日深,最终性情暴戾、滥杀无辜,朝政愈发混乱。
不久后,完颜亮趁机发动政变,弑杀完颜亶自立为帝,金国再次陷入血腥的权力更迭。
完颜亮上位后,为巩固皇权,掀起了更为残酷的清洗风暴——他大肆屠戮宗室勋贵,抢夺其妻女乱抡,完颜宗翰、完颜宗磐残余势力被彻底铲除,甚至连完颜阿骨打、完颜吴乞买这两脉的近支宗亲也未能幸免,无数开国功臣后裔死于非命,金国宗室力量遭受毁灭性打击。
完颜亮又不顾国力民力,强行发动伐宋战争,穷兵黩武导致金国国内矛盾激化,后方起义频发,前线战事不利,最终在兵变中被杀,皇位再次易主。
此后金国的皇位传承始终伴随着血雨腥风,权臣擅政、皇室相残成了常态,朝堂内耗不断侵蚀着金国的国家根基。
纵观这一系列内斗与动荡,根源皆在完颜斜也的英年早逝。
若他未早亡,凭借数十年积累的战功、威望与文武双全的才干,必然能顺利继位,稳定宗室秩序、凝聚国家力量;正是因为他的缺席,才让储位之争失控,金国权臣擅权、金国皇室相残的闹剧接连上演,金国的国力也在无休止的内耗中逐渐衰退,再也无法重现金国开国之初的鼎盛局面。
放在这一世,如果由完颜斜也一直担任金国残部的头领,金国或许还能有翻身的机会。
只可惜,可能是由于旧伤一直都没能得到太好的救治,可能是由于他们的生存环境太过恶劣,也可能是担任金国残部的领袖为他们找一条生路的压力过大,总之,完颜阿骨打死后的第三个月,完颜斜也也一病不起。
这样一来,麻烦可就大了。
你道为何?
只因,此时的金国,实行的并非中原王朝“父死子继”的皇位传承制,而是延续了草原部族传统的“兄终弟及”制度——即兄长去世后,皇位由同母或异母的弟弟继承,而非直接传予子嗣。
这一制度在草原与东北平原的恶劣环境中极具现实意义:
彼时生存条件严酷,部落需面对战乱、严寒、资源匮乏等多重考验,唯有成熟稳重、战功卓著、威望足够的成年继承者,才能带领部众抵御风险、争夺生机;若传位于年幼子嗣,不仅难以服众,更可能因缺乏执政与征战能力导致部族衰败,“兄终弟及”恰好能筛选出最具实力的成年继承者,保障部族的延续与壮大。
完颜阿骨打共有同胞兄弟十人,除即将病逝的完颜斜也、被俘的完颜吴乞买外,其余兄弟要么早就死了,要么年幼尚未成年,要么资质平庸毫无战功与威望,要么沉迷享乐毫无统领部族的能力与志向,不符合“兄终弟及”的核心传承逻辑。
完颜阿骨打这一辈没有合适的继承人,那就只能在他们的下一辈中选。
完颜阿骨打的嫡长子完颜宗峻早已战死,完颜阿骨打的庶长子完颜宗干被大宋捉了,二子完颜宗望被大宋给剐了,三子完颜宗辅在之前那场决战中战死。
完颜阿骨打剩下的儿子(如完颜宗隽、完颜宗杰等),或资质平庸,未获重用;或在征战中阵亡,不值一提,总之,都是没有继承金国皇位的可能性。
至于完颜吴乞买的儿子,全都被大宋给捉了;而完颜斜也的儿子则是太小。
筛筛选选一番,勉强适合继承金国皇位的只有两个人——完颜昌和金兀术。
这完颜昌,本是完颜阿骨打的堂弟,出身女真完颜部核心支系,其父完颜盈歌乃是女真联盟时期的部落长,早年曾率领女真各部挫败高丽的入侵,稳固了女真在东北的生存疆域。
完颜昌自幼随父习骑射,深谙谋略,成年后便追随完颜阿骨打起兵反辽,是金国开国之初的重要将领。
灭辽之战中,他率军转战辽国各地,在护步达冈之战中与完颜阿骨打、完颜斜也联军大破辽军主力,亲手擒获辽室宗亲多人,为覆灭辽朝立下汗马功劳;他还曾镇守过辽朝要地,安抚归降的契丹、渤海部族,整肃边境秩序,保障了金国后方的稳定,其战功与治理才干在宗室勋贵中颇受认可,成为军功集团中不容忽视的力量。
再看金兀术,即完颜宗弼。
他是完颜阿骨打的第四子,出身宗室嫡系,自幼便在军旅中成长,性情剽悍、勇力过人。
灭辽之战时,金兀术虽年纪尚轻,却已崭露惊人的军事天赋——他首次随军出征便冲锋在前,在追击辽军残部的战役中,单骑突入敌阵,斩杀辽军将领数人,缴获战马千余匹;在围攻辽中京、东京的关键战役中,他率领精锐骑兵迂回包抄,多次击破辽军防线,为攻克辽朝都城扫清障碍。
凭借灭辽战争中的赫赫战功,金兀术从一众宗室子弟中脱颖而出,不仅成为军中公认的猛将,更获得了完颜阿骨打与完颜斜也的赏识,逐渐积累起足以与完颜昌抗衡的威望与实力。
两人虽皆有资格角逐皇位,但实际上又都差一些。
完颜昌是因为血缘较远,其父完颜盈哥虽然于女真人有大功,但死得太早了,跟完颜阿骨打、完颜吴乞买、完颜斜也三兄弟远远无法相比。
而金兀术的问题就是,他太年轻了,才二十出头,有些压不住金国这些骄兵悍将。
更关键的还是,不论是完颜昌,还是金兀术,虽然也都有不少功劳,但又全都没有达到成为金国残部领袖的地步。
这也就算了,最麻烦的是,完颜昌和金兀术的主张还截然不同。
完颜昌背靠宗室旁支与部分主和派势力,素来主张跟大宋议和,他既不满完颜阿骨打的嫡系垄断军权,也忌惮其主战理念会引发宋金战火,导致金国彻底灭亡,进而动摇自己的既得利益。
只是,完颜阿骨打活着的时候,他人微言轻,他想议和,根本就做不到。
如今,完颜阿骨打、完颜斜也全都死了,关键,金国已经被大宋打残了,他们这些残兵败将,吃不饱,穿不暖,每日都有人因冻饿而死,这时,他再主张议和,肯定有市场啊,甚至有大半的金人支持他。
而金兀术作为完颜阿骨打的嫡子,身后站着金国的宗室与军中主战派,秉持“以战立国”的理念,他认为大宋亡金之心不死,若是投降,他们就会亡国灭种。因此,他坚决反对完颜昌的投降主张,更不满其联合他们内部的投降派削弱己方主战派的势力,多次公开驳斥完颜昌的政见,同时利用兵权在各地安插亲信,打压完颜昌的羽翼,意图继续走完颜阿骨打定下的道路。
完颜昌与金兀术的博弈,自完颜斜也病重、储位空缺时便已悄然拉开序幕。两人的博弈从朝堂争论延伸到军政实权争夺,双方多次在人事任免、军政决策上针锋相对。
这使得金国的残部很快就分裂成为两部分。
这场博弈最终并未决出胜负,反而因双方势均力敌陷入僵局。
——完颜昌虽有宗室旁支和主和派支持,却缺乏足以碾压金兀术的军事实力;金兀术虽有宗氏和主战派的支持,却也难以彻底清除完颜昌的势力,关键,现在他们的生存环境实在太差了,以至于有大量意志力不坚定的人都想投降大宋。
正是在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下,完颜斜也病逝了。
病逝前,完颜斜也将皇位传给了金兀术。
这进一步引起了完颜昌和主和派的不满,他们认为,金兀术等顽固分子一定会率领他们走向死亡,他们不能再束手待毙了,应该捉拿金兀术等顽固分子,用以去向大宋交投名状。
与此同时,金兀术一派的人认为,完颜昌他们这些投降派靠不住,早晚会出卖他们,甚至是会对他们反戈一击,他们要先下手为强,消灭这些靠不住的家伙。
结果,双方爆发了一场惨烈的内战,共死伤了上万人马,进一步重创了金国残部。
战后,金国残部彻底分裂。
完颜昌率领两万多再也受不了这种苦寒和看不到任何未来的生活的金人,给岳飞送信,表明他们愿意归顺朝廷。
岳飞赶紧层层上报,最后一直上报给赵俣。
赵俣下旨,同意完颜昌率众投降,封完颜昌为顺安伯,让完颜昌率领投降的金人,帮大宋剿灭以金兀术为首的金国死硬份子。
而以金兀术为首的两万多金人,在经历了冻饿,宋军的围剿,敖到二月时,只剩下不到一万人马。
但也正是靠着这样的牺牲,金兀术等人,按照完颜阿骨打死前交代的,辗转逃到了图们江,并在这里边打猎捕鱼,边砍伐树木制作船只。
金人制造的船只主要是两种——者皮船和中型海船。
历史上,女真人就是靠着这两种船,干成刀伊入寇,大肆掠夺日本的。
不难看出,金兀术他们这是要进行刀伊入寇2.0版本。
在这期间,宋军也来围剿过金兀术。
可金兀术一伙却躲进长白山中,靠着仍旧忠于金国的民众的通风报信,跟宋军斗智斗勇,一次又一次地躲过了宋军的围剿。
到了洪武二十一年十月,金兀术率领仅剩的七千多金人出海,重走先祖之路,准备去攻掠日本……
……
第424章 快去请大宋来救我日本
…
洪武二十一年五月,金兀术率领七千余金国残部出海,目标是效仿其先祖前去攻占日本。
在此之前,金兀术一伙,先在箕地的南部地区登陆,他们分兵三路,袭扰金海、固城、巨济三县,掠夺了不少船只、壮丁、粮食。
箕地这里,自从高丽时期起,就没有什么海盗,等到大宋接管了这里,就更没有海盗敢打这里的主意了。
加上,这几年,大宋一直在致力收复东北地区,没时间、没精力也没钱在箕地建大规模的海防。
这就使得,金人的这次掳掠非常成功,他们的人数,也快速从七千多人,暴增到了一万五千多人,并且让他们抢到了不少船只,甚至让他们抢到了三艘宝船。
等到大宋这边知道此事时,金人早已经胜利而归。
这事层层上报,一直报告到了赵俣这里。
已经从东北回到东京汴梁城的赵俣,在得知了此事之后,一时之间,也没有太好的对策。
这种流寇,往往是最难剿灭的。
流寇之所以最难剿灭,核心在于其“无根基、善机动、难预判”的特性。
金兀术所部本就是金国残部,无固定疆域羁绊,既不必固守城池,也无需维系后方补给,全然以劫掠为生,如同附骨之疽,打了就走,从不恋战。
他们乘坐的者皮船兼具水陆两栖的灵活性,近海可悄无声息突袭,遇追击便能扬帆远遁,甚至可弃船登岸,携船藏匿于草丛密林,让追击者失去目标;而箕地漫长的海岸线与薄弱的海防,更给了他们可乘之机,宋军即便察觉,也难以及时调集兵力形成合围。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规模会随劫掠不断膨胀,壮丁被掳、物资被夺,不仅壮大了其势力,也让其行踪愈发分散,今日袭扰此处,明日转战彼地,宋军防线再长,也难做到处处设防,往往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还好,赵俣手上有张纯和李琳这两个精通历史和军事的人才。
张纯和李琳对照历史上剿灭流寇的经验,提出了一系列的防范如流寇一般的金人的方案,对金人做了严防死守。
金人在箕地这里吃了两次亏之后,金兀术立马放弃在箕地这里继续壮大,而是果断带着金人彻底驶离了箕地的海岸,前往日本。
洪武二十一年十月,三艘宝船、一百五十多艘中型战船列成雁阵,借着南风,沿朝鲜半岛东海岸航行,循着女真人先辈“刀伊入寇”的旧途,直指日本的北九州。
“陛下,前方便是对马岛!”哨探的嘶吼穿透风浪。
金兀术拿起一个锈迹斑斑的千里镜远眺,雾霭中隐约可见岛屿轮廓,他嘴角勾起冷冽弧度:“传朕旨意,登岛后逢屋便烧,遇财即掠,壮丁捆缚上船,老弱不留!”
金人齐声应和,弯刀出鞘的脆响混着海浪声,震得海鸟四散惊飞。
金人的战船靠岸时,对马岛上的日本人还在田间劳作,见黑压压的船队驶来,竟以为是通商的商船。
直到金兀术一马当先跃上岸,弯刀劈落首个反应过来的日本农夫,鲜血溅红了沙滩,岛上才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经过跟宋军交战多年的战火淬炼过的金人,面对矮小的日本民众,如狼入羊群,盾阵推进间,弓箭破空,这些日本民夫全都不堪一击,茅草屋被点燃的火光冲天而起,金银、粮食、布匹被源源不断搬上船,被俘的日本壮丁在皮鞭下哀嚎着拖拽货物。
三日扫平对马岛,在日奸的带领下,金人的船队直扑壹岐岛。
这里的日本豪族早得了消息,仓促组织了数百武士抵抗。
此时的日本武士所装备的盔甲多为简易皮甲,少量仿制宋甲的铁甲工艺也远不如中原;远程武器以和弓为主,弓力不足一石,属于轻弓,威力远逊于宋金的弓弩。
这样的日本武士别说人数远没有金人多,就算他们的人数是金人的十倍,都打不过金人。
毕竟,如果不是出了赵俣他们这些穿越者,金人就是这个时代的霸主,最高战力。
还有就是,日本的战法,也极为落后。
——刀伊入寇前,日本实行律令制下的军团军制,军队多是临时征召的人员,缺乏统一训练,战法以单兵格斗、各自为战为主,毫无协同作战理念。直到刀伊入寇后,日本才开始整合军团,强调统一指挥,慢慢摆脱了原始的单挑式战法。但就是这样,他们的战法也远远落后于这个时代的其它地区。经常有一个人拿着一把刀就冲锋的情况出现。
这主要是因为,
一方面,此时是日本平安朝后期,朝堂被藤原摄关家掌控,天皇和公卿沉迷风雅,无心军事建设,武士阶层尚未崛起,军事力量长期处于松散状态。
另一方面,日本此时实行锁国政策,中断了像唐朝遣唐使那样的大规模对外交流,军事技术和战法得不到外部先进经验的滋养,只能停滞在原始阶段。
结果不言而喻,这几百武士,除了被金人诛杀的,几乎全都跪地投降了。
金兀术下令,将壹岐岛的老弱杀掉,精壮和钱粮全都掳走。
半月后,人数已经快接近两万的金人,抵达北九州筑前国的博多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