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间,她又想到了孟冬身上的病,脸上不由暗了下来。
这时,小太子看着真宗和刘娥,又仰头看了看一旁的开阳,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个小太监来报:“启禀陛下,德妙仙师求见。”
赵恒一脸惊喜,而刘娥则是愕然。
“天师来了?快快有请。”赵恒下令,转头看向刘娥:“满朝大臣不来,没关系,有天师赐福也不错。”
刘娥笑着点头,只是没人注意到,她的笑容有多么勉强。
另一头,隐光急步走进花厅,左顾右盼,不见有人。
扭头问站在门前的侍卫:“防御使大人呢?”
侍卫恭声道:“回大人的话,防御使大人带着太岁和瑶光两位大人进宫去了。”
“进宫?”隐光诧异,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
当下不再多说,急匆匆往外走,同时吩咐侍卫:“快去通知文曲,让他即刻进宫!”
侍卫也是明白人,见此情形,哪还不知出了大事?当下一拱手,转身朝外跑,去找柳随风。
而隐光则顾不得出入规矩,纵身一跃,消失在夜中。
德妙身着道袍,配着拂尘,带着众多男女弟子,仪式隆重的赶来。
男女弟子皆带了鬼神傩面,手中或配有金叉锣鼓,或捧着桐油灯盏。
德妙行至皇帝面前,一甩拂尘,点头行礼:“贫道见过官家,见过娘娘!”
刘娥走到皇帝身边,有些疑惑问道:“德妙法师何故来此?”
德妙微笑道:“贫道坐禅之时,忽蒙紫微星授意,遂奉天命而来,为官家庆贺册后大典。”
赵恒听后大喜:“有仙师为朕和皇后祈福于天,那再好不过。”
刘娥也露出笑容,上前扶住皇帝的手臂,言辞温和敦厚道:“官家,册后乃朝廷大典,不由百官见证也就罢了,但由德妙仙师主持,未免太过不合于章法。臣妾以为不妥。”
赵恒托着刘娥的双手,柔声安慰:“堂堂册后大典,只有零星数人,着实寒酸了些,有德妙仙师为你我祈福于上苍,也算稍作补偿了。”
“这……”刘娥有些犹豫,可这时赵恒已经向外走出几步,朗声道:“满朝文武都是肉眼凡胎,不解朕心,不理朕意,不识朕的娥娘贤淑。”
他双臂敞开,一脸豪迈:“那就让满天神佛来为你我做见证吧!”
随着他声音落下,所有太监宫娥全部跪下,高呼:“皇上万岁,皇后吉祥!”
欢呼声中,德妙众多戴着傩面的弟子中,有一人目光凌厉地望了他们一眼,目光又转向了开阳,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情,有恨,有爱,有痴,有伤感,有激动……
似乎千言万语,万般情绪,只一个眼神就可以完全表达出来。
第
第196章 遇袭
夜色下,文武百官纷纷向午门下聚拢。
寇准出现在人群中央,振臂高呼:“一国之后,母仪天下,此乃国事,岂可天子一言而决?六宫之主,正位皇后,居然要半夜三更,悄然册封,岂不令天下耻笑。我等臣工,食朝廷俸禄,当此时也,正该为朝廷效忠,虽死无悔。”
众大臣攘臂高呼:“虽死无悔!虽死无悔!”
寇准首当其冲,带领着文武百官气势汹汹的冲向宫门。
宫中武士跑到大庆殿,抱拳禀告。
“启禀陛下,大臣们听说陛下正在大庆殿举行册后大典,纷纷聚拢于午门之外,要闯宫见驾。”
开阳和小太子都有些吃惊。
雷允恭眉头一挑,尖声说话:“这些大臣太放肆了,竟然如此欺君。”
刘娥露出忧虑神色,看向皇帝。赵桓眉头一皱,沉声下令:“召集当值侍卫,挡住他们!”
武士领命,转身要走:“慢着!”
武士转身,躬身听命。
赵恒犹豫一下,吩咐道:“只许阻拦大臣们进宫,可万万不许伤了他们。”
“臣遵旨!”武士领命离去。
午门外,寇准等人正举着拳头砸门,纷纷大呼:“开门!开门!我们要见陛下!”
“我们要见陛下!”
一大队武士未带刀剑,人手一只大盾牌,排着整齐的队伍跑过来,禁军侍卫们用大盾将大臣们推开,在午门前横着一排架起大盾。
一位白发白须,眼看着最少有六七十岁月的老臣大怒,攘臂高呼:“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说着,他当先冲上去对禁军侍卫手中的大盾牌拳打脚踢,其他大臣纷纷效仿,一拥而上。
禁军侍卫缩头躲在大盾牌后面,顶着大盾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大庆殿中,捧着桐油灯盏的弟子站成两排,戴傩面的九个弟子在殿上跳着沉稳庄重的祭神舞。
“官家,吉时已到,可以册后了。”德妙一扬拂尘,朝赵恒垂首道。
雷允恭和周怀政小步上前,雷允恭将呈着圣旨、金册、凤印、凤冠的托盘高举于顶。
周怀政伸手去取圣旨,赵恒摆手:“朕亲自宣旨!”
“是!”周怀政忙退下一步。
赵恒从托盘中取出圣旨展开,亲自宣读。
一旁太子举手示意侧厢宫廷乐起。
赵恒捧起金册和印玺,面向刘娥,神情庄重:“帝王承天立极,作民父母。使四海同伦,万方同化。故必慎选贤媛,用资内助。德妃刘氏,温良贤淑,贞静持躬,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应正位中宫,母仪天下!朕以册宝,立尔为皇后!”
刘娥伏首跪地,手举过顶,接过圣旨,高声道:“谢主隆恩。”
赵恒上前扶起刘娥,将皇后印玺和金册交给她,又捧起凤冠,郑重地戴在刘娥的头上。
刘娥微微侧身,周怀政忙端着礼盘上前一步,刘娥把金册和印玺放在上面,转身又朝向皇帝。
二人身着龙凤衣袍,四目相对,心里感慨不已。
这一天,我等了多久?
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
赵恒执起了刘娥的手深情款款地对望,二人眼眶都有些湿润。
宽阔方正的皇宫庭院中,禁军林立,每隔几步站一人,身姿挺拔如枪,森严肃穆。
赵恒挽着刘娥的手,在众人陪同下缓步走出。
“来人,把为皇后准备的焰火搬出去。”赵恒朗声下令,说起皇后二字,他心里隐隐也是激动。
四个小太监将焰火鼎抬至院中,赵恒挽着皇后,看着焰火鼎,相视而笑。
开阳向前走了几步,从小林子手中接过火把,走到焰火鼎前,正要点燃。
“且慢。”赵恒突然开口阻止。
开阳起身,疑惑地看向皇帝。
“朕亲手为皇后点燃这庆祝的焰火。”赵恒道。
开阳微微一笑,退了一步。
赵恒看向皇后,伸手挽住她,又看向太子:“祯儿。”
太子走上前,向赵恒一揖:“阿爹!”
赵恒又拉住了他的手,一步步走下台阶。
九个傩面弟子中一人冷冷地盯着皇帝从他面前走过去,身形动了一动,目光扫向院中焰火,忽又停住。
赵恒从开阳手里接过火把,示意皇后也握住,他举着火把,对太子道:“祯儿,咱们一家三口,一块儿点燃这焰火!”
太子欣然称是,上前一步,握住火把的下端。
三人一起把火把凑向焰火的引线。
就在火苗与引信毫厘之差时,洞明的声音击破暗夜:“住手!”
三人一怔,原位僵住,皇帝扭头看见洞明轻功跃下急急赶到,他身后是瑶光和太岁赶到。
赵恒举着火把转身,刘娥揽着太子转身。
“洞明,你是来阻止朕册后的吗?”赵恒脸色阴沉。
太子上前一步:“防御使,册后大典已经结束了!”说着,他猛朝洞明使着眼色,示意他赶紧走,别触怒皇上。
洞明拱手揖礼:“陛下,臣是来护驾的。”
“护驾?朕在宫中,侍卫重重,何需护驾?”赵恒和刘娥、太子都是一怔。
“陛下,凶险就在这焰火之中。”洞明语出惊人。
赵恒吃了一惊,回首看了眼焰火,又看向洞明:“此话怎讲?”
众人听到这话都有些吃惊地看向洞明,九个傩面弟子中有一人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洞明拱手道:“陛下,这焰火乃是我北斗司开阳所制。开阳承接圣命,想着要把这焰火造得无比绚丽,便向民间匠人孟冬求援,所以这焰火,实是开阳与孟冬联手打造。”
九个傩面人中,眼神凌厉的那人悄悄向前挪动了一步。
“今臣已查明,那孟冬实乃已然伏法的大匠作偃正之孙,他隐瞒身份,接近我北斗司,恐怕意图不轨。陛下,这焰火,万万点不得。”
赵恒震惊:“竟是如此?那……”
他话没说完,德妙弟子中,戴着傩面的孟冬突然冲出,直奔皇帝。
与此同时,德妙携来的众多法器纷纷化作小型飞行傀儡飞禽,几面鼓中更是鼓面破裂,飞出许多小型傀儡飞禽,尖端都是锋利如剑刃的锥子。
这些小型飞行机械,一窝蜂从鼓内涌出来,对人群进行无差别攻击,就连德妙与其他弟子也不例外,纷纷受到攻击。
这些机械飞禽逢人便攻,时不时还会射出湛蓝色的飞针,显然涂有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