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进展。您刚回来,不妨先休息一下。”
“好!”
外面没了声音,正在倾听的萧问收回目光,轻轻叹息一声闭上眼睛。
忽然,萧问猛得睁开眼睛,呼的一下坐了起来。
“龙马负图寺,我怎么没想到!龙马负图寺……”萧问喃喃了几句,兴奋地起身下床,赤脚走到桌前,推开铜牌、纸张、古籍,扯过一摞纸,拿起炭笔,涂涂抹抹地推演起来。
屋外,展昭一手提剑,挺拔地站在亭子里,风吹得他衣袂轻轻飘动,但他却一动不动,犹如雨中耸立的望夫石一样,任由风吹雨打。
太岁和瑶光从厅外远处道路上有说有笑地走过,头顶举着的荷叶已经有些软了。
展昭目光一动,看到他们的身影,微微一笑收回目光,又转首看向别处。
突然有了灵感的萧问正在桌前紧张地推演着,一阵风吹来,后窗被风吹开,但萧问根本不予理会,只顾埋头研究。
好一阵过去,他兴奋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原来如此,果然说的通!”
他拿起用炭笔,在画满了图形的纸上指指点点,喃喃自语道:“袁李两位高人将藏宝地点的指示打乱,以‘河图’和‘洛书’为形,方可重新组合,而这定位的基点,其实也就在谜面上!”
萧问握着炭笔低头指点着:“基点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一个是‘河图’出世之地,也就是龙马负图寺,一个是‘洛书’出世之地,也就是……”
萧问面带微笑,一脸自信,手指在纸上徐徐滑动,刚要停下,背后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重重的点在他的后脑玉枕穴上。
“呃……”萧问发出半声轻哼,蓦地瞪大眼睛,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手里依旧握着炭笔,缓缓向后软倒。
不等他软倒,一只手伸出,轻轻的接住他,将他缓缓放在地面上,又一伸手,取走了那张纸。
大雨滂沱,一道闪电接天连地,转瞬隐没不见,紧接着远处天边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轰!”的一声,响彻天地。
“打雷了?”太岁和瑶光在长廊下停住脚步,仰头朝天边望去,隐约那看到一丝亮光,那是闪电过后留下的残影。
瑶光看看太岁,伸手拍了拍他的衣领,低声娇嗔道:“看你,衣服都湿了,快回去换身干爽的衣服,免得着了风寒。”
“你也是,一会儿见。”太岁语气轻柔,看着瑶光微微发颤的睫毛,心头一热,突然低头在瑶光眼睛上轻轻吻了一下。
“呀!”瑶光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身子都僵住了,直愣愣的看着太岁,像傻了一样。
太岁眨了眨眼,突然有些心虚,她不会是生气了吧?
过了一会儿,瑶光突然回过神,脸腾的一红,像被煮熟的螃蟹一样,抬手捶了一下太岁胸膛,快步跑开。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包拯一声惊呼:“萧老!”
二人一惊,瑶光停下脚步,与太岁对视一眼,一起朝萧问房间跑去。
当太岁和瑶光飞奔到萧问门口时,正好隐光也从对面赶了过来,双方同时抵达,不约而同地停下脚下,转向门内看去。
就见屋里萧问倒在地上,包拯和谛灵正蹲在他身边,谛灵在伸手探察萧问鼻息。
太岁、瑶光和隐光一起快步走了进来。
“萧老怎么了?”隐光急问道。
谛灵慢慢收回手指,向众人摇摇头,脸色凝重:“萧先生,过世了。”
这时,柳随风打着把伞走进门,将伞合拢,一看室中情形,急忙把伞扔在门边,快步走过来急问道:“萧老怎么了?”
“死了!”太岁看了他一眼,神色沉重。
“什么?怎么会?”柳随风大惊。
谛灵摇摇头,拖起萧问的右手,露出他手中还握着的炭笔。
“看样子,萧先生是年纪大了,再加上熬夜操劳,脑力耗损过剧而猝死。”谛灵猜测道。
“猝死?”隐光一皱眉:“萧老年岁虽高,身体却还硬朗,怎么会……”
说到这里,隐光脸色一变:“谁先发现萧老过世的?”
包拯缓缓站起:“是我和谛灵子前辈。”
见众人疑惑的看向自己,包拯轻叹一声,向众人解释道:“谛灵子前辈找到我,向我问起一些负图寺的事情,晚辈也不知其详,遂一起来向萧老请教……等我和谛灵前辈一起过来,叩门不应,我试了下,发现门没锁,于是我们就推开门进来了,结果……”
包拯低头看了眼萧问的尸体,神色哀恸。这几日来,只有他与萧问接触最多,在他眼中,这是一位真正的读书人,对知识学问,有种发自灵魂的热爱,无论是那种疯魔般的求知欲,还是其渊博的学问见闻,都令包拯敬佩不已。甚至他曾隐隐想过,等《推背图》一事了结,能有机会跟着萧先生求学一段时间。却不想,天意无常,明明两个时辰前还相谈甚欢的人,一转眼就已经天人两隔,实在是令人唏嘘。
听包拯说完,众人站在萧问尸体旁都沉默下来。
瑶光沮丧的叹气:“哎!《推背图》没找到,却活活累死了萧老先生,这可如何是好?”
包拯看看萧问,又看看床,走到桌前低头认真看了看,扭过头来,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萧老,未必是猝死!”
太岁和瑶光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他,脸色都是一变。
“你是说?”太岁有些不敢置信。
隐光和柳随风、谛灵也震惊地看着包拯。
包拯点点头,先是指了指萧问穿着袜子的脚,又指指床前的鞋,分析道:“你们看,萧老连鞋子都没穿,他不是一直在桌前参详,而是躺下休息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急急爬起来进行推演。”
太岁看了看鞋子,又看看萧问的脚,疑惑道:“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呀?人在大喜大悲的时候,尤其容易激动,也许萧老就是想到了什么,所以狂喜之下才突然猝死。”
“不然!”包拯摇头,伸手指向桌上,桌上有一摞宣纸。
“问题就在这儿,你看,这摞纸张是空白的,但上边隐隐却有一些痕
第338章 图指老君山
八章 图指老君山
包拯拿起那摞纸,倾斜着对准光线,隐隐可见上边有些炭笔印下的痕迹。
“萧老临死手里还握着笔,这纸张上隐有痕迹,可见上边还有写过字画过图的纸。但是,如今那些纸张呢?”
隐光眯起了眼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不错!萧老确实发现了什么秘密,所以,才会为人所杀!”
谛灵眉头一皱:“老夫已经仔细检验过了,萧先生周身无伤。”
隐光摇摇头,沉声道:“杀人的手段有很多,有些伤,纵然是最精明的忤作,也未必能看得出来,何况谛灵道长你久不问世事,有些手段……”
说到这里,隐光停下话头,蹲下重新检查萧问尸体。
柳随风看着隐光动作,也动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四处观察,忽然,他停住脚步,沉声道:“包拯说的没错,萧老的死,有蹊跷,你们看地上的水迹!”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马上看到了萧问尸体旁的水渍。
瑶光一看,马上解释道:“我和太岁都淋了雨,或许是我们刚才溅下的水滴。”
“你衣服的水滴,会一直滴到窗口?”柳随风指着地面,手指缓缓抬起,最终落在打开的那扇窗棱。
众人的目光从萧问尸体旁的水迹望过去,点点水滴一直延伸到窗口。
这时,隐光已经重新检查过萧尸体,站起身后沉声道:“萧老尸体未僵,体温犹存。死去没有多久。”
包拯:“也就是说,凶手是冒雨从窗口潜入,杀害了萧老,夺走了草稿,然后离开。”
太岁一脸吃惊:“难道你们忘了越狱而逃的哈梵?会不会哈梵阴魂不散,又追了来。”
“有这个可能!”包拯非常沉稳,又道:“但是,一切都有可能,找到证据之前,一切都只是假设!或许是哈梵,或许是另有其人,我们现在还不能确认,那么……”
“那么,就顺着线索查下去,查他个水落石出。”隐光声音前所未见的阴沉,眼中厉色一闪而过,与众人一起望向窗口。
也不怪他发火,萧问可是他亲自上门请来的,这才几天工夫,就死了?
若他的家人问起来,自己怎么交待?
就算没人怪自己,可自己心里的愧疚如何能平?
众人顺着水渍查起,很快出现在了屋后。
这会儿天上雨水已经小了些,雨丝缠绵,落在地面是碎石小路上,发出滴滴答答的轻响。
众人站在雨中,观察着蜿蜒的小路。
好一会儿后,柳随风失望地摇头:“石子路上,很难留下痕迹。再被雨水一浇,更加无法辨别。”
瑶光愤怒的一跺脚,溅起大片水渍:“那岂不是说,凶手要逍遥法外了?”
谛灵看着远处,一脸忧色:“更要紧的是,《推背图》的机密,究竟泄露了没有……”
众人一听,脸色都是一变,对视之下,发现所有人都神色凝重,显然想到了那后果。
“走吧,先回去再说。”隐光转身往回走,没多久,众人再次回到了萧问的房间。
隐光、谛灵默默地在室内不甘心地察看着线索,柳随风最后走进来,朝二人说道:“太岁和瑶光去为萧老购买棺木了。”
隐光点点头:“萧老的后事,一定要操办好。尽快通知他的家人。朝廷那边,我会为萧老上书,请求褒奖的。”
“嗯,放心吧前辈。”柳随风点头应下来,目光一转,正好看到谛灵拿起那摞纸,迎着光反复地看着。
就见谛灵皱眉思索半晌,忽然坐下,拿起炭笔,横向涂抹。
柳随风和隐光见状忙走过去。
“谛灵道长可有发现?”隐光急问道。
谛灵不答,而是迅速涂抹纸张,很快,被炭笔压出痕迹的地方露出了端倪,纸纸四周没什么变化,但中间部分却相对白一些,慢慢的映出了一副朦胧的图形,图案由线条和一些粗浅朦胧的地形构成。
隐光和柳随风惊喜地对视了一眼。
谛灵停下笔,端详了一下那副图,递给隐光:“也许笔端力道稍浅的地方,只怕是画不出来了,老夫实在认不出这个地方。”
隐光接过来认真看了一阵,皱眉递给柳随风。
柳随风接过后,颠倒着图案,从不同角度去看,看了一阵,忽然激动地喊了出来。
“老君山!这是老君山!”
隐光接过纸张,认真地看了看:“你确定?”
柳随风用力点头,肯定的道:“我去过老君山!这地形,就是那里!”
“好!那我们尽快去老君山看看。你吩咐下去,从现在起,全部人员,都要谨慎起来,不可随意出入。”
隐光望向外面的水帘,语气凝重:“我怀疑,哈梵已经盯上了我们!必须小心行事!”
柳随风认真答应:“是!”
屋外细雨连绵,展昭仍提剑站在小亭中,宛如雕像。
忽然,包拯撑伞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