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赵祯一听,有些不乐意了:“娘,要是让人跟着,我还怎么玩啊?”
太岁白了赵祯一眼,哼道:“笨蛋,娘说让人跟着,又没说多少人,再说了,让侍卫们换上便服在暗中跟随就行了呗。”
“啊!”赵祯愣了愣,反应过来,马上连连点头:“行,那就让人跟着吧。”
刘娥看着二人,笑道:“那行了,既然你答应了,那就跟太岁去玩吧,记得早点回来。”
“娘你太好啦!”赵祯大喜,直接跳起来,拉着太岁就往外跑。
晚上,洛阳夜市人来人往,喧闹非凡,到处都是商家小贩在吆喝叫卖,空气中香气浓郁,引得人腹中馋虫蠢蠢欲动。
赵祯与太岁肩并肩走在路上,一旁包拯陪行,不远处,展昭和十几个换上了便装的侍卫跟在暗中保护。
就算在京城时,赵祯也从没在夜里出来玩过,此时有如脱困的小兽一样,满脸兴奋,蹦蹦跳跳,看到什么都要凑过去瞅上两眼,一路上笑个不停,开心的不得了。
没一会儿,他就买了好几种小吃,连太岁手里也是大包小包的捧满了东西。见弟弟高兴,太岁也跟着开心,二人嘴里都不闲着,一路走,一路吃,十足两个吃货。
突然,赵祯看到前面有一家摊位很多人在排队,他好奇的跑过去,站在队伍后面看了两眼,发现是卖肉串的,他连忙转头也拉着太岁和包拯跟着排队。
可紧接着,赵祯又发现不远处的隔壁,还有一家同样是卖烧烤的,但人却很少,那卖家正一脸郁闷的看着这边排队的队伍不停叹气。
“大哥,那家人少,咱们去那家吧。”赵祯看看那边,又看看这边,拉着太岁就要过去。
太岁连忙拦住,好笑的看着弟弟:“你想吃肉串?”
“是啊,看他们吃着香,我也馋了,反正都是肉串,在哪家吃不一样?”赵祯不以为然。
唉,还是孩子啊!太岁摇头苦笑,附到小皇帝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也说了,都是卖肉串的,但为什么这家人多,那家人少?”
赵祯愣了下,想了想,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大哥的意思我明白了,一定是这家手艺更好。”
太岁笑着点头:“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这样,但也可能有别的原因。”
赵祯不解,眼中露出疑惑。
太岁笑道:“手艺只是一方面,还有可能是肉质不同,比如说,这家胡人肉串卖的是羊肉,那家可能是猪肉或是牛肉。也有可能,这家的肉新鲜,那家的是隔夜的。再或者是那家卖得贵,或是偷工减料,而这家实斤实称……总之原因可能有很多,咱们是外地人,不清楚这些,可这些当地人一定都知道哪家东西好,否则距离这么近的两家店,生意怎么会差这么多?”
赵祯若有所思,然后一脸佩服的看着太岁:“大哥,你可真厉害,你说这些我根本就想不出来。”
太岁摇头:“咱俩不一样,你从小在宫……在家里长大,碰不着这些事儿。我不同,小时候成天在这种地方转悠,自然知道里面的弯弯绕了。”
赵祯想了想,点头:“果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
太岁看他一副小大人似的叹息模样,不由好笑的伸手揉了揉他
第355章 求情
百五十五章 求情
这时,二人听到前面排队的人说话。
“哎,哎,听说了吗?皇上和太后今天来咱们洛阳城了。”
“嘿,什么听说啊,皇上太后进城的时候,我就在场呢,都看见了。”
“你看见了?那你见咱们皇上长什么样了吗?”
“这个,嘿嘿,不怕你笑话,我还真不知道,当时光顾着跪下磕头了,哪有工夫看啊。”
“哈,说的也是,不过就算让你抬头看,估计也看不着,那么多禁军围着呢。”
“那可不一定,就凭我这眼神儿,只要给我点缝儿就能看清。”
“不过我听说啊,不但皇上来了,连贤王也……”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太岁和赵祯先是愣了愣,紧接着相视一笑。
过了一阵,队伍终于排到了太岁和赵祯,两人闻着烤肉香味,早馋得不行了,飞快的付钱买了大把肉串,每人手里都抓着一大把,一边走一边吃。
就连包拯手里也拿着肉串,只不过他到底是斯文人,虽然也馋得不轻,可毕竟在意些瞻观,不过当他看着太岁和赵祯吃得满嘴油汪汪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一抬手,用袖子掩着半张脸,跟着大吃了起来。
等赵祯津津有味地吃完肉串,终于满足了口腹之欲,从怀里摸出张手帕随意的抹了抹嘴,打着饱嗝,长出了口气。
几人又走了一阵,看着夜市繁华热闹,赵祯突然微笑感慨:“唉,还是外间快活啊,不似我宫中冷清,除了娘亲,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旁包拯听了,马上严肃地说道:“正因有官家在宫里独守冷清,方得民间热闹繁华,若是官家夜夜笙歌,恐怕民间就要冷冷落落了。”
赵祯一愣,转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包拯,想了想后,认同的点头:“包卿所言有理,是朕错了!”
见他勇于纳谏,包拯脸上神色温和下来,再次劝道:“官家,宗室得天下奉养,固有太祖太宗立国之功,但更多的,还是要历任官家勤政爱民,励精图治,方不负祖宗功业啊!”
赵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朝包拯微微一笑:“朕知道了!”
太岁听着二人说话,不由微笑,这包黑子,还真是见缝插针啊!不过也好,若是朝廷里都是他这种人,弟弟也不会走上歪路。
夜市路口,瑶光一身淡紫罗衫,乌黑的头发被她简单的挽成了一根马尾,正搀着曹玮胳膊在逛夜市。
曹玮睨了她一眼,打趣她:“今晚怎么有空陪伴爹爹啊?”
“女儿难得有机会和爹一起逛夜市,当然要陪陪爹啦!”瑶光调皮的一笑,洁白如玉的脸颊上泛起一对娇俏的酒窝,看起来既可爱又活泼。
“哈哈哈,不是因为太岁吃过晚饭就不见了踪影,才来陪爹的吧?”曹玮哈哈一笑。
“当然不是啦,人家是特意来陪爹爹的嘛!”瑶光负气地甩开父亲的手:“你不相信,就自己逛吧,我走啦!”
说完,瑶光转身要走,曹玮一见她生气了,连忙上前拉住女儿,不停陪笑。
“爹信!爹当然信啦!好,今晚啊,就只咱们爷儿俩,好好地……”
他话没说完,就见前方街口处,太岁、赵祯、包拯三人正指指点点地,说笑着走过。
瑶光眼尖,两眼顿时一亮,踮起脚一边招手,一边大声呼唤:“太岁!太岁!”
但此时夜市太热闹了,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太岁和皇帝、包拯都没听到瑶光的声音,仍说笑着往前走去。
“这个臭家伙!”瑶光气哼哼的一顿足,也不管曹玮了,拔足就朝前追去。
夜风萧瑟,曹玮呆立原地,望着女儿小鹿般奔去的身影,心里好像突然被浇上了满满一坛子老醋,眼泪差点儿没掉出来。
好一会儿过去,他才抚摸着胡子仰天长叹:“哎!真是女生外向啊!”
次日一早,赵祯正在书房里练字,一个老太监突然进来禀报。
“陛下,贤王和天机子求见。”
赵祯一听,不满意的瞪了老太监一眼:“贤王是朕的兄长,往来宫不无需通报,还不快请。”
“是是是!”老太监吓了一跳,赶紧躬身出去。
虽然此次出京时也带了一些随行太监,但一来人少,再者这洛阳行宫本就有太监留守,像通报守门一类的活儿,自然还是要这些留守太监来做。
他们对太岁不太了解,更不清楚这两兄弟之前的感情,办起事儿只能按规矩来,免不了有些死板。
赵祯放下毛笔,从书桌后走出来,很快,太岁和天机子在太监的引领下进了书房。
看到太岁,赵祯非常开心,上前狠狠的给他一个拥抱,笑道:“大哥,我都说多少次啦,你来找我直接进来就行了。”
太岁笑了笑,不说话,微一侧身,让出了天机子。
天机子上前稽首:“贫道天机子,见过陛下。”
二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赵祯自然知道这位看着年轻,实则已经年过百岁,而且又是大哥的祖师,当下也不敢摆谱,连忙伸出双手虚扶,客气道:“老人家你太客气了,来来,咱们坐着说话。”
说着,他带着太岁和天机子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又招呼太监上茶。
“来,你们尝尝这个牡丹花茶,这洛阳花,喝起来蛮甜的。”
太岁摆了摆手,笑道:“先不喝茶,今天来找兄弟你是有事儿求你。”
“嘿,咱们都是一家人,还用求?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办到。”赵祯胸脯拍得啪啪响。
太岁一笑,刚要说话,就见天机子已经站起了身,朝小皇帝再次稽首:“官家,是贫道这个方外人有事相求。”
赵祯连忙跟着站起身,双手下按:“哎,哎,老前辈您是朕兄长的长辈,就是朕的长辈,有什么事儿坐下说,能办的朕一定办。”
天机子一听,心里微松了口气,但并没坐下,而是直接说明了来意:“贫道是想,给师兄地藏求个情,求陛下放他一条生路。”
一句话说完,天机子马上紧张的看向赵祯,生怕他直接拒绝。
见师祖神色,太岁心里不由一叹,也帮着说话:“我师祖本来是拜托了洞明先生的,说让我出面求情不妥当。这有什么不妥当的,我一听说就来了,”
赵祯虽然年纪小,可毕竟自小在宫中长大,又已经当了一年多的皇帝,当初册封太岁时,也听说过朝中有人说三道四,说什么要防着太岁什么的,此时一听太岁的话,他马上就明白过来天机子等人的顾忌,不由笑道:“前辈想的太多了。”
“是啊,我也这么说,整天想来想去的累不累。我说兄弟……”
太岁大咧咧的一笑,扭了扭屁股,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这才跟赵祯商量起来:“兄弟啊,我那个师伯祖啊,确实不是个东西……”
“咳咳……”天机子尴尬地咳嗽
第356章 缘起缘灭
十六章 缘起缘灭
换成别人,可能还会顾忌一下地藏的脸面,可太岁哪在乎这些啊。再说了,既然想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不说点实在的东西行吗?遮遮掩掩的反而让人以为你有什么多企图呢。
太岁假装没听出来天机子的意思,接着说道:“可是呢,他再不是东西,也是一百多岁的人了,虽说这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可光按岁数论,也算是个人瑞了。如今他武功也废了,做不了恶了,你看要不要下一道恩旨,赦免了他的罪行。”
赵祯笑了笑:“年届百岁,就算是十恶不赦,也不可能再处以刑罚了。既然他的武功业已被废……”
他沉吟了一下:“那么,就由前辈把他接回山里照料吧。”
天机子一听,大喜,连忙又站起身稽首道谢:“谢陛下隆恩,贫道一定会好好看顾师兄,有生之年绝不让他再下山一步。”
赵祯微笑点头,上前将天机子搀扶起来。
……
北斗司洛阳驻地。
牢房已被打开,两个狱卒守在门口,玄玄子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等候。
很快,洞明和天机子带着神情憔悴的地藏走了出来,两个狱卒朝二人微一行礼,转身锁上牢门。
地藏一身囚衣,披头散发,苍老而狼狈,原来明亮的眼神此时也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认真看去,能发现他原本黑色的眼睛已经开始隐隐变得昏黄。
出了门口,地藏并非急着说话,而是抬起手挡在头顶阳光,仰头望了望天上久违的太阳,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似乎在享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看着地藏模样,天机子轻轻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