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开啦!你那么佩服文曲,让他带你好啦。”瑶光的声音有屋里传来,远远的太岁都能股到一股醋意。
太岁失笑,又大叫道:“你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儿啊?”
“我就是小心眼儿,你才知道啊?”
这时,柳随风脸上带着唇印,面红满面的走到太岁身边,吊儿郎当地勾住太岁的脖子,把他拉到一边,笑嘻嘻地问道:“你们昨日查案查的如何?”
太岁感觉到柳随风口中扑出的酒气,拼命挣脱他,嫌弃的说道:“你又鬼混了一个晚上?”
柳随风立即站直了身子,一脸正气地道:“什么话,我是夜以继日,辛苦查案啊!”
太岁不屑的撇嘴:“是吗?那么麻烦你把衣服上的脂粉香气先洗掉,还有,脸上的唇印也没擦呢。”
柳随风干笑:“教会徒弟,逼死师傅啊!说说吧,你们查到了什么?”
太岁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们觉得,杨夫人有很大嫌疑?”
“杨夫人?”柳随风一怔,紧接着连连摇头:“不可能!不会是她!”
太岁一脸惊奇:“咦?你这说辞,跟瑶光一样呢。昨儿我刚说杨夫人有可能是凶手,她就大为不满,说杨夫人是发妻什么的,真是莫名其妙,发妻就一定不可能是凶手么?”
柳随风哈哈一笑:“原来如此!瑶光那么说并不奇怪,她可是因为母亲被父亲冷落了,所以才离家出走的。在她眼里,所有的发妻都是好的,父亲身边的其他女人都是狐狸精,自然不满你质疑杨夫人了。”
太岁恍然点头,但紧接着又不服气:“那你又为什么说杨夫人不是凶手?我和瑶光去向她问话时,她的悲戚之态很有些假,丈夫死了,她的悲伤却是假的,难道这还不可疑?”
柳随风向太岁翘了翘大拇指,夸奖他:“不错!这就学会观察了,孺子可教也!”
太岁得意之色一闪而过,不过又问道:“你还没说呢,你为什么说杨夫人不是凶手。
柳随风笑道:“你注意到的,我也注意到了。一开始,我对杨夫人也有所怀疑,不过,你们都忽略了一个人。”
太岁一呆:“忽略了一个人?什么人?”
柳随风一字一顿:“春梅!”
太岁愕然:“春梅?春梅是谁?”
柳随风:“一个丫环!”
太岁白了他一眼:“杨府上下几十个丫环,我们怎么会注意到她?”
柳随风微微一笑:“杨府哪怕有几百个丫环,昨晚侍候杨大岐睡下的,可也只有一个她!”
“啊!对啊!我想起来了,询问案情的时候,杨夫人是说起过她。”太岁恍然地一拍额头。
“可是,因为她是一个奉茶递水的小丫环,杨夫人一语带过,你们也就忽略了她。”柳随风笑着看着太岁眼睛。
太岁有些尴尬,赶紧转移话题:“莫非,她知道些什么?”
柳随风深沉地一笑,缓缓说道:“做案的人,除非不介意自己被人发现,否则一定会很小心。这样一来,留给你的线索,通常都在很细微的地方,或在一个很不起眼的人身上!据我所知,当时情况是这样的……”
随后,他开始朝太岁缓缓道出自己查到的线索。
“几天之前,有一天晚上,春梅服侍完杨大歧后……”
“老爷,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给奴婢一个名分啊。”杨大歧坐在榻上,春梅依偎在他怀中撒娇。
“很快,很快。”杨大歧应付似的哄着她。
春梅不满的一推杨大歧:“我看是要夫人死了,你才肯……”
春梅话还没说话,忽然“砰”的一声大门被人踢开,杨夫人带着奴婢家丁,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看着杨大歧和春梅。
杨大歧和春梅大惊,杨大歧赶紧将春梅推开,春梅也匍匐在地上抖若糠筛的打着颤。
杨夫人走了进来,扫视了一眼春梅和杨大歧,冷淡的问道:“什么事情要等我死了才能办?”
杨大歧吞了吞口水,艰难的开口解释:“夫人,夫人这是个误会。”
杨夫人没有理会杨大歧,径直走到了春梅面前,蹲下抬起春梅的脸,端详的她的脸说道:“你就是靠着这张狐狸脸勾引老爷的?”
春梅闭着眼睛,害怕的浑身颤抖,哭着哀求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杨夫人松开了手,站起来吩咐左右:“既然你这么爱勾引人,那我就送你去一个尽情勾引男人的好地方。管家,把她带下去,卖到最低贱的窑子去。”
两个男人走上来拖住了春梅,要把她拉下去。春梅听到杨夫人的吩咐,吓得拼命挣扎,冲着杨大歧喊道:“老爷救我!老爷救我!”
第142章 扑朔迷离
“够了!”杨大歧见状,终于忍不住站出来怒吼一声。
紧接他又冲着管家和仆役大喝一声:“住手!”
管家和仆役连忙停下,但仍抓着春梅的手臂不放,目光看向扬夫人。
杨夫人缓缓回头,看着杨大歧说道:“老爷说什么?”
杨大歧被杨夫人的眼光吓到,瑟缩了一下。
春梅见状,赶紧楚楚可怜的喊了一声:“老爷。”
杨大歧见状,硬着头皮说道:“夫人,放了春梅,我欲纳其为妾。”
杨夫人傲然站立在那里,冷漠的说道:“杨大歧,你当年贫贱之际,是如何对我许诺的?”
杨大歧一愣,说不出话来。
杨夫人见状,继续高声质问道:“当年你家贫无力读书,是我将所有嫁妆卖掉,布衣荆钗供你读书。你上京赶考时,更是我不顾体面回娘家恳求,才凑足盘缠让你上京。当时你已经年近三旬,而我当时才二八年华……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杨大歧被杨夫人说的面红耳赤,忍不住反驳:“这么多年我不是处处都依你?”
杨夫人一愣,然后指着春梅说道:“那这又算什么?”
杨大歧尴尬得哑口无言。
杨夫人得理不饶人,走过来推搡着杨大歧道:“你说啊,你说啊……杨大歧,你忘恩负义,寡廉鲜耻!”
杨大歧被杨夫人挤兑的无路可逃,恼羞成怒之下一个巴掌扇过去:“你这个悍妇,多年来我念及结发之情,对你多加忍让,但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你看看满京城,像我这种身份的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可我连多看丫鬟一眼都得偷偷摸摸,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笑话我!”
杨夫人捂着脸在那里,满是震惊之色。
随着杨大歧的怒骂,杨夫人的脸色逐渐变化,从震惊到痛苦,到最后却是冷笑了起来:“好,是我错了,我当年眼瞎看错人,我认了。”
杨大歧见杨夫人发狠,情不自禁的住了口。
杨夫人冷冰冰的看着杨大歧:“我不跟你‘和离’,不是贪图你的荣华富贵,而是为了给我儿子留面子,他正在外为官,我不能让他被人笑话。至于你……”
说到这里,扬夫人鄙夷的看了眼杨大歧,冷声道:“从今往后,你纳妾取小我一概不管,我在后院青灯古佛为我儿祈福,你也别来打扰我。咱们夫妻恩断义绝!你的生死福祸,一概与我无关!”
杨夫人说完愤然离开,管家仆役们也低着头出了房间,只留下杨大歧和春梅面面相觑。
柳随风沉声道:“那次之后,杨夫人心死如灰,便常年居于后宅,跟杨大歧形同陌路。而杨大歧或许是愧疚,或许是心虚,也未敢将春梅扶正,只是将她调拨到身边伺候。”
太岁情不自禁的点点头:“所以杨夫人虽与之不和,但已经忍了那么多年,也没有突然杀他的理由……况且要杀她也该是杀春梅才对?”
柳随风点了点头:“是的。”
太岁忽然回过神来,又有些不信:“这些你都是从哪儿打听出来的,可靠吗?”
柳随风得意洋洋的说道:“你忘了我昨天专门跟杨府的丫鬟交流过?昨天我访遍府中,知道了春梅跟杨大歧的事情,发现丫鬟中没有春梅的痕迹,所以便去寻她了。”
太岁吃惊:“这么短的时间,杨夫人就已经把她处置了?”
柳随风点点头:“这种事在不少大户人家,并不罕见。妾侍受男主人宠幸,夫人无可奈何。但男主人一旦过世,隐忍多年的正室夫人,都会迫不及待地处理这些眼中钉、肉中刺,说来也是可怜。”
柳随风长长叹了口气,道:“我赶去时,杨府管家已经领了老鸨上门,要把春梅卖掉!”
太岁佩服的看着柳随风:“你救下了春梅,她对你感恩戴德,自然会将一切因果都告诉了你?”
柳随风点了点头,笑容中多了一丝郑重:“除了确定杨夫人不可能是杀害杨大歧的凶手之外,我还确定了另外一件事。”
太岁:“什么?”
柳随风敲了敲走廊门柱,说道:“杨大歧在临死前几天,一直在为一件事心烦。”
太岁一听这话,激动的脱口而出:“有人告举他贪墨?”
柳随风一怔:“你也知道?”
太岁得意的说道:“我们去了偃正府,打听出了这个秘密。”
柳随风凝重的看着太岁:“偃正怎么说?”
太岁一脸得瑟的道:“杨大歧一直在为严世维诬告他的事情发愁。”
柳随风看着太岁,过了一会儿缓缓的摇头,严肃的说道:“我听到的消息不是这样。”
“什么?”太岁一脸惊诧。
柳随风点头,眉头蹙起,沉声道:“据我所知,事情是这样的……”
案发当晚。
杨大歧与偃正在书房门口道别,偃正拱手告辞,由管家挑灯领着向外走,杨大岐醉醺醺的由春梅扶着往回走。
春梅担心的说道:“老爷,你慢着点儿,当心脚下。”
杨大歧跌跌撞撞的走进室内,一屁股坐在榻上,拿起酒壶就准备对瓶口喝。
春梅见状,赶紧扑到他身边抢过酒瓶,劝道:“老爷,你已经喝醉了。”
杨大歧一把推开春梅,抢过酒壶就直接往嘴里倒,狠狠地灌了几口,歪歪斜斜地倒在榻上,念叨着:“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春梅替杨大歧拉过薄被,轻轻搭在身上,又抱起他的头,想替他垫好枕头。
杨大歧醉醺醺的看了一会儿,认清面前是春梅之后,忽然一把将春梅抱进怀里,黯然泪下,流泪呢喃:“拆东墙,补西墙,一直拆一直补,再高明的泥瓦匠也做不来啊……”
春梅听得莫名其妙,只能拍着杨大歧的背哄着他:“老爷,没事了,没事了,咱不补什么墙了。”
春梅帮杨大岐放好枕头,让他躺好。
杨大岐直勾勾地看着屋顶,喃喃自语:“不补了,补不起了。欠的债,总是要还的。我……该还债了啊……”
柳随风:“根据春梅的描述,杨大歧那晚醉酒失态,哭着睡着了,春梅将杨大歧安置在榻上,去厨房要醒酒汤,折返时却发现书房门已经从里面关上了。春梅以为是杨大歧想要一个人静静,于是也就离开了。”
太岁若有所思的问道:“所以说‘拆东墙补西墙’‘欠的债总是要还的’这些话就是杨大歧死前最后的交待?”
第143章 打翻醋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