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主动讨要了拱卫司的金印,还要给陛下汇报消息,咱们家清清白白的门风,什么时候出来个谍报头子?你想气死我啊!”
张承天吓得慌忙跪倒,浑身哆嗦。
连忙从怀里掏出金印,直接扔到了张希孟脚下。
“爹啊,人家也不想要啊!是陛下说要熔了,给我做个元宝。可我瞧你收藏了那么多东西,这第一个拱卫司的金印,一定很有价值,我是拿回来,孝敬老爹的!”
张希孟冷笑道:“是真的,还是临时编的?”
“当然是真的,千真万确!”张承天瞪着眼睛保证。
张希孟才不信呢!忍不住冷笑,“你的这点道行,就别跟我用了。我现在问你,接了拱卫司大印,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张承天怔了怔,小家伙还真没想过,要怎么办才好。
他眼珠转了转,突然一把抱住了张希孟的大腿。
“爹!您老人家最好不过了,快教教傻孩子吧!别让我吃亏啊!我吃亏是小事,关键是丢了您老人家的名声,孩儿会羞愧死的。”
这话说到了一生要强的张太师心坎上。
这么些年了,都是他耍弄朱元璋,百试百灵。如果儿子做不成这事,没法继承衣钵,实在是有损张家的威名。
“你先站好了,我问你,陛下让你干什么?”
张承天连忙老实道:“陛下让我打听消息,每到放假的时候,跟他念叨一下就行。”
张希孟怔了一下,瞬间明白了,老朱这是嫌宫里头闷,除了看报纸,得不到什么一手资料。
任用张承天,看似玩笑之间,就能了解很多外面的情况。
以老朱的精明,只要是一点风吹草动,老朱就能猜出大略。
这个本事张希孟也有,甚至更厉害。
所以说,张承天这位置吧,说不重要也不重要,不就是陪着孤苦老人,聊天解闷吗!
要说重要,也就是谈笑之间,一个尚书,一个侯爵,可能就要官位不保,甚至人头落地。这小崽子,眼光还真不错啊!
张希孟也不得不承认,自家的老二,有那么一点歪才。
“竟然陛下让你去念叨,你就去,但是要说什么,你心里有数吗?”
张承天眨巴了一下眼睛,“求老爹指点!”
张希孟笑了,“我也没什么指点你的,大约就是一句话,在这个位置上,不说假话!”
张承天连忙点头,一拍胸脯道:“放心,孩儿不会造谣的。”
张希孟点了点头,又道:“下一句就是,真话不全说!”
张承天微微一怔,“为什么不全说,是要瞒着陛下吗?”
张希孟一笑,“什么是瞒着陛下?那是欺君!你小小年纪,又能记得住多少事情?除了明显不合常识的,剩下的事情,你说错点,遗忘一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说是不是?”
张承天眼珠转了转,其实这就跟在学校告状似的,那么多孩子,全都淘气,但是要告谁的状呢?自然是告自己厌恶的人,不能把自己兄弟也陷进去。
而且为了让老师相信,一定要装作公正公允……总而言之,需要让人相信,自己是个人畜无害的旁观者。
懂了!
老爹果然厉害!
“对了,父亲,您不是朝廷宰相,怎么连拱卫司的事情也懂啊?”
张希孟冷笑,“这天下我不知道的事情,怕是不多了!当初郭英就是我教的!他现在活蹦乱跳的,毛骧没来拜码头,就身首异处了。”
张承天大为惊诧,连忙乖乖起身,正儿八经给老爹磕头。
“孩儿暂时是陛下的臣子,但孩儿永远都是父亲的儿子,求老爹照顾!”
张希孟看着儿子撅起屁股,吭哧吭哧磕头,竟然也忍不住笑了。
他俯身把张承天拉起来,随即双臂用力,竟然没把他提起来,等第二次攒足力气,才把张承天抱起。
“你这小子啊,当不了你大哥那种教书育人的老师。也做不了你师姐那种,改变世界的科学家。走到今天,为父也没什么好说的,在心底深处,总要有一份良善仁慈!”
张承天低着头,把老爹的话,记在了心里。
“爹,孩儿挣钱了,我想给你和娘买点礼物……我还打算给大哥汇一笔过去,您看行不?”
张希孟笑道:“可以,难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张承天眨巴了一下眼睛,“爹,我的意思,这么多年,我都是百户,每个月俸禄都由你们收着,是不是能给我算一下?”
瞬间,张希孟的眼睛就瞪圆了,不行,这兔崽子还是需要狠狠打一顿!
相比于张希孟的震怒,江楠倒是呈现了另一种开明。
“本来还想着你中学毕业,或者有什么正经事做,才把钱给你。既然你弄了个大印在手,证明你足以驾驭这笔钱,娘就把钱给你。”
江楠真的拿出了一本存折,递给了张承天。
张承天接过来,一看之下,都感动了,从他出生开始,每个月都有一笔钱入账,而且采用的是复利存款,十来年下来,原来他也有万贯身价啊!
“娘,你可真是太好了!”
江楠笑了,“用不着你夸,你大哥也有,不管以后还有几个兄弟姐妹,这碗水我是能端平的。”
张承天眼珠转动,立刻道:“娘,我就是喜欢吃吃喝喝,这些钱太多了,我想拿出八千贯,给我大哥,让他买书也好,奖励穷苦学生也好,算是我的一份心意。您和爹是一碗水端平,可孩儿要明白轻重缓急,父亲的稿费都给了大哥和师姐,我这钱不多,也想尽一份力气。”
这一番话说的,江楠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一手揽着张承天,一手托着鼓起来的小腹,忍不住动容道:“老爷,这人间最大的苦,就是十月怀胎,可人家最大的快乐,也莫过于此。孩子们能互相体谅,帮助,相亲相爱,我也就没什么担心了。”
江楠点头了,答应帮张承天汇八千贯过去。
张承天大喜过望,他赶快给大哥张庶宁写封信。
哥啊,你在北平挺长时间了,燕王朱棣有什么异动,你可要告诉我啊!还有,我们拱卫司正缺人。
而且貌似你也是拱卫司世袭百户,领了朝廷这么多年俸禄了,小弟现在是拱卫司指挥使,由于只有大印,没有属员,只能算是暂代。
所以还请大哥帮忙,要是朱棣有什么谋反的迹象,你告诉小弟,咱们俩一起立功,到时候小弟就是正式的指挥使,大哥最差也是个指挥同知……
张承天写完还不肯罢休,他又给朱英写了一封信。
在这封信里,张承天就显得客气多了,他是要人的。
我听说朱春学习也不太好,比我还不如。与其让他在济民学堂受罪,还不如送过来,帮着我打听消息。顺便还能在他爷爷那里,刷个脸熟。
张承天这小子,已经开始编织自己的情报网了,天南地北,咱都要知道!
第七百九十六章 新驸马
张承天挖空心思,寻找着可以用的人脉资源。在他看来,重中之重,绝对是燕王朱棣。不说别的,这家伙权柄那么大,人也跳脱,就算他是个好东西,他身边也没有好人。
不管是李景隆还是花炜,都是混账。
真是不明白,大哥怎么就跟他成了好朋友,这会遗祸无穷的。
不行,我必须守护这个家啊!
小小的年纪,大大的任务,我真是太不容易了。
要不……今天中午吃四个菜吧,龙井虾仁,蟹粉狮子头,九转大肠,再来个小炒肉……菜不需要太多,关键是手艺要好,材料要新鲜。
显然当官之后的张承天,已经从追求吃饱吃好,变成吃得精致来了。
官升胃口涨,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其实就在张承天给北平去信之前,朱棣就焦头烂额了。
他是真的发愁,全都乱套了。
老朱和朱标送了一堆公主过去,是想着散散心,互相认识一下,顺便着沟通感情,要是能凑成几对,那就最好不过了。
只是人虽然送去了,配对也成功了,奈何跟家长们的设想,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偏差。
首先是徐妙云,徐达是希望她跟张庶宁多来往,甚至把张承天写的玩意快马送给丫头,让徐妙云心里有数。
哪知道徐妙云刚拿到,就跑去找朱棣聊这事了。
这俩人凑在一起,一边看一边笑,乐呵了整整一个下午,转过天,他们就去北平城郊打猎了。
张庶宁的情况复杂一点,夏知凤要先确定测量点,张庶宁只能屁颠屁颠跟着。谁知道有几个公主也来找他,折腾了两天,张庶宁也受不了了,他直接贴了一张纸条,大意是我不喜欢和不努力上进的人往来,然后下面附了十道题。
做不上来,也就别来烦人了。
这招效果拔群,只是一转头,夏知凤就对他说:“要不要我给你出十道题,看看你的程度?”
然后张庶宁的脸就黑了,不待这么欺负人的!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真有点疼!
好在夏知凤没有为难他,只是让张庶宁当小助手。
虽说老朱的打算又落空了,但总体上还符合张希孟的预期,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外,可接下来的事情就热闹了。
不是张庶宁贴了十道题吗,那天胡俨恰巧来找,即遇上了宁国公主,这丫头正哭鼻子。胡俨看了看题目,忍不住笑了出来,他随口安慰了两句,宁国公主就请他指点。
胡俨觉得也没啥事干,就索性给公主辅导功课。
一天的时间,轻松过去了,胡俨也没觉得什么,可转过天,宁国公主带了一些点心,又来找他补习。
就这样,一连三天,胡俨还告诉她,按照现在的程度,再过些日子,应该就能破解张庶宁的题目了,难度不大,关键是机巧……
可宁国公主哪里还有张庶宁啊!
胡俨长得不差,文质彬彬,很有耐心。除了家庭条件稍微差点,别的也不比张庶宁差什么,甚至还有点超出的地方。
从小到大,父皇老是念叨张庶宁,念叨得耳朵都生了茧子,好像天下就这么一个好男人似的。
你瞧这个胡俨,人物文采,怎么就不行了?
还有,父皇早早给自己定了那个梅殷,听说还是个纨绔子弟,总之人品不怎么样,跟那个人凑在一起,自己这辈子不就完了!
所以再跟胡俨相处五天之后,宁国公主直接找朱棣了。
她比朱棣稍微小点,应该叫朱棣四哥。
“无论如何,这事你要给我办了,我要嫁给胡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