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兴奋聊着,不知不觉间,就被朱标带进了宫里。
马皇后和朱元璋都在。
这事就很离谱,右相两口子忙得不可开交,皇帝皇后倒是优哉游哉。
而且不光是他们,在这边,是朱樉,朱棡,老五朱橚等一众皇子,而在另一边,是临安公主,宁国公主等一众公主,足有六七位之多。
皇子公主,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个了。
不愧是你!
皇帝才当了十年,就生了这么一大堆!
和老朱比起来,张希孟简直没眼看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什么玩意多了,都不值钱。
皇子公主,也是一样。
那几个大的还好,能照顾自己。可是有几个小的,还穿开裆裤呢!黑眉乌嘴,仿佛从矿坑里爬出来的。
衣襟带着脏东西,鼻孔里拖着鼻涕……乱糟糟的,互相打闹。
和他们一比,张承天都乖巧可爱起来。
都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仍。
别看张希孟只有俩儿子,可论起质量,绝不是朱家这一堆能比的。
尤其是张庶宁,小家伙身形很高,五官端正,站在那里,就像是缩小版的张希孟。不管是朱元璋还是马皇后,都颇为惊讶。
两口子互相看了看,心说小孩子长得真快,才一年不到,张庶宁就成熟太多,看起来小孩子气确实需要历练。
当然了,朱棣除外。
就在这两口子打量张庶宁的时候,朱棣眼圈转了转,几乎刹那之间,就明白了爹妈的打算。
乖乖,这是鸿门宴啊!
自己的小伙伴被盯上了!
朱棣认真打量自己的姐妹,再回头看看张庶宁……顿时朱棣有点气馁,完全比不上啊!让他说,都糟蹋人物了,也不知道父皇母后怎么想的,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朱棣忍不住暗自叹息,朱元璋和马皇后貌似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热情招呼张庶宁过来,老朱让他站在身边,更是一把抱起张承天。
“还挺沉的,长得真敦实!”
老朱夸了几句,就问张庶宁,“你在济民学堂读书,那里的学风怎么样?人才多不多?”
老朱只是随口一说,哪知道张庶宁竟然认真作答道:“回陛下的话,江西人杰地灵,尊师重教。如今商贸繁荣,家家读书,舍得投入。如果不出意外,二十年后,朝士多江西,五十年后,宰相尽吉水!”
朱元璋吃惊不小,“当真这么厉害?”
张庶宁点头道:“陛下不信,我可以出几道学堂题目,陛下就知道我们学的是什么了。”
朱元璋眉头一皱,突然笑道:“这样也好,咱家儿子女儿都在,他们平时也都是名家教导,很是用功读书的。尤其是临安、崇宁、安庆、宁国……这四个丫头,可是聪慧异常啊!”
老朱点了四个稍微年长的公主,颇为得意。
张庶宁微低着头,也没说什么,只是等纸笔送上来,随口就念了几道学堂的题目,老朱家的这帮儿子女儿,乖乖记下来,然后开始现场演算。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只见几位公主,愁眉苦脸,五官都缩成了一团!
这是什么东西啊?
怎么跟我们平时学的不一样?
朱元璋和马皇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这么长时间,还没算出来?
老朱忍不住了,起身走到了临安公主的面前,这可是自己的长女,比张庶宁还大三岁呢!
“连这个都算不出来?给咱瞧瞧!”
老朱劈手夺过,仔细看了再三,然后老朱也怔住了。
“……”
第六百七十五章 尴尬的老朱
越是临近大典,就越是繁忙。
张希孟甚至没有时间回家,儿子好容易回来,他都见不了几面,正一肚子气,结果朱元璋竟然派人过来,请他去面圣。
张希孟无奈,只好匆匆放下手边的事情,赶快进宫。
送信的小太监是个好人,他偷偷提醒张希孟,是世子先进宫,似乎惹恼了陛下,这才来找相公的……
什么意思?
玩不起,找家长了,是吧?
张希孟这小脾气瞬间就上来了,姓朱的,别不识好歹,你家那一堆混账玩意,我不知道你的鬼心思?
想强塞进张家大门,那是做梦!
我有九种办法,让你后悔!
九种!
张希孟带着脾气,进了宫。
而传旨的小太监还纳闷呢,明明是陛下找你,怎么弄的像是你找陛下麻烦?
你们俩到底谁更大,更有权啊?
这小太监战战兢兢,也不敢多话,把张希孟带进宫里,就赶快跑了,他可害怕遭了无妄之灾。
而张希孟怒气冲冲,进了宫殿,没看到其他人,只有朱元璋等在这里,见张希孟进来,老朱竟然主动站起,将一份考卷递给了张希孟。
“先生看看吧!”
张希孟心中有气,直接接过,也没有什么领旨一类的话,他只扫了一样,就说道:“这是学堂初级的算学课程。无论是济民学堂,还是复旦学堂,都很普遍,陛下有什么疑问?”
老朱的脸色略微有点尴尬,“那个……先生知道要怎么做吗?”
“知道啊!这种题目在当年,我也是给陛下出过的……陛下忘了?”
一句话,让老朱的脸通红通红的,他微微咳嗽,“这个……这个,年头有些多了,咱,咱确实疏忽了。”
张希孟微微一笑,“陛下,臣怎么记得,前几天游览钟山,陛下还作诗一首,游山智盘旋,俯谷仰奇巅。松声细入耳,云生水石边。这诗写的倒是颇为工整啊!”
老朱怔了一下,“这不是要庆典了,咱不能没有什么东西吧!”
张希孟呵呵一笑,“这就是了,其实当年主公是学了全套教育的,各种学科,主公都有所涉猎……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主公潜心练字,写诗填词也从来不放松。就连文章也写得越来越好。但是算学,天文,历法,地理,乃至一些其他紧要的学科,主公却是兴趣缺缺,臣似乎没有说错吧?”
老朱的脸色越发尴尬,他轻咳道:“这些东西都是能用得着的,咱不敢懈怠。至于其他杂学,一时用不上。”
张希孟一笑,“臣以为不然,主公所说用得着,无非是可以在一群人前,挥毫泼墨,吟诗作赋,迎来掌声喝彩……臣以为陛下不该沉溺这些东西,臣还以为,陛下应该提升自己的算学本事,因为陛下懂得算学之后,就会明白发展工商的价值。就不会非常顽固坚持精耕细作的观点。立国十年,陛下应该意识到大明户口的增加,应该知道大明人口极端不平均,许多家庭,都有五个以上的孩子。”
“不光是孩子的增加,男孩女孩的数量也不平均。如何妥当确切掌握人口变动,对于接下来治国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陛下心怀苍生,臣是知道的。但是天下苍生,不只是虚幻的,而是一个个真真切切的人。他们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利益要求。那么多孩子出身,如果只是让五个孩子,分别继承一对父母的田产房屋,势必会出现不够分配的问题。如何满足这么多子民的需求,正是陛下需要做的。”
“臣斗胆谏言,陛下应该把算学书籍拿起来,尤其关心下统计,运筹,尽快弥补短板才行。”
张希孟毫不客气说着,朱元璋默默听着,就跟老师教训学生一样。
上次出现这种场景,似乎还是上一次。
毕竟自从老朱登基之后,张希孟就不是那么锋芒毕露了……但毕竟朱元璋还是要尊称张希孟为先生的,而且这还是有教导之恩的正儿八经的先生,不是李善长那种随便的先生。
让张希孟抓住机会,是真的能教训老朱一顿的。
这一次因为儿子的事情,张希孟以为老朱想要仗势欺人,他心里头有气,也摆出了师道尊严,存心给老朱一个下马威。
然后就有老朱被处刑的名场面……而在侧门那边,自马皇后以下,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还有那么一大堆儿子女儿,自然也包括张家两个娃,就这么眼睁睁瞧着。
大家伙都傻了。
尤其是朱棣,更是目瞪口呆,这还是卑微的公器吗?
我信你个鬼!
张先生,你也太不客气了。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方才那话,应该是说父皇过于附庸风雅,轻视了算学,不懂算学,就没法了解民间情况,就不能好好治国……还举了人口增长的例子。
没错,我们朱家就有快二十个孩子了,先生可真敢说啊!
朱棣眼睛冒光,小拳头攥着,颇为激动,简直要大呼偶像了。
至于马皇后,她倒是见过这种场面,只是感叹张先生又回来了。
其实她也挺感慨的,张希孟没有胡说八道。如果朱元璋能在算学上,多用点心,仔细研究一下,就会明白,发展工商,调配人口,发挥百姓的聪明才智,是下一阶段大明的必然选择。
张先生并没有胡说,在御极十年的喜庆关头,还有人能直言进谏,指出过错。
其实是朱元璋的福气,毕竟当皇帝越久,就越是听不到真话。
所幸,大明还有张先生!
朱标他没想那么多,就是担心这俩人吵起来。他偷眼看马皇后,发现母后没有担心的意思,朱标终于松了口气。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之下,张家老二不知道怎么挣脱了束缚,迈着两条小短腿,飞奔过来。
他伸着双手,大声喊道:“抱,抱抱!”
张希孟也没有料到儿子就在旁边的侧门后面。他以为老朱应该把他们送到了皇后宫里,没想到居然就在旁边。
刚刚自己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那,那多少有点尴尬。
正在张希孟迟疑的时候,老朱突然伸手,一把抓起飞奔过来的张承天,抱在怀里,还在小家伙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张先生,你这个儿子长得敦实,是个做大将的材料,你看咱们俩结个儿女亲家如何?”
好家伙,老朱已经放弃张庶宁,朝着老二下手了。
张希孟微微一怔,无奈苦笑道:“陛下,这种事情,还是等孩子长大点,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不!”朱元璋也是有脾气的,你张希孟教训咱,咱就从你的儿子身上找补。张庶宁那孩子太狡诈了,不好对付,张承天没问题,他小,好欺负!
“咱问你,你要哪个?给你当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