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贾环版的冲冠一怒为红颜
贾环的动作很快,抢占东江门,麾下大军迅速攻入外城,并且向吴三桂发出最后通牒,立即释放刑威和陈圆圆,否则踏平金陵城。
吴三桂叫苦不迭,他哪料到贾环竟然识破了他的阴谋,抢先攻占了东江门,啧啧,帅才不愧是帅才,行事果决,雷厉风行,丝毫不拖泥带水。
吴三桂情知东江门一失,外城是绝对守不住了,所以立即把部队召集起来,退守内城,试图与贾环硬刚到底。
老实说,吴三桂有点怕贾环,但又不服贾环,总想着能与贾环一较高下,如今倒是个难得的机会!
尽管失了先手,但金陵城乃六朝古都,也是大晋的留都,所以城防经营得十分坚固,即便失去了外城,内城依旧固若金汤,而且不缺水源,粮食充足,守个一年半载都没有问题,吴三桂觉得最终胜利肯定是属于他的。
理由如下——
第一,他吴三桂有乾盛帝的密旨在手,属于正义的一方,而贾环是反贼,师出无名,就算贾环在军中威望再高,除了他的嫡系之外,其他将士肯定会犹豫不决,甚至是倒戈。
第二,朝廷肯定会派援兵前来围剿贾环,自己派到苏州和杭州的关宁军也会回救金陵,所以时间拖得越久,对贾环越不利。
第三,朝廷断了后勤补给后,贾环的军队很快就会陷入物资短缺的困境。
吴三桂的想法是对的,不过却忽略了一件事,如今的朝中阉党独大,在接连清洗了东林党和叠翠派之后,民间的舆论风向早就变了,阉党的名声臭大街,朝廷虽是皇权正统,但绝不代表正义,相反,贾环在民间的风评很好,在军中的威望更是如日中天。
至于后勤物资,只要拿下金陵,后勤物资自然就有了,而且江南是全国最富庶的地方,控制了江南就不愁搞不到军费。
当然,贾环必须以最快速度拿下金陵,拖得越久确实越危险,所以,占领了外城后,贾环立即命令军队攻打内城,水师舰队开进扬子江,对着定淮门和狮子山的关宁军营,不间断地狂轰滥炸。
偏偏这个时候,吴三桂和张锐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他们登上城楼,对着外面攻城的军队大声宣读乾盛帝的密旨,指责贾环是反贼,让将士们停止攻城,掉转枪头去干贾环。
然而,贾环只是轻描淡写地反驳了一句“阉党假传圣旨而已”,便化解了。
一来阉党的名声实在太差,二来贾环在军中的威望太盛,三来县官不如现管,贾环才是直接发军饷的老大,将士自然都听他的,除非他突然发不出军饷了。
吴三桂和张锐见公布圣旨的作用不大,又把刑威和几十名亲兵的尸体从城头扔出来,试图打击贾环的军心士气,结果却是捅了马蜂窝。
贾环冲冠大怒,下了五日破城的死命令,三军将士同仇敌忾,根本不用催促,一个个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冲向城门。
“杀啊,杀死吴三桂,杀死阉贼张锐,为刑总兵报仇!”
猛烈的炮火铺天盖地倾泻,潮水般的将士漫山遍野,誓要将内城踏平。
第三日,定淮门终于在水师不间断的轰炸之下,轰然崩塌了,是整段城墙都塌了下来,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报——定淮门被攻破!
报——石城门失守!
报——钟鼓楼失守!
报——
失利的战报急似星火地送到吴三桂面前,他面色阴沉,如坠冰窖,不过他仍存了一丝侥幸心理,内城被破,他还可以退守皇城。
报——紫禁城失火了
吴三桂当场如遭重击,他这边刚想退守皇城,紫禁城便失火了,照理说,贾环的人不可能这么快攻进皇城的,这是巧合还是有内鬼配合?
报——张监军带人逃离了朝阳门!
吴三桂面色铁青,张锐这怂包竟然先逃了。
“总督大人,快撤吧,敌人的攻势太猛了根本抵挡不住。”一名将领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浑身血污,狼狈不堪。
吴三桂不甘地看了一眼后方紫禁城升起的火头,一咬牙道:“召集弟兄们,撤往扬州!”
吴三桂说完便急急返回总督府后宅,嘭地推开一处房间门,陈圆圆和她的贴身婢女略带惊惧地站了起来。
吴三桂的目光落在陈圆圆脸上,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后者皱了皱黛眉,往婢女身后躲了躲,眼神畏惧中带着一丝厌恶。
吴三桂大怒,陈圆圆这种厌恶的眼神让他十分不爽,跨步上前便拽住陈圆圆的手腕,冷笑道:“你眼里只有贾环这个反贼,本总督偏不让你如愿,跟我走,做我的女人吧!”
说完便粗暴地把陈圆圆拽出房间!
“恶贼,放开我!”陈圆圆又羞又怒,试图挣扎开去,只是她一个娇滴滴的少女,如何挣脱得开吴三桂这种军汉的控制。
陈圆圆惊怒之下,小嘴一口便咬在吴三桂的手臂上,后者大怒,抬手一记手刀劈在陈圆圆的后颈,少女当场便晕了过去。
吴三桂扛起少女,大步离去,那婢女追上前尖叫:“放下我家姑娘!”
“找死!”吴三桂飞起一脚便把婢女踢飞出去,后者惨叫摔出数米,吐出一大口鲜血便不动了。
此刻若从天空鸟瞰下去,只见无数火把正在街上汇集,向着总督府的方向包围过来,喊杀声直冲九霄。
吴三桂在关宁军的保护下且战且退,最终从朝阳门突围出城,往扬州方向急急撤退。
一个时辰之后,整座内城便基本被贾环麾下的大军控制了,紫禁城的大火却越烧越旺,直到天亮,大火才终于被扑灭,足足烧了半个后宫。
贾环暗暗奇怪,也不知紫禁城这火是谁放的,抑或纯粹是意外失火,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场火帮了自己大忙,否则吴三桂未必会撤退。
接下来便是全城大清扫阶段,贾环严令不得滋扰城中百姓,禁止抢掠、强X等行径,一经发现,立斩不饶,所以军队对百姓秋毫无犯。
“大帅,属下在总督府后宅发现一受伤的婢女,自称是陈大家的贴身丫头。”范剑来到贾环面前禀报道。
贾环忙命把人带上来,那名婢女挨了吴三桂一记重脚并没有死,只是受了内伤,哭道:“姑娘被吴三桂掳去了,贾大人快救她!”
婢女说完便晕了过去!
贾环面色阴沉,立命孙庭率水师沿江追击,后者不敢怠慢,率领数十艘战舰直扑扬州。
清晨的江面竟然起了大雾,三十米之外不辨牛马,视线太差,严重影响了行船,不过事关大帅的“红颜知己”,孙庭可不敢有半点耽搁,所以鼓足风帆前进,试图追上吴三桂。
此时的吴三桂急急如惊弓之鸟,惶惶似漏网之鱼,拼命催促麾下划船。
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声水响,有人大叫:“不好,那女的跳江了!”
吴三桂一惊,急忙跑出船舱,发现陈圆圆果然不见了,恶狠狠地问道:“人呢?”
那名负责看守船舱的亲兵战战兢兢地道:“刚刚还在的,属下只是转个头的功夫,就扑通地跳江里去了。”
“废物,连个女人也看不住!”吴三桂气得大骂,一边探身往江面上张望,但见浓雾深锁,江水滔滔,哪里还有佳人的半点踪影。
吴三桂怅然若失,暗叹一口气,真是可惜,如此一位绝代佳人,就这样葬身长江了,早知此女如此刚烈,就该把她手脚捆起来。
江中水势湍急,别说一个娇弱的少女,就算成年男子也很难幸存下来。
吴三桂只是惋惜了数秒便下令继续划船,毕竟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在一众亲兵亡命划桨下,吴三桂终于顺利逃到了扬州城下,急急入城紧闭四门。
随着太阳的升高,江面上的浓雾渐渐散去,孙庭站在炮舰的船首,用望远镜观察江面。
“将军快看,那是什么?好像是个人!”一名亲兵忽然指着远处道。
孙庭放下望远镜,手搭凉棚,循着亲兵所指望去,但见一物随着江水起伏,似乎真是个人,忙拿起望远镜调整焦距。
这回总算看清了,江面上确实漂着一个人,一头黑发披散开来,就像水草一样。
孙庭忙派出一只小船前往查看,结果发现一女子正抱着一块木板在随波逐流,意识还是清醒的,忙把人救起来。
“陈大家!”孙庭一见那女子,不禁又惊又喜。
原来被救上来的女子正是陈圆圆,当年她服侍过女海匪秦红玉一段时间,倒是学会了游水,水性还不弱,再加上运气好,让她够到了一块顺流而下的木板,竟侥幸活下来了。
不过,七月底的江水,又是大清早的,已经很凉了,在江里浸了一个多时辰,陈圆圆有点失温,小嘴苍白苍白的。
孙庭急忙命人生火取暖,又热了酒水让陈圆圆喝下,后者的气色才慢慢好转起来。
“陈大家真厉害,换作男人也未必敢往这滔滔江水里跳,还能在江里坚持一个多时辰!”孙庭佩服地道。
陈圆圆俏脸微红,她当时宁愿死也不肯落在吴三桂手中受辱,所以毫不犹豫地跳入江中,现在回想起来倒是阵阵后怕。
“谢谢将军搭救,可否给小女子一套干净的衣服?”陈圆圆轻声道。
孙庭连忙让人找了一套衣服来,不过却是男装,但此时也不能太讲究了,陈圆圆进了船舱把衣服换上,当她再出来时,把孙庭等人都看得呆了。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是,这人颜值抗打的话,穿什么都好看。
陈圆圆便是如此,虽然换了一身男装,依旧还是那么的妍丽动人,而且这衣服过于阔大,穿在她窈窕娇小的身上,有种窝窝囊囊的娇俏可爱感,别具一种美态。
孙庭不敢多看,心里却是暗赞,大帅的眼光就是牛比,轻咳一声道:“陈大家,大帅现在十分担心你,末将先把你送回金陵吧。”
说完也不去扬州了,下令调头返航。
这下倒好,倒显得贾环劳师动众,就是为了陈圆圆似的,后者心里暖洋洋甜丝丝,而在世人眼里,一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正在酝酿,而故事的主角就是贾环和江南名伶陈圆圆。
这也是贾环始料不及的,真实历史上的“冲冠一怒为红颜”,男主角却是吴三桂,不过这货冲冠一怒,把清兵放入关了,大明灭国,他自己当了汉奸,而贾环的冲冠一怒是攻陷金陵,打响“清君侧”的第一枪。
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金陵城很大很大,贾环拿下金陵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第一件事是安抚官民,第二件事是给自己攻打金陵找一个正当的理由,站上道德制高点。
好在,阉党倒行逆施,而江南又是东林党的大本营,东林党被清洗后,江南的舆论都是谴责阉党祸国殃民的,所以贾环只要稍加操作,表达出“清君侧”的意愿,立即便获得了民间的大力支持,那些有头有脸的士绅也纷纷站出来,主动为贾环起兵而“辩经”。
“大帅,外面来了个独眼的家伙,自称是大帅的好友。”
贾环正在处理纷繁复杂的公务,范剑突然进来禀报道。
“独眼的家伙?”贾环心中一动,道:“带进来!”
很快,一名独眼人便被带进来,小心翼翼地行礼道:“环兄弟可还认得我?”
贾环热情地站起来相迎,微笑道:“贾环如何认不得易老哥。”
这名独眼人赫然正是原锦衣卫指挥使易洪,当年被史大用整了,差点丢掉性命,求助于贾环,是贾环出面让徐文厚帮忙,易洪这才捡回一命的,最终被贬为南京孝陵司香。
史大用原本不打算放过易洪,也不知易洪使了什么手段,到了南京后竟然没有被史大用派人整死,一直活到了现在。
且说易洪见贾环对自己还如此热情,不由心中一暖,笑道:“原来环兄弟还认得我,果然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呀,这把火放得值了。”
贾环心中一动,问道:“莫非紫禁城中那把火是易老哥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