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声不清楚陆晏舟的赚钱能力,以为他日常花销一直是家里在资助。
殊不知陆晏舟卖了几个配方,赚了不少钱,更何况在京城和县里的店铺每年都会给他不少分成。
至于他的老婆就更不用说了,当初方家给的嫁妆里除了钱财首饰,还有不少商铺和地契,方问悠本身就是个富婆。
陆晏舟挥一挥手,婉拒道:“不用了,文声。若你想要表达感激之情,买几本杂记的书赠予我便是。”
他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笑意,接着说道:“我平时公务繁忙,实在无法抽空亲自逛书肆,只好托付于你了。”
文声听到这话,也不能拒绝帮他买书,他张口解释:“陆大人,区区几本书而已,并不足以偿还您的收留之恩。”
陆晏舟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文声,你就放宽心住着,我还能收朋友的钱吗?不瞒你说,当初我其他朋友住在我那,他们也没提过给我住宿钱,你这可是不拿我当朋友了啊。”
文声闻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晏舟凑到他旁边,一副哥俩好的态度说道:“等你高中之后,去了京城,我把卫兄和陈兄介绍给你认识,到时候你尽管问他们,我可没说谎。”
此时,陆全掩住下半张脸,在旁边偷偷发笑。
他家老爷对他人,还是这副赤诚之心,对朋友更是掏心掏肺的好。
连他们这些下属过的也比其他家宅的奴仆强上许多。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快到乡试的时间,陆晏舟带着众位同僚前往本地考场,让他们观看修建成果。
考场里面的空间比之前大了一倍,之前路边那一面是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所以陆晏舟让人在门口安了竹帘,巡考可以通过缝隙观察考生会不会作弊,里面也不会因为吹进特别多的冷风,导致考生冻坏。
左右两边各加了一处炭火盆,恭桶可以置于外面,有负责人专门倒粪便。
不少大人看见成果,都纷纷赞扬陆晏舟,他为了让考生有更舒适的环境,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陆晏舟还说:“还有到时候的食物,除了他们自备的,我安排人每日定时准备三次热汤热食,这些都会最少安排三个人,大家互相监督,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不允许有人帮助考生作弊。”
他这次需要做乡试主考官,岁试马上也要到了,那边也需要他去主考。
但是同样这边也需要他管理,那么就不允许出现差错。
到时候要是出现徇私舞弊之事,他也会受到牵连。
当晚,陆晏舟抱着老婆亲昵时,方问悠告诉他一件事。
皇城那边,楚苑临可能是最近有些飘,竟然准备大修皇陵不说,还为了宠幸美人,连续罢朝三日。
这次三公去劝说他时,他都表现的漠不关心,声称朝中之事有他们这些臣子处理,自己就不需要太辛苦,要多休息。
方问悠低声透露:“听说那郭贵妃都失了宠,新纳的美人日夜陪伴皇上。”
陆晏舟听闻,忍不住蹙紧眉头,“知道那女子从何而来的吗?”
这事楚苑临不会是被算计了吧?
方问悠摇了摇头,“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父亲说让你做好自己的事,不用在意京城这边,但是心里有个底。”
毕竟当今圣上算不上明君,但也不算昏庸,这突然被迷惑成这样,难保大臣不会心寒,想要另立他主,当初,众人属意的继承者本就不是他。
估计,若是事态严重,太后应该会插手,她肯定不希望自己的皇儿失去皇位。
果不其然,皇上不肯上朝这事,已经惊动了太后。
当天,太后派人请皇上去趟仁寿宫。
大雍极为重视孝道,楚苑临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得去拜见母亲。
更何况,他一直都很听母亲的话。
仁寿宫内,太后端正的坐在位置上,楚苑临进来时,她面容和悦,语气温柔:“皇上来了。”
楚苑临俯身行礼:“拜见母后。”
他上前几步,亲切的询问:“母后最近身子可康健?平时饮食起居是否如意?”
太后点头:“哀家很好,皇上不用挂念。”她挥手屏退左右,等人都出去以后,才继续开口:“皇上知道我找你来,所为何事吗?”
楚苑临眼眸低垂,回应道:“是因为云美人吗?”
太后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开口:“皇上想要什么美人,哀家从不会插手,但皇上不该为了她,荒废朝政,难道皇上打算效仿史上那些昏君不成?”
此话说的极重,但也不算是没事找事。
楚苑临闷声不语,心里不快:“不过是宠爱美人,怎么就是昏君了?他又没有滥杀无辜。”
他看太后脸色不好,急忙说道:“母后,皇儿会改,明日开始恢复早朝,不会再耽搁的。”
太后满意的颔首,笑着表示:“让那美人明日来仁寿宫一趟,哀家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让我们的皇上如此爱怜。”
楚苑临有些忧虑,云香若是来了母后这里,还能活着回去吗?
第74章 考试
楚苑临改变不了母亲的决定,只好应声,替云美人答应下来。
次日,大臣们见楚苑临上早朝,误以为他终于想起专心朝政,然而实际上他心绪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事。
云香一大早就去仁寿宫,刚进门没有见到太后,太后身边的大宫女碧桃对着她行礼后,声音温柔地说:“云美人,太后尚未睡醒,劳烦你在这多等一会儿了。”
她只好答应,无人让她坐下,她就这样一直站在满屋宫女太监的面前。
一个时辰后,碧桃扶着太后走出来,云香赶忙上前行屈膝礼:“臣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观察眼前的女子,看那身段,样貌,确实是绝色美人,她开口回应:“起来吧。”
云香得到允许后,方才站起身。
后宫嫔妃,正常为二品以上才有资格拜见太后,她一开始就知道太后这次召见她,是来着不善。
太后端起茶杯品了口茶,这才慢悠悠的开口给云香赐了坐。
她见云美人坐好后,才进入正题:“云美人,皇上应当勤勉朝政,然而你却使皇上沉溺于儿女私情,致使朝罢三日。你可知罪?”
云香闻言急忙站起,跪在地上,辩解道:“太后,此非臣妾之过。臣妾位卑言轻,实在无能为力。”
太后眉毛微挑,语气冰冷:“你是说你曾劝诫皇上,但皇上并未采纳你的意见?也就是说,所有过错都在皇上身上?”
三言两语间,就把云香说的无法辩驳,伏地颤抖。
碧桃暗自摇头,心想这位云美人此次难逃一劫,无论如何都一定是她的错。太后自然不会为难皇上,但会整顿后宫嫔妃,而云香只怕会成为太后的出气筒。
等皇上下了早朝回到后宫,问道:“云美人从仁寿宫那回了吗?”
宫女低头,恭敬行礼后,声音平稳地回应道:“启禀皇上,云美人尚未回来。”
楚苑临神色微动,挥袖示意身旁的人,语气略显不悦:“德顺,即刻前往仁寿宫。”
云美人此时衣衫凌乱,双颊红肿的趴在地上,太后看着她被人整治,还问她:“你可知错?”
她嘴里含糊的告饶,不敢去看上方的太后。
此时,有宫人前来禀报,皇上驾到。
太后闻言,有些惊讶的睁大双眼,又迅速收敛起表情。
云香低垂着头,掩过眸底一抹喜色,她表情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楚楚可怜,等着皇上看见她展现出心疼的模样。
不久之后,皇上脚步急匆匆的踏进仁寿宫,一眼就看见自己宠爱的美人被打的凄惨的样子。
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压抑不住心底的怒意,直接对上太后:“母后,云香她犯了什么错你要如此对待她?”
太后讶异道:“皇上是再为区区一个美人指责我?”
她继续说:“她错在哪里皇上不清楚吗?身为后宫妃嫔,致使皇上荒废朝政,便是她最大之过!”
楚苑临脱口而出:“那不关她的事,是我不想去,你为难她做什么?”
太后倒吸一口冷气,四周的宫女太监都低下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目光落在云香身上,心里暗自咬牙:“我倒是小看了你。”
楚苑临抱起云香,派人去请太医。
太后低声说道:“皇上要为了她与哀家作对吗?”
楚苑临刚想否认,就发现云香在怀里昏了过去,他顾不上安抚母后,立刻带人离开。
太后捂着胸口,呼吸急促,显然愤怒至极。碧桃立刻上前扶住太后,示意旁人退下,随后轻声安抚道:“皇上或许只是一时的新鲜感未过,您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并不值得。”
太后有些悲伤的开口:“皇上这是要为了一个女人与哀家离心啊。”
碧桃轻抚太后心口,安慰道:“请太后宽心,皇上性情您是了解的。再好的美人,他也只是短暂的留恋。时日一久,那云美人的吸引力自然会减弱。更何况,您是他的母亲,母子连心,皇上肯定会记挂着您。”
太后听着她的话,心里觉得非常不安,她发现皇上变了,这个云美人绝对比郭兰俏还要有影响力。
没过多久,这件事就传到郭贵妃的耳朵里,她气的在寝宫来回踱步,拧着手帕,恨不得拧的是云美人的脑袋。
这女人可真不能让人小看,竟然勾的皇上如此为她出头!
二皇子走进来,看见母亲扭曲的面容,小声说道:“母妃,您怎么了?”
郭兰俏抱起儿子,露出笑容:“母妃没事,你功课怎么样了?”
楚天渌撅起嘴,抱怨道:“母妃,孩儿不想读书,实在太累了。”
随即他忍不住提及:“母妃,楚天浔失踪已久,为何还找不到他?他不在的话,我的乐趣都少了。”
郭兰俏捂住他的嘴,低声警告:“渌儿,不要提他,你要好好读书,母亲的以后全都指望你了。”
楚天渌年级还小,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提起好欺负的哥哥,但他没有多问,而且察觉到母亲的不安,依偎在她怀里,安慰道:“母妃放心,孩儿会保护好您的。”
后宫之事不是秘密,郭兰鹤知晓之后,让夫人与妹妹见上一面,带给她几句话。
而另一边,陆晏舟正忙于处理事务,各种事务接连不断,很多人都来找他定夺。
祁深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新菜品很受欢迎,但有很多家酒楼出了类似的菜品,所以他想换换种类,在年底之前推出几道新菜。
对于仿冒品的问题,陆晏舟早有准备。在交付了几份配方和制作方法后,他不再过问此事。
目前他将主要精力投入到这次乡试中,所有人都是他考察过的人,并且还要防止有人暗中结党,设置了不止一伙负责监察的人员。
正常来说水至清则无鱼,但是考试不行,这是寒门子弟唯一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不能被那些纨绔子弟坏了事。
岁试是每年对官吏政绩的考核,每年一考,由学政负责对所属府、州、县生员、廪生举行的考试,凡是府、州、县的生员、增生、廪生皆须应岁考。
它的考核结果分为六等,一等前列者有奖励,四等及以下则有惩罚,如降级或革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