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末日之战
☆、001一秒变魔女
身为天宗强者,百代崆峒的飞禽幻兽的御空速度果然不是盖的。
那模样奇怪的巨鸟仿佛能直接在天空中找寻到空间折叠的罅隙,掠起光怪陆离的光线,以众人无法想象的速度疾速向紫魔海魔族聚居地靠近。
“用不着惊叹,你们若是进入天宗,世上最奇异的幻兽,最强大的幻器都会呈现在你们眼前。”
看到妖娆和龙觉有些惊讶的表情,百代崆峒以自己的余光看着二人的侧脸,淡淡地说道。
其实真的很难想象,两个没有攀附世家或者宗门力量的散修能走到如妖娆龙觉此时的地步。
就算二人一个得到了莫里斯的幻器,一个被默认为下一代龙战皇来培养,但是最基础的修炼方式还有战斗本领,以及对天道的各种认识……难道都是他们自己悟出来的?
一想到这里,百代崆峒顿时觉得需要惊叹的人其实是自己。
若妖娆和龙觉得到天宗的庇佑,享受天宗弟子们才可以接触到的人间至宝和淬身神药,只怕这两只妖孽的实力将更加惊世骇俗。
“上四宗……不应该把这二人推到敌对的立场上啊。”
百代崆峒在心底默默叹息。
不过嘴上却对二人说道。
“而且你们所在的混沌大陆,本来就极为靠近紫魔海边沿,所以海冷风恶,造就白川大地的酷寒和贫瘠。”
“从现在开始,你们通通收敛气息,这里是紫魔海的地界,有魔军巡逻。”
百代崆峒对着妖娆和龙觉努努嘴,示意众人观察天色。
果不其然,顺着百代崆峒的目光向远方看去,龙觉立即看到海水的颜色在变幻。
原本蓝魔海给人一种平静而浩淼的感觉,就算风暴也时常出现,但从总体上说,那蔚蓝如天光的明亮色泽在大部分时间里,还是会给人一种欣欣向荣的鼓舞。
可是抬头向前看,与蓝色海洋交接的,是一片色泽暗沉的乌紫洋流。
那完全无法看到水体深处的阴沉,给人一种强烈的威胁感,好似在那些色泽浓烈处隐藏着无数正在缓缓旋转的吞人漩涡。它们深不见底,任何活物只要靠近漩涡,就会通通无声地永远沉寂在这片无垠海域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空中空气的温度一再降低。风里裹挟着一股血腥的气味,好似新鲜混杂着陈旧的,让人像在吃铁锈一样觉得恶心。
很快所有人就完全看不到蓝魔海的存在,不过被四周压抑的魔息影响,大家也没有继续聊天的兴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待百代崆峒低沉的声音再次在耳旁响起,妖娆才缓缓地张开自己的眼睛。
“这是我曾经参与魔战时找到的一处秘密场所。”
百代崆峒指着海面上如黑色刀锋一样突兀起伏的小岛。
飞行这么长的时间,除了乌紫的海水还是乌紫的海水,此时却于海下第一次有岩石激出,看来百代崆峒已经带着众人飞越紫魔海,正向魔族疆域的大陆架靠近。
“说来有意思,这片海域的空间是混乱破碎的,所以也只有我这只小宠物无视空间扭曲,精确地把我们带到这里。”
一边说话,百代崆峒一边轻轻拍了拍身下载着众人向前飞的幻兽。
按百代崆峒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他带妖娆和龙觉来到的地点,其实很难被真正描绘在初元大陆的地图上。
因为空间的混乱折叠,令此地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都很难到达。
“难怪这么久,我还没有感觉到任何防御结界的存在。”妖娆抬头远望,认真地说道。
“不错,对大部分人族和魔族召唤师来说,我们脚下的大陆就像是传说中会移动的神秘地域。有的时候有人侥幸找到它的存在,可是画好地图下次想来的时候,通过手里地图,却再也找不见图上连绵的山林。”
百代崆峒点头称是。
“所以只有这个地方,没有被布下人族与魔族的结界,因为想要从此地发兵,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哈哈……真是有意思。”
龙觉拍着手称快,再次因为百代崆峒给他们带来这么大的一场好处而兴奋不已。
众人脚下的飞禽依旧没有下降的趋势,直接飞出紫魔海,越过层层突兀的山石,带着众人向摒退海水,从水下突起并一直在海平面上不断拔高的黑色大陆上飞去。
“我带你们先离开这空间混乱的区域再把你们放下。不过就算再向前飞行千里,依旧离魔族深渊很远,光明系的幻兽,不可能在魔域内维持长时间的召唤状态。”
百代崆峒看了一眼妖娆与龙觉,而后郑重地对二人说道。
“然后接下来的一切,通通都靠你们自己了。”
顿了顿,百代崆峒补充道:“包括你们在此地做完想做的事情回归蓝魔海。”
“好的,谢谢前辈。我们自己会小心的。”
妖娆轻轻点头,感觉得到百代崆峒言语中的凝重。
她知道百代崆峒必然没有办法留在魔域陪众人一起去解救幽姬,而且能适用于初元蓝魔海的传讯水晶也一定会被魔域内的各种混乱魔息干扰,导致自己与麒麟王,爹爹等人的联系通通被迫中断。
所以百代崆峒把她们放落在地后,她与龙觉,泠,呆子和邪冰就属于完全找不到援军,只能在魔族横行的大陆上依靠自己力量小心翼翼生存的“异族”了。
绝对比自己身为黑暗召唤师在人族强者间被追杀还要刺激,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重重黑暗,妖娆顿时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热血在血管中疯狂流淌的声音。
“唔,从这里开始,有魔族平民出没。”
百代崆峒向地面一指,与他心意相通的飞禽立即折起双翼,以一种极为轻盈无声的唯美姿态迅速向地面滑行降落。
那些弥漫于天地间的强大魔息,已经把它一身光滑好看的羽翼腐蚀得斑斑点点。
果然如百代崆峒所说,在魔族大陆内任何召唤师都无法长时间地召唤纯光明系的战兽。
能飞到此地,这飞鸟已经拼尽了全力。
跳下鸟背,百代崆峒立即把自己的手指插入巨鸟凌乱的羽毛,用自己的灵气梳理着它混乱不安的气息。
众人着陆的地点,在一片高高低低却荒芜得看不到一棵草的干涸河滩旁。
那开裂的河道中,只能看到一股比小手指粗不了多少的浑浊泉水在缓缓蜿蜒前行。
看到眼前的荒凉,妖娆真有一种不解的感觉。
在她的记忆里,魔族之所以入侵初元世界,正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家园已经贫瘠到无法居住,所以才以三位魔族巨擘为代表,开始了旷日持久对人族世界的战争。
可是一战下来……难道魔族抢到的,还是这样一草不生的鬼地方吗?
也许看出了妖娆脸上的疑惑,百代崆峒小声对妖娆说道。
“这里也只是魔族疆域的最外围,不怎么繁华是正常的。传说魔族深渊连溪水中流淌的都是金子,因为毕竟……魔渊其实才是初元世界的中心啊!”
“以前初元大地最精纯的灵气,通通都被魔族玷污成了黑暗魔息。”
听到百代崆峒的感叹,妖娆的长眉顿时挑起。
百代崆峒说得没有错,别看现在魔域黑暗笼罩,可是末日一战前,这里才是人族最昌盛的世界中心。
“你们再向前走,能找到魔族村落,有的魔族主城内也有传送阵群,可以辗转魔族主陆,可是以你们的身份,也只能乔装而行了,一旦你们暴露身份,等待着你们的就是没有尽头的追杀。”
百代崆峒一边说话,一边把自己的手指指向干涸河床对岸的某个地方。
众人将神识向百代崆峒手指的方向远眺,果真是能感觉到攒动的魔角还有大量魔族生存的迹象。
百代崆峒的声音继续在所有人耳边萦绕。
“我建议妖娆还是使用那个储人的幻器,把所有人都隐藏起来,而后你自己,悄悄地绕过魔族聚居点,独自御空吧。”
百代崆峒的建议十分有现实指导意义,因为无论如何乔装,人一多了就有暴露的嫌疑。
道不如妖娆凭借她的实力,避走魔族出没的繁华城区,在林间给自己开辟一条专属于自己的道路。
“不用担心我们,百代前辈,您回去的时候,好好注意安全才是。”
可是百代崆峒的叮嘱还没有交代完,龙觉幽幽的声音就已经从他的正前方飘来。
百代崆峒站在突兀的岩石后陡然身体一震,而后睚眦欲裂地看到那五个与他一起从冰封城飞到魔族地界上的小辈们……就那样大刺刺甩着膀子,一点都不紧张地直接越过岩石的遮蔽,向魔族生活的区域走去。
“喂!”
百代崆峒刚想呵止这些过份自信的小家伙们。
可是一口气却直接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因为就在步出岩石的前一秒,妖娆的身上“轰”地一声瞬间腾起浓烈的黑暗之光,这是她为数不多能恣意收敛其他元素力量,单纯把暗力张扬到极致的机会。
暗力可是她此生获得的第一道本源力量,使用起来游刃有余,所以此时她身侧张息的“魔息”,简直比百代崆峒所见过的一般魔皇还要精纯。
一边运转着暗力,妖娆一边从驭兽环内摸出了曾经多次斩杀慕容玺留下的魔角,简单处理了一下,直接套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而后又伸手,把自己的衣袖通通撕掉,立即露出圆润的藕臂。裙子下摆也扯出长及大腿根部的裂口,一步一行中,长腿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分外撩人。
长裙摇曳,乌发及地,红唇艳丽,通身邪光。
此时的妖娆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魅之息,让人情不自禁觉得畏惧,又无法抗拒那妖冶致命的吸引力。
一秒变魔女!
与此同时,泠连伪装都不用,闭上眼睛再张开,长长的魔角已经径直从他的头顶生出,清冷的眼内也泛起层层血光。身体的骨骼咯吱作响,魔鳞和魔族的体态瞬间展露无疑。
而跟在众人最后的邪冰和呆子,也立即张开自己通身暗力。
虽然没有魔角从头顶催生,不过喜欢完美化形把角隐藏的魔族战士也不在少数,所以被层层暗力包裹后的他们,根本看不出任何非魔族的迹象。
一群散发着强大魔息的魔族!
五人就这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向魔族聚居地踏去!
看着那前一刻还一脸乖巧,这一秒就通通“邪恶”无比的小家伙们,百代崆峒伸出想要唤回众人的手直接在风中颤抖。
“呃……”
胸口那口闷气这才从嘴里吐出,百代崆峒此时只有一种头脑晕晕的感觉。
他错了……
他下意识地把自己进入魔族疆域的束手束脚感强加在妖娆一行人的身上,却早已经遗忘,这些人,通通都是黑暗召唤师啊!
他们置身于魔域内,根本没有光明元素稀薄,灵气无法正常调动的拘束感,不但不会力量被迫封印,因为得到此地浓烈暗力的滋养,他们真正的实力反而会得到极致的伸张!
这也是光明阵营的召唤师们厌恶黑暗召唤师的原因之一!
从这个鲜明的特点看上,他们几乎与魔族无异!
此时百代崆峒只能把最后一抹担忧的目光落在龙觉身上,在他的记忆里……恐怕只有这未来龙战皇身上没有任何黑暗之力了吧?
可是就在百代崆峒灼灼的目光中,龙觉不急不缓地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龙须长鞭,假惺惺地系在自己的手腕上。
而后把鞭子的令一头交到妖娆手里。便立即换了一副坑爹的表情,一脸悲愤地向妖娆怀里扑去。
“女大王,你把人家从蓝魔海掳劫而来,可要好好疼爱人家啊啊啊……”
“乖,不要急着献身,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妖娆霸气无边地一把摸起龙觉的下巴,而后灭哈哈地狂笑起来。
我倒!
看到这一幕的百代崆峒一口血飙出,差点没把自己的肺从嗓子眼里吐出来!
的确……
在行一魔族里,多出一个人族俘虏是极为稀松平常的事情,就算龙觉一眼看上去就是人族,被四个暗力澎湃的“魔族”包围,也不会引起真正魔族的注意力。
毕竟魔族强抢人族召唤师为奴……也是魔界很流行,很能张显魔主地位的一件事情。
但是妖娆和龙觉那没有节操的模样,也实在是太毁三观了吧!
“我好晕,这里的魔息太浓烈了,我得回家去。”
只觉得自己的思绪完全跟不上节奏,百代捂着眼,踉踉跄跄地转过身子爬上幻兽的背脊。
从这短暂的相处,他已经完全扭转了自己最初的担心。
用不着担心妖娆龙觉这些妖孽们的安危,反而是整个魔界……不声不响地,迎来了几位日后会令他们肝胆俱裂的魔王!
扑棱,扑棱。
听到百代崆峒转身驾驭飞禽而走的声音,妖娆这才小声地又喝了一句。
“小纳,吃货……出来。”
就算有再大的胆子在五位远古大能和百代崆峒面前张显自己的黑暗灵气,妖娆也不敢真的把魔族朋友带到他们眼前。
所以等百代崆峒远离身边后。
妖娆才叫出了这次行动,真正的杀手锏……
纳多多魔仆与吃货帝岚。
当然,帝岚一出现,立即被妖娆丹田内激出的六灵珠包裹,若不封印他的气息,魔族之内,还是会有人察觉到叛变的帝岚所处的位置。
“我不会魔语耶,纳多多,你得充当翻译。”
妖娆认真地交代一脸想要献媚的纳小仆。虽然一些基本的魔语妖娆还是能勉强听懂,但若真要与魔族以魔语对话,那她可就真是要歇菜了。
“还有帝岚,这里的地形和道路,你还熟悉么?”
帝岚能为众人提供的最大帮助,就是他曾经生存在这片大地上!
“唔,我没在紫魔海魔界待太长时间,通常是在分布于蓝魔海,青魔海的魔族领地里生活,不过紫魔海魔渊的地形地图,都熟记过。现在通通装在这里呢。”
帝岚指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脸认真地说道。
曾经为帮妖娆寻找关于化龙血池的历史文书,帝岚几乎翻遍了魔族古籍。所以以他的知识储量,只怕能直接与魔族中的学者媲美。
“那就好。我们先去前方的魔族聚居地内,打听一下他们的‘万劫天魔子’大人,现在何方。”
妖娆一字一句地说道。
想当初她在被迫渡劫后被姬天白掳走,敲定要救他脱离第一魔祖控制的约定后,办事从不疏漏的姬天白,的确是交给过她一枚魔族的传讯水晶。
只不过最开始的时候,妖娆不想被姬天白那腹黑又不足以取信的家伙再次找到,所以把那枚传讯水晶一直锁在驭兽环世界内的一个小盒子内从不碰触。
现在真想通过这枚被遗忘了很久的水晶再找到姬天白的时候,却发现水晶另一端,已经无法再联系上。
其实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苗头。
也许隐隐证明姬天白对抗第一魔祖蚕食的计划已经失败,此时在他那具好皮囊下活跃的……完全都是第一魔祖的灵魂和记忆。
所以曾经属于姬天白的一切早已经被彻底销毁,包括他曾经交付了许多期待的那枚传讯水晶。
不过天知道这不好的猜想是对是错?
不亲眼去确认一下,妖娆并不敢笃定姬天白的死亡。若是他真的那么怂,早已经无声地死灭于寂静中,那么她与龙觉还得想其他的办法打听当年背叛魔族的幽姬到底被关押在了什么地方。
“好,这个没有问题的,魔语我也会!”
冷瞪着血光跳动的双眸,自信地对龙觉和妖娆说道。
“只不过你们还没有告诉我呢,我们来魔界到底是要找什么东西?”
听到泠问出这个不着调的问题,妖娆和龙觉心里立即升起一丝想要狂扁司徒清一场的冲动。
那不负责任的家伙,为了给泠一个大大的惊喜,难道一点口风都没有向泠透露吗?
“好坑的一个爹!表面对泠厌弃不已,却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逗儿子开心的办法啊!”
一边在心底感叹,妖娆一边摇着头回答。
“是来找第四枚陨骨的。你爹说了,真正的第四枚陨骨不在星月圣地,而隐藏在魔族深渊中,所以才找你来帮忙。”
也算没有诓骗泠,只不过忽略了其中比较重要的一点。
第四骨握在泠的生母手中。
“原来如此,那的确找我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我现在的模样,让魔族看不出异常哈哈。”
泠一边轻笑,一边一脸诚恳地对龙觉和妖娆说道:
“你们在悲悯海救我,现在换我来为你们出力,不要客气,请尽情地使唤我,二师兄永远站在阿九一方。”
知道泠是重情谊的人,妖娆心头一暖,其实无论此行是寻找幽姬也好,寻找陨骨也罢,能有这些人陪伴在自己身旁,都是一件极为安慰她的一场新征程。
“小纳,去吧。把你拍马屁神功通通拿出来,去跟那些魔族居民们套近乎,看看他们知不知道‘万劫’在哪里!”
收敛眼中触动,妖娆横手一指,吆喝着小纳前去问路。
“好咧,我最最亲爱的主人大人。”
只见天空一道黑芒闪过,纳小仆的身影立即从众人眼前消失,直奔魔族聚居地而去。
追随妖娆这么长时间,小纳从来没有真正踏足过魔族疆域。但是此时他却有一种回归故乡,分外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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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首先要祝福我亲爱的闻闻妞,生日快乐~!我爱乃~
然后要感谢所有亲爱的读者们,在上个月把妖娆推到月榜第三,花榜第二,钻榜第二的高位,这是妖娆开文两年以来的最好成绩,足以让我一直铭记于心。
我一路走来,因为有你们的存在,才越来越精彩,群么么~我爱你们~
☆、002脑袋少根筋的魔族平民
被妖娆派出去探路的小纳很快就苦着脸从魔族小村中走了出来。
“我最亲爱的主人大人,这里太荒凉了,那些魔族看到小仆都各个一脸惶恐,吓得要死。”
“以那些愚昧的乡野村民的见识,只怕连魔主都没见过几个,更不要说知道姬天白的下落了。”
纳多多两手一摊,对妖娆摆出无奈的表情。
小纳说的话,龙觉极为理解,就像在初元蓝魔海一样,虽然于召唤师中,百代崆峒十分有名望,但是若把百代崆峒的名号告诉冰封城内任一百姓,他们也必然会露出迷茫不解的表情。
说穿了,还是众人涉足的魔族村落太边远,其中又没有几个有实力的魔族召唤师,所以对那些魔族平民来说,“万劫天魔子”的名字也太遥远。
“我们得换一个大一点的地方再问问。”
妖娆抬头眺望远山,反正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她的五感感觉不到任何魔族主城巍峨的气息。
天知道百代崆峒究竟把大家丢在了一个多鸟不拉屎的地方?
“离这村落不远,有前去附近小镇的传送阵,再通镇里的传送阵,又可以被传送到一个名叫‘希多’的魔族大城。”
听到妖娆的轻声呢喃,小纳顿时急切地在她面前邀起功来。
“怎么样怎么样?纳小仆是不是最聪明得力的属下?”
“虽然主人没有交代,但是小纳却依旧把很多重要的信息给问了出来……灭哈哈,小纳最有用,什么泠个混血魔族,帝岚个落魄天魔子,都没有本尊在妖娆主人心里的分量重!”
鬼畜的双重性格在小纳的心底爆发。
“快夸我,快夸我,主人……小纳求夸奖!”
一边扭腰,纳多多一边在妖娆面前兴奋地蹦跶,果真如愿地得到了妖娆的鼓励。
妖娆伸手在纳多多的头顶上拍了拍。而后转头对众人说道:
“那我们就先去那名为‘希多’的主城里看看。”
“‘希多’?我迷迷糊糊中好像有点印象,的确是个不小的魔界主城。”
帝岚摸着自己的下巴,把记忆中可以借用的一切知识都搜刮出来。
有了帝岚的证明,妖娆与龙觉便更加放心地向魔族的传送阵走去。
使用魔族的传送阵还算方便,因为人族的金铢在魔族一样通用。
毕竟魔族强者们经常伪装成神秘的买家去人族地下交易市场买卖特殊物品,所以原本就不擅于铸造的魔族,干脆直接流通初元金铢。
当六个威压惊人的“魔族”一脸凶残地“绑”着一位俊美人类站在小村简陋的传送阵上时……那专门负责收传送费的老魔人直接被吓得一滚就倒在地上抽筋去了。
到最后妖娆连三十个银币的传送费都没有花出去。
这种小村中的传送阵,自然无法维持远距离的传送,仅只把众人放在数百公里外的一座小镇里。
对太小的地方妖娆和龙觉已经没有什么兴趣,将金铢放在泠的手里,就指使泠去办理继续向魔城“希多”传道的手续。
借着泠办理手续的当口,站在传送阵上的妖娆等人也借此好好地将眼前的镇子打量了一番。
由村到镇。
小镇景色与之前妖娆的想象完全不同。
魔族并不是特别喜欢混乱与无序的种族,相反,整个小镇的街道无比井然,纵横交错,都是以笔直的小道相互贯穿,无论是民房还是商铺,外观通通是一模一样的灰黑建筑。
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也没有挂着人头人皮,就是极朴素实用的所有生活必须物品整齐摆放在沿街的一些商铺中。
那完全相同而且一个紧挨着一个的小房子,让妖娆依稀想起在纳多多记忆残片里看到的荒芜沙地中犹如蚁穴般延绵的沙巢。
看来物质的匮乏,让魔族亘古维持着极简的生活习惯。
那些蹲在街角抠泥巴的光屁股孩子,要不是身上长满魔鳞,头顶生着长角,看那流鼻涕犯二的模样,与人族平民幼子也没什么不同。
“咦……我还以为魔族都住在草堆与泥巴里呢,他们居然有房子?”
邪冰看着眼前一切,诧异地对妖娆说道。
这个自一出生就生活在化龙血池外还有冰封城两地的暴露狂,自然也是跟着妖娆和龙觉才第一次踏入魔族生活的区域。
“那是……我们还只吃蚯蚓和蝗虫,不会用火做饭,实在是饿了就相互吃呢。”
帝岚抠着自己的鼻头,一边极尽所能夸张地反驳,一边瞪着那大呼小叫的邪冰。
虽然是背叛了第一魔祖,但是帝岚依旧热爱他的魔族。
看到这些无知的人类在假想中把魔族深渊描绘成一片肮脏原始蛮荒的血腥之地,帝岚顿时对邪冰嗤之以鼻,连表情也摆出一副“无知的人类”的模样。
“嘿嘿,看你那饿鬼一般的食量,我只能认为魔族过的都是茹毛饮血的凶残生活。”
邪冰也不是好掐的柿子,顿时不甘示弱地回击,他那欠扁的模样,简直与邪火老头如出一辙。
食物可是帝岚的软肋,而且人族的美食的确比魔族简单的伙食更吸引人。
所以被邪冰反击,帝岚只能扁扁已经已经淡出个鸟的嘴,愤怒地用目光剜了淫笑的邪冰一眼。
“你才茹毛饮血,连兽皮都不包一块在身上!”
在驭兽环里时,这两个家伙就经常这样相互贬低,以此取乐。
“我想问……这家伙真的是魔族吗?”
直到此时,那表情木讷的呆子才扯着妖娆的衣袖指向帝岚问道。
妖娆今日所做的一切,实在是太让他惊讶,虽然自知自己是黑暗召唤师,经常会被光明阵营的强者们误解和追杀,但是呆子做人也有自己的原则,从不曾想象,有一日自己也会与真正的魔族站在一条队伍里。
妖娆和龙觉来魔族深渊要做什么?她们和魔族的关系到底有多繁杂……这些疑问一直萦绕于呆子脑海中。
得不到答案,他会疯掉。
“嗯,魔族,而且是个魔族精英。我那纳小仆是魔族,魔族残魂,我的师兄泠,也是混血的魔族。”
妖娆直接而坦诚地对呆子说道。
“不过你放心,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会伤及人族利益的事情,当初在雷界我不是说过么,无论发生什么,请给我时间来证明。”
有些事情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有可能越解释还越容易抹黑自己。
所以妖娆希望呆子看在之前雷界经历的面子上,呆子能对自己保持一种信赖。
的确,呆子是相当信赖妖娆。
因为同为黑暗召唤师,他知道能像妖娆和邪火子一样活得这么光明正大,真是一件十分困难而艰辛的伟大事业。
所以看着妖娆真诚的双眸,呆子立即直起腰杆,对着帝岚有些惶恐但还是坚定地伸出右手,拍了拍帝岚肩膀,而后吞着口水说道:
“嗯,反正我跟你们是一伙的。”
这是呆子对帝岚的一种示好。若都为同族,相互不熟悉的队友相互示好是再平常不已的事情,可是这拍肩的动作,真实地发生在一个人族与一个魔族之间。
看到不曾谋面的呆子居然生涩地尝试与自己亲近,帝岚的双眸顿时微不可查地轻轻一缩。
有些莫名的感动。
他本不喜欢人族,但也不喜欢战争,所以才机缘结识了同样不喜欢魔族,却能包容魔族存在的妖娆与龙觉二人。
相互看得顺眼,却因为双方之间隔阂着永远也不可逾越的“种族”二字,以及延续千万年的战争和仇恨……他与妖娆龙觉二人的交集,本应该在离开白虎世界时彻底结束!
可是在魔族内没有找到盟友的他为了反抗第一魔祖的吞噬,又只能把自己重生的希望再次放在妖娆的手里,而后不得不随妖娆同行。
隐藏在驭兽环世界中,他听闻妖娆详细描述过纳多多与老亚姆的故事。
老亚姆超越时光万千年的睿智,还有妖娆所追求的不以任何一方覆灭为终结的和平,深深地打动着他的心灵。
所以他才继续选择抛下所有迷茫,坚定地与龙觉和妖娆一路走下去。
帝岚一直想看看,那遥远而不可及的天下大同,是不是真有一天能在自己眼前出现?
而现在,除了妖娆龙觉,还有新的人族尝试着理解自己的存在,让帝岚顿时感觉到自己那微芒的理想也许真的隐藏未来的道路上也说不定。
“唔,我不会伤害你们。”
帝岚顿时小声但真诚地对呆子保证。
他那人畜无害的模样,立即安抚了呆子其实很惶恐的内心。
其实说到战力,只怕这呆子比百代崆峒还强大,但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百代崆峒那么辉煌和威武的人生,从来没有品尝过万人之上傲视苍生的滋味,所以身上上位者的架子和气势通通比百代崆峒弱了不少。
能找到像妖娆这样隐藏着暗力的同伴,已经是呆子长就奢望的救赎。
所以实际上……呆子很胆小!
他是一个空有战力但与血十三和妖娆拥有完全不一样性格的男人。
妖娆和血十三,是越被打压越要逆世,烧不灭的野草!
而呆子却是一个长期被迫害,性格十分隐忍,不喜欢找事的孤僻患者。
看到帝岚的笑脸,呆子第一次发现。
“魔族么……也不是传说中那么冰冷的生物嘛。”
就在这两只魔族四位人类的奇怪队伍相互磨合感情的当口,离开传送阵群去办理手续的泠却又捏着妖娆给的黄澄澄金铢一脸繁杂地走了回来。
看到泠回来时挂着的古怪表情。
“怎么?今日去希多的传送阵不开启么?”
龙觉立即扬着长眉,诧异地问道。
在人族世界里,像眼前这样规模又有传送阵群的小镇,通通都恨不得通往繁华主城区的时空甬道天天不要关闭才好。
此时怎么会看到泠拿着原封不动的金铢,败兴而归的场面?
“不是……”
泠苦着脸摇头,而后示意龙觉等人向自己的身后观望。
这不看还真不知道!
一看龙觉才发现,泠的身后居然跟着一大票黑压压的魔族!
那些低阶战神或者平民,因为灵力不足与各种自身原因,基本都没完美化形。
要不是脸颊魔鳞退去,却留着狰狞的魔角,就是干脆只有半张脸儿呈现细腻的肌肤。
只有为首的一个老魔族还算是勉强有个人形的模样,至少那些脸颊上核桃一样的皱纹说明他已经化形多年,正在走向苍老。
“这是干嘛了?”
妖娆双眼一黑。
“难道是暴露了,所以镇里的魔族倾巢出洞?”
“要打架么?”
还没有等妖娆想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就只见那些数量众多魔族们突然哗啦啦地跪倒于地!
地上立即黑压压一片都是虔诚跪拜的身影。
那声势浩大的场面,还真让人触目惊心。
众魔虽然都实力不济,但可贵在表情动作整齐化一,所以同时跪地顿时震得妖娆脚下的地面都直接抖了三抖。
呃……
完全不明白情势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众人耳边就响起了那为首老魔族哇哇的激动吼声。
“普索,普希……格拉多日勒……”一声接着一声,无比高亢。
鉴于妖娆,龙觉,邪冰与呆子完全是魔语盲,泠率先小声地在四人耳旁提示了一番。
“我们好像把阵势做得太大了,那些魔族们被你们身上的威压吓到,看到我手里拿着金铢向他们买传送主城的机会,都惊恐得不行,以为是他们自己的疏忽,惹得魔主不满。”
“所以以镇长为首。来这里谢罪来了……”
说话的时候,泠一脸无奈。
他是自小被司徒清逼得学习魔语,可是空能与魔族对话,却完全想不明白这些一脸是鳞的家伙们脑袋瓜子里装得是什么东西。
为毛要来谢罪啊?他们何罪之有?
就在泠向众人解释局势的时间,眼尖的龙觉看到那表情无比悲痛愧疚的为首老魔族,在口吐数声泣血嘶叫后,居然举起了手中那柄既是拐杖又是长枪的金属棍,向自己的心窝扎去!
“这就要自杀以谢罪吗?”
龙觉相当吃惊,想动手阻拦无奈自己的双手被龙须长鞭束缚,所以慢了一拍,还好在这个当口,妖娆指间的破天指已经轰然迸射而出,直接打断了那堪堪要插入老魔族心脏的长枪。
跪地的老魔族手中自裁武器突然被妖娆的力量瞬间击了个灰飞烟灭!
所以他高悬着空空的双手,一脸愕然地瞪着妖娆,不因为得拯救而欢喜,脸颊上浮动的却是更迷茫与更害怕的神情。
嗡嗡嗡……
魔族跪地的黑压压队伍中,立即传出聒噪的的议论声,像是在吵架,又像是在争辩,反正那急切又混乱的声音里夹带着一种不加遮掩的恐慌感。
“纳多多,给我翻译。”
妖娆立即低低地吼道,完全被发生在眼前的事情给搞蒙了
此时她才惊觉得多学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不然遇上这毫无厘头的怪事,自己可真是不好判断。
“唔,他们在说……”
小纳的声音立即以秘语传音的方式传达到妖娆的心田内,估计眼见这又跪又自杀的场景,小纳自己都被雷得不轻。
所以头一回省略了那些华丽而又没意义的长篇赞美,纳小仆立即向妖娆转述着自己听到的一切。
“他们很害怕,因为像我们身上暗力这样精纯的强大魔主,从来不曾出现于他们这样偏僻贫瘠的小镇。”
“特别是还带着人族奴隶的女魔主,在魔族深渊内都必是身份地位极高的大能。”
“那镇长没有好好招待我们,已经非常惶恐,又见泠居然交钱传送,所以揣摩出我们已经在生气。”
“于是镇长决议以死谢罪,希望魔主不要把怒火烧到其它镇民的身上。”
小纳的语述极快,很聪明地把最重要的信息都传述给妖娆,龙觉,呆子与邪冰听。
“可是主人你又阻止了他自杀的举动,所以现在这些魔族镇民为便下意识地认为,你的怒火不是区区一个镇长的生命可以平复的。”
“现在他们讨论的是,给你献出多少男丁为奴,并一起自杀多少魔族谢罪,你才会满意地离开。”
纳多多一边说,一边就有长得最强壮高大凶猛……也最丑陋的年轻男魔族从队伍中走出来。
一边虔诚地对妖娆抛媚眼,一边小心翼翼又走上前几步再重新跪下。
这就是如纳多多所说,出来献身的魔族壮男。
“我……”
妖娆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差点反过来给这些脑袋被门夹了的魔族跪下。
“真是雷死我了,早知道守规矩花钱买东西也能惹出这么多麻烦,本姑娘就应该一直不讲礼貌,把强盗当到底的。”
对于眼前这些魔族平民们诡异的逻辑,妖娆唯五内重伤可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哈哈哈哈哈哈!”
被纳多多一解释,双手还被绑着的龙觉立即自己笑岔了气!太无语了!这些魔族……居然还以“美男”计来讨好妖娆。
不过一笑之后,一股繁杂的感觉又顿时涌上龙觉的心头。
除了对帝岚之外,龙觉原本对所有魔族都没有什么好感,包括那妖娆一虚弱就想尽办法谋反的纳小仆,也不是值得完全交付信任的对象。
可是此时第一次深入魔族的世界里,却才亲身感受到魔族世界地位等级的划分,竟森严到这样的地步。
原以为四宗长老已经是“专横跋扈”的代名词,可是看到现在跪了一地正商量着什么死,死多少才能平息妖娆怒火的低级魔族平民。众人立即体会到魔界中“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残酷竞争法则。
明明花钱买东西天经地义。
却被弱者们视为是强者的不满,也被强者们视为弱者的挑衅。
就因为简简单单一个“不开心”的狗屎原因,就能逼得镇长自杀,壮丁献祭。而且这些还通通都是弱者自发的行为。
不得不说,魔族的世界,的确与人类完全不一样。
很多想法,根本无从理解与体谅。
帝岚都无语地摇头,他虽然是曾经魔族内风头正劲的天魔子,但因为出身于白虎奴部,一到初元就被第一魔祖寄生,不太了解紫魔海魔族深渊内的种种魔族现状。
所以连他也没有想到,魔族内以大欺小的情况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
“脑袋少根筋。”
对于魔族平民们貌似脑残的行为,邪冰只有这一个评语。
原本那“如果我说让所有魔族都去死……他们会不会都自杀?”的想法在妖娆脑海里闪过了一瞬,顿时又消弭于无形间。
无论是通过言语,还是直接发挥战力,妖娆都自信立即把这些傻缺一般的魔族平民杀个片甲不留。
她对屠杀了许多人族的魔族本也没有好感。这些魔族死活,完全不在她的怜悯范围内。
可是此时她却不想妄动屠刀。
若这些身上带着“魔族”二字烙印的平民们不是因为整个魔族与人族有着血海深仇,他们也只是些生活不幸福的普通庶民而已。
“邪冰,不是他们脑袋少根筋,只是每个人所经历的生活,使他们成为现在的模样而已。”
妖娆皱了皱眉头,而后低声对纳多多说道:
“传我的话,告诉这些想送死的家伙们,今天是本尊心情好,才花钱买个开心,结果现在被他们群白痴绊住,我的心情开始不好了。”
“如果不想死的话,通通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去,不要妨碍我去希多。”
此时已经摸清楚在魔族世界里的生存之道。
就是只要有力量,能多嚣张就多嚣张,千万不要跟这些家伙们客气!
听到妖娆的嘱咐,还有她声音中那狂野霸道的情绪,纳多多立即一脸狗腿子模样,哇啦啦地开始翻译。
他就喜欢主人这种铁血女王的模样,足够狠!足够辣!
呛死人不偿命的浓烈,才最让人灵魂悸动,彻底臣服!
“吓!遇上了个奇怪的女魔主,居然真不是想来找场子的?”
听到纳多多的咆啸声,那跪了一地的魔族平民,终是惊恐又迟疑地起身后退,而后看到眼前一行威压浓烈的魔主队伍消失在传送银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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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装逼装到底
魔城“希多”是魔族大陆内一个有着鲜明特色的主城区。
其中魔族居民人数超过千万,以中产贵族为代表,鱼龙混杂,占据着整个魔域重要的商贸地位。
从地理环境上说,希多处在魔族大陆临近紫魔海和几个魔族内陆河的边沿。所以便于民众使用的水道交通便捷,经常会贩卖一些人族世界里抢夺而来的珠宝与手工艺品。
魔族是不擅于精致艺术的粗犷种族。
他们建房子不打地基,直接用石头堆砌一个就是,无人会唱歌跳舞,便不要说绣花制物之类的精细劳作,只怕魔族尖锐而笨拙的魔爪,根本捏不起细小的针线。
像市面上流通的钱币,也是初元的金铢,因为那些手指大小的钱币如果交给魔族工匠来铸造,个头必然至少要加大三圈,拿在手里直接当飞饼砸死人。
可是魔族的铸器师们却十分厉害,因为魔族素来好战,所以对兵器的精研远远悠久于人族铸器师。一些好财的魔族工匠,为了从人族收敛钱财,有的时候也会偷偷铸造一些非黑暗系的幻器拿到蓝魔海的地下黑市里贩卖。
可以说自打魔族入侵初元世界后,即使把远古就生活在初元大地的人类视为死敌,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人族文化在与魔族传统的激烈碰撞,也改变了许多魔族流传万年的生活方式。
什么样的环境,塑造什么样的人民。
甚至因为魔族的繁衍能力不高,在紫魔海魔域内时时都要防范人族大军的进攻,魔族内部对弱小者的奴役,和对强大者的推崇已经产生严重的两极化差异。
有了在魔族小镇的经历后,妖娆与龙觉等人才更深一层地体会到魔族世界里残酷的生存法则。
强大就是嚣张的通行证。
于是在走出第二次传送之前,众人身上皆张扬着一股更加邪恶的气息!而且为了更安全地行走在魔族的疆域上,众人还用妖娆的易容药膏通通做了些小小的容貌修饰。
对于希多的魔族居民而言,今天是一个平常的日子。
天空中没有太阳,那些刺目的讨厌阳光都被层层可爱的迷雾遮挡,只从朦胧云雾下透出些可供照物的柔和光线。
风徐徐从海的方向吹来,带着紫魔海里一股特殊的咸腥芳香。
这样的天气是一年当中最好不过的时节。
所有蛰伏在阴暗房间里的居民,商人,战士……通通走出房门,心情大好地出门溜达。
然而当这些正享受着好天气给他们带来的愉悦感的希多居民们不小心路过城内传送阵群的时候……
一股恐怖的魔息随着传送阵上极烈的黑芒突然拔地而起,在掀飞地碎石的同时,也把正行走于传送阵方圆百米内的所有路人通通震得一个趔趄倒在地板上!
妖娆,龙觉与众人的这次传送,可谓是威压惊人!
此时妖娆,龙觉早已经天人四衰大乘巅峰,呆子更是五衰圆满,就连帝岚与泠也步入天人境多时,小纳是百万魂主,邪冰在冲破化龙封印的时候,亦有天人境实力。
在时空甬道内的时候,众人便张开天人境的暗力!
这群变态不需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散发出来,只是维持着自己初入天人的暗力威压就已经有震瞎魔族人眼珠子的威慑力!
七个天人魔族同时出行,谁见过这样的阵势?
“靠!发生什么事了?”
见到希多传送阵群突然爆炸,抱着头蹲在地上的魔族战士们立即下意识地大叫出声。
当他们抬起头,弱弱向光芒正在退散的传送阵台上眺望之际,七位威压隆隆的身影正从那极烈的闪光中缓步而出。
妖娆张息着澎湃的暗力,没有让那传送阵爆炸的灰尘扑自己一脸。
当她挥开眼前迷雾,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地惊恐的魔族。
现在蹲在地板上,闪着腥红目光对她上下打量的魔族至少成百上千,那些横生在眼前密密麻麻犹如野兽般的血红眸子看得她心里一阵发憷。
“真多……魔!”妖娆暗自感叹!
的确是到达到魔族的主城内,所以才能看到那么多身上长鳞的邪恶生物。
其实身体在看到魔族扎堆的第一反应就是召唤战兽将最强的幻技一把丢在魔族最密集的人潮里,然后把他们通通爆成渣渣。
但是妖娆的理智还是立即狠狠地压制住内心本能的冲动。
面对那些魔族们惊恐与审视的目光,只见妖娆轻轻地眨了几下双眼,而后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高高抬起自己的下巴,冷艳高贵地扫视全场。
在她目光的侵略之下,所有向传送阵群高台上引颈眺望的魔族战士们立即羞愧地低下自己的头。
在看到所有魔族皆一脸臣服后,妖娆立即极度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冷的“哼”!
嚣张!
赤果果的嚣张!
虽然她刚才出场直接震碎了希多城的传送阵群,那些爆炸中像流星一般的石块甚至还砸伤了不少魔族居民。
但是就在她一声冷哼并斜眼睨全场的时候……那些被她所惊所伤的魔族们,通通露出虔诚的表情,甚至还因为她的那声冷哼而情不自禁身体打抖。
他们为妖娆身上张息的暗力之精纯强大而震慑,所以在这个瞬间通通以自己最卑微的姿态表达对她的敬畏。
希多城的魔族们,实力大多都在战神境以上,放眼望去,战神*阶的魔战神比比皆是。
这种战力的魔族,若放在蓝魔海,实力直接能与上四宗的核心弟子比肩。可是就算四宗所在的封神大陆,昆梧大陆……又有哪个大陆的人族主城里会穿行着如此数量众多的*阶战神?
而面对这些数量惊人,战力彪悍的魔族百姓,此时也只有妖娆和她身后众人的威压足以令他们发自内心地敬畏。
这霸气四溢的出场,效果果然很好。
看到眼前的场面,龙觉与妖娆都放下心来,挺胸抬头,在所有魔族炽热的目光中从容走下半塌陷的传送阵台。
完全没有魔族上来胆敢伸手要钱来重新修补损毁的传送阵。
反而是一大票一脸献媚的魔族少年用目光*辣地欢迎妖娆和众人莅临希多主城。
“哎呀妈妈呀,我还觉得小心肝在颤抖呢。”
呆子拍着自己的胸,铁青的脸颊上是看不出什么惶恐,但是其实早已经吓得不行。他在心底连连感叹,这世界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也只有无法无天的妖娆敢在这么多魔族面前如此狂野!
别看现在那些“友好”的魔族战神那么顺从温良,他敢打包票,若是自己的身份暴露,管他幻阶有多高,这些好战又凶残的异族一定会冲上前来无休无止地与自己一方人马进行战斗。
“灭哈哈……这感觉真是爽!”
与呆子不同,邪冰倒是恣意无比,天生的狂血让他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兴奋和好奇。
能够这么乖张横行在魔族疆域的人类,恐怕除了自己和圣女殿下,世上再也找不出几人。邪冰的心中自豪无比。
“白虎大陆的魔族,还有我记忆中的魔族……曾经并没有如此愚昧。”
只有帝岚一语不发,默默地皱着自己的眉。
一直接触魔族高层,行走在魔族平民城中,帝岚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谁也没有阻止妖娆一行人的离开。
在她转身潇洒地向街角走去的时候,魔族平民的队伍里甚至爆发出几声激动的大叫,不用纳多多翻译,想必也是充分赞美妖娆的口号。不过她的不理会,却使得那些纵声高叫的魔族战神们更加脸颊通红一脸倾慕。
别看妖娆拉着龙觉走得那么坚定。其实她心里也在打着小鼓。
现在妖娆完全不知道自己要何去何从,最好还是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把自己隐藏起来,在派出帝岚,纳多多和泠这三人听得懂魔语的家伙到坊间巷尾去好好打听一下魔族上层现在的动向。
可是当她还没有走出传送阵台几步,耳边突然又有聒噪的声音响起。
“哇哇哇哇……”
就在此时,一个身着墨绿魔铠,看上去极孔武有力的高大魔族男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来。骑着一头浑身覆盖玄黑兽铠的高大独角兽直接停在她的面前!
那来者的速度太快了,一丈多高的黑暗独角兽径直停于妖娆一臂之外,被缰绳拉着高高扬起前蹄,半身腾起,发出“聿聿聿”的嘶鸣。
此魔与他坐下幻兽出现的气势实在惊人,掠起的层层沙浪直接迷住了两道路人的双眸。而且这高大独角兽身上魔焰丛生,一股荧绿色的幽冥火取代了它鬃毛的位置,而血腥的红眸内,写满了赤果果的杀意。
魔族百姓们纷纷倒吸冷气,而那些威压在*阶甚至域主境的魔族战神们更是对此魔一脸敬畏。
只有见惯了大场面的妖娆和龙觉,几乎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任灰飞腾,一脸平静地矗立在原地。
直到黑暗独角兽背上的魔族男子从兽身上翻下,神情激动站在妖娆面前,对她叽里咕噜飙出一大堆妖娆完全听不懂的魔语。
“天啊!这是什么个意思?挑衅?”
本着只要握有实力,就无需为自己在魔界里任何嚣张行为负责任的基本原则。
妖娆现卖着一句她刚刚学会的粗鲁魔语:
“刚达!”
就直接伸出手揪着那比她还高两个头的魔族的衣领,把这大块头直接用力给丢了出去!
无论这魔族男子在对她说什么,她都没有兴趣,与其跟他周旋,还不如干净利落地图个耳根清静。
于是在妖娆这样的心情下,那还在唧唧歪歪的高大魔族立即划为照亮天边的一颗流星,璀璨地一闪而逝。
只剩下他那头被妖娆吓呆了的黑暗独角兽惊恐地站在原地,对着妖娆狠狠地歪了两下脖子,呆滞半晌后才四蹄打滑撅着屁股,火烧火燎地奔回头寻找那不知道跌到哪去的主人去了。
四周立即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路人看向妖娆的目光更加敬畏。
妖娆心里暗爽地拍着手,觉得这种不需要讲道理,谁拳头大谁说话的交流方式真的很不错。
直到那一脸木讷的帝岚弱弱贴近她耳畔说道。
“你那魔语‘滚’字说得很不错,只可惜……刚才那个大块头,说他是城主的儿子,正在招揽强者入幕,对你很感兴趣。”
“没有想到他还没有把自己夸完,你就把他丢出去了。”
“哦,对了,像希多这种主城,城主一般都是天人四衰巅峰左右的魔族大能吧?只要他吼一嗓子,附近主城的城主们半刻之内就能齐聚在此。”
帝岚将真相小声地告诉妖娆之后,就缩着脖子站在一旁,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妖娆骤然变青的脸,心中暗暗期待妖娆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
什么?
城主的儿子?
妖娆的确是因为帝岚的话而立即石化在原地,一头黑线掉下来……
出场气势太强,一入城就被城里真正的势力盯上。
看刚才那大块头来势汹汹的模样,她还以为是不长眼跑来找场子的家伙呢!要是在蓝魔海,有人敢冲到自己面前还用幻兽扑她一脸灰,那绝对就是不怀好意的最直接表现!
天晓得这在魔族的世界里,居然被视为一种对强者热烈的追求和赞美之意,那傻不啦唧被自己丢到城外的家伙……是来夸自己的?!
妖娆觉得自己要疯了。
要是早知道,一把傍上刚才那所谓城主儿子的大腿,岂不是随意一问,就知道姬天白现在何方吗?
这下可惨了,指不定自己不但在城里找不到第二个对魔族上层势力熟悉的大腿,甚至很有可能因为刚才的行为,惹得希多的城主发飙。
“好倒霉。”
妖娆捂着自己的脸,无法形容此时五内重伤,被雷得外焦里嫩的心情。
“纳多多,记得同声翻译啊!”
捏着与帝岚一样一脸木讷无辜的小纳,妖娆真想把这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家伙也像刚才那个希多城主之子一样直接丢出去。
“妖妖。”
就在妖娆睚眦欲裂地抠着纳多多的脸皮的时候,龙觉又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妖娆的胳膊。这才提醒妖娆抬头一看。
原本分列于两道的魔族百姓们纷纷用极为疑惑的目光打量停留在马路中央的一行人。
“这些强大的魔主把城主之子给打飞出去,现在为什么脸颊上又露出为难的表情了呢?”
“好奇怪的女魔主啊!难道她听不懂魔语吗?刚才少城主把她夸得跟花一样?”
各种疑惑在所有魔族的心里迅速扩大。
“咳咳!”
感觉到自己越是在此纠结,就越有危险。
妖娆立即狠狠地踩了小纳一脚,一边把鼻子扬到天上,挺起酥胸,睨着双眸,一边身姿婀娜妖冶地继续向前走去。
霸道的气场再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被妖娆踩得呲牙的纳多多也立即心领神会,嚣张又不屑地刻意吼起他的大嗓门。
“哼!我家主人最讨厌这些无事来献殷勤的乡下货了!套近乎,能换点新鲜词么?而且实力那么弱,完全不够看啊!”
甩着自己的膀子,纳多多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妖娆身前开道,很快一行人就拉风地消失在希多城街道的正中央。
“哦哦哦,原来是那女魔主生平见过太多孬种,像希多少城主那样一丢就飞的家伙,她看不上眼呢!”
“啧啧,这还差不多嘛,要不是有底气,谁又会对希多少城主出手?”
听完纳多多的吆喝,于所有魔族心中升起的迟疑又立即无声地消弭于无形。一脸敬畏地目送妖娆等人远去。
“哎……等下我不出门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客栈住下的妖娆,走入房间后顿时开始强烈地吐槽。
若是以后还要在魔界内待很长的时间,她势必一定要把魔族的言语下功夫学一下,不然像今日一般,她就吃老亏了。
“没事,靠我们三个去打听消息就可以。”
帝岚摸着自己头顶细长的尖角,觉得刚才没有及时阻止妖娆对那苦逼的少城主下手,也有自己的责任……不过妖娆若真想出手,那变态的速度又谁能拦住?
“我们不会被希多城的城主少城主记恨,而后丢出城门外吗?”
呆子蹲在窗户旁,还不忘记不时向窗外看看。他绷紧的精神自打进入魔界后就一直没有松懈的时候。
“这不能确定。”
龙觉摊了摊手,无所谓地说道。
“城主要是赶我们走,我们就去下一个魔族主城。若是想暗算我们,凭我们七个,把希多的魔族强者通通碾成渣都不成问题……不过看今天百姓们的反应,仿佛只要我们一直接维持高傲而不可侵犯的模样,城主便不会来找场子。”
“所以大家不用担心。”
坐在房间里,龙觉再也不用装出一脸畏惧的战俘模样。
他在说话的时候,自有一种从容而吸引人聆听的气质从身上散发而出,让人情不自禁想信赖和服从。
比妖娆更沉稳。
完全无法把他之前显示出的风骚和弱受模样与此时从容冷静的赤发男子联想到一起去。
众人只能说,龙觉为了妖娆,什么没有节操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并不代表龙觉天生就是一个没有底限的骚包。
他的风骚,只为妖娆一人。
这等极端不一样的两面性,只能证明龙觉对妖娆的喜爱已经到忘乎所以的地步,当真是让认识二人的所有同伴们只有羡慕和感叹的份儿。
“龙觉说得没有错,毕竟魔族很看重实力。不会在没有确定我们战力的情况下,贸然与我们为敌。大家只要继续嚣张,就足以保护自己的安全。”
泠淡淡地说道。
“走吧,我们先出去转转,若是‘万劫天魔子’的下落一问就知,我们也不需要继续留在这座城里。”
泠才是一个真正务实的人,既然来到魔界,自然没什么好犹豫的。
装逼装到底,实在装不下去……大开杀戒就是!
拉着帝岚和纳多多,泠立即消失在妖娆的房间里。
房中只剩下妖娆,龙觉,邪冰和呆子四人,因为失去会魔族语言的三人,剩下的四人也没有什么好地方可以去。只能一面闲聊一面等待帝岚,纳多多,泠的好消息。
很快夜幕降临。
黑夜是魔族主城真正最热闹的时候。
那些白天在家里睡觉的魔族小孩子还有孱弱的女子纷纷走上街头,之前妖娆没有见到的赌场,夜店,黑市,交易市场通通开启。
站在窗台旁,借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妖娆这才认真体会着魔域的另类风景。
她的神识扫过街道,看到瘦小的孩童在巷子里被同龄魔族揍得鼻血直流的场面,而那些自弱者身侧走过的成年魔族,连看都不会侧头看一眼蜷缩在垃圾堆旁少年。
这一幕,直接触动了妖娆心中的回忆,她想起纳多多的记忆残片,当年的小纳,也是被同胞们扁得浑身青紫,若不是老亚姆收留,早化为黄沙下的一捧白骨。
“这么多年了,依旧是这个传统啊。”
妖娆轻轻一叹。
深知只有这样无情的优胜劣汰,才造就魔族成年率低,但各个单体战力强大的社会结构。
魔族的赌场外已经连续有数十场斗殴出现,那些精力旺盛的成年魔族们也在寻找宣泄自己过度充沛的体力的渠道。
只要不打死人,通常城中守城军都不会干涉,若是不小心打死了人,只要按死者的幻阶缴纳不同比例的金铢,杀人者依旧可以逍遥法外。
一个四阶魔战神的命是一百金铢,一个五阶魔战神的命则比四阶者飙升五十倍有余,想要杀*阶的魔战神而不被通缉,杀人者要么富得流油,要么强得逆天。
简而言之,花钱买命在魔界是行得通的。
这才直接导致那些弱小者对强者的极端畏惧还有日夜不息追求强权的动力。
因为落在最后,势必被整个魔界淘汰。不仅过得是最卑贱而没有尊严的生活,最重要的是……一条命还不值一串钱!
将眼前黑暗中涌动的一切尽收眼底,妖娆觉得对之前跪在自己脚下的那些小镇魔族们又有了新的理解。
要是自己生活在这样变态的世界里,说不定内心会比他们更加扭曲。
就在妖娆默默思索的同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而后那看似很牢固的沉重大门,就直接被巨力从墙上震了下来。
☆、004入城主府
听到敲门的巨响声,妖娆与龙觉刚一回头就看到客栈厚重的房门直接倒了下来。
一阵硝烟之后,门外出现了一张很黑的脸。
“又是那魔族少城主!”
妖娆着实分不清浑身都是鳞片的魔族长相,不过这大块头头顶上的三个朝天魔角实在是个性鲜明。
龙觉看了妖娆一眼,立即弱弱地又把自己的双手以龙须长鞭捆了起来,像战俘一般站在妖娆身后,不过一双凌厉的目光还是不断在门口魔族的身上打量。
“天人三衰初期。”
龙觉轻轻地提醒着妖娆这少城主的幻阶,。
二人倒是无所谓一个区区天人二衰巅峰的魔族壮年,不过看这少城主年纪也不大,却已经迈入天人三衰的境界,以此来猜测他整个家族的实力,不难想象希多城主还有城主的亲信们战力在什么水平之上。
不想得太夸张,单是城主与城内高手倾巢出动,就能与妖娆和龙觉带来的同伴们分庭抗礼。
“这家伙是怎么找来我这里的?”
妖娆在心中暗暗迟疑。
不过到了人家的地界上,人家若想知道自己的行踪只怕也只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一个城主世子只要想查城内客栈来客的信息,一定就能查得到,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是来寻仇的?还是来聊天的?”
妖娆黑着眼,此时只后悔没有把泠,帝岚或者纳多多留一个在身旁。
现在可好,这哇啦啦说着鸟语的话痨再次出人意料地出现在眼前,这让她怎么交流?
看到站在门外的大块头气乎乎地大声叽歪着众人完全听不懂的魔语,妖娆小心翼翼地看了又看他那张黑乎乎的脸。的确能确定这货现在是在发脾气。
“嗯,这次我不会错了,是来打架的。”
刚得出结论,妖娆嘴角一抽搐,顿时见那吐口水的大块头突然越过倒塌的门扉朝自己走来。
多想也无益,反正完全听不懂这魔族在说什么东西,妖娆立即提起右手,想再一次把站在身前比自己高出一头半的大块头从窗户内丢出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终于有救星在门口出现!
纳多多垂头丧气地从希多主城的闹市区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回来。
问了整整半天,别说什么万劫天魔子了,那些只知道打架和听从征兵令召唤的魔族战神们居然连几位最强的魔主所在之地都不知道!
看来魔族战者们保持着一种极为简单的生活方式,除了隶属于某个魔主的亲卫兵们常年与魔主同在以外,剩下的分散于各大主城区的魔族战士,在某种意义上相当与无拘束的佣兵。
魔主不需要负担他们的生计和家庭,只需要在每次征召魔军前后分别给与他们一定数量的金铢。
每个魔族战士就靠着参加战斗得到的金钱生活玩乐娶妻生子。
隐藏在血脉深处的战斗本能还有卓越的服从性,令这些看似犹如散沙一般来自五湖四海的魔战军只要汇合在一起,不需要训练就可以有序高效地结合在一起。
他们没有人族战团繁杂的行军阵法,只分为速度快的飞行部队,射手敏捷的轻铠部队和高攻高防的重铠部队,所以每次参战,按一定量的人数,加入魔主征兵时已经规划好的各种小队里就行。
这些闲散的魔族战者,不需要知道魔主们想要抢掠的是什么东西,不需要知道自己要攻打的是什么区域,甚至不需要知道到底是哪个魔主出钱雇佣了他们。
反正拿钱卖命,就是这么简单的雇佣关系。
这也直接导致一般魔族战神们根本对魔族上层到底由谁领导,最强大的天人境魔主们身在何方完全不关心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那混血的小杂种还有没节操的吃货在城里问出了什么没?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套到,等下本尊可没脸面去见那臭女了了!”
“看来还是要找些在魔族统治阶级有头脸的家伙,从他们身上才能挖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纳多多难得用了用自己的脑子,总是想着讨好与扑倒大业的他,此时脑袋百年不用地微微转转,居然已经发出了生锈的声音。
正在小纳一边叹气一边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一抬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之前被臭主人一把丢出去的‘大腿’吗?”
看到少城主那雄壮的背影,小纳鬼畜的双眸内立即有星星亮起。
他快步向前,立即听到了少城主愤怒咆哮的声音。
“我靠!这客栈是什么狗屁工程?老子才敲一下门就碎了!把这里的老板拖出去切了!切了他全家!”
“要是不小心砸到我可爱的贵客可怎么办?喔,就算不砸到她,把她吓坏了又如何是好?”
“亲爱的美丽的殿下?请问您是哪位公主?本人名叫小希多,刚刚在城门口已经介绍过一次。可是当时我太唐突,居然拦了公主前进的道路,这一切都是在下的错。所以现在我是专门来向您请罪的……”
原来妖娆看出小希多的愤怒,根本不是向她而发,而是因为门这么容易被他砸倒,所以对着店主吐口水。
其实对此客栈简陋的设施愤怒地发表完自己必杀的态度后,小希多可是在极尽温柔地对着妖娆抛起媚眼儿。
只可惜对于一脸横肉又遍布魔鳞的黑脸来说……闪着腥红血光的眸子抛媚眼跟用目光甩刀子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听到小希多的真情表白,纳多多顿时三脚并成两步地疾速冲上前去。
果不其然……在小纳冲入房间的那个瞬间,妖娆正一身戾气爆棚,捏着小希多的衣领就要再次把他当成垃圾一样丢出去。
“啊啊啊!”
看到小希多脸色瞬间被妖娆扼得泛青,双脚已经离地的场面,纳多多顿时没有半点迟疑地冲上前去。一把就抱住了妖娆举起的手臂。
“我最亲爱我可爱的主人……这里还是交给小人吧!”
纳多多吐血的秘语传音声在妖娆心底回响起来。
在妖娆面前,小纳完全不敢说“主人您又搞错了”这样忤逆妖娆的言论,但是他那张扭曲的脸,已经坦诚地让妖娆明白,刚才的一切里,一定又出了什么乌龙。
呃……
妖娆小手一抖,那被她高高举起的小希多立即“咚”地一声直接砸倒在地。
这客栈果然是个豆腐渣工程,因为那落地发出巨响的小希多屁股下面,立即又多出了一个大坑。
“好吧,都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妖娆无语地擦着自己额头的汗水,第一次非常非常开心看到纳多多那张坑爹的丑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管小纳怎么处理,现在的场面,也只有靠纳多多来撑了。
“咳咳。”
得到妖娆应允的纳多多,立即挺直了自己的背脊在小希多的身前装腔作势起来。
其实论个头,纳多多绝对比小希多还大一圈有余,只不过平日里纳多多都喜欢保持卑躬屈膝的模样,再加上身为灵体,身体飘渺透明,也使得纳多多的身体看起来没有实际那么巨大。
“你这烦人的城主世子,怎么又来打扰我的主人?”
尽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小纳立即找到了威严又装逼的感觉。
“我我我……我就是想与公主认识一下,而且各位天人境强者来到我希多城内,如果身为城主之子不好好招待一下,各位回驻地后不得说我希多无理么?”
小希多一本正经地说道,双眸内还有委屈的光芒在闪烁。
“哟,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学了这么多人族文绉绉的礼仪,还会说‘招待不周’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词。”
纳多多一边在心中感叹,一边继续郑重地问道。
“我主上出行,不喜欢张扬,你怎么看出她是公主?”
很明显,眼前的小希多已经在心中自行想象过妖娆的身份,所以纳多多觉得有必要认真盘问一番。
“那还不简单?现在只有公主贵族圈里才流行圈养人族的小白脸儿,平时我们买卖奴隶,都是选择有气力的壮丁做苦力,谁会让战俘穿得那么好?”
一边说目光一边向龙觉瞟去,小希多的魔眸里写满了不加遮掩的鄙夷。
穿得好?
小纳有些愕然,抬头看看龙觉的衣物,不过是最普通的绫罗,根本没有镶嵌宝石或者附魔。只有玄黑的布料在衣领处有些赤红的滚边而已。
“这也叫穿得好?”
想了想,纳多多不得不承认,自己跟在妖娆主人身边的时间太长,看习惯了人族的奢华,完全不能想象魔族一主城的世子在看到寻常绫罗也觉得华丽的心情。
“好吧,算你有眼色,不过我主出行,还是需要保守秘密的,以后万万不可以在人多的时候突然冲到我主人的面前哇哇乱叫!她可讨厌聒噪的家伙。”
纳多多一方面为妖娆圆着场子,另一方面也情不自禁排斥所有在妖娆面前表现出话痨潜质的马屁精。
能写诗赞美主人的,有他一个就足够了。
“好!”
坐在地坑里的小希多立即狠狠点头,而后又扬着一幅迟疑的表情问出了一个让纳多多左右为难的关键问题。
“不过我怎么觉得,公主殿下……好像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呢?”
因为在思考,所以小希多的脸颊线条突然变得极为冷咧。
他心中有无数猜测,只是还没有想到最关键而妖娆又最想盈隐瞒的真相上。
“这……”
纳多多觉得自己背脊上的寒毛在这个瞬间都通通竖了起来,他此时很惶恐,若是没有把这个谎圆满地解决,只怕日后妖娆主人便不会再把更重要的任务交到他手里。
不做事,便无法体现价值,不体现价值,就完全没有反扑倒的机会!
所以回头看了看妖娆那期待而迷茫的小脸,纳多多顿时把心一横,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我最可爱的臭主人喂……你不要打我啊。原谅小纳这一次……”
一边信口胡诌起来。
“该死的东西,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我家主人刚刚从一个人族蝼蚁的秘境中出来,那该死的人族秘境中被设下了极为惊人的禁忌,与主人一同前去的几位魔主几乎通通都挂在了里面。主人拼死带着她的小弟们冲出,只可惜精神还是遭到污染,所以出现了无法听和无法说的后遗症……”
纳多多一脸悲愤,那怅然的表情仿佛当初妖娆“中招”的时候,自己亲眼看到。
“所以说啊……现在我主人的性子才突变得这么暴虐,动不动就喜欢把人当成垃圾丢出去。”
“而且特别不喜欢看到有多嘴多舌的家伙在她面前动嘴皮子,因为她听不见啊!你这么三番两次来触她眉头,只怕她在心里已经讨厌死你了!”
胡诌不打草稿,小纳声情并茂的演说立即把小希多唬得一愣二愣。
只见那高大的魔族男子张大嘴巴,一脸呆滞地看着纳多多,坐在地上石化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太惨了……”
捂着自己的嘴,小希多悄悄瞄妖娆的表情里立即多出了七分垂怜。
没有想到那么气场强大,美丽又*的公主殿下,居然曾经经历过那么悲惨的境遇。
纳多多看着小希多变幻的表情,心中早已经灭哈哈狂笑起来。
又一个单纯的家伙被他荼毒和蛊惑。看来他当年座下亿万小弟的光荣历史也不是虚的,至少证明他还是一个强大的演说家。
趁机再向小希多的心里浇上一桶洞。
纳多多一面得瑟,一面悄悄地靠近小希多的耳侧,压低了嗓子说道。
“你得想办法赶快令我主人开心,不然以后你与希多城的名字,绝对都躺在她的黑名单里。”
被纳多多一威吓,原本就已经心生愧疚的小希多立即扁着嘴向纳多多央求道。
“这位大哥,救救我吧,你问你家公主殿下,最喜欢什么东西?”
看到小希多完全折服,纳多多心里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主人看吧!看吧!您忠心的小仆纳多多是多么地有用……在完全没有您指点的情况下,把希多少城主的心掳下,为您成功靠近万劫天魔子铺平了道路!什么混血的半魔人还有帝岚那个吃货通通可以烧成灰丢了,他们都没有伟大的纳多多大魔王有用。”
憋着压在心底的狞笑,纳多多一脸凶残地对小希多说道:
“我家主人最喜欢钱,只要与钱有关的宝石,幻器,药丹她都喜欢,还有魔族的幻兽蛋,好听的赞美,华丽的排场,精致的美食,漂亮的小妞……”
说着说着纳多多就舔起自己长长的舌头,幻想起那些火辣又迷人的魔族妖女们来。
人族只有这一点不好,就是女人们通通太矜持,一点都不热情开放,相当地不好玩。
小希多翻着白眼,用尽自己全力记住公主殿下所有喜爱的物品,只有听到最后一词的时候微微地愣了一下。
“咦?小妞?”
希多迟疑的声音立即敲醒了一脸淫荡,还沉浸在自己美梦里的纳多多。
“啊……不是,是火爆的美男。”
打碎自己的梦想,纳多多只能泪水往肚子里流地这般把谎言的破绽给圆回来,其实他好想要美女啊……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
小希多顿时像小鸡啄米一般在纳多多面前点起头来。
而后再次一脸诚恳地央求纳多多。
“大哥,看你好像能用特别的方法与公主殿下交流。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看公主殿下愿不愿意随我去希多城主府里一住?我家要什么有什么,保证令公主殿下住得开心满意。”
“这……”
纳多多也算是个骗人的老手了,就算目的早已经达到,心里乐得开花,可是脸上还是露出为难的表情。
“大哥!帮帮忙。”
一枚剔透的黑暗宝石被小希多无声无息地塞入了纳多多的手里。掂量了一下宝石的大小和重量,纳多多这才小心翼翼地回头向妖娆看去。
看似他的表情很为难,无法对妖娆开口提出小希多的要求,其实妖娆心中早已经响起纳多多兴奋到疯狂的嗷嗷大叫声!
“主人!我亲爱的主人,您最厉害的小仆已对成功攻陷了那希多城主之子的心防,还让他必须让出城主府来供你居住,您看小纳是不是很强大很有用很帅气拉风?”
看着纳多多那张已经嘴角咧到耳朵根下的丑脸。妖娆迟疑了一会便轻轻点头。
她不知道纳多多是用什么方法让自己有这么好的机会轻易靠近希多城主府,不过既然她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么过程……听不见便听不见吧!
一心只想着接近魔族上层势力,继而挖出姬天白藏身的地点,妖娆此时也管不了太多细节的东西。
一边在心里暗骂姬天白麻烦,搞个传讯水晶不能用,在魔族的行踪又神神秘秘。一边默许了纳多多和小希多之间的交易。
“不过得等帝岚和泠回来,我们才能去城主府哦。”
先跟纳多多打了个招呼,而后妖娆又实在是憋不住地暗中对纳多多问道:
“对了,那个魔族城主的儿子,为什么总是以一种可怜我的目光在偷偷瞄我呢?”
区分不出小希多的愤怒和抛媚眼儿,但是妖娆还是深切地感觉到了他此时对自己的深深怜惜。
那渗人目光,看得她浑身起毛好不好?
妖娆哪里知道,纳多多在小希多面前把自己形容成了一个英勇无比的……女聋哑人?
“主人,不要在意这些小事,你不知道这小希多就是个傻子么。呵呵呵呵……”
纳多多立即讪笑着转移这个话题。一脸恭敬地再次对妖娆问道:
“主人,这个傻叉已经把你当成魔族公主,还让我问您,你的名字方不方便告诉他?”
“名字自然要有一个,就叫……帝美蓝吧。”
不知道为什么,被纳多多一问,妖娆立即就想起了那蓝发魔女的名字,若她不被情困,又持有那么逆天的领域,此时一定是个货真价实的魔族公主殿下。
“好,帝美蓝。”
纳多多唯唯诺诺点头,把妖娆的原话转给小希多听。
龙觉,呆子和邪冰同时都能听到纳多多的秘语传音,他们也都不好奇过程,只为最后这个能进入城主府的结果而欢欣鼓舞。
反正把这小希多哄好后再将姬天白的下落套出来,他们就可以无声无息地消失于希多城内了。
很快帝岚与泠也回来,众人手里都没有魔族的传讯水晶,所以担心自己出行太长时间妖娆和龙觉会挂记,二人都很有眼色于半夜前回到客栈里。
本来都与纳多多一样,半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问出来,可是刚步入妖娆的房间,就看到被打落的门,还有坐在地坑里的小希多。
差点没向小希多立即发起攻击,直到妖娆对二人摆手并秘语传音。
“以后我们交流,都不要对话了,直接秘语传音为免被魔族发现,还有就是……地上这家伙,要带我们去城主府里。”
听到妖娆的传话,帝岚和泠直接一愣,因为他们在外面跑了这么大一圈后得出的结论,也是去城主府里找线人打听消息。
却万万没有想到,线人已经坐在了妖娆的脚下。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看到帝岚和泠掩不住脸颊上的喜色,妖娆顿时给了纳多多一个眼色。而后者则极识相地对小希多说道:
“少城主大人,我们走吧!”
小希多立即喜滋滋地在前方带路,领着七人走出客栈。
原本泠和帝岚回到客栈的时候,客栈四周并没有出现任何让二者警觉的气息。可是就在小希多走出门一声口哨吹响后,地面突然隆隆作响,泥石翻腾!
而后一座巨大的骸骨马车就从土下升起,突然横生在所有人的眼前!
气势惊人,一股极为凶煞的气息立即对众人扑面而来。路人皆惊得在地上一滚,蜷于墙角瑟瑟发抖。
此骨髓马车高有一丈三,通身由各种幻兽甚至人骨堆砌而成,车前拉车的“俊马”也是骸骨生灵,身体只有空洞的骨架组成,不过背脊与四蹄上燃烧的幽蓝火光却把它们衬托得威猛无比!
小希多期待地看着妖娆,妖娆笑了笑,拉开车门,自己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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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睡了一天…话说好久没有睡醒过的感觉了。能睡真幸福~
☆、005把小白脸给活埋了
小希多的马车一路带着妖娆龙觉一行人向着城主府走去。
其实魔族主城的所有行政单位,基本也是仿制人族主城而建,所以位于希多城中央地带最宽敞的大宅,就是城主府的位置。
之前纳多多,泠和帝岚出来打听消息的时候,都曾经过过这座玄黑犹如生铁铸造成的高大建筑,只不过因为此地魔军守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外人几乎没有机会靠近而作罢。
希多城主是拥有自己独立军队的一方霸主。
看那些铠甲统一,手握长枪在城主府范围外巡逻的魔族战神们就知道,希多的确是一个实力雄厚的魔族主城。
而且那些被重铠层层包裹,只露出一双双腥红魔眼的魔族战士,在看到小希多的骸骨马车从远方驶来,立即都流露出紧张肃穆的神情。
妖娆轻轻撩开车窗一角,将窗外魔族战士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小希多一路上乖乖地闭着自己的嘴巴,如纳多多所交代,完全不敢在“美蓝”公主面前蠕动他的那张嘴。
他知道“美蓝”公主身体的某些地方被该死的人族禁忌所伤,听得到声音却失去分辨语言的能力,继而连带着也不再喜欢说话。
所以为了与她保持一致,小希多也尝试着与她一起分享沉默的氛围。
妖娆只让帝岚讯问了一下关于天魔子的问题,但是很遗憾,好似小希多这个级别的世子,依旧不知道魔族天魔子的动向,他提到的数位什么“印轮天魔子”,“枇离天魔子”……都与姬天白没有关系。
所以众人只得继续与小希多同行,希望至少希多城主府内,有能接触到魔族更多信息的人。
骸骨马车到了城主府前都没有停来,只见那拉车的数头蓝焰俊马看到大门速度不减反升,刨着四蹄发出一阵似马吼似虎啸的怪叫声就直接越过围墙。
在半空中飞腾片刻,而后稳稳地落在了城主府后院的一片开阔花园内。
妖娆与龙觉都保持着一贯的从容,这份淡然更是让小希多高看了妖娆一眼,当然对于龙觉,他则是选择性地直接忽略。
马车稳稳停在是花园中央,不用妖娆自己拉开车门,立即就有魔军匆匆小跑过来,把靠近妖娆一侧的车门给轻轻拉开。
妖娆便顺着车轱辘从车上跳了下来。
小希多自然也挤在所有人身前紧跟着妖娆,而且还有意无意地狠狠踩了龙觉一脚。
大块头的魔族,要是压在寻常人身上,只怕立即会让人断筋碎骨,还好龙觉的身体强度已经非天人境强者可以想象,所以当下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去跟小希多计较。
看到从车驾上鱼跃而出的,除了自己的少主人以外,通通都是完美化型为人形的魔族强者,而且队伍里还明显掺杂着一位人族男性俘虏。那为妖娆开门的魔族士兵神情明显一滞。
显然有什么令这魔兵觉得惊诧。
就在所有人刚刚脚踏坚实的大地后,花园内就响起了一道浑厚有力的训斥声。
不用回头,妖娆和龙觉便早有准备。
因为在坐于马车内进入花园的瞬间,二人就已经感觉到院中有魔族高人坐镇。
而且那魔族的性格势必极为狂蛮,因为他那四衰巅峰的魔战者威压丝毫都未加遮拦,就那样疯狂而恣意地张扬在天地之间,不让人注意都非常困难。
自打同意随小希多进入城主府,妖娆和龙觉就已经试想过府内高手如云的场面,所以感觉到这股磅礴的力量后,二人心里也没有升起忐忑的心情。
只是没有想到,小希多马车降落的地点,与那强大的魔息如此靠近而已。
妖娆以自己的余光瞟了表情有些黑的纳多多一眼,后者立即尽责地开始为妖娆翻译起聒噪在众人耳边的训斥。
“少城主,你又在城里搜罗了些什么垃圾回来?”
“这些化形魔族,与我们追求的上古魔道不同,老夫最讨厌看到化形成人族的蝼蚁了!”
“孱弱无能的小姑娘,喜欢圈养靠女人吃软饭的人族小白脸儿,现在魔族的风气都被那些一天到晚脑子里根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的贵族世子小姐们搞得乌烟瘴气!”
妖娆转了个身,就看到一个孔武有力的魔族老者从院后负手踏来,他那双腥红的眼一闪一闪,明显把厌恶自己的心情写在脸颊上。
这老者也是浑身覆盖魔鳞的未化形者。
他的步伐,试图震动妖娆的心脉,不过此时除了邪冰脸上露出一丝受到重压的挣扎表情,小纳,帝岚,泠,呆子,龙觉都未真正受到魔族老者步法的影响,妖娆更是一脸平静。
看来他最主要的攻击对象只是妖娆一人而已,而邪冰不解化龙诅咒,实力未入天人境,难以避免地受到了丝丝余威的波及。
“天人四衰巅峰!”
妖娆双眸一缩,立即在心中判断出眼前魔族老者的幻阶。
看老者每一步都深深地在大地上烙印出足迹的模样,就知道此时他在刻意张显着他的威压。
相比于妖娆一行人中最强者也不过表现出天一衰的气场而言,四衰巅峰的老魔头,的确有足够的资本蔑视众人。
纳多多还在尽责地于妖娆心底转述老者的训斥。
“少主若也被那低俗的世风影响,那是老夫的失职!”
“这等心性……不可助长!”
默默听着小纳的翻译,妖娆此时有些明白最开始为自己拉开车门看到众人容颜后一脸惊愕的魔族小兵为什么流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其实对于偷学了人族召唤师心法的魔族来说,只要步入战神境左就可以初次尝试化型。
只不过眼前的小希多和那言辞铿锵的魔族老者,明显都拒绝了身体化型的机会。
因为他们是上古魔道的卫道士。
太古时代,还不知道初元世界为何物的魔族自有自己的一套古武魔技代代相传,若不是入侵初元后把自己的古魔之道与人族幻技结合,魔族的战力也不会日渐提高。
但在这个过程中,魔族召唤师们难免出现灵气淬体,魔鳞剥落,身体向更敏捷纤柔精致的人形进化的趋势。
虽然说化形的魔族依然还是魔族,并且保留着自己的魔角,但是对于某些守旧分子而言,这是对远古魔道赤果果的背叛!
是以终生排斥化型,就算是使用着早已经被人族秘籍同化的修炼心法,但是依旧忠实地保留着自己的魔族外形。
这就是魔族内部革新派与守旧派的矛盾焦点之一。
而现在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魔族老者,明显就是后者坚贞拥护者。
换而言之,有可能整个希多城主府内的高手,都遵循着这样的行为准则行事。
所以看到小希多带来的“朋友”通通是化人人族,特别是还“圈养”着一个真正的人类,立即就引起了此府内高手们的深恶痛绝!
被老魔族一训斥,小希多的脸颊上立即流露出不安与愧疚的神情。
因为这老者不但是与父亲有过命交情的老友,还算是把自己带上魔修之路的师傅,所以他的言辞对于自己来说,有着与父亲相当的重量!
原本是被“美蓝”走出传送阵的气势吸引,又被她一把把自己丢出城的狂野而震撼。
小希多承认自己心口中了一箭。
虽然一个天人一衰的魔族公主在魔界内也不罕有,但是从城外的地坑里爬出来的那个刹那,小希多就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美蓝”公主对自己产生一样的悸动和兴趣。
她很辣,辣得他骨头酥麻,好想再次被她丢来丢去。
她有背景,配得上希多这个城的头衔。
她有实力,至少步入了天人境,不属于娇滴滴没用的贵族女。至少在魔族狩猎大会中,可以直接助自己一臂之力。
抱着这些念头,小希多才把妖娆请入了城主府里,可是没有想到师傅也在院内,直接把那些漂浮在他头顶的美丽泡泡打了个稀巴烂!
不管那“美蓝”公主多吸引人,到了希多城的地界里,也得按希多的规矩办事。
所以不用那对妖娆一脸厌的老魔族出手。小希多的脸色突然一沉,收敛了肾上腺激素过度分泌而对妖娆讨好的笑脸,凝重地看着妖娆对纳多多说道。
“老兄,麻烦与你家公主说一声,我家前辈不喜欢看到人类,还是请公主殿下先把她圈养的小白脸给活埋了,我们再进屋说话吧。”
小希多这次是认真的,所以脸颊上的线条十分冷咧,原本张得浑圆的魔瞳此时也微微地眯在了一起。虽然没有那么血腥狰狞,但是却透露出两道摄人心魂的寒光。
他敢这样对妖娆说话,也是心里明白自己虽然把这“美蓝”公主捧在手心宠着,但想碾死她,也不过是分分钟的问题。
这美蓝公主肯与他进入城主府,证明无论自己曾做过什么令她厌恶的事,至少她心里明白,攀附像希多这样拥有重兵的主城对她自己也是好事一件。
说白了,“帝”姓的魔族女子,也不过是强者们之间交换利益的砝码。
他只能说,眼前的“美蓝”公主实力和容貌,都算得上是砝码中最优秀的那一类。
不过她若真的聪明,必不会忤逆希多城的规矩。
抛弃浮燥骄纵之风,才是与希多城成为朋友的先决条件!
看着小希多那骤然变幻的脸色,还有他那倏然冷酷的声音,纳多多顿时恨不得狠狠地一拳头扁在他的脸颊上!
泠与帝岚自然也知道小希多在说些什么东西。这些无耻的家伙们,泡妞没泡到手的时候任打任摔任蹂躏,一幅弱受的模样。一请进家门立即就换了凶残的嘴脸……真他丫的男人中的败类!
不过就算泠与帝岚都怒火噌噌地向头上冒,但是二人还是示意纳多多先把小希多的意思转告妖娆龙觉,看那两位到底作何打算。
所以吞着口水,小纳又添油加醋地把小希多的意思传达到了妖娆,龙觉,邪冰和呆子的心里。
转述完之后,小纳下意识地连连后退,抱着自己的头缩在了墙角里。
看着这猥琐的魔魂怪异的举动,小希多与那魔族老者皆不能洞察纳多多此举的深意,所以他们此时心中萦绕着浓烈的鄙夷。
可是没有过多久,二魔才终于发现那魔魂的自保手段有多正确伟大。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听完小纳的转述,妖娆立即扬着双臂纵声狂笑起来!
太好笑了,只怕今年一整年都指着这个愚蠢的笑话为乐了!
妖娆此时的笑声凌厉无比,加上她花枝乱颤的身体还有笑出眼泪的明眸,顿时给人一种气势霸烈,场面突然无法控制的混乱感!
“给我翻译!”
一脚踏出一道狂风,直接戳在那蹲于墙角的小纳屁股上。
妖娆在心里咆哮!
“一群蝼蚁!想动我的人?你们自己来试试!”
原本也心里对小希多和他身后的那什么老魔头有气,所以被妖娆赏了一脚,顿时激起小纳更加疯狂的叫嚣:
“不长眼的蝼蚁!老子来你城里住住,是给你们面子!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你们是什么狗东西?本公主的宠物比你们强上万倍,有种过来单挑!虐死你不商量!”
噗!
听到纳多多的翻译,帝岚和泠差点喷出来……这邪恶魔仆的同声翻译能力噗在是太强大,气场绝对比妖娆泼皮百倍!
不过虽然毁了妖娆矜持的淑女形象,倒也十分能够抒发众人此时憋着的一口恶气。
帝岚和泠的脸色又红又青,不知道是为小希多怒好,还是为纳多多笑好。
其实龙觉早也憋足了一口气,刚才在车上,那笨重的魔族还踩他脚趾头呢!该死东西……踩踩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把他活埋!
龙觉顿时把缠绕于手腕间的龙须长鞭一把震开,张开恐怖的速度就朝着被纳多多骂呆了了小希多直接冲去!
他知道到了魔界,以自己这等身份必然会被各种魔族强者鄙夷,所以龙觉此时一点也不为自己经受的待遇而愤怒吃惊。他只是担心妖妖气过头来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所以为了逗妖娆开心,龙觉一边举拳向小希多冲去,一边“嗷嗷,嗷嗷呜”地大吼。果真把自己伪装成出笼的野兽。
噗……
看到龙觉玩得开心的模样,妖娆心里的火立即灭了一半,那想要发狂的意念也一并破功。
只是一拳,龙觉精准地击中小希多的下巴,只听到轰地一响,小希多的整个身体就直接被龙觉爆到了半空中!
天人之战,不在地面进行,这是魔族与人族召唤师们都遵守的一条强者公约,那就是不要把大面积的毁灭波及寻常百姓。
所以在将小希多打晕并轰到半空中之后,龙觉一刻都没停止地倏然跃起,瞬间越过小希多的头顶,扯着他的三叉魔角,直接一闪便没入层云之后。
什么魔族的体质,魔族的力量,魔族的耐力在此一瞬通通被龙觉破杀!
小希多并不是个草包少城主,但是根本无法避退龙觉的步碾压,只能任其牵着鼻子到处走。
战果未分,已定输赢!
浓密的乌云立即遮蔽了二人的身影,但是很快就有极炽热的赤火直接烧满了整个天幕,从那些黑云之隙中透露出的刺目火舌只叫人口干舌燥,肝胆俱裂!
瞬间弥漫于天地间的隆隆威压凝重得无法形容。
就连那些驻守于希多城主府外的魔族兵将们都开始情不自禁地阵阵骚动,对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不知所措。
是府内高手切磋吗?但是此威中可是浸渍着一股不加遮掩的杀意。
是敌袭吗?可是完全没有预警,直到现在也没有府内强者拉响警钟啊?!
那希多的师傅站在原地,完全不曾预料一个区区一衰的小魔女所豢养的人族“宠物”居然在脱离束缚之后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明白此威慑力之陌生,必不是他那得意的小徒弟希多发出,所以呆滞了半刻,老魔族大能失魂的双眸内才有一道惊恐的光芒亮起!
“住手!”
他疯狂大吼,而就在这魔族老者将欲御空而起,干预天空中二人的战斗时。那沸腾于天际的烈火却突然冷却下来。
巨响不再轰鸣,力量不再怒张。
因为一个被烧得黑乎乎的大块头直接从天上掉了下来!
轰!
被烧黑的小希多狠狠地砸在地面上,顿时激起大地疯狂震动,以他堕地之处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坚实建筑物通通刹那倒伏,花园变成废墟,只有藏在墙角的纳多多避免了被余波震荡,灰扑一脸的悲惨命运。
余威之后,小纳面带红光,一身鲜亮,撇着八字腿从墙根站起,用眼神鄙视那些不懂得自保的蠢东西。
此时的小希多已经深陷地底,原本叫嚣着把龙觉活埋,只可惜现在躺在泥巴洞里的是他自己。
老魔族呆呆地站在深洞之旁,已经五内重伤,下巴碎了一地。
而此时那风骚的龙觉却一身从容地踏着流云缓缓从天幕降临。
像一团炽热的流火,照亮了魔族灰黑而单调的世界。
火光落地,龙觉走到妖娆身旁,抱着她的腰一揽就是极深情地一吻。
这一吻之长,足以让所有人听到吧滋吧滋的暧昧声响。一吻之后还不过瘾,龙觉又轻轻在妖娆脸颊上啄啄,才恋恋不舍地松开那香软的小身体。
一边嘟嚷着:“能量补满。”一边蹲地上把自己的双手又束在了妖娆手牵的龙须长鞭内。
此举顿时逗得妖娆更加心花怒放。
龙觉自然不会真的把小希多杀死,无论这家伙的大脑多么难以理解。但至少还有挖掘信息的价值。
所以在龙觉把自己双手束好以后,灰头土脸浑身是伤的小希多又挣扎着从地洞里向外爬出。
只是妖娆并不想这么容易就放过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
所以她缓缓地走上前去,在小希多刚要冒头的刹那,一脚又把他给踩了下去。
看到妖娆如此行为,泠与帝岚等着也着实小心肝颤抖了一下。
虽然妖娆骂街没有纳多多厉害,不过妖娆的凶残可不是用口舌之争来张显的,她的霸道嚣张,完全以她疯狂的行为来正名!
与对望龙觉的温柔可爱不同,此时的妖娆已经换成凶残的模样。
“咚”地一响。
只听到重伤虚弱的小希多再一次落入坑底。
“滚开!”
完全无法接受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魔族老者此时的脑海已经混沌成了浆糊,可是看到那名为“美蓝”的魔族女子依旧不依不饶地把自己的少城主活埋在地,老魔族也管不了这么多,立即对她发起了凶狠的攻击。
妖娆并没有自己回击。
这时呆子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前。
面对一个天人四衰的魔族召唤师,以呆子五衰大乘巅峰的战力镇压,绝对是绰绰有余。
虽然在雷界,五位远古大能与呆子,百代崆峒,大喜同阶,但是千万年间积累的战斗经验还上古的心法,以及早已经要晋升涅槃的冲动令五位远古大能的战威远远超过呆子,百代崆峒和大喜。是以无法在五人前看出呆子的强大。
但是回到初元,没有五位远古大能比较,呆子绝对是人族一等一的高手,不但五衰巅峰,还渡的是大乘之劫。
那魔族老者倾力一挥,直接被呆子一剑给斩灭!
呆子一脸铁青地举剑和魔族老者对视。
妖娆则平静地站在洞口,一次又一次地,把小希多踩入地下。
她在心中默默地数着。
“一,二,三……十。”
直到第十次,她才收起自己的足尖,向地洞内丢下一枚疗伤的药丹,转身向身后百米内唯一仅剩的一栋花阁走去。
小纳屁颠屁颠地跟在妖娆身后翻译。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非常简单的一句话,难得小纳也没有添油加醋,完整地保留了妖娆简单肃杀的意念。
看着妖娆的背影,那呆滞中的魔族老者居然也忘记伸手去把被踩得一头包的小希多从地上拉起来。
因为此时他很惶恐也很不安。
那“帝美蓝”到底是什么身份?
区区一个豢养的人族宠物就能战胜他的少主,还有身后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的青脸大能,居然是个半步涅槃!
最让老魔族不安的是……“帝美蓝”虽然表面只有天人一衰的威压,但是她能一次又一次把少城主踩到,只能说明她本人,战力亦不只表面那么简单!
有总总猜想,老魔族反而不知道此时自己还能做点什么才好,只能呆呆地目送那女魔的背影消失在花阁之内。
☆、006一个烂消息
走入那百米内仅剩的一栋完好花阁后,妖娆带着众人倒头就睡。
魔族阴沉的天气,总给人一种想睡觉的感觉,特别是费心地跟外面希多城主府内的魔族纠缠,众人有一种格外困倦的感觉。
“妖娆,我们揍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住这里么?”
泠是一个被钟林子教育得极有家教的好孩子,一进房门泠就向妖娆问道。
“那是当然,要是打完了人就跑,那不显得我们底气不足么?”
妖娆眯着眼睛回答。
“何况我与龙觉刚才都只是威慑,既没有真伤小希多的性命,又送了他一枚就算在魔族内也不多见的魔族愈伤药丹,充分证明我没有得罪的意思,只不过是是为自己的尊严找回场子罢了。”
“他们若小看我们……哼哼,那势必要付出代价。”
“是,所以大家别想多了,赶快休息,只怕过不了一会儿,正主就会找上门来的。”
龙觉轻狂一笑,抱着妖娆就滚入了里屋内。
在妖娆与龙觉的从容之下,众人也立即平复了自己不安的心情,在花阁内找到自认为最舒服的姿势立即陷入入定中,准备着在下一波考验前养足体力和精神。
的确如妖娆和龙觉预计,那好不容易从土坑里爬出来的小希多脸颊上没有半点愤怒和仇恨的表情。
只是脸色繁杂地捏着妖娆丢下的那枚黑乎乎药丹,举到老魔族眼前。
“哲泽师傅,您看。”
看着黑色的药丹犹若婴儿的模样,眉心还有一点朱沙,那被小希多称为“哲泽”的老魔族顿时再一次倒吸冷气。
此时他对“美蓝”公主一行人的身份一猜再猜,始终是猜不出什么头绪。
虽然整个城主府内高手加在一起,想要镇压数个天人四衰甚至五衰强者不成问题,但是事到如今,哲泽却再也不敢于“美蓝”面前装什么牛逼。
“不……不得了啊!”哲泽吞着口水。
小希多手里的魔族圣药,明显就不是市面上的流通物品,只怕穷尽希多全城财力,都极难在魔界收购到如此魔气精纯又品质逆天的婴变圣药。可是那嚣张的魔族女子,就当是糖豆子一样信手就丢出来了。
她刚才在证明着自己强大的同时,也无声证明着她身后雄厚的财力。
是以……她没有任何需要攀附希多城的需要,甚至很有可能,希多城却有反过来巴她的需求。
所以她那嚣张的魔族小魂骂得不错。
“本公主住这里,是给你们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一想到这句话,哲泽与小希多的脸颊上就一阵阵*辣的痛。
开玩笑了,自己算什么东西?还去对别人凶残得如毒龙野兽一般的“宠物”指手画脚,人家没把你整个城主府给拆了算不错了!
“这个收起来,你小子要是贪心一口吞了,非要被灵气撑得爆体而亡,去把它分成三份,十日一服,服下后立即全心入定,才能最大程度地消化药力。”
哲泽老头也算是有眼色的老魔大能,对黑暗圣药自有分寸,他指着药丹对小希多说道。
算老魔族见多识广,这自殇城魔王地穴里掳来的魔族药物,性猛而味苦,如果被贪心者所得,只怕真有吞服后立即毙命的效果。
“这……这么猛?”
小希多捏着药丹的手都抖了抖,差点没把爪里的药直接丢到地上。
“你这臭小子,请阎罗王回家了!”
“哎,也不知道是祸还是福……我先去找你父亲。看看那公主殿下是不是个记仇的人。要是之前得罪她的偿还不了,你就等着被城主削去少主之位吧!”
哲泽一挥袖子,立即大步离开。
“呜呜……我的少城主之位!”一想起自己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爵位的异母兄弟,小希多立即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而后才想起一件甚为重要的事情。
“喂!哲泽师傅!刚才好像是您让我得罪美蓝公主的吧?”
小希多撕心裂肺的叫声在空气中回荡。
“谁说的,明明是你自己干的,臭小子,不要连累老夫!”
哲泽极不负责任地从远方传来这样一句回答,气得小希多立即从地上跳起来!
“老不死的东西!”
不管小希多再怎么唾骂,哲泽此时早已经远在万米之外。
到了妖娆龙觉这个境界,的确早已经不需要睡眠,但是为了对抗不期而来的麻烦,一有时间众人就陷入入定,不把自己的灵气补充到百分之二百绝不胡乱挥霍。
所以等妖娆再张开眼之际,已经是白天正午天光最亮的时刻,同是也相当于魔族平民一天酣睡最香甜的午夜十分。
为了避免被人窥视,在入定前众人已经在花阁四周笼罩上了自己的灵气结界。
而此七人醒来,保护着花阁无人靠近窥视的灵气结界也自然褪去。
就在灵气收回所有人体内的瞬间,一道威严却有礼的声音就从花阁外传来。
“希多城城主,拜见美蓝公主殿下。”
听到这比小希多更加粗犷,却又有三分相似的声音,龙觉紧闭的眸子蓦然张来,红眸下闪烁着一道晦涩幽暗的光线。
“妖妖,正主来了哦。”
他轻轻在妖娆耳边低吟。
看那希多城主传话的速度,必然是感知到花阁被神识与灵气包裹,所以一直接耐心地守候在门外,只到结界收回,才不急不缓,踩着点儿发出声音。
“既然城主亲自前来,那我们也不能太失礼了。”
拢了拢鬓角的碎发,妖娆立即推开房门走出花阁之外。
众人眼前的场景出人意料。
花阁外的花园,早已经被重新修复,只怕在妖娆和龙觉一行人入定的时间内希多城主已经派出一大批花匠把之前毁灭的所有断壁残清扫一空,又重新种植上各色魔界奇花异草。
方圆百米内没有再保留任何建筑,只留下被妖娆占据的花阁一栋小楼。完全看不出曾经毁灭的残样,仿佛此时一直保持着这样静谧美好的景象。
所以当妖娆推开房门,一股醉人花香立即扑面而来。
她整个视野内都花团锦簇,整个花园甚至比她刚到来的时候更加雍容典雅。
虽然下意识地沉醉在美景中,但是妖娆目光还是很快从一团粉红色犹如绣球般的花朵上收回,而后落了在了那矗立于花阁门口的魔族男子身上。
希多的城主。
只见一头生三叉,身材巨大的魔族战者正挺拔地立于园间小道中,不算头顶魔角,也足足比妖娆高出三个头!
脸颊上不曾解下的玄黑面具包裹了他的容颜,不过依旧可以感觉到面具一下双炯炯有神的魔眼。
天青色的大氅横拖于他身后,风都吹拂不动长长披风。所以于乱风摇曳花草碧叶时,此魔稳若磐石的身影更让人无法忽视。
此魔族的威压收敛得很好!
或者不如说是以妖娆的眼光,暂时还看不穿此魔身上所有实力。
“天人五衰巅峰。”
妖娆的双眸不为人察觉地狠狠地缩,完全没有想到一个魔城城主亦是半步涅槃境的巨擘!
“紫魔海果真就是紫魔海,比那些分散在人族统治的青,蓝魔海内的魔族召唤师们要强太多!”
一边暗自在心里说道,妖娆一边面带笑意地对着那身着重铠蓝披风的魔族大能欠了欠身子,而后示意纳多多在她身后说道:
“城主大人费心了,快请屋里坐。”
“还有一个,能不能也一起屋里坐?”
希多城主高大的身子向前迈出一步,众人这才看到一个被捆成肉粽子般的家伙从希多城主身后的披风内滚了出来。
龙觉定睛一看,不是小希多又是何人?
双手双脚都被绑在身后,此时的小希多身上被扁出的道道伤痕还没有完全恢复,却又被他老爹捆来认罪,那像个肉球般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样子,还真让人觉得可怜无比。
这家伙演得是苦肉计。
“自然也要一起来。”
人家都如此诚心而来,自然不能拂了希多城主的面子。
妖娆轻轻挥出一计破天指,不多不少,在完全没有伤到小希多的同时直接将他身上的绳索斩断。
四肢不再被束缚的小希多立即吧唧一声迎面倒在地面上,虽然又撞伤了鼻尖,好赖终于可以自由活动。
希多城主看了一眼妖娆的破天指剑气,谁也不知道隐藏在面具下的他的脸,此时浮现出多惊讶的表情。
“走吧。”
在希多城主没有感情波动的呵斥声中,小希多立即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灰尘,缩着脖子跟在自己老爹身后窜入妖娆和龙觉霸占的花阁内。
待所有人都找地方坐下后,正襟危坐的希多城主终于开口说话。
“美蓝公主……您的名字,本尊怎么从来没有听闻过?不知道您出自哪脉帝血?”他隆隆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特殊的威严。
“哼哼,老狐狸,虽然表面功夫做足,但是一上来就探我口风,真有种。”
妖娆抱着自己的膝盖,干脆整个人都依偎在龙觉的怀里。
反正在魔族么,越嚣张放肆越有范儿……
妖娆的头在那温暖的胸膛内拱了拱,而后这才懒洋洋地指使纳多多回答。
“城主大人没有听说过才是对的,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假名字啊。”
一脸平静,小纳轻轻地道出这个事实,顿时惊得希多城主眼角狂跳!
他听闻哲泽与小希多的描述,本对这完全不知来头的“美蓝公主”一行人心生迟疑,但又不敢贸然得罪,所以才伪装成一幅谦卑的模样来探口风,却没有想到人家“美蓝”公主倒好,一句话就直接把自己之前所有漏洞都抹消了。
反正一切都是假的……你能奈我何?
“这……”
在希多城主拖得老长的语气中,妖娆吹着腮帮子继续无辜地瞪着纳多多,而后者也心领神会地接着说道。
“我从爹爹那里偷偷溜出来玩的,自然不能以真名出现,更不可能向别人解释自己的出身。要是被爹爹发现,直接抓回家去,那可不好玩……对吧?”
一个反问立即把满腹疑问的希多城主给问得哑口无言。
他很想知道这假“美蓝”公主是谁,但人家既然都已经承认名字为假,背景不可想象的事实,那他还有什么好继续逼问的?
所有可以问的东西都直接被对方堵死。希多城主呆滞了半刻后只得换了一个话题,才没有让场面继续冷下去。
“那公主殿下这次出行,又所为何事呢?不会单纯只是出来玩的吧?”
玩一玩必然没有这么凶残,直接把自己的儿子活埋在地下,还霸气四足地踩了几脚继续蹲他家住着,就冲着这股嚣张和蛮横,他都不得不高看眼前的魔族女子一眼。
“唔,这事说来有些不好意思呢。”
妖娆魅惑的双眸立即闪了一闪。
“本公主曾经与万劫殿下有一面之缘,所以这次偷偷出来,是想见他一面,可惜父亲大人管得严,来到希多又无处可去,只能先借居在您这里,实在是打扰了。”
妖娆想都不想,又编了一个更加靠谱的新故事。毕竟她在希多城里消耗时间,完全只是为了打听姬天白的下落而已。
让纳多多传递打扰之意的时候,妖娆脸颊上没有一点真的打打扰到对方的诚意,只是睨着眼睛在看希多父子二人的表情。
看到希多城主陷入沉思,妖娆又让纳多多补充了一句。
“不知道城主大人能否让我与万劫殿下一见?事后我必然加倍报答。”
妖娆的目光扫过小希多,虽然看到他还伤痕累累,但是身上已经萦绕起一层淡淡的黑芒,一眼便知他已经吞服了殇城地下魔王的药丹,知道其中好处。
所以一边对希多城主要求,妖娆一边抖出一瓶子婴变神药。
果然神药一出,立即吸引着希多城主和小希多的目光。
说白了,也算是小希多聪明,先如哲泽所说吞下三分之一的药丹再去找自己的父亲,看到小希多的气海被药性极度扩张,希多城主便没狠狠责罚他捅出的篓子,而是假模假样用绳子捆着他来见“美蓝”。
因为得到婴变药的小希多实力日后一定大涨,希多城主舍不得立即丢弃这个儿子。
“美蓝”公主手里的魔族圣药,希多城主也从未见过,第一次发现世上有魔族圣药的激灵作者居然对已经迈入天人境的魔族召唤师也有这么明显的效果。
还没等他把圣药的事情问出口呢,就只见“美蓝”公主豪爽地拿出了整整一瓶药丹在众人眼前晃来晃去!
瓶中没有数十也有*枚与小希多手里一样的婴变圣药,足以令希多城主这个等级的魔族强者都砰然心动。
目光盯在药瓶上,希多城主的眼睛都直了,心中立即抛弃对“美蓝”公主来路不明的种种怀疑。
她是真公主也好,假公主也罢,能带来好处的,才是交易中货真价实的砝码。
“想见万劫天魔子殿下?”
拉长了语气,希多城主顿时在坐凳里挺直腰杆,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也不是办不到的事情,不过本尊若是把途径告诉你,你可不要因为太简单而反悔。”
希多城主压低声音,很认真地说道。
妖娆眸光一闪,心中顿时高叫着:
“有戏!”
看来与小希多不同,希多城主的确知道天魔子们的动向,这对众人来说已经是顶好的消息。
“什么叫简单?我巴不得越简单越好……最好你现在直接能把姬天白带到我眼前,可千万不要因为收了我的药觉得消息太容易获得又给我设些看上去提高消息价值的门槛!”
妖娆在心中暗道。
所以一听到小纳对希多城主回答的翻译,妖娆立即一点也不心痛地把手里的药瓶直接丢到了希多城主的怀里。
“说!”
豪放的举动,赤果果地表明着妖娆对此消息的急切程度。
“呵呵。”
掂量着手里魔族圣药的份量,希多城主也不介意与一个骄纵的小丫头这样平起平坐做笔交易。
“公主听过魔族狩猎大会吧?”
把整瓶药收入袖袋后,希多城主挺直的背脊立即陷入了坐凳柔软的靠背里。摆出一幅闲适的模样。
狩猎大会?
那是什么东东?
妖娆两眼一晕,的确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过这时还好有帝岚在一旁补充。
“妖娆,就是魔族不定期入侵初元的……取乐盛会。”
帝岚脸颊抽动地以秘语传音提醒妖娆。
他从白虎大陆来到初元后,一直在天魔殿内居住,并没有参加过什么重要魔族大战,而且被烙印天魔星后,他的意识又被第一魔祖吞噬太快,身为千幻时完全没有自主意识。
是以紫魔海内众多消息不灵通,也不知道被魔族真正陪养起来的天魔子们离开天魔殿后又被带去了何方。
但关于魔族狩猎大会,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那是一种他亦无法接受的血腥屠戮,因为这场屠戮的对象并不是与魔军实力相当的人族召唤师,而是专门针对人族平民。
每隔数年,都有一场紫魔海魔息爆发的巅峰。
借此魔潮,魔族召唤师们会被魔主们征召,而后冲破随机的一处紫魔海结界屏障,而后大举进攻青魔海人族主陆,以所割人头的数量来论功行赏,饮血取乐。
帝岚很不喜欢这种不断加深仇恨的无意义战争,因为就算魔族争得一时之威风,立即又有魔族靠近边界的村落会迎来人族召唤师们的疯狂报复。
在这些没有理性的相互残杀中,真正的刽子手永远得不到公平的审判,而越来越多的两族后辈,却只能沉沦于血仇中,于战场滚滚黄沙下找到自己宿命之尽头。
妖娆此时还不能完全体会帝岚听到“狩猎大会”四个字时内心瞬间涌起的繁杂和悲凉。
只不过那“杀人盛会”的秘语传音已经足以令她目光一寒。
“知道……那又如何?”
还好妖娆的反问是由纳多多来转述,不然此时希多城主和小希多必然能听出她低沉语气下赤果果的杀意。
“这届的狩猎盛会,所有天魔子与贵胄弟子们都会前往,无论是万劫,印轮,枇离……还是其它天魔子们,通通都会在狩猎会上现身。”
一边说,希多城主一边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袖口,身怕这个消息太不负责任所以那“美蓝”公主会把刚才丢给自己的魔族圣药又要回去。
果真是个烂消息!
只怕妖娆等到狩猎盛会开始的那一天自然就能知道。
不过消息说出来简单,却并不意味着现在人人都能知晓。
就连本身也要参与狩猎大会的小希多,其实也并不了解此次狩猎会有那么多魔族精英出现。不然早在马车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妖娆想听的东西全盘抖露给妖娆一行人了。
哪里轮得上老子子以这消息来诓妖娆一瓶圣药?
听到自己老爹抖出的消息,小希多顿时浑身一抖,极为不安地反问道:
“天啊!要是这么多强者们都去狩猎大会,那我想争得名次,岂不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
一心只想着数日后的盛会,听闻天魔子都要加入,小希多顿时非常惶恐。完全撇开了“美蓝”公主对万劫天魔子的追问,小希多开始担心自己的前途将何去何从。
“那你就带着美蓝殿下一起去呗。”
希多城主默默地对着妖娆投来一道凌厉的目光,然后淡淡对小希多说道。
其实不但知道狩猎大会出了新的规定,希多城主甚至还了解,为了鼓励魔族多出现强大女性召唤师,狩猎会内甚至修改了一些积分累加方法。
为的就是鼓励族内出现更多强大女子,有更好的底蕴来孕育魔族下一代的力量。
现在的魔族化型强者们,也因为体态的改变而热衷于追求纤腰美女,没有女性魔族的强大,搞得下一代生出的幼子都长得跟弱鸡一样。
这很不好。
深知自己父亲的秉性,小希多敏捷地捕获了父亲瞥向妖娆的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所以他立即急急向父亲问道:“父亲大人,我知道您一定还了解什么东西,通通说与我听呗!”
小希多脸颊上浮现出急切的表情。
------题外话------
天气突然变得好冷。555,大家记得保温啊~
☆、007集结大风领
被小希多一问,希多城主顿时凝重地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本尊只想说,若你死在狩猎会上,那么自有你的弟弟们继承希多城。若你败得太彻底,给老子丢脸,回来后本尊亲自杀了你。若你得到名次,这里还有一枚黑暗圣药是你的。”
“就这么多。你,自己努力。”
无情的魔爪在小希多头顶一拍,拍得小希多身体一震,希多城主起身就走。
他这冷酷和完全没有温存的威胁之语,完全不似一个父亲对临行前儿子说的话。
泠顿时一阵恶寒冷从脚底升起,突然觉得自己那妖孽般的老爹还是温柔可爱亲切和蔼……以下省略一万字的。
而妖娆却从希多城主宽阔的背影里看到了曾经在纳多多记忆里窥见的那个父亲。
魔族,无情冰冷的心……才能铸造代代恐怖而强大的杀戮大军。
只有他们自己能体会其中父子之情吧?
有一种感慨在妖娆心底升起。
“你会去,对吧?”
在即将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希多城主转身对妖娆问道。
“对!”
妖娆坚定地点头,如若姬天白知道自己这么努力想靠近他,天知道那扭曲而变态的家伙会不会大笑三天三夜?
“那我不成器的儿子,麻烦你了。”
希多城主古怪地咧咧嘴,说出此次会面的最后一句话。
真不知道他心中对“美蓝”公主出现于希多城中是防备多一些,还是欢喜多一些?
“走的时候来找我,其余的时间不要来吵我。”
看到城主离开,让纳多多对一脸苦意的小希多传达了这样一个意思之后,妖娆就直接把他从房间内丢了出去。
可怜的小希多像破布袋子一样再起飞起,化为流星在天边一闪后没了踪影。
不知道这一高空抛物是不是让小希多伤上加伤,反正接下来的几天,众人所居住的花阁一直酒水不断,手里把玩的珍物一天一换,受到了希多城主极高的礼遇。
不过魔族的食物再怎么用心,也难以做得像在蓝魔海那样色香俱全,只有酒算浓烈,所以妖娆渐渐地不让人送食物进入花阁,只是把城主送来的黄金雕件通通都塞到了自己的驭兽环里。
雕功也没有冰封城工匠们来得精致,不过怎么说……这些通通都是钱啊,不要白不要。
数天的休整,妖娆与众人讨论得最多的就是魔族狩猎大会的事情。
只可惜大家身上的传讯水晶在魔界中通通不能使用,而若想派一人回蓝魔海内报信,只怕两三天的时间根本不足以找寻到避开人族魔族两族边境结界的办法。
所以龙觉就定下了狩猎大会一开始,就立即向百代崆峒和麒麟王传讯的计划。
反正魔族狩猎的范围目前还不清楚,也只有等到魔族结界大开,魔军向人族领地入侵的那个瞬间,向四宗与所有初元世家势力传讯才有确凿的证据。
不然现在冲回蓝魔海,只知魔潮要来却说不清楚发生地点岂不可笑?
只要随魔军而行,找到正确的位置,让得到传讯的人族势力能及时到来,才有可能把损失减少到最低。
虽然有了这个计划,但是眼睁睁地等待一场无声酝酿在黑暗中的杀戮来临,众人的心情都非常沉重。
小希多仿佛完全没有把妖娆的告诫听到耳朵里,天天站在花阁门外对妖娆嘘寒问暖,下场就是被心里本来就焦躁的妖娆当沙包使,每天在天空划行无数次。
直到后来城主府内的所有魔兵都看出来,自家少城主其实就是一个隐藏得极深的受虐狂,小希多依旧对在天空飞来飞去乐此不疲。
三天后,小希多再次出现于妖娆的房门前,不过与之前天天来找打的弱受模样完全不同。
此时他身着一身墨绿战铠,将他原本就雄壮的身体又足足扩大一圈。而且本来就有魔鳞保护,身外再加一层附魔战铠,他此时的防御力已经到了空手极难破防的程度。
身后倒是没有系着与希多城主一样拉风的大氅,只是背着两把魔气森然的巨型战斧,斧柄十字交叉于背脊,立即衬托出一种杀气腾腾的气势来。
此刻的他的装束,十分郑重!
“美蓝公主,我们准备出发了。”小希多对门内叫唤道。
他再也不敢对妖娆的喜好指手画脚,心中也对这实力强大,财力雄浑的魔族女子越发迷恋。
即使妖娆向小希多与希多城主直接表明过“美蓝”是个假名,不过始终查不到妖娆背景的二人还是得以“美蓝”来称乎她。
经过数天休整,妖娆一行人的装备也进行了升级。至少不能再穿长裙或者纨绔弟子一类的丝制衣物被束手束脚。
妖娆早已经让希多城主给她准备了一套魔族化型女修的贴身战铠。
强化的金属丝紧紧地包裹全身,令娇嫩的身体没有那么容易被刀剑刺入。
黑色的战靴一直包裹到膝盖,短而有弹性的短铠包裹着臀部,空荡荡的腰间缠绕醒目的赤金龙须长鞭。
上身也是是紧致的贴身软甲,就连手肘也以独立护肘包裹。
长发束在头顶,左耳后装饰着一只通体晶莹的水晶蝎“装饰物”,只见巴掌大小的水晶蝎将它那末端闪烁着魅惑蓝紫色的尾针高高扬起,不时随风轻晃,还有一枚套于蝎尾的碧玉扳指点缀着它绚烂的颜色。
这让人畏惧又独特的“装饰物”立即将妖娆神秘,灵动,诱人却不可轻易招惹的性格勾勒得惟妙惟肖。
她就是剧毒而梦幻的天生尤物。
身后的众人,除了纳多多之外,也都换上了紧身而轻便的黑色魔铠,没有小希多那么厚重,看上去更像是身法敏捷的轻铠战者。
“魔族狩猎区到底定在蓝魔海什么地方?地点还没有确认吗?”
泠木无表情地向小希多讯问。
等待是一种煎熬,特别是明明知道一场浩劫将要降临人族。
“还不清楚,我爹他们都不知道,因为借着爆涨的力量冲破结界是一件随机时件,我们只有先到大风领上集合,再等待结界冲破后直接穿送过去。”
小希多认真地回答着泠的讯问,而且随手又将他那驾骸骨战车给祭了出来。
此车看上去并不单纯是一件运输用的辅助幻器,很有可能还带有真正的对战能力,因为车身处处都有突出外壁的棘刺和棱角。而且拉车的幻兽也由蓝焰骨马换成了另一种喷吐着紫火,像蝙蝠又像禽鸟一般的有翼骨兽。
穿着轻简的战铠,妖娆轻盈如燕般地直接跳上了车厢内。
很快众人便鱼跃而入,随着小希多一起向狩猎集合地大风领上飞去。
小希多没有立即御空飞行,而是指挥着骸骨战军一头埋入希多城的传送阵群里。
那野蛮的架势之比妖娆张息威压而来还要凶残百倍,顿时把原本站在传送阵群上想使用的魔族佣兵们通通挤了下来。甚至还撞飞一个倒霉的家伙直到时空甬道内才晕乎乎从战军顶上跳下,于传送中与众人分开。
第一次见坐着车辇进入传送的场面,不过看小希多那从容的表情,只怕这种事情他已经干过许多次。
希多城主没有来送行,小希多的那哲泽师傅却与众人坐在同一驾马车内。看上去应该是小希多狩猎的随行人员。
而且这老魔头再也没有对龙觉的存在说半句废话,对妖娆的态度也友好了很多。
虽然对魔道的追求有分歧,但是魔族内部最高的法则依旧是强者为尊,见过妖娆,龙觉与呆子的实力后,老哲泽立即决定不再干预他们的私生活。
传送到距离大风领最近的一出传送点出口,众人所乘坐的骸骨战车立即腾空而起,被车头三只骸骨怪鸟拉扯着瞬间跳入云霄内。
一点都不温柔,战车在天空中剧烈地颠簸着,不过有此震动,小希多反而一脸享受。
打开车窗,可以看到四周的云朵都被狂风撕碎成细小的流线,从窗外不断闪过,而且随着战车向目的地的靠近,天空中也渐渐出现了各种战车,飞禽,或者御空魔族强者们身体的轮廓。
看来得到狩猎消息的魔族贵族弟子们,正从紫魔海的四面八方迅速向大风领靠近。
野兽们……正在集结!
天空沉沉,似巨兽盘踞于苍穹之上,给人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就在妖娆向车窗外眺望的瞬间,不远处四个黑点突然向众人所在的骸骨战车疾速靠近。
妖娆定睛一看,有四头模样奇怪的飞鸟正驮负着六位魔族青年向小希多的骸骨战车靠近。
那没有毛却一身鳞片的怪鸟,模样有些像小希多战车拉车骨兽活着的时候有毛皮覆盖的模样。
这些魔族特有的怪鸟通体玄黑,只有在光线反射的情况下才会于身侧掠起淡淡紫芒。
而站在这些怪鸟背脊上的魔族青年则拉直套在鸟脖子上的缰绳,弓着腰直接站在鸟背上,脸上戴着防风面具一样的坚硬铁罩。
看来他们就是这样一路驾兽而来,没有车驾的安稳,追逐狂风恣意而行。
比起笨重的车马,六位魔族青年的速度和敏捷度皆远远高于骸骨战车,所以四只魔鸟立即在拉扯缰绳的魔族青年的指挥下,围绕骸骨战车上下盘旋。
是来袭击的吗?
怪鸟载着魔族青年在车顶上跳来跳去,还有人从战车的左侧向右挤压,想要干扰战车的行进路线。
这些嚣张的家伙与他们坐下的魔战兽发出阵阵挑衅的口哨声,甚至有怪鸟把它丑陋的大头升入车窗内,想对所有车内人狠狠吐一口火!
“该死的埃伦,又来惹我。”
看到巨大的鸟头好像要把美蓝公主一口吞下,小希多顿时气乎乎地站起身来,一拳头就把那将头伸入战车内的怪鸟砸得眼里冒星星。
“等着!”
一把推开车门,小希多狂吼着如愤怒暴熊一般冲了出去,右手从身后抡起一把重斧,就直接向四鸟奔去。
还好纳多多现在的翻译技能越来越娴熟,所以只要耳边响起魔语,妖娆就能立即听到小纳在自己心底的那些翻译。
“他们是在闹着玩的,小埃伦是另一个城的少城主。”
哲泽坐在妖娆等人的对面对面带惊愕的众人解释道。
闹着玩?
妖娆伸出头向窗外一看,一个比小希多瘦一圈的灰鳞魔族青年,已经被希多揍得一脸是血,胸口魔鳞都少了一大片。
这闹着玩的程度还真凶残!
妖娆只能说,魔族好友间打招呼的方式太诡异。
霍霍的打斗声很快就停止下来,不一会儿四只怪鸟便垂头丧气地跟在骸骨战车之后,而小希多则拉开车门,向车内丢入一个鼻子都被揍歪了的魔族。
咚一声巨响。
一个灰头土脸的家伙抬起头来。
大概这就是小希多的好基友,那个名为埃伦的少城主,也正是妖娆刚才头伸出车窗,看到被扁得最惨的那个。
不过小埃伦本人可没觉得自己此时有多狼狈。
“哟!我说为啥今天希多哥哥下手这么狠,原来车里有美女啊!”
那五官已经破得惨不忍睹的灰鳞魔族一摔入车内顿时就对着妖娆开始双眼放光,完全没有被海扁之后收敛的觉悟,甚至开始吹起了口哨。
一只猥琐的魔爪立即毛手毛脚地伸了上来,小埃伦贱贱地狞笑。
妖娆低头看了看灰爪子,冷冷哼了一口气,这种色狼,应该直接扁死才是。
可是还没有等龙觉把这毛爪子给废了,眼急手快的小希多与哲泽就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两个像豺狼一样凶猛地扑向小埃伦,三下五除二痛打一番后抡出车外,并用绳子捆住埃伦的手脚,直接将他拖在战车身后,迫使他不得不一边哇哇乱叫一边跟着战车一起向前跑。
踢人,绑人一气呵成,小希多和哲泽娴熟得就像是有着多年经验的屠夫。
“为啥啊,希多大哥?平时有美人,你不都跟我一起享受的吗?你这见色忘义的王八……呜呜呜呜!”
被拖在车后的小埃伦立即不甘心地大叫起来。
听到小埃伦还在乱嗷嗷,哲泽老魔头直接扒下自己的臭鞋塞入了小埃伦的嘴里,让他想继续乱叫也叫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小希多便战战兢兢地回到车内,一头是汗地看着脸色已经在发臭的妖娆。
其实他与小埃伦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这样没有节操地相互厮打,所以这次在前去大风领的路上看到熟悉的战车,小埃伦顿时呼朋唤友地来打招呼。
但是悲催的小埃伦这一次根本没想过坐在希多车上的是什么人。
不过现在最苦逼不是小埃伦,还是小希多。
本来想丢埃伦进车厢内给“美蓝”公主认错,希多万万没有想到那色胆包天的家伙居然那么不要脸地把淫手也伸了出来,差点摸在美蓝公主的大腿上。
见此情景,连哲泽都选择动手,那说明哲泽也不想看到“美蓝”还有她那天人五衰护卫发飙。
妖娆没有让纳多多对小希多传达什么话,只是木无表情地瞪着他。
被妖娆冰冷的目光盯得浑身冰凉,小希多顿时狠狠打了一个寒战,而后弱弱地退出战车,有礼貌地把车门关上,而后一脸委屈地跟在马车后面与被拖曳的小埃伦一起伸出舌头御空狂奔。
他知道,自己要是还不识相地坐在马车内,一定会被美蓝公主直接丢出去。
不过单纯地以自己的灵气来追赶战车,这等体力消耗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罪。
“我操!大哥,你怎么这么孬种啊?那女人是什么人?”
好不容易把嘴里哲泽的臭鞋吐出去,看到哲泽动手的小埃伦再怎么呆,也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的地方。
“闭嘴,你个怂货,害死老子了!”
小希多一拳头砸下去,顿时又把埃伦的头上砸出一个大包来。
无论之前有什么交情,现在小希多可恨这个不长眼的东西。他都想摸摸美蓝公主白花花的腿而没有贼胆,这小子凭什么一见面就去伸手?找死啊!
哲泽老魔头看着自己的少城主在车后追,自己却坐在车里,并没有一点不适应的感觉。
年青人么,就是要多多摧残虐待才能成才。再说了……要是他自己没有本事讨得美人欢心,那么也活该不受待见。
要说魔族凶残冷酷的各体关系。万种不好里只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魔族青年们身上很少带着长辈们的精神烙印,没有二世祖这种横行于世的免死金牌存在。
想被认可么?靠自己吧!
哲泽回想了一下自己年轻的时候风花雪月的故事,而后闭上眼睛,任由骸骨战车拉着众人向目的地疾驰而去。
很快四周的魔族越来越多,众魔都很诧异地看着跟在自己战车后狂奔的小希多,不过鉴于小希多那浑身都是刺的模样,也没有几个闲得蛋痛的家伙上来问询。
骸骨战车疾速下降。
地面早已经黑压压一片,远远地看,还以为是大地原貌就是以黑土覆盖,直到战车快要落地,众人才发现那攒动着的不是婆娑树影,而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魔族。
“终于……到了。”
奔出一身汗的小希多踏上坚实大地的第一件事,就是猛地狂吸数口气,这才把过度激烈的心跳给缓和下来。
骸骨战车太占地方,在邪冰最后走出后便被小希多收回。
没有战车的遮挡,从希多城赶来的一行人立即与四周拥挤的魔潮直接交融在一起。
妖娆的神识立即向四周散开。
经过金雷淬体后,她的感知范围又扩大了几个数量级,所以能很好地分辨,隐藏在魔族大军里的真正强者。
排除哲泽这种不参加狩猎大会的老头子以外,年轻魔族中也不乏实力斐然者。
难怪小希多那么野蛮地对待埃伦,依旧得到小埃伦的敬畏和尊重。
因为像小希多这样的年纪就步入天人三衰的魔族强者数量不多。特别是在他服用了魔王圣药后,气海又得到进一步的扩张,所以使得此时从小希多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格外刚猛强大。
除了小希多算是很不错的魔族强者以外,妖娆的神识略略一扫,至少又在魔军的队伍里感觉到近二三十位实力逼近天人三衰甚至四衰的家伙。
这种力量,在四宗内已经相当于封山尊者的存在。
人族用所有资源和财富供养了神宗,天门宗,星月圣地,昆山宗的大批高高在上的长老。
与魔族相比……这些在人族内地位崇高的家伙们实际上只能媲美像小希多这样经历无数生死后成才的魔族城主之子。
这样的差别,顿时给了妖娆和龙觉强烈的心灵震撼。
龙觉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四周很多魔族召唤师都把目光投向小希多身上,那晦涩的目光里夹杂着敬畏或者嫉妒的表情。
难怪小希多自称要在狩猎大会上取得名次,看来他的确在魔族年轻一辈中拥有不凡的实力。
也许这种狩猎大会是以队为单位进行,所以一些蠢蠢欲动者已经开始向小希多靠近套起近乎。
妖娆对这些狩猎会前比杀人更繁杂激烈的相互阿谀算计没有半点兴趣。
此时她心中只想着两件事。
一是到底会狩猎蓝魔海哪片大陆?二是姬天白到底在哪里?
没有魔族长者在大风领上维持秩序,妖娆明白得到最后狩猎指令的时间还会向后拖延。但是自踏上此地的那个瞬间,她与龙觉的神识就已经不断在魔潮内蔓延。
为何完全找不到姬天白甚至于其它天魔子们存在的气息呢?
妖娆一边向远方眺望的同时,一边感觉到,因为小希多站在自己身旁,所以也有越来越多的魔族开始注意自己的存在。
那些审视的目光,开始带着灼人的热度,落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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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魔可遮天
魔族大军中的女性魔族的确不多。而且妖娆的完美化型程度亦十分引人注目。特别是她与小希多一同下车,所以即使一下车就站离小希多很远,但还是不能避免被人与小希多和小埃伦联想成一拔人。
特别是当一个高大的魔族壮男叽里咕噜地向小希多表达了同行之意并朝到小希多拒绝之后,那高大的魔族壮男就顺着小希多爪子指的方向,向妖娆走来。
“女魔修有什么本事?哼,趁早把你的名额给老子让出来!”
看着那魔族壮男一张一合的嘴,纳多多尽心尽力将他口中每一个字眼都准确地翻译出来。
其实用不着小纳解释,妖娆和龙觉也早已经从那魔族男子一脸狰狞的表情中读出了他赤果果的杀意。
不了解狩猎大会赛制的妖娆和龙觉当然不知道,这种杀人为乐的血腥屠戮可以以单人为战,也可以以团体为战。
最后的最高荣誉也分为单人和团战两种,这可以使得一些单攻不强,但是团队协助力高的魔族召唤师们发挥最大的杀戮本能。
而团队作战的最高人数限制是……三人。
小希多与小埃伦的铁哥们关系一定是世人皆知,所以现在那些想成为队伍第三人的魔族青年们立即把主意打在了最后一个名额上。
讯问之后发现小希多把妖娆定为团队里的第三个人之后,那些胆大包天的家伙们就直接走上前来强迫她把位置让出。
妖娆眼前的魔族壮男只比小希多矮一点点,魔鳞的颜色为很难描述褐黄色,是与小希多一样完全拒绝化型的魔族之一,而且背上的武器模样十分古怪。
此魔的武器是一张打鱼的网。
而且网绳与网绳交织的结点上还异生出向内突兀的细小倒勾。密密麻麻像是绒毛一般。
可以想象这么鬼畜的武器如果在人身上一刮,只怕半身的皮都会直接被掀起来。
这种武器不是强力的单体作战兵刃,所以势必需要队友人协同作战,所以这褐黄的魔族才对妖娆的存在抱有如此深的怨念。
若妖娆退出小希多的队伍,小希多的强袭攻击,小埃伦的机动助战,还有这持网魔族的最后发力,一定能让他们收获数量惊人的战果!
妖娆的存在打破了这最优良的配制,所以她与很多想要跟小希多结成队伍的魔族召唤师们的矛盾一触即发。
可是还没有等纳多多继续传达妖娆的心意。整个大风领上便突然吹起了一道渗人的阴风!
此风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呜呜呜……”
像是泣血兽唳,卷走所有魔族心中残存余温。
那形容不出的阴寒大风像是在空间罅隙中打开了一道通往地狱的门,那些酝酿于苦寒和罪恶深渊的空气一瞬间通通挤过狭小的时空大门,自东向南狠狠地吹拂着整片大地!
龙觉看见自己脚下本来就为数不多的植被立即在此风的吹拂下弯折腐朽。连任何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悄然消失于滚滚烟尘之中。
“好恶的风啊。”
呆子眯着眼抬起头来,原本就铁青的脸颊上更是升起一股凝重。
“来了。”
帝岚捂着自己的胸口,把妖娆交给他的六枚灵珠紧紧地攒在自己的手心里,身怕自己曾经身为天魔子的气息散出一丝一毫。
这风断绝了孱弱细小生灵的所有生机,却吹得所有魔族精神一振,方圆千里之内,几乎瞬间鸦雀无声!
低吟声,议论声,兵刃的摩擦声……在这个瞬间通通神奇地湮灭。
好像渗人的阴风有着禁言的神奇效果,而其实龙觉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嗓子没有被任何力量束缚。
但此风的狂蛮迅猛,却如一个根植在所有魔族心中的开关一样。自吹出第一道狂风起,就号令着所有魔族战神聚精会神向天空仰望。
风的阴寒也立即点燃了所有魔族召唤师们内心疯狂涌动的熊熊战火!
比任何苍白的言语更加有力的召唤。
比任何禁忌的蛊毒更加有效的摄魂。
就连站在妖娆面前的褐黄魔战神都好似瞬间被鼓舞,幽暗的魔眼内倏地闪烁起璀璨精芒!
那锋芒毕露的模样甚至让妖娆的双眸情不自禁一缩,连带着心跳也加速起来!
只见这鳞甲褐黄的魔族战士急急挺直腰杆,转过身子,像其它所有魔族召唤师们一样,高高抬起自己的头颅,向混沌不明的天际中眺望。
此时天空中明明什么都没有!而他们的目光却虔诚而敬畏。
而万众魔军都保持着相同的姿势!
只有像哲泽这样随行而来,并不与参与比赛的老魔族强者们御空而起,在大军的头顶上鹤立鸡群般地笔直站立,以最谦卑的表情静默不语。但他们的目光,也在追随着云后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一股肃穆的氛围拔地而起,狠狠地扼着所有魔族的心灵。
妖娆也情不自禁地抬起头,呼吸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因为她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
“好重的血气。”
龙觉的声音在所有人心中回荡,他那低沉的声音立即压得泠,邪冰与呆子的脸色更加暗沉!
此情此景,让小纳有些记忆混乱,他依稀记得,自己曾经无数次经历这样的场面!
那些谦卑的蝼蚁们匍匐在地,以灼灼的目光欢迎自己的莅临!
他们恨不得立即为自己献出卑微的灵魂和完整的生命,只为博取自己一道赞许的目光。
一言可是兴邦,一个弹指可以碎捏万众生死……
“对,就是现在这种感觉!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小纳的内心连连战栗,沉浸于自己的回忆内不可自拔,却没有发现自己此时也成为那虔诚俯首的万众之一,淹没于滚滚魔影之后,等待着真正上位者的现身。
轰!
一团浓黑的身影自阴风之后突然毫无征兆地横生在天际,那极烈的黑暗立即遮蔽了天空中的最后一丝昏暗光线。
那云团爆炸的声响不大,却震得所有魔族强者们身体情不自禁不断颤栗。
在一片玄黑外,天地交接的地平线上,甚至诡异地升起腥红的光芒。
“欢迎你们到来……我的孩子们。”
沙哑的声音自那团看不出任何形状的漆黑云雾,直接传入所有魔族强者们的心田深处!
在那沙哑的声音响起后的瞬间,妖娆顿时看到天空中模糊的太阳轮廓被完全遮蔽,而一轮血色的残月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取代了太阳的位置横生在天,对着世人散发出狰狞而邪狞的笑脸。
目光所及的整片大地,突然腾升起无数黑暗死光!
那些蜿蜒如魂的黑暗光线从岩石罅隙与沙砾间发出,如魂灵一般扭曲而张扬地升入半空中。
“这不是魂。”
身为魂主契约者的妖娆自然能感觉到那些犹如魂体的黑芒中没有半点生命的迹象,她甚至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些光束内蕴藏的骇人暗力还有魔族大陆所特有的凶煞气息!
这只怕就是小希多曾说,魔族大陆数年一次,地煞魔气爆发后,从地底盈满则溢将要为所有狩猎者们冲破紫魔海结界的力量!
妖娆身旁的龙觉在情不自禁地连连颤抖。因为此时空气中的所有元素都被暗力驱赶,此时的他无法再从空气中获得任何灵力,甚至自己丹田和气海内的力量也有被暗力疯狂吞噬一空的趋势。
大风将妖娆的长发卷入天空。
这便是百代崆峒所说,所有光明阵营强者通通无法在魔族深渊发动百之百战力的真正原因!
妖娆的小手立即贴在了龙觉颤抖的背脊上。她自己的元素力量早已经与体内暗力交融于一起,所以并不会受到空间元素阻断的影响,所以她立即把自己的力量向龙觉悄悄输入,这样才保证着他平稳的呼吸。
眼前的场面实在是太惊人。
视线范围内的树木花草通通湮灭,而那些从地上蒸腾而起的魔息却于众魔眼前幻化成“巨树”的模样,不断抽芽生长。
所有魔族强者们被此力量滋养而脸颊上洋溢起兴奋和迷醉的表情。
好似这毁灭一切的力量对他们的身体来说,简直比十全补药还要有效。
“约定与六年前一样。或单独行动,或组队捕猎,无论用任何手段,取人族牲畜首级最多分者为胜!”
天地间除了呼啸的风声,只有云后带着血腥之意的咆哮在众魔耳畔激荡。
“平民首级一枚一分,战神首级每高一阶加一分。诛神牲畜的首级一枚二十分,天人第一衰初期的牲畜首级一百分为底限,每高一个境界加一百分。”
沙哑的声音在简单地陈述着历届狩猎大会的章程,他那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仿佛提到的根本不是去屠杀有血有肉的生灵,而是秋季要去收割什么不知疼痛的庄稼。
人头……在这场狩猎中,通通只是代表胜利和失败的一种符号。
一股腥甜的血意在妖娆的嗓子眼里翻滚。
她没有轻狂地用自己的神识去窥视云后的魔影,但是此时她已经极难控制自己愤怒情绪!
这些嚣张的魔族实在欺人太甚,居然把人族当成任他们亵玩和屠杀的玩物来对待,现在还如此厚颜无耻地讨论杀一个人可以获得多少积分!
不但是妖娆,龙觉,邪冰,呆子,泠的脸颊上都浮现出极度隐忍的表情。
有熊熊怒火在灼烧着他们的心灵,只要再忍数息时间,魔息的力量推搡着他们冲出紫魔海,那么他们立即就会点亮手里的传讯水晶!
把魔潮的讯息传到白川,传到四宗,传到世家联盟,传到天宗里去!
在云后那沙哑的声音缓缓陈述完历届狩猎大会的基本章程之后,整魔族大队的召唤师们就开始了无休止的骚动!
有魔族开始挥舞兵器在头顶乒乓拍击,制造出刺耳的噪音。有的魔族三两成团,开始迅速组队,有的挥出手里魔火,焚烧着人族四宗的旗帜。
“战意被完全激发出来了呢。这些疯狂的家伙们……快要抑制不了杀戮本能了。”
龙觉狠狠地皱着眉头。
放眼望去,整个大风领上都是黑压压的魔族。
数量多到数都数不清楚,而妖娆一行七人隐藏于魔潮之内,只怕就算想要阻止即将发生的战事,只要一亮出自己的身份,就会立即被那些多如牛毛的疯魔们一人一脚葬送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下!
“大难啊!初元大难啊!”呆子早已经被吓得不轻。
“其实我有一事不明,为何小希多说这种魔族狩猎每隔数年都会发生一次,但是身在神宗,我却很少听闻神宗向狩猎征兵或者防备?这明明就不是常规魔战嘛。”
只有泠极小声地嘟嚷了一句,但是完全没有人在此时把这句话听到心里去。
因为此时妖娆还在心里盘算,自己一定要赶着最先头的部队冲回蓝魔海确定狩猎大军袭击的方位。
因为撕裂的结界通道一定还远离人族主陆,只要她传讯的速度足够快,一定能让人族召唤师们在魔军到达平民区前拦截魔族主力部队。
她要把这些自以为是的魔族垃圾们通通杀个屁滚尿流!
就在万魔咆哮,而妖娆一行人面色灰暗之际,那滚滚黑云之后突然又传出一声刺耳锐利的尖唳声……
“升……战……旗!”
随着啸声响起,层层云后突然升起一杆光秃秃的黑色旗杆!
那高大的旗杆足有三四百米。
也不知道黑云后的魔族上位者们以何物为那旗杆的基石,反正它凭空矗立,却稳稳地立在血月与层云之巅,高而看不见尽头,仿佛像是能把天庭都捅出一个大窟窿的砥天魔柱。
“哦!”
魔众们间发出这样一种赞叹的声响,头也不自觉地又扬起三分,目光追索狩猎大旗而去。
而后随着自云间发出的恢弘战鼓声,一张足足可以遮蔽半个天幕的黑底红月三角血旗就缓缓地从云中升出,由一根粗大的绳索牵引,向旗杆顶端上升。
阴风刮得那张扬黑旗猎猎作响!
哗哗的声音在众魔心中铺展出一股壮烈恢弘的气势!
魔,可遮天!
狂,可御世!
这只怕是狩猎前的一种庄严仪式,对于魔族战者们来说,是鼓舞魔心的最关键一场赛前盛会!
所以在这威压隆隆啸声扬起的同时,那些在原地上窜下跳的魔族战者们立即停下手里挥动的武器,再一次表情虔诚地向天空眺望。
妖娆抬头看了一眼,而后立即双眸一缩,险些身上的力量无法继续收敛!
嘶!
邪冰与呆子顿时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而帝岚看到天空中正在进行的祭旗仪式,顿时脸色发青地站离其它六人三步,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定会再次引起众人的厌恶。
妖娆这才明白,那一直弥漫在天空中的浓烈血腥之气到底源于何处,她开始以为隐藏于黑云后的魔族上位者身上就是自带着如此让人恶心的气息。可是现在展现在她眼前的一切,却以世上最惨烈的姿态,述说一场凶残的屠戮!
只见黑夜血月三角大旗轰然升起之后,那被魔族隐藏于云后的魔族大能拉起的升旗绳索上赫然出现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小人。
瞳力不错的魔族们可以看到,那些随着血月狩猎大旗一同升起的,还有被束于升旗索上铁勾洞穿着琵琶骨的……人类!
就连站在大风领下姗姗来迟的魔族召唤师们都看得一清二楚,那么此时映入妖娆和龙觉眼帘的,更是分外清晰的画面!
无数活人,随着被巨力拉扯的绳索一同升起。
他们一个挨着一个,紧紧地贴在一起,位于高升的狩猎旗帜下,痛苦地痉挛。
恐惧和害怕的表情笼罩着他们的面庞。而那些刺透他们琵琶骨的铁索,勾首内还生铸着三条放血槽。
所以随着旗帜的升起,一道道血线也自这些人族活祭物的身上飞扬而出,顿时在天空中挥洒出一片腥红血雾!
被血雾滋养的狩猎大旗,甚至散发出一股妖冶的魔光!
狩猎大旗才高升一半,那些高挂在旗杆上的人族活祭已经多达千人之多。
其中有平民,也有战神,兴许还掺杂着一些四宗长老,但都已经被挑断经脉,割去舌头,让他们无法以丹田爆破而自我了断,也无法发出不和谐的唾骂声。
只有嘶哑的吟声在天地间回荡,听起来痛苦无比,让人顷刻联想到地狱油锅刀山上受难的灵魂。
剧烈的疼痛扭曲了他们的四肢,无法言喻的耻辱将他们的道心和骄傲通通碾灭!
妖娆眼眶顷刻迸裂,身体颤抖得无法抑制。
她不忍心去一一逐读每一个“活祭”脸颊上的表情,可是她又不能不去认真地将眼前一切深深烙印于自己心间!
她看到了浑身*的女子,那必然是被魔族百般羞辱后又挂在旗绳下的可怜少女。她看到了还未脱离稚嫩的孩童,手脚已经被斩去一半,痛得表情渗人。
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此时就像是被串在烤肉架上的畜生,一个紧紧地贴着另一个,在魔族人邪恶的目光中,高高地升起在黑云中!
“我草!畜生!我砍了他们!”
泠撕心裂肺地长啸,而后抽出腰间的长笛,身上瞬间就结出细小的符力雪花!
他俨然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体内还流淌着一半魔族的血液,他心中只是涌动着一股疯狂想要屠魔的冲动!
只可惜泠还有冲出队伍,就被妖娆一拳头直接砸翻在地!
泠的下巴狠狠地撞在坚硬的地面上,而后温热的血就汩汩地流淌下来。
“阿九,你疯了吗?难道你心里其实跟魔族一样冰冷,看到这种场面,为了自保也能忍下去吗?”
泠在众人心中用秘语愤怒地唾骂着妖娆的无情。
“泠!你给我冷静一点!”
又是一拳,妖娆直接打得泠鼻尖开花!
泠被妖娆的两拳打得愤怒异常,身旁萦绕的暴雪差点就要不理智地悉数反扑向妖娆,可是就在他心念冲动,想对妖娆攻击的瞬间,泠抬头看到了妖娆的眼。
此时的妖娆,与魔化女魔修没有半点区别!
整个瞳内都闪烁着赤红血芒,两道不断线的血泪从她冰寒的脸颊上划过,让人瞬间心脏一缩,而后身体内所有疯狂与愤怒通通想潮汐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妖娆在流泪。
她心中之愤怒,完全不亚于此时萦绕在泠心头的拼死冲动。
“你给我睁大眼看看,在这个情况下,我们能做什么?”
妖娆捏着泠的衣领,骨节咔嚓作响。
“大战一场?拖延数小时,然后在魔族援军无数,我们连求助传讯都发出去的情况下战死于此,与那些已经生存无望的同胞们挂在一起祭旗?然后放任这些疯狂的家伙们沾染着我们的鲜血再冲入人族主陆,进行第二轮的杀戮?”
“泠!不要以为在这里就你最心痛!”
妖娆的血泪一滴滴落在泠半覆魔鳞的脸颊上,每一滴都带着灼伤人灵魂的温度。
妖娆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在人命与人命之间两相权宜取其重,但是现在的现实就是这样,在魔族的地盘上,就算她驭兽环里现在带着的是冰封城的所有战力,也完全无法在此与集结了成千上万的魔族决战一场!
“我……对不起。”
泠撑在身后的手掌抠着碎石的手早已经被自己磨得血肉一片。
他发自内心对妖娆表示着歉意。
是他太莽撞。也许是特殊的身份,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证明自己身为人类的赤诚之心。所以面对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他才会有如此激进的反应。
“知道就好,给我站起来,好好看着眼前的一切。它日……将其百倍奉还!”
妖娆梗着自己的脖子把泠从地面上一把提起。还好那些被祭旗仪式深深吸引的魔族强者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妖娆一行人发出的小小骚动。
当然……除了一位站在妖娆后方瘦小的紫鳞魔族在此时,仿佛不经意地轻轻看了妖娆的背影一眼。
血腥狩猎魔旗,此时已经升入百丈杆头的最高处!
迎风招展,发出猎猎的声向。
一片血雾也随大旗飞扬而蒸腾入天。那笔直的旗绳上悬挂的是无以计数经脉已断,勉强还留着最后一口气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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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狩猎开始
黑底红月狩猎血旗在升至旗杆最高处的时候,那些站满整个大风领山头的魔族战士们都不约而同地从嘴里发出“霍霍”的叫声!
这些延绵在山领上,笼罩方圆万米内的呐喊声中充盈着一种万众身为魔族的骄傲,还有苏醒于身体最深处的疯狂杀意。
从这一刻起,聚合于大风领上的魔族通通化身为魔界中最骁勇擅战的猎者,期待涌入狩猎场的那一刻!
“祭旗!”
云后的魔族上位者发出一声长啸,而后那张扬在天的黑色血月大旗狠狠一震,顿时拍出一股狂乱的邪风!
肉眼可见,最高处的活人祭品顷刻身首异处,肢体破灭!
随着狂风自旗身散出,那一个贴着一个被高挂在旗绳上的“活祭品”就开始从最靠近旗帜的那一端开始“嘭嘭”地被巨力爆成血雾和肉渣!
扬旗的力量是粗野而凶残的,在它的威压之下,那些早已经被折磨得半生不死的人类开始迅速死亡。
此世没有留存半点他们曾经到此的痕迹,因为他们身体内仅存的温血已经和着碎肉扬扬洒洒地飘零于地。
在天空中掠起一阵腥风血雨,而后粘稠地砸在所有矗立于大风领上的魔族战士身侧。
活祭品被撕碎。
这新鲜的血肉强烈地刺激着在场每一个魔族战士的心灵,令他们兴奋尖叫,大张血口,伸出长长的舌头来品味这鲜美异常的空气。
“每次出战,要是都有这么盛大而隆重的祭旗仪式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所有魔族人心中萦绕。
只有妖娆一行人静默地低着头,任那些沉重的血肉像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她们的脊梁上!
这是妖娆一生经受的最耻辱的一幕!
她不能有所行动,不能痛哭,甚至不能恣意地发出痛苦呐喊的声音!
有些人她能救,比如符山与天运宗,可是有些不该死的人,还是以如此刺痛她心的方式消失在她的面前。
虽然那些人与妖娆的生命完全不曾有过交集,但是此时此刻,妖娆却感觉到了一种刺骨的心痛。
“忍住,忍住!”
牙深深陷入唇内而浑然不觉得痛。
“今日烙印在我身上我族人的鲜血,它日……以发动战争者的生命百倍洗去!”
妖娆的声音在七人心间不断回响,强力地压制着每一个人想要不顾一切冲上前去舍身一战的疯狂。
那些今日众人眼底烙印的,身上背负的……通通都会成为他们一生都必须偿还的伤痛。
为此血之厚重,他们肩头所承担的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重。
很快血雨停止,血腥的祭旗仪式结束,大风领上的魔族一阵躁动,而后那之前因为想要与小希多组队而来找妖娆场子的褐黄魔族,再一次对着妖娆转过身来。
旧事重提。
“女人,自愿退出希多的队伍,不要推人后腿,把你的位置让给老子!”
这褐黄魔族极为蛮横地说道,仿佛是被刚才的血祭刺激,双目下泛着一层不加遮掩的血光,连带着此魔身上对妖娆澎湃的杀意也无法遮拦。
虽然魔族上位者中出了一个魔铃,但是就整个魔族而言,依旧轻视体力弱小的女魔修。
妖娆张开赤红的眼,冷冷地看了一眼眼前那表情不可一世的嚣张魔族强者。
他那一身碎肉还在得瑟的模样,看得妖娆想要呕吐!
所以什么都没有说,妖娆突然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驭兽环内抽出朔月,直接对着拦在她眼前的魔族心窝就是一刀。
太快了!
所有抱着看好戏的魔族战者只看到眼前黑芒一闪,那快得让他们完全捕捉不到穿刺轨迹的黑色弯刀就直接没入魔族男子的心房,无声地从他坚硬的背脊后透出冰冷的刀身。
时间凝结在此一瞬!
那早已经预料好的结局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故!此时成功捍卫着自己尊严和地位的居然是那比男性矮一个头的纤弱女魔!
她以毋庸置疑强者的姿态,瞬间抹灭了挑衅者的生命。
“嘶!”
在此范围内魔族看到这一幕,通通把双目瞪得浑圆,完全无法平复自己内心的骚动!
就连刚才萦绕在心头的祭旗兴奋感也通通在此一瞬间消失于无形!
因为就算他们没有亲身尝试,但看双目赤红的魔族女子出手的气场,这些在战场上厮杀多年的老手们就能分辨,此女魔的实力,至少要高出那挑衅之魔数倍去!
妖娆保持着握刀刺入魔族心口的姿势一息光景,努力地平复着自己内心涌动的疯狂杀戮之意。
“好想杀……大开杀戒,把这里疯狂的魔族通通杀灭,直到自己的鲜血流尽的最后一刻。”
妖娆此刻内心不断挣扎,只有谨记着自己的使命才能勉强维系着自己神智的最后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而后狠狠地一震手腕,顿时把自己强大的威压顺着朔月直接传达到那怒目圆张,一脸震惊的魔族男子的心窝里,然后把那些力量像是压缩过的火药般,直接向此魔的血管内注入!
轰!
一声巨响,被妖娆一刀洞穿心窝的魔族战者立即在妖娆磅礴力量的激荡中顷刻化为一片血雾和滚滚肉渣!
那些腥咸的魔血还有肉渣直接扑了围观于四周的魔族一脸。
脸颊上挂着鳞片和碎肉,那些魔族战士脸颊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得无法形容!
甚至还有三四个魔族战神被妖娆爆发的余威波及,身上立即出现道道血痕!
可是看着妖娆如磐石一般举刀矗立在血风中的身影,那些被累及的家伙们也不敢发出半点抱怨的声音,直接抱着自己的残臂断腿,不断向离妖娆更远的地方退缩!
“太可怕了!”
“这是哪里来的魔女?”
那看上去实力不错的家伙,居然被此女魔修一刀轰成了渣!
只有妖娆静静地站在原地,嘴角拉成古怪的弧度在冷笑着。
地上魔族的碎肉与刚才那些祭旗者的血肉混杂在了一起,甚至分不出彼此。
“活着的时候嚣张啊……死灭不也是这么凄惨的下场?与你眼里曾经的祭品和猎物又有什么区别?呵呵……哈哈哈哈!”
一边想妖娆一边瞪了发呆中的小纳一眼,后者立即捏起鼻子大叫起来:
“还有有种的来么?一个还是十个?通通奉陪到底!”
随着小纳的宣战,妖娆轻轻甩了一下朔月,那位于刀尖处的最后一滴魔血也悄然落地。
在那细小液体坠地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小的“滴答”声,有此声为界点……围绕在妖娆身侧方圆五米内的魔族战者们通通不约而同地后退三步!
开玩笑,是他们走眼!
不是这女魔修攀附了小希多,而是她给小希多面子,让他抱了大腿好不好?
一刀就把对手轰得连尸体都不剩下,谁还敢不怕死再挑衅她?
此时的妖娆可一点也不怕对手少了,她恨不得借着“得罪强者就要死”的魔族习俗,把眼前的一切在攒动的魔影都当成瓜切碎!
只可惜这些魔族精英们也不是傻子,自然不再没有眼色地忤逆她的威严。没有任何魔族战者,为死去的同胞说半句好话。
弱者败于强权就是死!
这便是魔族的生存铁律。
妖娆一直把朔月握在手心里,目光冷冷地扫过眼前所有魔族,一心想找出继续让自己发泄的出气筒。
感觉到她身侧萦绕的凝冷之意,所有魔战神都退避三舍,哪还会有人来白白送命?
此时只有不怕死的小希一把拂开拉着他颤抖的小埃伦,多再一次缓缓走向妖娆。
“滚,少来让我心烦。”
看到小希多的靠近,纳多多替妖娆传达了明确的排斥之意。
这恶狠狠的吼声,顿时把小希多手足无措地喝止在妖娆五步以外。
“唔……我,我也不喜欢这种祭旗。”小希多只得站得远远地,对妖娆说出了他此时想说的话!
很奇怪!
第一次,第一次这脑袋少根筋的希多城少城主说出了这样一句安慰。这样离经叛道的话语若是被哲泽魔老头听到,不知道会不会又责罚小希多背弃远古魔道?
居然有一个魔族,不喜欢观看这屠杀对手的“华丽表演”!
“别生气了美蓝,我们是骄傲的魔族,不需要屠杀弱者来张显自己的强大,我们只需要与真正的人族强者对战,把他们手里霸占的初元财富和灵气夺回来。”
“至于虐杀他们的平民什么的……实在没意思。”
“吓着了吗?以后这种场面,你不要看。”
小希多站在原地,踌躇地看着妖娆扭曲的脸颊。出人意料地从她脸上看出此时笼罩在她身侧滔天的怒火不是源自那已经死亡的挑衅者,而是源自刚才的祭旗盛会。
很少有魔族战士,会有这样的念头吧?!
妖娆心中咯噔一响。
看着小希多那真诚的脸,先是呆立了一下,而后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想撕破与老亚姆的约定,将自己内中沸腾的怒意无限放大,最后将整个魔族通通葬送于地狱了!
还好这讨厌的希多城少主,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像样的话。
妖娆回头看了一眼帝岚,发现帝岚早已经因为自己同胞们的暴行而羞愧地把头埋在胸口内。
看着帝岚与此时上前来安慰的小希多,妖娆默默想道:
“也许也许像帝岚这样不喜欢杀戮,保持着自己原则的魔族并不罕有,只不过被好战者煽动,被大环境迫使,才令这些魔人向无辜平民手里举起武器。”
“那些最可恶的,不是杀人者,而是鼓舞与煽动着一切战火的幕后黑手!”
妖娆蓦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那隐藏于天空黑云后,身影微茫而不可查的魔族上位者们!
“为何,魔族占据了初元世界曾经最富饶的大地,依旧匮乏灵气?”
“为何,原本还心有良知的魔族召唤师,依旧成为战争中手染鲜血的主力?”
“一切都是有人在算计和推动着的吧!那些仅凭着一句话就能发动最残酷的战争,教导着魔族以嗜血为乐的真正幕后黑手!这些无耻的垃圾们若不铲除,人族和魔族之间的战斗就永远不会停止!”
一边这样想,妖娆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和气势就一边越发凝重。
只见她突然横刀在自己与上前安慰她的小希多之间狠狠一划,坚硬的岩石大地上突然出现一道深深的沟壑。
“不想与你为伍,退后。”
纳多多再次替妖娆传达了内心的思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妖娆依旧厌恶小希多的存在,而是等一下外人在身旁会令她的行动束手束脚。
难得见到一个还算保留着武道之心的魔族,妖娆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秘密后被迫杀他灭口。
充分地感觉到“美蓝”公主此时那决绝的意味,小希多委屈地皱了皱眉头,却还是识相地向后退去。
在小希多后退的瞬间,那些从地面上蒸腾而起的魔息已经在天空下集结成了一股骇人的力量。
整个天幕都在连连悸动,仿佛满溢于四野的魔息暴涨到天地可以容纳的极限,再多一分就要把这片地域的空间撑裂!
所有魔族都感觉到了这股沉沉的压力,肉眼可见,四周的景物也在映射入眼底前就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对了,本尊还有一事没有交代。”
就在众魔都以为地煞魔气要推搡着所有狩猎者们冲入初元蓝魔海人族大地的时刻,那黑云后的魔族上位者又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吼声。
“若是组队猎杀者,有女性猎者加入的队伍,积分加成百分之十。单体作战,女性猎者积分不增加……这是今年新的规定。你们……好好保护身旁的女队友吧!”
魔族上位者的吼声融入了萧萧大风内,不但他的最后叮嘱,还是众人耳旁发出的一切响动都杂揉在一起,汇合成一种荒诞而诡异的尖唳声。
时空在扭曲,妖娆眼前的一切都瞬间消失不见,所有人影,岩石,天空黑云都在她的眼前变幻为斑驳而跳跃的光怪陆离画面。
置身于混沌中的她,感觉到了一股空间推挤着自己向初元蓝魔海涌去的冲动。
“……狩猎开始!”
于狂风尖唳声中,唯一清晰可辨的,正是这捕杀开始的讯号!
若此时有人站在蓝魔海与紫魔海交界的海平面上。就会看到越过人族结界的一方突然在蔚蓝的水下鼓起一个巨大的水泡!
随着那巨大到不可形容的“水泡”在海内涌动,海平面徒然拔高数十米,万里海潮翻腾,大量潜藏于水下的幻兽被迫越出海面,惊恐地四散而逃!
“水泡”好不容易从水下露出一角,立即蒸腾起一股森然魔息,而且那水泡本身光怪陆离的颜色也极为罕见,只在海下闪动了一瞬,就立即爆发出恐怖的推动力,疾速向着人族所在的某片海域急急飞去!
借着魔域数年一爆发的天然魔息,还有魔族精妙的阵法,这裹挟着数万狩猎者的杀戮大部队,在根本没有触发人族防御阵法的情况下,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他们本不应该出现的地界上!
虽然之前妖娆与众人在希多城内就已经听说狩猎大会的种种凶残,但只有身临其境后,大家才真切地感觉到这种肺叶都要气爆,愤怒无法遮掩的感觉!
在此时刻,妖娆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跳动的声音,感觉到自己沸腾的战火于血脉深处将欲爆炸的冲动!
“你们等着!无耻的捕猎者们,我要让这场狩猎,变成猎者反被捕杀的华丽盛会!”
妖娆捏紧了拳头,神识张到最大!
随着魔息的散失,那些狩猎者们之间的间隙越拉越大,为了避免与同族进行猎物的争抢并最大范围地把死亡投向大地,所有参战者都自觉地与非队友保持距离。
也不知道疾速飞行了多长时间,那包裹着众魔的“水泡”终于破裂。
“嘭!”地一声巨响,差点把所有魔族的耳朵给震聋!
而后束缚着众魔的最后力量完全解除,那些密密麻麻的狩猎者们迅速分散于天地之间。
妖娆与龙觉的眼前霍然出现一片蔚蓝的海洋,远远眺望,依稀可以看到远方有一片幅员辽阔的大陆在海天交接之地升起。
妖娆的心头顿时一紧!
“这是哪片主陆?这是哪片人族主陆?”
暗中在自己袖袋内捏着传讯水晶的妖娆一时间额头上布满密密层层的冷汗。
身后的魔族狩猎者们发出排山倒海的兴奋吆喝声,她不能让这些垃圾,染指任何人族平民区!
没有人知道此时这些魔军们莅临的是什么地方!因为地煞魔息传送的位置是随机的,而且满心想着杀戮的魔族狩猎者们,也不关心自己身处的地点,只要有猎物存在,就是优良的捕食场!
只有妖娆,龙觉,泠,呆子,邪冰,帝岚,纳多多一行人才在意自己看到的大地究竟位于蓝魔海何方!
还是龙觉的眼神最好,在众魔于天空跳跃的当口看到了正在远海捕鱼的一只小船,他立即张息着自己最快的速度,像一枚火球一般疾速坠落在船头上。
立即把那看着自己眼珠子都鼓出眼眶的舵手提着领子一把捏了起来。
“说,身后是哪片大陆?”
龙觉尽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度,可是扭曲的脸看上去依旧凶残无比。
“啊啊啊……啊……”
被吓得口吐白沫的船家本想不顾一切地晕倒,但一想想站在自己身后早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老婆孩子,还是狠狠地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结结巴巴地说道:
“大,大哥……是蓝原。”
蓝原……
龙觉顿时心头一沉,蓝原不属于任何四宗主陆,但亦属于蓝魔海内数一数二的巨型主陆之一,幅员不在封神,昆梧之下!
因为此陆为几大世家的控制范围,真不知道神秘的世家内现在强者是否都有四宗封山尊者的实力?只怕四宗要派弟子前来,还需要一定的辗转时间。
此时情急,已经容不得龙觉去细细思考接下来的每一个细节。他只能先向还疾行于天的妖娆传讯。
天光告诉着龙觉方位。
“妖妖,蓝原北境!”
非常简短的一句话,立即令天空中的同伴们同时点亮手里的水晶。
“爹,不好了,魔族大军入侵初元,想办法把先天带来,我们在蓝原大陆北境。”
妖娆急急对着传讯水晶吼道。
“老爹,冰封城的兵力能调多少调多少来……我们跟着一群有壳的臭虫到蓝原大陆北境了,很快就要进入大陆外沿,对!这是魔战!快来杀臭虫!”
不需要妖娆再通传麒麟王,邪冰已经把消息传到白川。
“明珠,明珠……快去找你爹,说魔族狩猎大会开始,魔军逼迫蓝原大陆,这事天宗管不管啊,要是你爹联系不到天宗强者还有四宗那些鸟人来屠魔,本姑娘就把他再塞回雷界去!”
此时百代崆峒这个与天宗的纽带,是妖娆最看重的援军助力。
因为通过百代崆峒,就能直接找到天宗的大能们,还能直接号令四宗圣王出山,所以威逼利诱都通通用上,妖娆希望百代崆峒在这个时刻不要掉链子!
以最快的速度把灭合溟台,伊家老头还有所有与自己有些关系的势力通通告知一次,命他们集结盟友,通通用最快的速度向蓝原进发!
其实这里不是一个优良的战场,因为人口密集,同时也属于众人极为陌生的一片疆域。
四宗都没有染指过的世家势力范围,神秘的远古世家们,鲜少把自己的秘密透露给外人知晓。
在妖娆向各方势力传讯的同时,龙觉也一把捞起那早已经吓得肝胆俱裂的船家还有他的妻子儿女。
“去避一避,你们很快会被当成是猎物。”
徒手在天空中一划,龙觉身前立即出现了一个封闭的球型结界。不由分说,他直接把船上的人通通塞入“球”内,而后直接将结界推入了海里。
封印着渔民的结界很快沉入水底,只有蔚蓝的海洋,可以阻隔魔族敏捷的嗅觉。
做完这一切,龙觉立即拍着手,疾速向妖娆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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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就是这样的傻
前来狩猎的魔族猎者在蓝原北境的天空下迅速分散开来,就连依依不舍妖娆的小希多和埃伦也不见踪影。
此时的妖娆与龙觉已经无心再去寻找姬天白的身影,她们结束了对援军的传讯后就立即矗立于原地,而后转过身子,把自己手里的刀锋直指向了自己来时的方向!
比起寻找第四枚陨骨,还是眼前的魔战更加重要!
何况在大风领祭旗的时候,妖娆与龙觉的神识扫便了整个魔族狩猎者的集结之地,根本半个天魔子都没有发现。
现在局势的危急已经容不得众人再想其它。
帝岚不便出战,所以给了妖娆一个眼神后直接回到妖娆的驭兽环内。
他不喜欢看到魔族对人族平民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杀,但是同样的,他也无法忍受自己对同族痛下杀手,在此情况之下,他唯一的选择只有退出战场。
妖娆尊重帝岚的选择,毕竟身为魔族的他,没有与自己站在对立一面已经是极大的牺牲和忍让。
“分散。”
龙觉低吟一声,此时他把久不曾用的无名重剑也握在了手心里,脸颊上挂着无比凝重的表情。
帝岚回归妖娆的驭兽环内,而小纳也不能单独与魔族对战,其实现在真正能发挥战力的只有他,妖娆,呆子,泠与邪冰五人而已。
“我与妖妖守住两头,呆子站原地,邪冰与泠各站呆子两侧,一人防御一方天地。”
“我们要保证……没有魔族狩猎者能穿过我们的防线,向蓝原大陆腹地进攻!”
横剑于身前,龙觉低低地吼道。
他那浑厚有力的声音中带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战血澎湃的冲动!
只有五人,在根本没有任何援军到来的情况下……
镇此山河!
那重剑清冷的光华瞬间照得龙觉赤红的双眸更加璀璨夺目。
不需要龙觉过多解释,妖娆就急急与他分离,向着另一端的战线末端御空而去。
她和龙觉是最重要的两个阵眼,只要邪冰或者泠抵挡不了魔军的碾压,那么她们二人便要分别去帮二人解除危机。
若五人的队伍不被冲散,那么她们便可以在蓝原北境最大限度地拖延大批魔族狩猎者们前进的步伐。
妖娆与龙觉在分别前夕只相互凝望了一眼,一切叮咛和珍重,通通都包含在这一眼的浓情里。
邪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陌生的疆域,只在莽莽青山深处,看到数股亲切的炊烟袅袅升起。
那宁静安详的农家氛围与此时即将到来的血腥魔战形成了极鲜明的感观冲击!
“啊……要是那帮光明阵营的鸟人,也知道我们魔云宗的爷爷们这么拼命地守着人族大地,只怕宁可自杀也不会相信吧?哈哈哈哈!”
轻轻拔动手里已经暴涨到比自己身体还高的广寒弓弦,邪冰听啐了一口口水,笑得与他那坑爹的邪火老爹如出一辙地狂狞。
“我……来杀魔族了!”
呆子有些害怕又兴奋地颤抖着身体,他就是那种传说中因为害怕被人发现自己黑暗灵力的秘密而不断变强的狗血天才。
自认为只要强大,就不会再那么容易被人当异端邪派绑去烧死,所以呆子自己默默地修炼成了个天人五衰巅峰大能。
在步入五衰期前他一直闷头修炼再修炼……从来没有干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也从没做过什么值得称赞的好事。
却没想到被妖娆带出雷界的人生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他前一秒还深入魔族大地伪装强者,后一秒却又如此热血而疯狂地拦截在魔族狩猎大军身前,体会一把当人族英雄的感觉!
“我我我……我好兴奋!”
好似自己的生命霍然开朗,呆子一把丢下手里黄芒闪闪的元素剑,一把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了另一件鲜少在世人面前露脸的武器!
嘶啦一声,那金属摩擦的声音顿时引得泠和邪冰侧目。
被呆子祭出的……居然是一把暗力狰狞的黑暗长镰!
那骨结嶙峋的长镰遍布棘刺,握柄末端居然还拖曳着一段长长的柔软兽骨。
长长的兽骨,看上去向是扒掉皮肉的蛇的脊梁,可以在挥动镰刀的时候同时当鞭子使用,而且蛇骨的尾端,还异生着一枚类似骨花般一层层包裹在一起的球体,不知道隐藏着什么特殊的攻击能力。
这才是呆子真正称心如意的本命幻器!
泠一脸凝重地站在呆子和龙觉之间,脸颊上的魔化外形完全褪去,露出他白皙且有些妖异的脸颊。
他的身侧凝结着细小的雪花,手里的笛子紧紧攒在掌心。
与这三人相比,妖娆和龙觉反而没有显示出那么隆重的态度,此时他们已经在半空分列开来。
从妖娆一侧,甚至侧目看不到龙觉的身影,她只能隐隐地感觉到邪冰那端散发出的冻魂冰力,从而感知邪冰的存在。
以此类推,若邪冰另一侧的呆子有难,邪冰前去支援,势必妖娆也能随后从邪冰的举动中猜测出战况的危机程度,并立即做出最迅速的决断。
除妖娆与龙觉以外,每个人都有至少两个援手围绕身侧。
这是现在这个局面下,龙觉能想到的最好阵形。
五人心里此时都萦绕着一股沉甸甸的感觉,他们抹去自己脸上易容药膏的痕迹,通通换上鲜明的人族衣饰。
在这场残酷的狩猎中,面对数万魔族猎者,区区五人胆敢半道拦截,简直是自找死路!
可是他们毫不犹豫地矗立在天空中,身上张息着自己最巅峰的气息!
他们要以最浓烈而张扬的姿态告诉那些自以为是的入侵者们。
无论是早已经集结着百万雄兵,还是只有形单影支的数人,人族依旧选择……正面对战!
永不退缩!
所谓勇者,有时并不指那些意志坚韧,能充分洞察环境,并大胆做出选择的那类人。
有时有种傻子也被称为勇者。
明明看不到黎明的曙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亡会笼罩在自己头顶,甚至不清楚援军何时到达,可是他们依旧能抛弃平日所有聪明狡黠,像傻子一样站在恶魔行进的道路上。
为捍卫心中不需要他人赞美的那抹信仰。
是的,此时矗立在天的五人,就是这样的傻瓜!
与之前在大风领不同,因为知道就算自己遭遇不测,爹爹还有麒麟王一定会跟着到来,还有百代崆峒也不会放任魔族在蓝魔海肆虐,所以完成传讯使命的妖娆,这才有一战到底的无畏!
“我们……在这里呢!”
轰轰轰!
妖娆与龙觉身上的威压同时点爆!
他们那飘渺又强大的气息迅速弥漫在天,被收敛过的天人一衰威压迸发而出,带着火与光的元素潮汐,像是烤好的美味点心一样,对于那些魔族的嗜血者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想想狩猎大会的积分就知道,一枚人族平民的首级才值一分的价钱,可是此时众人散发出的初入天人境气息,却价值千金!
对于渴望在狩猎大会上胜出又好战的魔族强者们来说,率先抢掠这样的“大菜”才是最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本来妖娆与龙觉等人就御空飞行在众魔的最前端,除了为数不多的魔族强者速度更快过七人,率先去了蓝原腹地以外,还有大部分的魔族猎者们却远在妖娆和龙觉之后……直到五人列出战阵于天空恢复人族的身份后,才迟迟出现于海天交接之处。
这些被祭旗之血刺激得心情澎湃的狩猎者们,通通满心兴奋地向辽阔的蓝原大陆御空飞来。
这里虽然没有魔族老家那么温和的气候,没有那么澎湃的暗力滋养,可是这里的富饶的土地,充足的资源却深深地吸引着他们的心灵!
“人族何德何能一直占有如此肥沃的疆域?这些美好的东西,应该通通奉献给我们伟大的魔神!”
抱着这样的心情,每一个魔族狩猎者都拔出了兵器,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烧光这里!把好东西通通带走!”
“割下那些人族牲畜的头颅!”
“撕毁,践踏!”
“魔族万岁!”
这些凶残的魔族语言突然出现在蓝原这片静土之上,那恐怖的魔威直接震得那些在近海打渔的渔民们顷刻魂飞魄散!
平民的身体,怎么能经得起这样强大的魔威碾压?
不但瞬间身体四分五裂,就连他们身下的小渔船都顷刻在海中覆灭,那满载的鲜鱼亦通通经骨寸断!
“蝼蚁!”
发出啸声的魔族强者根本懒得降落,直接在空中一捞,就把浇入海中的人头捞起,看也不看地丢入自己的储物幻器内。
在这些狩猎者眼里,手中收割的不过是些不够塞牙的小菜。
而这场“餐前娱乐”,瞬间导致近百渔民死灭。
的确如魔族上位者所说……这是一场强弱悬殊的对战,所以它不能称之为战役,只能冠名为“狩猎”!
不似对四宗镇守的四魔战场的召唤师大战,这场狩猎,是镰刀与庄稼,野兽与羊羔之间……强权与弱小间没有任何悬念的生命收割!
“哈哈哈哈!”
魔族狩猎者们的笑声震天,他们御空而来的身影连成一片,瞬间让天光都暗淡下来。
而就在这些如蝗虫一般疯狂的掠夺者们抛着手中人头冲上大陆架没多久,他们眼前就突然有一抹明艳的光芒出人意料地出现,活生生打断了他们得意扬扬的思绪!
眼前有一个人族女修!
此女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
雪白的肌肤上半点瑕疵都找不出来,而且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金芒。
只见她红裙曳地,长发散落身侧,那乌黑的长发整齐得好似黑色绸缎。红唇潋滟,笑意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无情。
此女美得让与人族审美观完全不同的魔族猎者们都瞬间惊愕无比灵魂悸动!
只不过此时令这些魔族猎手们停下脚步的,并不完全是因为妖娆褪去易容膏药后那摄魂的容貌。
而是此刻……她给众魔带来的气势冲击!
魔族猎手们只见此女整个人矗立在风中,一动也不动,却给他们一种空间被完全锁死的感觉!
风停驻!空间滞留!
无处可进!也无处可逃!
她所展示的,是天人一衰人族强者的威压,可是冥冥之中,所有驻足停留于半空中的魔族猎手们都感觉得到……她的存在,对于所有魔族而言却犹如收割生命的死神!
她是远远凌驾在狩猎者之上,站在食物链最高端的狩猎者猎人!
“好重的血腥气味。”
“只怕是这些魔族冲入蓝原的路上,随带屠杀了一些分散在外的平民。”
妖娆心中一痛,可是战场上,死亡不可避免。
她的最重要目的是拖延这些狩猎者们向蓝原腹地的行军速度,如果选择把此地的所有平民先疏散后再与龙觉结阵,那么此阵现在便根本没有办法出现在魔族狩猎者大军面前!
“你们去死!”
蓦然张开眼,妖娆的眸底依旧闪烁着妖红的光芒,那双浸渍着无尽杀意的眸子,甚至直接吓呆了几个手里还捏着人头把玩的魔族战神。
自妖娆张开眸子的那一刻起,她的身侧就突然燃起熊熊大火!
沸腾的炎凰白焰第一次以如此疯狂的形态横生于世间!
呼……
就像是雪崩一样,遮天蔽日的狂焰自妖娆身后腾起,瞬间遮蔽半个天幕,直接向着妖娆眼前密密麻麻的魔族狩猎者们扑打而去!
就算看到了妖娆力量的爆发,那些惊得下巴掉在地上的魔族狩猎者们也来不及避让。
他们虽然在第一时间就急急后退,可是身后都是黑压压的魔族同伴,那些逃得速度慢的,也连拖累了速度快的步伐。
惊叫声连成一片,转眼之间数量众多的魔族狩猎者就被卷入了疯狂的炎凰火里!
这火看上去洁白似雪,也仿佛没有什么热量,可是只有沾上身体,那些魔族强者们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神火的力量!
好似有粘性一般,只要身体某处沾染上一丝这样的白焰,狂暴的火舌就会立即覆盖全身!
所以那些直接被炎凰火包围的魔族狩猎者们,立即发出渗人的惨叫声。
实力低于战神八阶者,一声不响地直接在火海里气化成灰烬,而八阶九阶者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还勉强嗓子眼里吊着一口气,可是早已经浑身焦黑。
只见一个战神十阶的域主魔王并没有直接被炎凰白焰包围,只是袖口不小心被火舌波及,而那凶残的火苗立即攀上他的魔爪顿时烧得他哇哇乱叫!
因为炎凰火中带着圣洁之息,魔族的暗力若不强大,完全无法把火熄灭,所以在万般无奈之下,此域主魔族只得忍痛迅速斩断自己的左手三指。
只可惜刚把手指断掉,伤口还没来得及止血,让此域主魔族肝胆俱裂的一幕又陡然出现!
只见他那伤口露出的白森森骨节处,在魔血流淌的同时,又突然跳出一团崭新的炎凰白焰!
此火是在骨骼内燃烧的神火!体外只烧到手指,体内已经烧到小臂!
那细小又纯净的火花在伤口处跳动,顿时骇得那已经断指的魔王眼眶迸裂!
“啊啊啊!”
于疯狂中,此魔只得连自己整个左臂都通通断碎,这才好不容易逃离了炎凰火的索命追杀。
这一幕看得那些没被炎凰火包裹的魔族后来者们五内重伤!
所以看到在火海里挣扎着的同胞,此时也没有一个魔族狩猎者敢上前去援助一把,甚至一些胆小又狡猾的魔族狩猎者们开始想要后退绕过妖娆而行。
妖娆如此拼命,极大地降低了邪冰所镇守一方天地的压力!
被她身上散发的浓烈人族强者之息吸引,原本要越过邪冰的防线向蓝原大陆腹地继续飞行的魔族强者立即扭头向妖娆所在的方向冲去,与此同时,在妖娆镇守范围内的魔族弱者们却向邪冰守卫的天地涌来。
“圣女殿下……开始了啊!”
魔族能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邪冰自然也感觉到了左侧妖娆的爆发。
“我可不能被圣女殿下小看!”
邪冰一边皱起眉头,一边将自己手里的广寒弓拉成满月。
在弓弦与长弓被完全撑开的瞬间,一道幽蓝的月华冷光蓦然从晶莹的弓身上升起。
而与此同时,邪冰赤果的身体上也立即开始腾升雾白霜华!
“呀呀呀呀……”
随着心中狂意的扩散,那些烙印在皮肤深处的化龙咒符被邪冰身上腾起的霜华一一撑爆!
而后他体内蛰伏的冻魂神冰便直接在他拉弦的手指间凝结出九枚璀璨的冰箭!
九箭连发!
这是弓手最极致的神技,传说当年在远古时代,隔着万里以弓射杀魔族统领的人族弓神,一次最多也只能控制九枚箭矢。
此时邪冰手里的九箭,只有一枚有些微微晃动,其余都稳稳被他握在手中。
比起单纯用箭,此九箭悉数都是以他本命冰力凝结,其难度甚至比直接射出九箭有过之而无不及!
“去吧!”
凝神向远方眺望了一眼,而后邪冰才郑重地松开手里弓弦。
嗖!嗖嗖嗖……
九道利落的破风声立即从天空划过,带着轻扬的快意与挥洒于天的细小冰屑瞬间没入远方!
这一箭……仿佛用尽了邪冰半数生机,在冰箭离弦的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一抖,差点一个踉跄载倒于地。
不过还好失去重心后,他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哈哈大笑。
“去死吧,垃圾!”
那些身在远方,见识过妖娆炎凰火之刚猛而胆小避退的魔族,还自以为已经退到了安全的地点。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的幸运而庆幸的刹那,数枚带着极冻之力的冰箭又自他们身后疾速掠过!
虽然没有击中他们的身体,但是那神冰在天空中留下的冰寒气息只能以“恐怖”二字来形容!
“咦,是什么东西?”
只听到耳后有箭矢飞过的声音,回头想要看看,却发现自己的脖子不会转了。
“我靠!到底他丫的发生了什么事?”
那被冻魂箭擦过的魔族顿时急得跳脚,想要伸爪摸摸自己的脖子为什么失去知觉,可是猛地一提手……
只听到“咔嚓咔嚓”几声,手掌内传来脆物破裂的声响。
“又见鬼了!”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魔族狩猎者气恼地拼命一低头,非要把手里是什么东西在发出响声给看个一清二楚!
“咔嚓”
脖子上又是一响,此魔也不甚在意。
当他的视线终于能向下眺望的时候,这魔族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双手和背脊已经被冰罩覆盖,完全失去知觉。
而刚才因为用力过猛,他的手臂直接断成三截从身上掉了下来。
就是身体断裂,才发出“咔嚓”的声响。
“呀呀呀!我的头……”
在吐血大叫的瞬间,这魔族战神才突然想起自己的脖子为何此时能低下……
可是明白得太晚。
咚!
他的脑袋已经从冻脆了的脖子上直接掉下来。
看到自己的同伴顷刻之间成了无头之鬼,那些同样也在避退妖娆炎凰火的魔族狩猎者们立即慌成一团,想要从莫名奇妙的“定身”术中挣脱出来。
于是天空又响起一片片“咔嚓咔嚓”脆物迸裂的声响。一片片被冻得脆硬又被魔族狩猎者们自己震断的尸体碎片从天空中掉下来。
九道银白的冰雾像是凝结在天空中的永恒之桥,桥的这头是生,那头就连接着彼岸黄泉!
看到另一侧也是死路,魔族狩猎者们顿时对逃离失去了信心。
只有那些实力超过天人境的强者,才能在妖娆的火海中幸免。只不过因为呼应了妖娆愤怒心情而此次烧得格外旺盛的炎凰火的确还是给他们的身体造成了极大伤害!
他们只有不断张息着自己体内的暗力,才能勉强抵御火焰的入侵。只不过力量迅速在抗争中消耗,还没真正开始狩猎就出乎意料地遭遇了这样一位实力恐怖的人族女修,着实让所有魔族狩猎者们肝胆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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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妖娆的战斗
妖娆就算异常愤怒,也不可能一直维持着火海的沸腾,因为这是一场耗时持久的战役,所以她不能一上来就把自己的所有体力挥霍一空。
炎凰火海燃烧了五息后熄灭。
在火焰瞬间中蒸发的魔族战神就有几十号人,再加上伤残人士,妖娆这倾力一击至少波及百余魔族狩猎者,将他们的战力大幅降低。
从炎凰火内劫后余生的魔族狩猎者们踉跄站起,举目四望,眼前空荡荡一片,那些原本围绕在自己身侧的同胞们少了百分之三四十,只剩下一些域主阶以上的强者还有余力重新站起。
不过就算是这些魔族强者,身上依旧伤痕累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气味,那是焚烧了*后留下的恐怖气息。四野一片死灰般的寂静。远远避退于千米之外的魔族强者还有勉强在炎凰火下活过来的极强者们纷纷瞪着腥红的眼,把自己或愤怒或惊惧的目光投在妖娆一人的身上!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在狩猎盛会刚刚开始的阶段就遇着了一个如此难搞的人族女修!
有可能是他们的运气太差,猎杀的行程刚好与人族某个隐世大能行走的道路交叉?
这样的情况在曾经的狩猎盛会上也不是从未见过,只不过像这种形单影支的人族大能,就算再厉害,以区区一个人的力量,也经不起数万魔族的疯狂碾压!
何况除了魔族年轻的狩猎者们,大部队后部还跟随着真正的魔族至强者们……专门用来抹杀妨碍狩猎进行的人族渣渣!
“本尊杀了你!”
那些在火海中余生的魔族强者们一边抚摸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一边气急败坏地隆隆大叫!
不把妖娆剁成肉泥,实在难以消除他们心头的恨意!
“大家一起上!把这女人撕碎,战功平分!”
也不知道是哪个魔族率先吼了这样一句,数位天人一衰,二衰境地的魔族强者立即举着自己称手的武器,张息着丹田内的暗力向妖娆纵身扑来。
“这样很好!”
妖娆长长的睫毛微微一抖,而后脸颊上就扬起了一丝冷酷的笑意。
刚使用完炎凰火,她需要把体内沸腾的灵气平复一下,所以松了松筋骨,她立即提起手里的朔月就直接朝着那些蠢蠢欲动的魔族天人境强者们冲了上去。
“一起来吧,本姑娘正好有气没地方发!”
想想那些死于大风领上的同胞,妖娆心头就有一股野火在烧。
手起刀落,一刀切一个!
妖娆下手的方式可谓是凶残无比,她根本不似寻常杀人时对准心窝,而是直接把朔月捅入那些该死的魔族强者们的小腹内,以野蛮的威压和刀意将他们的丹田与内脏爆裂!
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不是寻常人可以忍受,并且感觉到剧痛后这些魔族强者们也不会当即死灭,他们强悍的身体依旧能维持基本生存意识,只不过丹田被爆,他们也跟废人没有了区别。
在好好“享受”从天空坠地的惶恐后,这些该死的家伙才会额头坠地,“嘭”地一声摔成一滩肉泥。
鲜少有人族的天人境召唤师还同时拥有如此强大的近战能力。
被火烧过又被妖娆鬼魅般的身手吓住的魔族狩猎者们纷纷惊恐地后退,再也不敢正面挑衅妖娆那沸腾的战意!
后方的魔族狩猎者们一拔又一拔地到来,纷纷对于前方队伍一直停滞不前而万分不解!
明明是让人欢喜的狩猎,为什么会搅出这么多让他们心里不痛快的事端?
“把这疯女人交给长老们!”
“从她身侧绕过去!”
亲眼见证了大量同胞死灭之景的魔族强者们此时终于选择退让一步。
既然眼前的人族女修是个带刺的玫瑰摸不得,那就把她交给足以克制她存在的魔族大能们。
避走妖娆的锋芒,绕过她的身侧继续狩猎。
反正以她一人,也不可能阻拦数量这么多的对手,看着妖娆在天空蹁飞的身影,大量魔族狩猎者开始于天空绕行。
妖娆自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若是这些杂碎们穿越她的防线进入蓝原腹地,那么在援军没有赶到之前,他们势必会对蓝原的平民造成恐怖的灾难。
她虽然不是创世神王,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绝对!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刽子手越过她拉开的防线!
“想走?除非我死!”
清冷的啸声在天际回荡!
“一个都不放过!”
轰轰!
面对魔族狩猎者不战而想逃的局面,妖娆也不废话,身前立即升起两枚银光璀璨的召唤阵,一阵光华迸射后,一只巨大的蓝色麒麟,与一株参天巨树就立即横生于天际!
咚!
巨树在出现的瞬间就立即伸长根须,直接坠地而去!
肉眼可见,方圆百里内的大地都呈现出波浪式的滚动性,像大地化为液体一般,上下起伏。
那些坐落在山脚下的田地,那些许久无人问津的半山小亭,通通在大地的疯狂悸动中毁灭坍塌。
那是巨树的根须在地下不断生长连带掠起的大地震动。
瞬间丑丑的根茎覆盖万米沃土,大地赋予了这木皇源源不断的力量和生机!
只要根植于大地,木皇永恒不灭!
在根须没入蓝原大陆肥沃的泥土后,它的枝叶立即以疯狂的速度开始向天空伸张!只是瞬息光景,那交错的枝叶就在妖娆的身后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网,
此网是有生命的结界,在感知到一个负伤的魔族战神已经绕道东南向妖娆身后御空逃遁后,丑丑化为的巨树立即迅速伸出三根枝桠,直追逃遁者而去。
立即攀上他的脚踝直接把那嗷嗷直叫的家伙拖回妖娆面前,让妖娆顺手又补一刀!
看着那瞬间阻隔了自己前路的巨大花树,还有无以计数它飞腾在天的“触手”,所有魔族狩猎者们纷纷惊得冷汗直流!
那红裙的疯狂女修的确只有一人,可是她那诡异的植系幻兽,却犹豫万马千军在她身后守卫!
而二毛更是凶残,直接蹲在天空中,嘴里吐出道道水气迷雾!
那些朦胧的烟云,混淆了魔族狩猎者们对方向的辨析能力,让他们在天空中如无头苍蝇一般嗡嗡乱转起来。
二毛也是个极为有眼色的家伙。
自知去单挑魔族天人境的强者是自寻死路,所以专找那些战力只有战神境的家伙们,在这些魔族经过自己被迷雾遮蔽住的巨大身形后,便伸出蹄子,对他们的脑门一拍!
“啪啪!”
那脑门开裂,脑浆迸出的声音绝对是此时天地间最美好的声音。
“这这这……”
看着眼前红裙女修那骇人的气势,这下魔族狩猎者们才肝胆俱裂地认识到,此女是吃了称砣铁了心……要把他们通通留在此地!
太嚣张了!
“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愚蠢的念头?我们的大部队还在后头呢!”
“这个疯女人!居然妄图以一己之力打断我们参加狩猎的足迹?她的脑子进水了吧!”
越来越多的魔族狩猎者们开始聚集在天地之间,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是蝗虫一般,一点一点地遮蔽了妖娆眼前所有光线。
这些家伙心中再无忽略眼前人族敌人,立即冲入屠宰场的冲动,因为他们充分地意识到,若不把此女杀灭在此,他们谁都别想好过!
空气顿时更加凝冷。
因为天光被魔族黑压压的身影遮蔽,所以四野的光线立即黯淡下来。而伴随着不断变暗的天光,那些无以计数的魔族们腥红的双眼却蓦然在妖娆的眼亮起。
飘忽不定的红光如黑夜中的夺命星辰,是饥饿的兽群在死死盯梢一只猎物所发出的必杀诅咒!
再也不抱什么侥幸的心情,此时魔族狩猎大军们的杀意达到了鼎盛!
纵然是一只巨龙,落入数量如此之多的豺狼群中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何况是数量如此众多的狂化战狼?
此时的妖娆所面对的局势,就是这般凶险艰难!
妖娆被天空中恣意呼啸的混乱魔息不断击打推搡,小小的身影没入黑暗,几乎可以完全忽略。就连风中都充斥着浓浓的魔息,此时没有任何人可以来保护她纤薄的身体。
“呵呵。”
妖娆淡淡一笑。
若是畏惧,她便不会孤身站在此地,直面魔族狩猎大军的碾压。
“区区蝼蚁,我一力接下就是!来多少……杀多少!”
狂意在妖娆身上爆发,她的确有狂傲的资本,不过孤身面对数以万计的魔族强者,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实力而已。
世上有多少战力强大者,并不敢与魔军进行正面冲击?有多少天人五衰大能,枉死在以少战多的战役里?
有些人在危难中,连平时百分之六十的战力都拿不出来,甚至被眼前的场面惊吓,连带着行动力和判断力都通通受到影响。
可是妖娆不是那种孬种。
越是不安,越是凶险,她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越是在疯狂地叫嚣!
杀了他们!
“小纳……出来!”
妖娆一挥手,直接把刚收回驭兽环内的纳多多给召唤了出来。
“轮回!你也出来!”
她的动作没有停止,在纳多多的黑影出现在眼前的刹那,一尊月白的小鼎也飞出妖娆左臂的金光臂环。
此时妖娆的精神力已经张息到一个骇人的地步,那些凭空矗立于天际的魔族狩猎者可能无法体会,这种不似威压,看不到摸不着的精神异力已经完全把他们站立的地点包裹!
五感通达!
妖娆甚至可以在此时感觉到每一个魔族强者的心跳乃至呼吸!
刚才召唤出丑丑和二毛,不过是妖娆用来阻断魔族狩猎者们继续向前的防御措施,她并没有想以木皇和水麒麟当主战兽使用。
因为她心中萦绕着另一种渴望。
一种撕开这些该死魔族的胸膛,将他们的魂灵通通生扒下来的无尽渴望!
“去吧!我的魂主!”
妖娆高亢的吼声顿时震得纳多多身体一阵酥麻。
妖娆很少不唾弃他的名字并以“魂主”的身份召唤他,这意味着妖娆此时非常认真,若是自己在此掉链子,一定会被永生镇压!
被妖娆打了鸡血的小纳立即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凶残地向眼前那些杀气腾腾的魔族狩猎者们扑去!
万魔又如何?
他可是百万魂主!
手下小弟数量近百万,以一百对魔族一人,到底谁人多势众?
随着纳多多魂力的张息,多如牛毛的魂线从他宽大的衣袖内随风飘出!
众魔在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惊叹于一个人族女修,为何可以召唤一个半透明的魔魂?!
但是很快这些发呆中的魔族狩猎者们就发现,魔魂哪里是自己的同类?他分明就是地狱冥王派出的杀戮使者!
无数魂线在天空中幻化为真魂的模样,其中有人形,有魔影,有飞禽,有走兽,还有一些世人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不知名灵体!
这些通通都是从灭合溟台与鬼域中带出来的小弟们!
原本就挨得很近的魂线们凝出自己真魂后,一个贴着一个,肢体通通扭曲在一起,如巨大的叠罗汉般,到处都伸张着头与手脚,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身体!
但是这些紧紧贴在一起的魂魄,却共同汇聚起一股强大的魂威,震得天地激荡,日月无光!
这是一种奇异的力量,魔族狩猎者们几乎从来没有听闻过!
“魂将!”
为了分担自己统领百万魂灵的压力,在把先头部队召唤出来后,纳多多立即开始分神呼唤魂将们的现身。
扬着手指,系于小纳十指处的各个魂将一一在天空中出现!
其中最刺目的当属红衣魂主那血染般的身影。
不再虚弱得只能维持拇指姑娘的大小,此时的红衣一脸肃杀,对着前方的魔族狩猎者们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下巴,一股狰狞的杀意立即爆棚。
威压与魂主相当,却屈居小纳身下甘为魂将,红衣向前一步,百万魂兽中顿时有数以万计的血魂和怨魂从大部队中脱离而出,簇拥于她的身旁。
稍有些灵智的魂兽,都懂得自行选择魂将。
红衣身上的血气和怨念,最容易招揽到百万魂众中的女子与对往生充满怨念的厉魂。
而三眼天狮缓缓于红衣身后踏出,立即又分出一大群战力卓越的强大战魂。
那些胆小怕事与猥琐者,纷纷向绿脸儿马屁涌去,一起站在纳多多的身后哇啦啦为众魂打气加油。
红碧双蛇蜿蜒而出,忠魂们也纷纷跟在双蛇身后。
一个又一个威压极为强劲的魂将出现,那些投身在魔族狩猎者们身上的魂威简直令他们睚眦欲裂!
“这……这什么召唤秘法?”
“为何在召唤了一尊魔魂之后,又横生出数量如此惊人的魂魄?”
现在反是漫天狂舞的魂兽们遮蔽魔族强者的视线,所以面对此情此景,那些早已经有着突围而出之意的魔族狩猎者们顿时不知所措。
第一次看到人族魂兽召唤师。
所以魔族强者们面对纳多多的魂威也纷纷召唤出自己最强力的魔战兽来!
根本没有想到对一人之战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
居然为了与她抗衡,所有位列在天的魔族召唤师都通通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
嘭嘭嘭嘭嘭嘭!
一连串的剧响声带出了无数刚从召唤阵中冒头的魔族战兽。
那些有着赤红羽翼的怪鸟,长着獠牙的魔狼,巨大的黑暗魔犀,四肢虬劲的猛虎,通通带着强大的战意向妖娆看来!
这些知道独立思考的魔族战兽们此时应该极不明白,为何面对一个区区人族女修,他们的契约主内心会如此惶恐,甚至还对他们下达了一道同样的命令……
那就是,势必要将此女撕成渣!
“灭一个人族女修,用得着这么多魔战兽么?”
因为每个魔族狩猎者都不只召唤一只战兽,所以妖娆眼前的魔影顿时激增三倍!
“啊啊啊!杀了你们!”
被眼前对手们的气势刺激,小纳下意识地右手向腰间一摸,举起那一直挂在腰带上的莫里斯之剑就身先士卒地朝着魔族狩猎者们还有他们的幻兽冲去!
“别碰我。”
刚举起银剑,剑柄就狠狠一震,而后自行飞离纳多多的手心,回旋的剑尖还差点把小纳的脑袋直接切成两半。
剑一的魂息在剑旁萦绕,很快就凝成白衣男子握剑而行的模样。
“妖娆,魔战?”
白衣男子踏着流风在半空中轻盈地翻身,而后稳稳站在妖娆面前。
自去雷界后就一直在沉睡的剑一终于出现。先看看眼前都召唤着战兽的魔族狩猎者们,又回头看了妖娆一眼,目光中似有讯问之意。
“对,是魔战。”
妖娆确定地点点头。
这也许并不是一场能被记录于史册的常规魔战,却有足够的理由将其视为比常规魔战还要凶险百倍的战役!
得到妖娆的回答,剑一瞬间已经没入魔潮中,只见他剑影蹁飞,看不到他的出手,魔族队伍里就已经被他杀出了一条血路!
好彪悍!
看剑一那手起刀落的模样,连妖娆都被震惊了一把。
她素知剑一强大,但也没有想到他能猛到这个地步。
无数魔族强者被斩断的肢体与鲜血在天空中迸飞,而单手挽剑的剑一看上去依旧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在林中捻花。
他的背影中带着一种无人能极的绝世风华!
这便是莫里斯时代,群龙聚首联手屠魔时,让人赞叹的远古大能!
“小纳,还不快去,不想当魂主了么?”
妖娆看着剑一的背影,先是恍然失神了一瞬间,而后才清醒过来,立即对着伸着下巴的纳多多吼道。
不但是妖娆,就连那些臣服于纳多多麾下的魂兽们都开始对着剑一的背影流口水。
虽然它们都迫于剑一喜欢独来独往的压力而不敢靠近,但是小眼睛内通通闪着崇拜的星星,若小纳再不施展他的个人魅力,只怕魂将们就要带着小弟集体叛变到剑一的脚下了!
“该死的东西,居然抢老子风头!”
被妖娆提醒,纳多多这才反应过来,一边狠狠地吞着口水,一边伸出魔爪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魔族强者扑去。
妖娆出人意料地没有参与到战斗中,只是远远地站在角落里,默默观看魂兽们发出进攻的进程。
好像这种沉默并应该属于妖娆。
但是被剑一的强大刺激到的纳多多,为了保住自己在妖娆和众魂们心中的地位,已经顾及不了这么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战斗里。
疯狂地与迎面而来的一个黑鳞魔族域主纠缠在了一起!
有百万魂力加身的纳多多,自然威压和灵气更胜黑鳞魔族域主一筹。
很快他就撕开了对手的防御,把自己尖锐的魔爪直接插入对手的心窝里!
捏着心脏,纳多多准备直接把正在自己魔爪内狂跳的器官直接捏爆。
可是就在这个瞬间,妖娆冷酷的呵止声突然出现在纳多多的耳畔。
“等等小纳,先不要杀他!”
妖娆立于战场的最边沿,一脸妖邪地笑道。
那完全被纳多多禁锢的黑鳞魔族域主一脸惶恐,他仿佛也能听得懂人语,所以在妖娆一吼之后,他惊恐的脸颊上顿时出现了一丝放松。
那凶残的人族女修命令魔魂不能杀他……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生存机会,还有一线转机?
“为何?”
杀红了眼的小纳难得直接对妖娆发出质疑的声音!
此时一股原始的本能让纳多多想要撕碎手中的一切,让那些香甜的血液溅满自己的身体!
可是在小纳话音刚落之际,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力量!
被他掐着心脏的黑鳞魔族域主的身上瞬间掠起淡淡银芒,而后他那惊恐的五官也刹那变得飘忽而迷离起来。
“这这这……”
捏着心脏的手顿时缩回,此时的纳多多心中萦绕着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几乎要把他的大头给撑爆!
不会吧?!
他猛然抬头,向妖娆所在的地点眺望而去。
果不其然!
此时的妖娆,手里正捏起诡异的符纹,谁说她没有参加正面作战?此时她的精神力消耗,绝对达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
她在……抽生魂!
------题外话------
棍节到了,祝有棍的生活幸福,没棍的明年拒不过节…。
抢楼大赛开始了,祝大家心想事成,若抢到1111楼,鸟窝里第一帅哥夜空打个蝴蝶节送上门。
还有。这个活动限定于潇湘网站《妖娆召唤师》文下,在盗版看的,不要来问我为啥不送币,也不要来问我哪里是正版。咳咳,我昨天已经被雷过了。
☆、012战中炼魂
灭合溟台的不传之术……生者抽魂!
这本是极高深的炼魂术法,妖娆在灭合溟台求艺后就鲜少使用。
正常情况下,兽魂召唤师们只会在同伴濒临死亡,无法医治的情况下抽取魂魄。或者到林间寻找快老死以及生存再无意义的伤兽炼魂。
这些炼魂方式通通以生命体本来已经半步迈入黄泉为前提进行施展。
那种把鲜活生命打残,强横地抽取其健康生命的炼魂术,一直被视为兽魂召唤技中最不可触及的黑暗禁忌。
可是现在,妖娆却把这种凶残的炼魂术法直接用在了魔族的狩猎者身上!
他们不是视人族平民为草芥,收割人首级就如田里摘菜一般吗?
那么妖娆就送他们一场比被当成牲畜宰杀更加恐怖的宿命终结!
魂被抽出,永世不得超生!
并必须臣服在她的脚下,成为她灭魔的战力!
太凶残了!
可是妖娆却对这个安排极为满意,满意到她无视生者抽魂炼魂的凶险程度,直接在气息混乱的战场上开始了她的炼魂过程!
炼魂本需要极为安静平稳的环境,不然极有可能炼出血煞恶鬼,或者因为纵魂不当,反让被淬炼的生魂反侵入炼魔者的身体。
何况此时妖娆要面对的,就是原本就极难驯服的魔族之魂。
但是妖娆坚信自己的精神异力有碾压一切生灵的力量,而且为了自己接下来会更加艰苦卓绝的战斗,她不得不在战斗的同时提升自己手下魂兽们的作战能力。
在这些不得不面对的重重现实危机下,此刻只有这么一条路让妖娆走!
“纳多多,你发什么呆?继续战斗!”
“记住,那些能跟你过上几手的敌人,不要取其性命,把他们通通留给我!”
妖娆简单地对纳多多交代一番,而后又直接沉浸在了自己精神力的世界里。
因为此时她要处理的,并不只被纳多多战败的一只魔族。还有无数魂兽此时正在围剿魔族大军,那些被剑一撕得只剩下半条命的,那些被红衣骑在身下痛扁的,那些前臂在三眼天狮牙缝里塞着的魔族强者们……通通都是她炼魂的对象!
“轮回,你进食的时间到了。”
只能分出一丝精力,妖娆认真地对一直乖乖漂浮在自己身侧的轮回鼎说道。
“哎呀妈妈呀!老子等你这句话好久了!”
妖娆话音刚落,那月白的小鼎上就突然幻化出一个美得滴水的银发女子。
此女肌肤雪白,红唇似樱,只可惜细细的嗓子吼出来一句大老爷们的泼皮话来,当真是雷煞众人。
“他一死,老子就扑过去!”
对着那些正在被妖娆炼魂的对象,轮回姑娘没有节操地把口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可是感觉到生魂还没有完全被收取,轮回也不敢贸然打断妖娆的术法。
此时妖娆已经完全听不到轮回在说什么以及身侧的任何响动,她一心一意地操纵着手里正在被她精神力拉扯的魔魂!
那被纳多多捏着心脏又留下性命的黑鳞魔族域主,本来还以为自己生还有望,却万万没有想到,在那魔魂松开自己心脏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撕心裂肺的灵魂震痛!
这种痛感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因为引起疼痛的原因根本无从追溯。
不是魔鳞被扒去扯着神经的痛,不是毒入骨髓突突的刺痛,而是全身上下麻木无感,而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一种不可超生的剧烈灵魂激荡!
“嗷嗷嗷嗷!”
忍不住大声吼叫起来。
这黑鳞魔族域主此时只恨魔魂刚才没有把自己的心脏一掌捏爆,因为现在他经历的,可是比瞬间死灭更加无法忍受的极致折磨。
抽生魂的过程当然非常痛苦。
因为健康的生灵,灵与*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不似濒死野兽,三魂七魄早已经受到黄泉的召唤与骨肉分离,只需兽魂召唤师稍加牵引就能炼成召唤魂灵。此时黑鳞魔族的肉身还在死死地抱着他的魂魄,而妖娆的炼魂术却抗拒着这股本能意识,活生生地把此魔族的魂从身体内抽出!
这个过程只怕比生扒人皮更凶残邪狞百倍!
嘭!
离黑鳞魔族域主不远处传来一声闷闷的响声。
一个与他一起在经历妖娆炼魂术的魔族战神因为魂力经不起如此野蛮的拉扯而直接在天空中爆裂!
那些破碎的记忆还有无法名状的怨念立即弥漫在混沌的天空下。
给所有魔族狩猎者们心头洒下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不管魂有没有被成功分离,一直乖乖站在妖娆身侧的轮回鼎感觉到有肉身被妖娆的精神力舍弃,立即吞着口水对那余温尚存的魔族战神的尸体扑去。
只不过电光火石一瞬,八尺高的魔战神身体就已经被轮回姑娘直接塞入鼎内。
“快点给我屈服,不然生不如死!”
妖娆的心念顺着她张息于天地间的精神力直接灌入那些正在被炼魂的魔族强者们心田。
“不不不……”
黑鳞魔族域主牙尖打颤,双目充血,那赤红而妖邪的眼珠子早已经爆出眼眶,五官呈现出一幅异常狰狞的模样。
“不……”
他的自我意识被妖娆消魔得越来越淡薄,也许是不想继续承受这痛苦的折磨,也许是炼魂术已经占据了他的内心,在发出最后一声弱弱的“不”字之后,一股玄黑的烟云就从他的肉身上腾空而起!
魂被抽离!
一只双目茫然的黑色魔魂蜷缩在*身旁,模样与那黑鳞魔族域主一模一样。
但是此魂完全不记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仿佛像在看陌生人一样,新生的魔魂一语不发地看着轮回姑娘兴奋地冲上前来,把自己脚下有些眼熟的沉重皮囊拖入轮回鼎内瞬间炼成药汁。
“我是谁呢?”
魔魂皱着眉头,努力想要回想自己生前的记忆,可是无论如何搅尽脑汁,脑袋中依旧空空如也,什么残存的记忆都没有留下。
他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突然觉得自己好冷。
双手抱在胸前,抬头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一个浑身上下散发出柔和之光的美丽女子站在自己前方。
她那闭目低首,手指掐诀模样像是一片混沌中唯一美好的存在,顿时代替了魔魂失去的心脏在他的胸腔内跳跃。
“主人……”
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呢喃,黑色的魔魂顿时“噗通”一声跪倒在妖娆的脚畔。
“很好。”
黑色魔魂眼中的妖娆微笑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而后示意他向战场一看。
魔魂回首,看到无数散发出与自己一样气息的魂灵正在与敌人对战,一种新奇的感觉顿时从黑色魔魂的心头升起。
“我也要去参战!”
飞离妖娆的身侧,那战意隆隆的黑色魔魂立即跳入三眼天狮率领的队伍里,与一个魔族狩猎者疯狂厮打起来。
其实刚才这魔族与妖娆的对话,只是炼魂术最后稳固新魂的幻影,不过也算是一种认主的仪式,由兽魂召唤师亲自凝炼的兽魂,无论是战力还是忠诚度都绝非从鬼域中掠夺而来的魂众们可以比拟。
虽然炼魂的失败率很高,但随着妖娆越来越娴熟的技艺,一枚又一枚新的魔魂从败于魂众手下的魔族狩猎者们身上腾起,而后直接加入到屠魔的部队里。
妖娆直接包揽了邪冰的大半个战场,令他可以游刃有余地防御自己的那方天地。
比起前去挑衅邪冰的魔族狩猎者们,自然是不走运被百万魂众们包围的数千魔族狩猎者们更加凄惨可怜。
魔族的队伍里有剑一与纳多多开路,百万魂兽大战四方,虽然不断有兽魂灰飞烟灭,但同时也不断有魔族狩猎者或者他们的战兽向妖娆贡献出自己的魂魄。
轮回姑娘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清道夫,只要有魔族或者幻兽的身体从天空中坠落,她就举着自己手中月白的小鼎冲上前去,不顾能不能消化,先通通塞入沸腾的鼎火再说。
这种屠杀魔族的速度简直让人肝胆俱裂。
妖娆在精神力不断消耗的同时,魔族狩猎者们进攻蓝原大陆的步伐也一直停滞不前。
“培养一个百万魂主,果然极为有用。”
置身于以一敌百的战场之上,妖娆这才深刻地体会到真正兽魂召唤师的野蛮和强大。
这的确是一支奇异的召唤师流派,只可惜在末日一战时大量人族兽魂召唤师死灭,再加上长期的内部争斗,终是让曾经那么辉煌的召唤师流派没落到今日的田地。
时隔数万年,于灭合溟台之外,她终是养成了一个百万魂主,并在今日这凶猛的魔战中,享受到了小仆纳多多带来的战果!
那些从魔族狩猎者们身上活生生抽离的魂魄,通通成为纳多多麾下强大的战力,反而对自己生前的同伴们发出凶狠的攻击。
魂威在天地之间激荡,越来越强的气势逼得那些退不了又冲不破妖娆防线的魔族狩猎者们脸色发青。
与之前密密麻麻横生于天际的魔族狩猎者大部队相比,此时每一个魔族强者与魔族强者之间的空隙已经扩大了很多,那些曾经站立着他们战友的位置此时已经空无一魔。
“这要如何是好?”
被百万魂兽们打得措手不及的魔族狩猎者额头上通通布满细密的汗水,不知道自己应当想什么办法来面对眼前的局面。
要是把今日之事说出去,势必会朝到其它魔族的百般羞辱。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数以千计的魔族狩猎军团,居然刚进入人族主陆,还没有开始大肆烧杀,就被一位人族女修给阻断于天空中,不得前进一丝一毫!
这就像是猛虎被螳螂困于陷阱的憋屈一样,只不过这曾经不会有人想象的场面,此时却活生生地发生在所有魔族狩猎者的面前。
被魂兽攻击得不堪重负的魔族战者一个接一个地后退,他们的战兽,甚至他们熟悉的队友们都在不断陨落。
那控制着邪恶凶魂的人族女修……此时给他们造成了身体与心灵上的双重打击。
看着她那远远矗立在战场边缘,好似一直未动却游刃有余控制着整场大局的身影,魔族狩猎者们在悄然间心中升起一种“她是不可战胜的人”的错觉!
妖娆也不管纳多多与剑一的战斗进行到了什么程度,此时她依旧专心地控制着七位魔族强者的炼魂过程。
同时进行七场生魂抽离。
被妖娆精神力束缚的,除了两个九阶魔战神,三个魔族域主之外,还有两个天人一衰初期和二衰巅峰的强者。
献魂者的战力越强大,抽魂的难度最就越困难,容不得半点差池。
然而就在所有魔族强者们被百万魂兽打得都迷茫不知所措之际,自他们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股极为强大的魔威!
轰轰轰!
先是一阵雷闪雷鸣般的爆响在众魔耳畔爆破,而后一个威压隆隆的身影就卷起带着沙尘的暴风突然从后方跃入众魔与妖娆之间。
谁也没有看清他的出手,谁也不知他如何以这么快的速度是出现在战场的最中央。
众魔只能看到,随着恶风的掠过,无数魔族狩猎者都被他前行时张息的余威拔及,许多原本就倦于与兽魂对战的狩猎者直接被此巨力拍打得翻滚于一旁。
那哭天喊地,天地飘摇的场景还真是以最直观的方式衬托出来者的强大。
“哪里来的人修邪修,竟敢滞留我魔族大军?”
突然出现的魔影还没有停止疾速御空,他那生硬的通用语就从唇下恶狠狠地挤出。
还在吞魔的轮回姑娘一抬头就看到对妖娆扑面而来的狂风内有什么黄灿灿的东西一闪,而后一道霸气的力量就直接从恶风中甩出,裹挟着让人胆颤心惊的刺耳尖唳声直接向着兽魂最密集的地方击去!
那些一直与魔族狩猎者们交战的兽魂避让不及,顿时在此黄芒下瞬间灰飞烟灭!
以百万魂灵铸成的万丈高墙,瞬间被此力量轰出一个大洞!
原本所有物理攻击都对兽魂无效,威力不够的元素攻击也不能真正伤及兽魂的根本,只有那些能直接腐蚀和灼伤灵体的幻技才能对兽魂们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不过若要一击轰杀数量如此众多的兽魂,还真是需要不小的本事!
沸腾的战场立即在天空魂影中出现如此大空洞后陷入一片寂静!
虽说是寂静,所有魔族皆陷入呆滞,就连纳多多和剑一都忍不住脸颊上露出心痛与凝重的表情,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到响动,可是四野的空气……却因为万众突然的呆滞而越发地灼热起来。
战局登时有了新的变化!
因为突然到来的魔族大能一击之力下,还直接把正在被妖娆炼魂的七名魔族强者*和魂灵通通抹杀,所以妖娆的炼魂术被生生打断,她立即身体一个剧震,而后激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像是小腹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妖娆的身体弓成大虾的模样,而后有丝丝鲜红的液体从唇角溢出,那浓烈的颜色简直触目惊心!
比受伤更严重,术法被强力打断,所以以禁术炼魂的恶果立即向妖娆的身体反噬而来!
嘭!嘭嘭嘭!
于刚才七位被炼魂者死灭得尸骨无存的地点,突然凭空乍现四具狰狞血煞厉鬼!
这些通身腥红却四肢甚至头颅残缺的血煞厉鬼们是炼魂失败的产物,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留存,却只保留着杀戮的本能,并将与自己唯一有着精神力联系的妖娆当成了必杀的对象!
他们生前的战力不但完全被复刻,甚至因为有了心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怨念而被加持得更加强大。
其中就有那天人一衰初期的魔魂和天人二衰巅峰的魔魂。
于厉魂凝魂的同时,四魂发出尖锐的啸声直接向妖娆纵身扑来,于她身侧四方同时向她发起了必杀的反噬攻击!
快得不可思议!
轮回姑娘甚至觉得自己只不过眨了一下眼睛,那四位一身怨念和血意的厉鬼就已经笼罩在妖娆身畔,将她蜷缩在一起的身体完全包裹。
“滚!”
妖娆连嘴角的血都没有来得及擦去,立即伸出双手,向左右二位厉鬼的身体内轰击而去!
这些魂不会成为她麾下的战力,只是一些杀伤力巨大的失败品,若不把他们完全葬送,那么这些与自己有着精神联系的厉鬼们就会永生永世跟着自己。
原本物理攻击对所有魂兽都没有效用,妖娆同时伸出的双手直没入了两个厉鬼的身体内,但是她那一对粉拳却在没入魂体后,于拳心散发出一道稍纵即逝的不知名力量。立即就把那正准备对着她脖颈啃咬而来的一对厉鬼直接击碎成烟!
这力量太刚猛,甚至于另外两个没有直接被妖娆攻击的魔魂也立即被余威影响,顷刻随之湮灭!
四个厉魂,要是换成攻击它人,一定会对对手造成极大麻烦,可是他们此时的攻击对象本来就是纵魂的高手。所以还才刚刚萦绕出凶险的局面,所有危机就已经被妖娆扼杀于摇篮之中。
直到把术法失败的隐患们消除,妖娆这才抬起头来,静静打量那突然横空出世,瞬间杀灭自己那么多兽魂小弟的对手!
此时矗立在魔军最前端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完美化型魔族老者!
只见此魔如人族大能一般,面露红光,白发苍苍,要说唯一的魔族特点,只怕就是那双凶残如兽的魔眼正死死地盯在妖娆身上。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这陌生的魔族强者,但是他的出现,立即让妖娆想起了小希多身旁的哲泽魔老头儿。
像哲泽那样的五衰大能,并不直接参与以人头论功勋的狩猎大会,但哲泽依旧随军而动,怕是与眼前的魔族大能一样,是来护航的!
“最厉害的老魔头们出来了。”
妖娆双眸一缩,脸颊上没有什么显示出什么表情,不过心头却是沉沉一坠。
因为这些魔族老头儿,才是真正难以抵挡的各中高手!
他们的存在,本是为在狩猎过程中出现人族强者阻挠而专门配备的强力开路机。只因为没有预计着这么快大军的步伐就被斩断所以才一直跟随在年轻魔族队伍的后部。
此时她遇到了第一只天人五衰的老魔头。
也就同时意味着邪冰,呆子,泠还有龙觉很快或者已经遇到了这个实力水平的对手……真正的生死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哦哦哦!森德!森德!”
直到此时,那些信心被妖娆和百万魂兽们动摇的魔族狩猎者们才纷纷反应过来,立即对着那一出场就气势惊人的魔族长者发出排山倒海的尖叫声!
大部分年轻的魔族都认识这白发苍苍的魔族老者。
刽子手森德的名号在魔族内可不是说着玩的!
所以看着那老者宽厚的背影,所有魔族狩猎者暗淡的眸子里顿时有炽热的光芒爆发出来!
魔族一方被打压的气势在此一瞬间又有了迅速提升之势。
不过那名为森德的魔族老头却并不想给妖娆认识自己的机会,在那些身后扑天盖地啸声响起的刹那,顿时向妖娆所在的地方疾速冲来!
在他的眼里,妖娆不过是一个隐藏威压在四衰巅峰的人族女修而已,虽然实力难得有如此高强,而且居然在独自面对魔族小辈时能稳稳守住一方天地这么长时间。
但不管什么说,她也只是一个天人四衰的丫头片子而已。
自己既然来到此时,那么停滞的时间,必将就此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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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三世,蘑菇,若水,大小葵,闻闻,BABY,魅儿,墨墨(人太多字数有限下期介绍……)
这些人会常出现于八卦中,欢迎来鸟窝直接勾搭。
☆、013第一战
有森德出现,那些被魂兽们打得四下逃窜的魔族狩猎者们又重燃起熊熊斗志。所以妖娆并没有把二毛,丑丑和纳多多召回幻兽空间和驭兽环内,而是在分出灵气支持它们战斗的同时,对他们下达了自由作战的指令。
灵气还是可以微微分出一些给它们的,只是为了面对眼前比自己足足高出一境的五衰魔族大能,妖娆此时半点都不敢松懈。
可是这位从魔族大军之后跃入战场的魔族五衰大能森德却根本没有把妖娆看在眼里。
感觉到妖娆的真实幻阶位于天人四衰左右后,他即没有祭出幻器,又没有召唤幻兽,直接单手捏拳,一拳向着妖娆的心窝轰击而来。
刽子手的名字不是盖的。
森德老魔徒手杀人之技在魔族内部赫赫有名。所以他这一拳挥出,天空中立即响起奔雷般的巨响。
在他手起的刹那,整个天地间的空气都极度压缩,而后凝结在他拳头的骨结之上,化为惊人的杀气。
妖娆也未后退。
立即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向自己的身前一挡,并直接与森德老魔的拳风硬生生相接!
森德此击,有万马奔腾之力,他原本预计眼前纤弱的人族女修,就算不被自己的攻击直接轰成肉渣,也势必要在此拳的野蛮冲击下断去一臂。
可是在二者相接的刹那,只听到一声如金属锐器撞击的巨响铮响。
“铮!”
而后森德老魔的身体就立即受到了剧烈的撞击,他的双肩狠狠一抖,伸出的手臂直接被巨力撞回,身体也情不自禁地连连后退三步……这才重新找回重心,狼狈地停止下来。
噔,噔,噔……
妖娆也连退三步,不过拦截森德老魔头的右手手臂却既没有断骨也没有淤青,只是皮下隐隐作痛,让她的脸颊上情不自禁升起一股恼意!
“你丫的,好痛,该死的老魔头!”
妖娆的双眸间顿时迸发出一股狰狞的厉色。
而连退三步重新定下身子的森德老魔头心中却萦绕着浓浓的震惊,瞪大了双目重新打量起妖娆的身影。
他敢打包票,就算是遇上人族上四宗的太上长老,只怕他们中都没有一个人胆敢正面接下自己赤拳一击!
因为他拳风之烈,确有令山石瞬间崩毁的威力。
若是筋骨没有韧性或者根基不稳的召唤师,在拳风威压的激荡之下,甚至会被打得内胆破裂,骨肉脱离。
森德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这赤手对战的实力,却万万没有想到,今日连一个娇滴滴的人族女子都不能降服。
“她是什么来头?”
“天宗或者人族世家联盟的长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区区天人四衰,怎么可能能与本尊的拳风相接?这种身体强度,已经与天人五衰召唤师无异甚至更强!”
在天人境鲜少有召唤师能越阶对敌,所以魔族通通因此一击的不分胜负而傻眼。
一时之间无数疑问已经在森德老魔头的心田内翻腾,只不过此时也来不及他多想。那站在他身前的女子已经开始召唤强力战兽!
因为精神力高度紧绷,妖娆的身上升起凝重的气息!
“小八!”
再次召唤,妖娆直接召唤了威压已经逼近兽神的八岐大蛇。
现在的小八已经长出四枚蛇首,身体巨大似龙。而且四枚蛇首每一枚都有不同的幻技,在不知敌人战斗方式的情况下,最灵活机动。
因为半兽神的出现,所有魔族狩猎者们心中顿时感觉到了沉沉的威压。
“嘶!她真的能与森德长老过招!”
“原来那人族女修有这么强!”
“她现在在召唤的是什么战兽?她不是已经唤出三只战兽作战了吗?为什么第四枚召唤阵的威压这么强?难道这才是她的主战兽?”
一时间魔潮内惊呼声连绵不断!
因为蛇兽属于人族和魔族通用的最寻常幻兽,不似某些光暗属性特别明显只能被人族或者魔族契约的特殊战兽,所以八岐的出现,也能直接影响那些幻兽空间中隐藏了蛇系幻兽的魔族召唤师的心神。
咚……咚咚咚……
魔族狩猎者们的心跳骤然加快。
小八的出现,倒没有引起什么轰隆隆的巨响,如它低调的行事风格一般,自巨大的银光召唤阵出现到消失,所有魔族狩猎者们都没有看见召唤阵上升起了什么巨物。
“咦?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魔族狩猎者们一直关注着森德与妖娆的对决。
但是在召唤银光泯灭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确感觉到四周的气氛在召唤前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那目光凌厉的人族女修身后,腾起一丝飘渺的烟云。
淡淡的烟丝若不仔细分辨完全琢磨不出形状,只觉得它比江河还蜿蜒,比轻风还轻盈,若明若暗,时隐时现……
阴影在妖娆的身后灵活地跳动,瞬息变幻万千。像是无形而柔软的触手,随时可以扼上人的脖子,而后轻易扭断喉骨!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战兽,但是森德老魔头可以笃定那必然是那人族女修的召唤物,而且它在被召唤那一瞬间施放的威压……已经极度逼迫兽神的强度。
“兽神召唤师!”
“遇上棘手的对手了!”
魔族老者双眼一寒,也立即抢着时间想把自己最强力的召唤兽从幻兽空间里召唤出来。
可是他没有想到,妖娆的攻击速度有那么快!
在他伸出魔爪准备捏起手诀的瞬间,他的身后突然腾起层层暗影,一枚巨大到直接可把他身体囫囵吞下的蛇首直接在暗影内伸出,对着他的背心就是一口!
小八的一枚兽首伸出,荧碧的蛇鳞在天空中泛起森然而妖异的色泽。
血盆大口张开,颚上伸出两枚滴着毒液的獠牙!
好凶残的凶兽!
八岐一出现立即引得那些一边与纳多多和丑丑二毛对战的魔族狩猎者们惊叫连连!
何况八岐出现以后,天空中弥漫的半兽神之威声势也极为骇人!
那哪里是人族召唤师会契约的幻兽,看此蛇微眯在一起却闪着妖邪光芒的眸子,简直比魔兽还要恶毒。
小八在妖娆的幻兽空间内滋养了很久,早已经褪去幼兽的青涩,张扬出如先祖的气场。
天人五衰境界的魔族大能的反应速度果然不是盖的,就在小八的毒牙堪堪擦着他衣角而下的当口,森德魔老头立即猛吸一口气,身影倏然在半空中消失。
缩地成寸!
非常强大的空间天道,瞬间让他的身体避过了八岐的啃咬!
看来森德魔老头的身法比蛇兽还要油滑,而且他那突然消失于众人视线中的手段真是玩得漂亮!
天人五衰境的召唤师已经对世间各种天道有着专属于自己的高深领悟,至少每个五衰境的大能都能感知天地经纬的存在并在战时加以利用。
此时不但森德老魔头的身形消失于无形,而且他的气息也瞬间从妖娆面前蒸发得一干二净。
这不是障眼法,而是货真价实的……遁形!
“不好,那魔族老鬼的空间天道极为精妙,我好不容易抢在他之前召唤幻兽的优势现在已经发挥不出实质性的用处了。”妖娆眉头一皱。
但凡战起,抢占先机是最必要的事情。
所以妖娆才那么拼命先把八岐召唤出来,想要抑制那魔族大能的反击能力,可是现在战局却因为那魔族老者的突然消失而被迫中断,妖娆占有优势也立即消失。
妖娆明白下一秒森德再现身的时刻,自己必然会身处极危险的境地。
所以她立即原地停滞,把自己的五感张息到最大的范围,等待森德再现身的时刻!
妖娆的决定非常正确,如果在这个刹那她的心神有半点不宁静,立即就会反被隐入空间经纬的森德暗袭,可是她的沉着冷静,却令她的神识维持着最巅峰状态的警戒。
在身后传出一声异响之后,她立即以右手向轻响发出之地丢出一计破天指剑气,而后倏地腾空而起!
就在妖娆身体已经腾起,而残影还停留在原地的刹那,一道黑色的“闪电”已经轰然飞出,直接撕碎了她残留在半空的残影。
电狐!
一定是隐藏在时空某处森德的幻兽!
因为没有真正地触及到妖娆的身影,黑色的“闪电”发狂似地在方圆千米内的各处乱窜,一时在这,一时在那,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有数百只小兽在脚下飞奔。
从魔只能听到嗖嗖的风响。
魔族幻兽中能拥有这种速度堪比天人五衰召唤师御空速度的幻兽,也只有数量极为稀有的电狐而已了!
此兽没有什么强大的威压,厉害就厉害在它极为恐怖的移动速度上。
因为体积瘦小,速度飞快,具有强大的破防能力,而且体内积蓄的类似“闪电”的力量能给召唤师的身体带来瞬间的麻痹效果,所以是一种颇受魔族大能们喜爱的战兽。
因为就算是对战兽神,以电狐变态的速度亦无法轻易被巨兽攻击和抓捕,虽然电狐也无法反过来战胜强大的兽神,不过它最大的用途就是用来直接攻击敌方召唤师本人!
只要召唤师本人身体麻痹或者被重伤,那么无论她拥有多强力的幻兽,都无法继续进行召唤。
这是一种相当恶毒的攻击策略。
森德居然直接隐藏于空间某处,而后指令着一只小小电狐来扰乱妖娆。
看到电狐的出现,连小八都没有什么很好的对战办法!
以威压来挟制?
刚在这边散出威压,那闪电般的黑影早已经逃窜到千米以外!
直接追击那疯狂的狐影?
八岐的四枚兽首轰然同时从阴影中现身,可是就算出人意料地于四面对其进行夹击,也只堪堪捞到电狐的半根毛。
小八在天空中愤怒地咆哮,那黯哑却带着强大兽神之威的吼声立即震得魔族狩猎者们双耳滴血,却对那敏捷跳动的小小身影不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没有任何办法,无论是吐毒,喷火,声波……好似都无法触及那电狐的身影,八岐只得直接从阴影中现出自己冗长而巨大的整个身体,而后在天空中盘曲成一个偌大的圆,把电狐跳跃的身影围合于包围中,而后四首前前后后地用最原始的方式对电狐进行了追击!
半步兽神完全现身,巨大的身体遮蔽天空,那魔族狩猎者们都不由自主地内心悸动。
八岐拍出的狂风直接搅乱很多魔族狩猎者的步伐,令依旧在魔潮中战斗的剑一,纳多多,丑丑和二毛能更轻松地收割着对手的性命。可是对于八岐本人而言……它的四枚兽首此时都已经追得想要吐血,可是那小如蝼蚁的黑色闪雷就是快得无法撵上它的步伐!
轰轰轰!
八岐身体疾速移动发出巨石滚动的声响。
只见四枚兽首像是浪中起伏的波浪一般,在天空中上下翻滚前行,疯狂至极。
若是旁人把一只半步兽神被电狐挑衅的事情说出去,一定会笑掉别人的大牙。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因为电狐无与伦比的速度,已经让它在兽神面前成为了豁免其攻击的特殊对手。
此时妖娆的脸颊上也升起焦躁的表情。
召唤兽神原本就极为耗费灵气,若是小八被召唤出来却没有发挥应尽的实力,那么对她而言便是一种失败。
“小八!快啊!干掉它!你可是将来要成为兽神的大凶兽,不要被一只小小电狐给踩在脸上!”
吼出这句话的时候妖娆甚至于急得原地起跳,那抓耳挠腮的模样看得人一阵着急。
而就在此时,天空某处又有一声轻响出现,只不过这声轻响完全被八岐狂奔的风声遮掩,根本没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又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以快得无法捕捉的速度向妖娆肩头扑来。
谁也不曾想到极难与召唤师契约成功的电狐……那森德魔老鬼却一人拥有两只!
也许是妖娆太专注于八岐的战斗,所以根本没有防备从身后冲来的第二道细小身影。
又或者第一只雷狐满地乱跑,造成了狐兽多得无以计数的假象,所以极大地削减了妖娆对第二只电狐的注意力。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只听到“噗”的一声,第二只黑暗的电狐已经趴在了妖娆背脊上,以它锐利的小牙深深地扎入了妖娆的肩膀。
鲜血立即从伤口飞溅出来!
只有电狐停止奔跑的时候,才能看清它的模样。
其实不过手臂长短的电狐并不是通体漆黑,只有双爪,耳尖,鼻头为全黑,剩下的身体皮毛则为银灰色,远远看去,还泛起一层珠光。只不过在快速移动的瞬间,身体掠起的狂风就立即化玄色,模糊了它本身所有的身体特征。
第二只电狐长长的吻死死地咬住妖娆的肩头,那些生长于嘴内细小而密集的尖牙像柳钉般刺入妖娆的肌肤。
一边咬着妖娆,电狐的脸颊上一边扬起一丝诡异的冷笑。
只见瞬间它的身体上就掠起一层细小的电光,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并于它柔软的毛皮上迸出刺目的蓝色电弧!
细密的电弧顺着妖娆的伤口直接传到她的骨髓深处,顿时带来一阵强效果的麻痹作用。
原本妖娆举起一半想要一把反握住电狐脖子,把它从肩头揪下的手也突然无力地垂落。
好想一时之间完全失去对肢体的控制力一般,她的身体狠狠一抖,而后整个身体就开始泛起如电狐发出的一样蓝光电弧。
此蓝光把妖娆的脸照得青紫一片。可是她的嘴唇拼命哆嗦,此时已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被麻痹了!
就在妖娆双手垂落的瞬间,天空某处的空气立即发生扭曲,而后森德老魔头的身形这下才从天地经纬后疯狂窜出,一点都不打商量地握着一柄断头刀般的巨大幻器,直接对着妖娆冲来。
在对手无法移动的时刻,挥动手里的断头刀将其一分为二可是森德最大的乐趣。
所以他狞笑着发出“嚯嚯”地笑声,双眼内迸发出无限幽暗,也不管那身后大喊着追打而来的魂兽和木皇,一心一意只想瞬间夺取眼前棘手女修的性命。
他这招暗袭,不知道曾经阴死过多少人族强者。
不需要正面激烈的对战,一对小小电狐,已经是决定战斗胜负的关键所在。
森德手举的断头利器只隔妖娆粉嫩的脖颈不过一臂之遥远。
而就在此时妖娆被电狐电光麻痹到无神的双眸内突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精芒!
“开玩笑,这也想伤我?”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妖娆突然敏捷地一弯身体,而后抽出朔月的右手就直接绕过眼前巨大的魔族幻器,从下盘对森德老魔头发出了凌厉的攻击!
嗖!
弯刀在空气里划出一片残影,而后直接割过森德老魔的大腿肌腱!
腥红的魔血立马“噗”地一声飞迸出来!
“怎么可能?”
此时涌动在森德老魔心头内的悸动可比身上伤口的疼痛更加惊人!
“这人族的女子此时怎么可能还能移动?”
百试不爽的阴人招术失效,被妖娆一刀中伤的森德老魔头简直瞬间五脏六腹都通通搅在了一起,震惊得下巴都合不拢。
他一边万分惊讶,一边想再次退入空间经纬的罅隙中以短暂的停战来抹消此时自己受到的创伤。可是已经上过一次当的妖娆自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想逃?你做梦吧?”
在森德的身体已经一半没入虚无的当口,妖娆直接凶残地揪着他的衣领,又直接把他遁形中扯了回来!
比蛮牛还要让人肝胆俱裂的力量,以及妖娆身上取代蓝色电弧而跳起的金光雷霆都瞬间让森德双目滴血!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眼前的人族女修为何不畏惧电光亦不被电狐麻痹……
那是因为她身体内本身就蓄积着雷力的本源!
实在是太惊人了,只见那刚才还自信满满趴在女子肩头的灰色小狐瞬间就于变幻的金色雷光中被烧成焦炭从她背脊“咚”地一声掉下。
炭化的身体在掉落的瞬间四分五裂,并从尸体内滚出一枚被雷霆击碎的兽核。
原来这人族女修已经鬼畜到演戏的技巧高明到天衣无缝,在电狐出现的那个刹那一套成形的骗局就立即浮现在她的心底。
干脆将计就计,让那电狐麻痹自己。
一旦她的身体上出现了可被攻击的漏洞,那么隐藏在空间内不愿身的森德才会势在必得地对她发起最后攻击!
“啊啊啊……本尊居然被一个人族的黄毛丫头给欺骗了!这怎么可能?”
一时大意,令森德立即陷入被动的境地。
原本战斗不会这么快结束的,只因为森德对自己用惯的伎俩太自信,加之亦没有把妖娆完全放在眼里,认为她不过是人族天宗内一个被药物堆砌,空有幻阶却无实战经验的新手。
却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自大的心情,成为了他*的导火索!
“我让你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雷霆……呵呵……”
妖娆嫣红的唇角高高扬起,邪恶的冷笑顿时在妖冶的脸颊上瞬间扩大。
那金色的天罚本源直接从她身上掠起,而后瞬间轰入森德的胸腔!
森德好歹也是个五衰初期的大魔头,不至于在一击之下被四衰金雷轰成渣子,但是大乘金雷的品质可远比他四衰渡劫时经历的雷击精纯强大,所以金身入体后,森德瞬间便浑身痉挛,口吐白沫来!
“你你你……你怎么可能是人族大乘渡劫者……”
瞪着突出眼眶的魔眼,也不知道此时森德是惊恐还是畏惧。
此时妖娆展露的力量让他终于认清事实。
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什么孱弱的假天衰召唤师,而是货真价实的大乘金雷渡劫者!
“嘘,这是一个秘密。”
妖娆一边笔出手势,一边对着森德老魔的小腹丹田处就是一击!
轰!
她此击的所有力量和毁灭力都朝着森德的丹田发起。顿时打得他内息暴走,身侧涌起忽明忽暗的魔息!
二毛自森德的身后而来,张扬起的神圣水光最大程度地抑制着魔族可以从天空中调用的暗元素。
被妖娆徒手禁锢的森德简直没有半点回击的能力,在众魔族狩猎者们吐血的目光中,被妖娆快速拧断筋骨,而后抹杀所有生命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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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是……她
看到妖娆凶残的战斗方式,所有魔族狩猎者们都吓呆了。
魔族召唤师们本来就以野蛮而著称,但是头一朝看到以自己的身体为诱饵来反击对手暗袭的人族女修。
眼前女子的凌厉和无情,顿时营造出一股笼罩在她身侧的势气!
远远看去,她就像是不可折断的钢铁一般,以纤薄的身体铸造出一堵牢不可破的万里防线。无论时刻魔军的数量是否继续增加,她的步伐永远都不会后退一步!
一震衣袖,妖娆双手沾染的魔血顿时被她纷纷震开,没有时间再把森德老魔头祭炼成魔魂,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捏断森德的生机,而后将其尸体丢入早已经等候于一旁的轮回鼎内。
肩膀依旧酥麻疼痛,因为电狐除了以电光麻痹人神经之外,唾液内也带着毒素。
所以即使已经把第一个魔族五衰强者和他的战兽解决,但是妖娆也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先是被迫中断炼魂术,又是被电狐直接咬伤,妖娆此时精神已经十分疲惫。
不过这也已经是她能预想的最好结局。
其实以她手里握有的众多兽神和幻器底牌来说,与魔族五衰大能对战,最后的胜者势必还是她本人。只不过若真要以常规的方式作战,这一战一定要打数个时辰才能完全结束。
到那时候即使打败森德,她也已经没有余力去面对更多魔族强者。
现在她虽然自残左肩,但是这场与魔族天人五衰强者的对战至少很快结束,而且炎凰和小白的力量依旧保留,雷鸣城未出,并且枯骨轮回亦有了足够的发动能量。
所以此时她耸了耸有些麻木的肩膀,悄悄吞下一枚解毒的药丹,而后扬起下巴,缓缓向前走出一步。
于妖娆本人而言,她的身影只不过微微向前半米。不过对于那些看着森德死亡的魔族狩猎者们来说,却仿佛像是天地魔息,瞬间被眼前的人族女子碾压得瞬间分崩离析,层层破裂!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向他们扑面而来!
震得众魔气海激荡,双目刺痛!
噔噔噔!
所有矗立在天空中的魔族狩猎者们纷纷情不自禁地后退,发出倒退声。
众魔脸色狰狞惨淡。
此时任何一个魔族强者心中都已再无轻视那形单影支人族女子的心意。
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把数以万计的魔族狩猎者们围堵在蓝原北境硬生生地没有让他们继续向人族主陆的腹地再深入一步。
单凭这一点,谁能做得到?!
此战就算不会被记录在人族魔战的史册里,也势必会深深地烙印在所有魔族战者的心中!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顽强的敌人,所以此时看着她的身影,就像看到地狱修罗一般心生畏惧!
“到底是什么人拦我魔族狩猎之路?”
正当妖娆向后退的魔族强者们靠近的当口,又一道威压隆隆的啸声自魔潮后部响起,生硬打断妖娆营造出的肃杀之势。
层层黑云在天边拔地而起,刹那湮灭天地神光!
日月昏暗,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出白天的迹象,只觉得有浓墨在云后打翻,而后那张狂的黑暗就似流水般迅速而轻盈地覆盖在了苍穹之下!
魔息狠狠地敲击着所有魔族狩猎者们的心魂!
“嘭,嘭,嘭!”
有如洪钟在鸣响般的脚步声在众魔心头回响。
妖娆脸颊上立即升起一丝了然并无奈的笑意。
“啧啧……又一只啊。”
她嫣红的唇并没有因为失血而颜色转淡,却为棚紧的神经而愈发红得艳丽。
刚把第一位魔族护航的五衰强者扼杀,立即又出现了第二位!
这就是她必须与第一个魔族五衰强者速战速决的关键原因。因为之前那名为“森德”的老鬼出现,意味着那些跟在魔族狩猎大军后部的老怪们开始纷纷登场。
森德不是一个结束,恰恰相反……他只是一个开始的讯号。
接下来……会有一只接着一只,越来越多的魔族四衰五衰强者出现!
而且得到了前方战场信息的他们,势必会集结最强的力量对她和龙觉等人进行最狂蛮强力的联合绞杀!
这场战斗似乎根本不让妖娆看到尽头!
“麒麟王与四宗长老,还有百代崆峒速度都太慢了,看这局势,我根本指望不上他们。”
“而且蓝原不是世家的地盘吗?他们世家内的高手,怎么通通都没有出现呢?”
妖娆皱了皱眉头,然后深知自己这么想于此时时局无益,于是立即又把心中种种不快通通抛之脑后。
在战时去寄希望于援军到来拯救自己,是最不必要和最消积的心态。
抱着反正一会会有人来救自己的想法战斗,只能拖累自己的心态,而后消磨掉自己所有凌厉的战意。
只有真切地随时随地与死亡擦肩而过,才能为了生存而疯狂地呼唤自己身体进行一次又一次挣扎和蜕变。
“好吧!”
“就当本姑娘又在渡劫好了。”
“不生存,就死亡!”
“杀它个尽情尽兴,让我看看,大乘渡劫后,我能力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高高昂起自己的头,此时一股极为浓烈的兴奋与刺激感从妖娆心中升起。
不能说她此时不恐惧紧张,可是正是这些不得不让她绷紧神经,精神力专注到最巅峰的生死之战,让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疯狂地叫嚣。
“不能输,只能……战!”
此时妖娆的双眸间闪烁着一种奇怪的光华,好似隐藏在一片深潭中稍纵即逝的神光。
晦涩幽暗中有震摄人心的力量在不断涌动沸腾。
就是这样的张狂不羁。直接把眼前凶险的战斗当成了验证自己实力的又一场测试!
她是一块普通的铁,只不过无畏野火的锻造才比他人更加柔韧坚定。
她是一柄普通的剑,只不过不怕顽石的磨砺才比他人更加凌厉尖锐。
一路坎坷走来,她永远都是在逆境中超越着自己的极限。
就算没有任何援军,妖娆一生之经历也给与了她内心足够的自信,令她冷静乐观地面对眼前越来越恶化的战局。
“叫什么叫,不就是又来一只臭虫吗?本姑娘等你很久了!”
“用不着大张声势,要战便战,少废话!”
一扬手,腰间的龙须长鞭子就直接被妖娆握在手心里,而后只见她素手向前一挥,金色的鞭影就狠狠地敲击在空气里,顿时掠起一片翻腾的云浪。
那刚刚被黑暗魔息遮蔽的阳光顿时再次普照大地,像是一个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蛋壳被一鞭子抽碎,而后咔嚓崩毁,魔息所包裹的小天地立即分崩离析,天光再次没有任何阻碍地降临世间。
刚才的黑暗,不但是魔息入侵,同样也是一种暗的天道在天空张扬,可是这专属于魔族的黑暗天道却被妖娆一鞭子抽裂,足见妖娆对天道的掌握业已登峰造极。
就算她现在还不是天人五衰的强者,可是任何五衰境界的召唤师,都不能小觑她的天道战实力。
被妖娆扬鞭抽出黑暗云团的还有一位面容冷峻的魔族老者。
完全化形,亦为苍老的模样,而且身上张息的威压比森德老魔头只强不弱。
出场的气势被妖娆所灭,这方脸的魔族老者顿时表情狰狞,杀气外放!
从天空中弥漫的魔血还有之前隐隐传到耳内的消息中不难推测,此地早已经开始进行着一场残酷的杀戮。
只不过不是预期中魔族狩猎者们收割人族蝼蚁首级的丰收大会,而是一个人族女修固守一域,疯狂杀魔的惨烈大战!
遭遇这种局面可是魔族强者们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纵然知晓狩猎会开始后会遇上人族召唤师们的阻拦,但方脸的老魔头觉得这一战也来得太快了!
自己一方的狩猎者们还两手空空呢,眼前那一脸戾气的人族女修就已经手染浓烈魔血,那么乖张不羁地站在所有魔军身前!
“她她她……她杀了森德长老。”
看到又有为自己撑腰的魔族大能现身,几个还算保持着理智的魔族狩猎者们立即一涌而上,口齿不清地对方脸老者提醒道。
只可惜他们还没有把话说完。数道浓烈的黑影已经攀附于他们的背脊,而后阴影中突然伸出的巨大蛇首,就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囫囵吞入了肚子里。
方脸的魔族老头根本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就只见刚刚还围绕在自己身旁的魔族小辈们已经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四枚张牙舞爪的巨大蛇首。
而且四蛇身上同时散发出极为恐怖的威压!
“我的天啊!是八岐吧!”
这魔族强者倒是极为有眼色,一边倒吸冷气一边躲避蛇首的攻击。
只是一瞬间,便明了横生于自己眼前的四枚蛇头都属于同一只幻兽。
八岐在远古本来就是极为有名的多首大凶兽之一,只怕比它更有名气的凶兽之皇也只有九婴一位而已。只不过数万年前八岐的血脉就已经在初元销声匿迹,所以现世很少有人能这么迅速地认出小八的身份!
“原来是个半步兽神召唤师!”
方脸魔族大能也不含糊,已经微微知晓妖娆的实力,所以他亦不敢托大,立即捏起手诀,开始召唤自己的战兽。
“小八,蛇毒!”
妖娆的心中早已经抛下对上一战的所有牵挂,立即认真地投入第二场生死之战中。
从方脸魔族大能的身上,她看到了比森德更从容冷静的气场,所以第二个敌手,应该是一个更难对付的家伙!
妖娆与她所遭遇的第二位天人五衰的魔族大能开始了激烈的对战,与此同时,其它四人的战斗也陷入越来越严苛的境地。
龙觉几乎与妖娆遭遇第一位魔族五衰强者的同时,遇到了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
只不过与妖娆所想得一样,不能一开始就耗尽自己所有力量,所以龙觉死守着不能召唤龙皇叔的底限,与自己的对手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他不似妖娆有众多的战兽可以召唤,只有炎一直陪在他的身旁,还有真龙六式与无名重剑长伴身侧,凭依靠着这些简单但威力刚猛的幻技,他居然直接杀入重重魔军中,以龙火把蓝原青葱的大地烧成一片焦土!
矗立在天庭远远向地面张望,就能看到大地早已经焦黑一片,那些起伏延绵的高山此时都冒出袅袅青烟,无数剑痕在荒凉的大地上割出纵横交错的伤口。
恐怕此时山中无一活物还能生存,光看眼下的光景,实难想象这都是仅凭一人之力造成。
龙觉的运气比妖娆更糟糕,与他对上招的可是一个契约了兽神的魔族五衰大能,在不借用龙皇叔之力的情况下,龙觉的处境异常凶险。
“不能召唤龙皇叔,不能召唤……”
龙觉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重剑,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已经被对手割伤的血痕。
“若是我召唤龙皇叔后回归龙界,那么这一战妖妖就更难打了,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陪她到最后。”
龙觉的头微微向东方一抬,他嗜杀的目光只有在这个片刻才会突然悠长且温柔起来。
那里是妖娆所在的战线,虽然因为中间还隔着泠,呆子与邪冰三人,众人拉开的战线另分别站立于两端的妖娆和龙觉完全看不到彼此的身影,但是冥冥中,龙觉还是感觉到妖娆召唤出小八的气息。
“妖妖,加油。”
狠狠地淬了一口口水,龙觉又举起重剑向前方完全遮蔽了整个天幕的魔族兽神冲去。
野火与龙息在天地间疯狂咆哮。
因为龙觉分担了西线大部分魔军的压力。此时的泠还能勉强与对手们撕打。
他的身侧升起道道诡异的光芒。仿佛有此光笼罩,那些目光凶煞的魔族双眸根本没有在他的身上聚焦,好似对于魔族来说,泠就是一个隐形人一般。
“难怪百代崆峒说我身上带着天人五衰的气息,这是我那该死的老爹悄悄给我的力量吧?”
侧头看着自己生上发生的出人意料的变化,泠自言自语呢喃。
得幸有此力量的庇佑,才能让他在此战中坚持到这样的地步,无需担心自己被大量魔族狩猎者们围追堵截,泠可以尽情地施展自己的拳脚。
只不过随着战斗时间的延长,越来越多的魔族强者现身,那些域主境,诛神境甚至天人境的年长魔族,比年轻的狩猎者们更加经验丰富。
他们感知到了泠的存在,并闭上双眸,企图以嗅觉和声音找到他的存在。
所以战局对泠来说,也越发地危险起来。
本来妖娆与龙觉最不担心的要属于呆子一人,因为以单纯的幻阶来算,呆子其实是五人中实力最强大的家伙。
他不但早已经到达五衰巅峰之境,而且还是一个五衰境的大乘渡劫者,光以威压就足以把对手通通碾成渣渣。
但在这种信赖中妖娆和龙觉却忘记了一点。
呆子的实战经验实在是太弱了。
他自行修炼时都是躲藏在光明阵营强者找不到的地方暗自努力,所以呆子找人打架的机会太少,而且他又性格胆小,一般能绕着对手走,绝不正面攻击,导致他此生经历的正面战斗屈指可数。
就算是到了雷界,呆子也因为害怕自己的真实灵根被剑极等人发现而不愿与人相处,不是蹲房顶就是离家出走,所以从剑极身上学到的战斗技巧着实少得可怜。
虽然说与五位远古大能同为天人五衰巅峰境界的召唤师,可是真的到了生死大战的时候,只怕剑极一根手指都足以将其碾成肉饼。
力量虽强大,不懂得收敛。威压虽惊人,却不知拿捏,所以在疯狂地屠杀了大量魔族狩猎者和魔族大能后,呆子的身体立即出现力量枯竭,浑身痉挛的后遗症。
他甚至还没有邪冰与泠维持的战时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呆子不但无法接济邪冰与泠,反而不得不在二人身上寻救援助。
只有泠和邪冰分担了他的压力后,他才有片刻休息的时间来回复过度消耗的力量。
这就是新手与战斗老手之间的区别。
看看妖娆与龙觉就知道,她们虽然都握有强力兽神,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将兽神召唤出来。
因为强大战力其实相当于一柄双刃之剑,能瞬间救人于生死危难,却也能顷刻把人直接推向灵气枯竭的绝望死地。
所以没有威风凛凛的霸气碾压,妖娆和龙觉此战运用的完全都是精致细腻的技巧。无论坑魔还是武技,所选择的都是最能速战又消耗低的打法,将每一丝力量都用到了极致。
妖娆更是用精神力炼完魂后直接运用武技开打,用完武技又召唤小八。为的正是能让自己一项力量被消耗的同时,其它力量能得到暂时休息和回复。
妖娆虽然召唤了小八,但是相比于已经升格为兽神的小白还有喜欢乱爆火星的炎凰来说,低调的小八已经是最经济实惠的强兽选择。
如她之前预计,第二位方脸的魔族大能果然比第一位名为“森德”的魔老头更加难以对付。
所以足足用了半个时辰,妖娆才用一招奇袭彻底地了结他的生命。
方脸魔族大能的肉身化为支离破碎的血块,从妖娆手间纷纷扬扬洒落。
这是她从雷界出来后,逆杀的第二人天人第五衰的大能!
“好累啊!”
好不容易把第二位方脸的魔族大能也送到地狱后,妖娆直接结束了对小八的召唤,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
肋骨断了一根,肩头电狐咬出的伤口还在滴血,左臂撕开一道血口,深可见骨,是与第二位魔族大能近身撕打时造成的创伤,不过也正因为此伤,令她足够近地靠近了魔族大能的身体,最后将他以幽蓝领域定身并斩杀。
连连呼吸,妖娆努力将自己的肺叶内充满新鲜的空气,并将身体内郁积的混浊之息通通挤出。
“呼。”
随着一股血气的涌出,妖娆这才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
从来没有连续进行过强度如此之大的生死战役。
接连逆杀两位魔族五衰强者,这种战迹只怕放在任何一场魔战中都足以算做可以千古流名的传奇!
只可惜这一刻没有人在妖娆身旁记录她绝世的身影,这是一场不会被人记住的大战。
暂时没有新的魔族大能出现,妖娆此时也无力去关注身旁一域内邪冰的近况,只要没有消息传来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证明着邪冰正在努力地战斗,并死守于阵线之前未让狩猎者们冲破。
此时的妖娆,需要喘息。
所以她干脆不加遮掩地休息起来,即使身前依旧滞留着数量惊人的魔族狩猎者大潮。
向身前众魔的身影冷冷地看了一眼后。妖娆就那样目无旁人地,潋滟旖旎地舒展着赤红长裙,然后弯下了自己的身体,一屁股坐在半空中……
她在轻风中给自己找了一个最舒适的姿态,闭目养神!
一边吞服各种药丹,妖娆一边调整着自己的气海运转。
太逆天了!
那些依旧被水麒麟,木皇与百万兽魂压着打的魔族狩猎者们看到这恣意嚣张的一幕,差点吐血而亡爆胆而死!
也太不把魔族狩猎者们放在眼里了!
还没有从又一位魔族长老的陨落中回过神来,就只见这已经浑是血的人族女修如此旁若无人地开始入定。
“她不怕死么?完全无视我们!”
“太疯狂!她不是人!”
“她已经连杀了两位长老,应该已经殚精竭力,无法继续应战,按理说有这样的战绩,她可以心满意足地退后了。要是再有长老出现,下一个陨亡的必然是她!就算调息都没有用。”
一个早已经浑身是伤的魔族九阶战神瞪着自己的血瞳,有些气短地瞟着妖娆的身影。
“快走吧!快走吧!她的脑袋被门夹了么?就不能放我们一马吗?”
另一个魔族战神接过之前九阶战神的咒骂,咬着牙怒吼。
万千猜测和唾骂在魔族狩猎者们的心头涌动。
此时众魔心中最大的期望就是眼前人族女修有自知之明地迅速离开。
他们不想报仇了,也不想看她被接下来一定会到达的长老们绞杀,只希望此时她能高抬贵手留他们一条小命,赶快离开此时放他们一条生路。
天空中弥漫的魂兽们太凶残!那个专门蹄爆人头,屁股压肉饼的水牛太凶残!那一双索命的黑无常,白无常太凶残!
这完全没有给他们留半点活路嘛!
“长老们啊,你们快来吧,不然我们今日真的要通通死在这里了!”
看着妖娆那刺目的赤红身影,所有魔族强者们通通手足无措地站在半空中哭都哭不出来。
妖娆此时的模样也分外让人觉得害怕。
那些她的血与魔族长老混合在一起的赤红液体沾染在她的脸颊和发稍上,她却懒得擦拭。
随着时间的退移,温血干涸,留下的便是暗淡的斑斑印记。并不丑陋,反而像是一种荣耀的功勋般记录在她的身上和脸颊上。
比魔族还妖邪,比噩梦还让人灵魂忌惮。
就算是闭目养神,此时也没有一个魔族狩猎者胆敢靠近她的身侧。
持续召唤着丑丑,二毛已经是极大的消耗,再加上有时纳多多也需要借用妖娆的部分精神力来控制百万兽魂。
所以看到那些魔族狩猎者们扭曲得想吐血的脸,妖娆干脆把心一横,在此短暂平静的时刻,把所有萦绕于身侧的助力,出人意料地通通收回!
嘭,嘭,嘭……
只听到数声轻响,无论是妖娆身旁的水麒麟,还是纳多多,剑一与他们的魂众魂将们……通通瞬间消失在空气极度混乱的战场之上!
只有丑丑化为的巨树还挺拔地矗立在妖娆身后,静静向天伸张枝干,并随轻风摇摆。
“现在我真正的对手,是那些幻阶在四衰巅峰与五衰以上的魔族大能,这些小杂碎们只要越不过防线,此时我可以暂时不去理会。”
妖娆闭着眼睛也能感知方圆万米内所有生灵的一举一动。
她此时做出的选择相当明智,即使经历了这么冗长的战斗依旧没有扰乱她的心神,当真是极为不易的心性!
把力量保存下来,等待最关键的时刻爆发,比怀有执念不断地自损自己的实力的做法要聪明百倍!
真正的强者,懂得在瞬息之间抓住战局的关键。
此时的她能放弃对魔族低阶者的杀意,证明她已经从一个单纯的战者,真正蜕变成一个把众生生死捏在手心里的君王。
现在只有丑丑陪伴妖娆的身侧,有大地向丑丑输送生命力,妖娆的消耗立即降到了最低。
天空战场上失去百万魂兽的身影,一时间拥挤和喧嚣立即化为让人难以忍受的寂静!
好诡异的场面。
天空中沸腾的战火犹如被一盆冷水当空浇下,刹那偃旗息鼓,此时的妖娆空门大开,甚至气息也收敛到犹如死灭似的毫无杀意。
这寂静是毒,剧烈地刺激着所有呆傻于原地的魔族狩猎者们,让他们瞬间身体发抖,心脏狂跳!
完全不习惯忽如其来的平静,一些精神高度紧张的魔族狩猎者们甚至开始出现癫狂的表情。
没有了那些密密麻麻兽魂的遮蔽,他们此时能更加清楚地看清妖娆的身影。
她就像一尊造物主最完美的雕像一般盘坐在蔚蓝的天空下,身上没有半点生者之息。
无气场,无威压,无呼吸。
仿佛刚才那个凌厉屠魔者与此时那闭目入定的人族女子完全不是一个人。
天空中已经没有半点可以禁锢众魔进行或者后退的对手,就连巨树也静立不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一切,却让所有魔族狩猎者们更加不安和惶恐。
场面就这样诡异地僵持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妖娆如睡美人一般酣香入定,可是那些簇拥在天空中的魔族强者们却通通石化在原地,居然没有一人敢前进或者后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胆大者梗着僵硬的脖子,蹑手蹑脚地悄悄向前御空行走。
他们以为妖娆已经累得殚精竭力,完全无法再对他们做出任何阻拦之势。
“对!我听闻有些召唤师在大战之后会通身乏力,连手脚都无法移动,我看那人族女修此时就是这个情况。”
向前悄悄走出一步并发现依旧无人阻止之际,一个红鳞的魔族狩猎者看向妖娆的目光立即幽暗起来。
“哈哈哈哈!原来她不离开这里,并不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想要继续挑衅我魔族长老,而是早就内息空乏到无法移动,所以才在我们面前虚张声势!”
“妈的!早知道再胆子大一点,老子就不会吓得差点吐血了!趁此时机,兄弟们,赶快走啊!”
魔族狩猎者们看到妖娆依旧一动也不动,一直收敛于心底的嚣张意念立即又蠢蠢欲动起来!
一边大吼出自己心中所想,那早已经急不可奈的红鳞魔族立即爆发出自己最巅峰的速度,疯狂向远方冲去,想要一鼓作气,冲破妖娆设下的防线!
这真是让魔族狩猎者们都心跳加速的瞬间!
自由就在眼前!
希望也在眼前!
穿过此地,那已经动弹不得的人族女修自有后续部队收拾,而他们却终于可以冲入蓝原大陆富饶的内陆,开始恣意宣泄自己心中的憋屈!
“走啊!冲啊!这女修已经不行了!”
兴奋的狂吼声四起,可是还没有等那冲到最前端的红鳞魔族超越妖娆的身侧……
一直在闭目小憩的妖娆却蓦然张开了她的眼!
原本她身上所有张息的杀气已经早早遁入无形,可是却在她长长睫毛于风中微振,那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芒后,排山倒海的嗜杀之意突然拔地而起!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随着妖娆一声低吼,那一秒前还得意忘形的红鳞魔族立即在蒸腾的杀气中直接被妖娆的气势轰成碎渣!
轰!
骨血爆裂,身体四分五裂所迸出的赤红血浪宛如在天空中绽放的一朵绚烂烟花!
嘭嘭嘭嘭!
随着此花怒放!
数个紧跟在此魔身后的魔族狩猎者也接二连三得到了同样美丽而热烈的下场!
那刺目的红,惊心动魄的爆响声,还有弥漫于天空震得魔众灵魂激荡的力量。通通掐断了所有魔族狩猎者们内心深处的最后一丝希望!
恐怖!冰寒!畏惧!
一直间所有刚提起脚步向前迈出的魔族强者们都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打断腿一般直接跌倒在地,踉跄扑打而完全翻不起身!
原来那闭目养神的人族女修不但实力没有倒退,反而因为休息了一下而愈发地强大起来!
血沫子漫天飞舞!那些带着咸腥气息的狂风吹得众魔瑟瑟发抖,也吹得妖娆的长发于天空中如水草般张扬地摇曳。
只见她白皙的小脸上扬起一丝凝重的杀意,于众魔滴血的目光中伸出自己的手指向前划出一道在天空中闪烁的银线。
“以此线为界,越过者……死。”
“当然……”
一边缓缓张合着自己嫣红的唇,妖娆一边扬起奇异的笑意。
“若是想要逃走,我也送你们立即下地狱!”
一个字一个字从口里吐出,而后妖娆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她身上的力量也随着她双眼的闭上而顷刻泯灭为虚无,好似刚才那几朵绚烂怒放在天地之间的骨血之花通通只是假象。
可是狂风中弥漫的浓浓血意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众魔。
若是不遵循眼前人族女修的警告,那么接下来化为“烟火”的就是剩下的来的所有魔族!
再把目光放在妖娆身上,众魔这才发现刚才是自己走眼了!
她身上虽然没有张息凌厉的杀意,没有迸发肉眼可见的火焰,可是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势”正萦绕在以她为中心的万里防线之上!
不触动她的底线时,她就是沉睡在无声中的巨龙,貌似亘古不会醒来。可是一旦挑衅了她的威严,那么等待着自己的就将是比死亡还要恐怖的惩罚!
那在妖娆身前静静闪烁的“界线”,此时仿佛是世上最妖冶剧毒的诅咒!让魔族狩猎者们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下一场屠杀的开始!
他们被迫成为天人战的看客。生命被禁锢于此地,他们能选择的只有乖乖听话,并拖延自己奔赴黄泉的倒计时钟声……
妖娆于此时此刻,上位者的姿态一览无遗。
面对这些渺小的魔族狩猎者,她早已经不是对手的身份,她漠视这些魔族生灵的性命,并随时可以掌握他们的生死。
她的存在,是他们永远都无法超越的高度。
这种感觉只让魔族狩猎者们感到绝望,并发自内心地敬畏和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魔族第三位长老的到来!
第三位长老踏着流云前来,当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之后,立即把一双魔眼直接鼓出了眼眶外!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回事?”
“你……你来给我说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闯入战场的黑袍老者一把捏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魔族战神,大吼着对其咆哮,那愤怒的吼声不加收敛,直接把手十的魔族战神双耳给震出血来。
为何这黑袍老者如此愤怒?
因为在他心中,魔族狩猎者们应该由魔族现世最强大的年轻一辈们组成,虽然在每一次的狩猎中,无数有潜力的后辈会在战斗里死亡,但是同样也有更多的年轻者能在死亡中得到蜕变和升华,成长为更能独当一面的优秀战士!
他们应该是坚强无畏的,应该是骁勇善战的,应该是宁死不屈的……
可是此时,这些被他寄与无限期待的魔族精英们,却通通垂首低眉瑟瑟发抖地站成一团,居然被一个半点威压都没有发出的人族女修拦截在半道上。
魔族狩猎者们的数量与那形单是影支的女修形成鲜明的对比。
魔族狩猎者们的战力也足以压过寻常的人族强者。
没有任何枷锁禁锢他们,没有任何阵法束缚他们……他们被自己的心魔所困。就那样如待宰的羔羊一般傻傻地在天空战栗。
是谁……拔掉了野兽尖锐的獠牙?是谁……践踏了野兽不屈的骄傲?
黑袍老者,立即把自己嗜血的目光落在了正盘膝而坐的妖娆身上。
“是……她!”
“杀!”
不由分说地,那第三位魔族长老已经张息起骇人的威压直接向妖娆碾压而来。
与此同时妖娆也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双眸。
“休息了多久?半柱香的时间?”
其实妖娆调息的时间根本连半柱香都没有,不过对于内耗极大的她来说,这片刻的入定已经在此战中显得弥足珍贵。
所以在那黑袍老者向自己冲来的瞬间,妖娆也轰然从半空中站起。
自她站立的瞬间,整个天地间的气场也立即发生了质的改变!
由刚才的寂静无声,突然变得炽热与疯狂起来!
“一个都别想过去,除非踏着我的骸骨!”
她低低怒吼,身上瞬间扬起恐怖的威压!
这不是她的威胁,所有在天空中瑟瑟发抖的魔族狩猎者们都无比清楚,此女说的是实话。
她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
她正在做一件连敌人都只能赞叹和敬畏的逆天之举……她以她的骨血和尊严,正挑战着今日第三个幻阶强于她的天人五衰魔族大能!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黑袍魔族大能从妖娆的爆起间感觉到了威胁的存在,那是一个值得正视的对手,其身上张扬的力量完全不可轻视。
可是距离狩猎开始,已经数个时辰之久了吧?
难道此女一直驻守在此……硬生生地把狩猎大军在此禁锢得没有向前一步?
“此女必须抹杀!”
看着那些已经毫无斗志的魔族小辈们,黑袍魔族大能的心中顿时有一团火在烧!
“撕裂!”
没有召唤战兽,他直接以五爪在虚空一掏,像是隔空对着妖娆的心窝发出了攻击!
“天道……”
妖娆双目一寒,不仅是心中冥冥有着猜想,而且的确五感在天空中捕捉到了空气撕裂的趋势!
这一击要是飞撞在她心口,一定会造成极大的伤害!
真正的强者,掌握着天地法理,呼风而风起,唤云而云砌……这才是最惊心的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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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织嵬
第三位魔族五衰大能的出现,令战场立即再次沸腾起来。
一眼就看出妖娆天人四衰巅峰的实力,所以这五衰大能立即采用了言出法随的天道攻击。
为何世人都说涅槃境才是幻修的真正巅峰?那是因为步入涅槃之后,天地法理一切都在一人的掌握中,而五衰大能虽然做不到像涅槃者一样意念成海,举手堆山的境界,但对规则的领悟业已到达世人难及的高度。
这才是天人五衰大能与寻常天人强者最大的实力差别,所以魔族老者一上来就立即向妖娆发起了言咒。
撕裂……
随着他啸声的响起,声波就开始撕裂他眼前的空气,并把这股令声波所过之物万物崩毁的力量疾速向妖娆心口推搡。
“弥合。”
妖娆目光一震,知道此力不可硬接,也不会被幻技打断,所以直接将目光落于眼前开裂的空间中,淡淡地喊了这样一声。
“咔嚓,咔嚓……沙沙。”
只听到细物开裂与愈合的声音同时响起,好像天空中有一股毁灭的力量在不断撕开空间,亦同时存在着一股新生的力量在不断修复着这种气势汹汹的毁灭。
二力胶着,只看谁的余威更强劲一些,谁就能引导最后的结局。
碎响延绵不绝于耳,那天道撕裂的力量终是止步于妖娆胸口一拳之距以外,没有将毁灭附着于她的身体。
“咦?”
看到此情此景,那魔族五衰大能立即诧异地再次抬头打量了妖娆一眼。
“本尊没有看错吧?那女修明明只有四衰巅峰的威压,为何却能阻止本尊的天道?”
第一次看到幻阶比自己低一境的对手,有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天道领悟力,魔族五衰大能的内心被深深震惊。
不过战场上哪里容得对战者有片刻迟疑?所以一边压抑自己内心的悸动,此魔族长老一边直接在身前捏起黑芒璀璨的战兽召唤阵。
那幅员巨大而又精妙无比的召唤阵自一出现起就立即引得众魔一阵倒吸冷气。
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气势不凡的召唤阵,战兽还未现身,此阵已经透露出一股极为凶煞的魔息,一看就知道魔族长老想要召唤的……一定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我的宝贝儿。出来吧……”
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遮掩的骄傲,魔族大能发出了高亢的呼唤声。
他足下的召唤阵,直径足有千米,许多站在妖娆划出的银线后的魔族狩猎的身体都被阵法的能量回路所穿透。
随着魔族老者的呼唤,自阵法中央立即涌出一股极为骇人的魔烟,而后天地开始情不自禁地摇动,仿佛为那即将横空出世的妖物而悸动不休。
妖娆眯着眼睛定睛向前一看。
只看到魔烟中的确有一团模糊的光影正在幻化成形。
妖娆的灵气悉数积蓄在双眼处,慢慢地分辨出魔烟后的战兽。
是一个小女孩!
从晦涩不明的烟云下看到一个一脸单纯的人族少女的身影,只让妖娆身体一滞。
那“少女”的脸颊单纯又无知,双眸中透露出新生儿般对眼前一切都带有极大兴趣的神情。
“那是战兽?”
妖娆心中一凛,可却并没有因为此时所见而放松心中警惕。
因为她素来知道,在战场之上所有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东西往往最带有强大的伤杀性。
他们以可爱或是天真的外形迷惑着所有对手,然后再以凶残的手段将敌人葬送于黄泉地狱的刀山油锅里。
“不可被迷惑!她不是人族的孩子,既然能从召唤阵里走出来,又长着一张人族少女的脸,那么她一定是一种世人都没有见过的妖邪魔兽。”
在看到那人族少女形态的召唤兽的第一眼,妖娆便这样笃定。
眼见魔族大能张开的召唤阵,所有魔族狩猎者们都立即面如土色,因为他们中亦有不少人曾经听闻过类似的妖物。就算召唤出“少女”妖兽的契约者是他们魔族一方的长老,魔族狩猎者们依旧因为那些记忆中的传言而胆颤心惊。
“姐姐……姐姐救我!”
烟云散去之后,那少女娇小无辜的身影才完全出现在妖娆的面前。只见她身体一半依旧没入召唤阵内,只伸展着粉嫩的双手向妖娆挥动。
也许是已经用自己的眼在魔潮和战场上扫过一眼,这小姑娘立即认准了妖娆并向她发出求救的声音。
那双目带泪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让人心生怜惜。
妖娆眉头一皱,立即后退一步,与此同时她也直接将朔月握在了手里,她才不会被那稚嫩的求救声迷惑呢。
对方战兽暂时没有散发出凌厉杀意,看上去亦不属于强袭性的攻击战兽,所以此时的妖娆选择近观其变,先好好观察一下对手到底有什么本事。
“是精神攻击吗?那魔族老鬼们也太小看我了。”
妖娆手指在朔月粗糙的刀柄上来回摩挲,不断提醒着自己精神保持高度清明,万万不可陷入眼前那“人型”妖兽的精神陷阱内。
凡是第一次与妖娆对战的敌手,都因为她容貌的年轻而下意识认定她战斗经验的匮乏。可是谁又知道,她连在神宗封山尊者无道子的黄泉领域中都未曾迷失过自我,又岂会这么轻易地陷入一头妖兽的蛊惑术法中?
大概那人型的少女妖兽对不同人发出的声音和诱惑都是不相同的。
在她开口之初,妖娆并没有被立即吸引,可是围观于战场四域的那些魔族狩猎者们却出现了依稀晃神的表情。
也许在他们眼中,那从召唤阵内出现的是最能激起他们心中柔软之意的亲人或者幼兽的模样,妖兽发出楚楚可怜的声音,立即迷惑了他们的心神。
“的确是个心志坚定的对手,不好对付。”
魔族大能看着妖娆那冰冷的脸,于自己心中暗自赞叹。
不过他也没想能这么容易就控制对手的心性,而是在“少女”妖兽发出一声又一声哭泣声时,同时悄悄地张开了自己的领域。
此魔族大能所擅使用的……通通都是精神系的攻击方式,不但他的战兽带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就连他的领域也是精神意境的虚无之领。二者叠加,立即能另他左右人心的能力迅速扩张到最大程度!
一股不可琢磨无法名状的力量顿时在天地间张扬开来。
“不好!”
妖娆的心弦被莫名震动,她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那魔族老者此时又发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啪嗒。”
妖娆顿时轻轻一哼,召唤着藏于她长发中的水晶小蝎立即心领神会,扬起尖锐的蝎尾,对着妖娆的脖子就是一叮。
短暂的蝎毒剧痛立即让妖娆有些迷糊的神志再次恢复清明。
此时的她可不想陷入什么虚无幻境与不存在的妖邪一战。她必须立即解决眼前的危机!
“丑丑。”
再被啪嗒一叮后,妖娆的注意力重新专注起来,为了防止自己那些灵智较高的战兽在魔族大能的精神攻击中迷失自我,妖娆干脆舍弃对兽神或者二毛的召唤。直接呼唤忠诚度最高的丑丑应战。
随着妖娆的轻哼,她身后的巨树立即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那不是真有雷霆蓄积于粗大虬劲的枝干之间,而是整棵巨树突然同时孕育出成千上万的淡紫色花苞。
那些双拳大小的花苞一齐于天地间绽放,立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花开满树。
而后那些拥有千层花瓣的淡紫花束直接层层飘零,化为漫天花雨开始对魔族五衰大能以及他所召唤出的战兽进行攻击。
每一片花瓣都犹如锐利的刀刃,在狂风的助力下向敌人席卷而去。
一股暴风掠过那挥手向着妖娆救助的“少女”包裹,层层将其萦绕,发出绞肉般的声响。
如此切割了一番之后,那些凋残的花刃才缓缓于空中泯灭。
一股血腥之气自花雨散去之后直接从魔族大能的召唤阵上散发出来,刚才那个看上去纯真无辜的可爱少女此时已经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原本粉嫩的小脸上此时布满血痕,那些被花刃切出的伤口又薄又斜,令表皮卷曲在一起,看上去分外狰狞!
“哇!姐姐,姐姐,你好毒啊……我明明要你救我……你却忍心对我下毒手。”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那妖兽的眼中涌出,就算妖娆心里深知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陷阱,也忍不住脑海里涌出一股极为难过的感觉。
“太变态了,这些魔族天人境的老鬼们玩的到低是什么低级恶趣味?”
心中充满想吐的冲动,妖娆极为厌恶地皱着鼻尖。
她再一次于天空中集结着花刃的力量,不打算继续继续保留那浑身是血伪装为人族少女妖兽的小命。
虽然依旧没有看出魔族大能玩的是什么花招,但妖娆已经无法忍受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就算是假的,去绞杀一个长得如人族孩子般的生灵都让她心情很不爽!所以说抱着这种恶意来玩弄对手心意的敌人,简直邪恶得令人发指!
咄咄的杀意自妖娆身侧爆发,而后她立即向魔族大能还有他那正在哭泣的妖兽发出了第二波更加凶猛的花刃攻击。
可是就在这一刻……
那妖兽的幻技与魔族老者的领域之威才真正地释放出来!
那些原本矗立在原地的魔族狩猎者们突然开始暴动!
“太恶毒了!保护织嵬,不能让她继续被敌人伤害!”
一个面目扭曲的魔族狩猎者发出低低的怒吼。
其吼声中似有血意在喉间涌动!
“对!保护织嵬。”
一呼百应,立即有无数魔族狩猎者们在第一个发出呐喊声的魔族狩猎者身后附和,众魔的咆哮引得空气隆隆震荡。
他们似乎早已经知晓那“少女”妖兽的名字,而且看向她孱弱背影的目光中都透露出一股诡异的炽热情愫。
好似她就是他们心中最珍爱的宝贝,若有敌人妄图伤害她的性命,那简直比直接重伤他们自己还要不可饶恕!
“杀了那人族畜生!”
“把撕裂碾成肉渣!”
怒吼声一声接着一声,迅速在天地间汇合成惊涛骇浪!
妖娆双肩一滞,蓦然瞪大双眸,这下她可算是明白眼前的“少女”妖兽有着什么逆天的能力。
她的力量,在影响不了自己心魂以后,直接对身在此地的所有魔族狩猎者们发起了攻击!
好凶残的妖兽!
自己本身不具备直接攻击能力,所以她所能影响到的一切有灵智之物通通都有可能被她蛊惑从而化身为她麾下的战力!
一想到这里,妖娆的额头上瞬间滴下一滴冷汗。
因为她看到,那第一个发出怒吼声的魔族狩猎者,双眸内俨然亮起疯狂的光芒!
那并不是他的魔性被激发,心智被蛊惑之后自己发自内心的一种狂化,而是在他的灵魂深处,仿佛有一枚并不属于他本人的灵魂种子在生根发芽,迅速侵占着他的身体!
对,看着那一双眸中有两种目光透露出来的魔族狩猎者,妖娆此时强烈地感觉到了这种违和感!
她想得一点也没有错!
在第一个魔族狩猎者爆起的刹那,不但他的目光与气场,包括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生质的变化。
只看见那灰鳞魔族的皮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于他坚硬的鳞甲下掠起道道上下起伏的波浪。
而后只听“噗”地一响。
随着那皮开肉绽的声音,无数恶心的“触手”从这魔族狩猎者的体内刺出,像是海葵的长须一般在风中疯狂蠕动。
粘稠的魔血在伤口恣意蜿蜒,可是那已经皮开肉绽的魔族却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目光空洞地死死盯着妖娆。
“保……护……织嵬……”
他的舌头也越发地不灵光,也许原本就容量不大的大脑内此时也被那些暗红色的触手给侵占,所以除了杀戮,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自主的意识。
“好恶心!那魔族老鬼的恶趣味简直天下第一!”
妖娆震惊之余只觉得胃液翻滚,很想呕吐!
她根本想象不到有人会以牺牲自己的同胞为代价,召唤如此邪狞变态的怪兽。
看那些已经兽化的魔族狩猎者们身上的伤口和变异的模样,妖娆可以打百分之百的保票,就算此时妖兽的力量从他们身上收回,这些身体异化的魔族狩猎者们也完全不可能再重新找回自我。
是的,不仅不可能恢复如初,而且只要妖兽的力量从他们身上减退,他们的生命也会立即凋零。
原本魔族老者也不会在自己的小辈们身上使用织嵬的力量,只不过刚才看到这些年轻的后辈在天空中蜷缩成一团的卑微模样,魔族长老已经对他们彻底失去希望。
魔族不需要被拔去獠牙的战者,不需要魔心受损的懦夫。
所以就算敌人留下他们的小命,他也不再心存庇佑众魔的耐心。
“这些残次品……就化为本尊的战斗力吧。”
怀着这样的心意,魔族长老看那些魔族小辈们的目光,已经不带有任何温度。
大量魔族狩猎者们在天空中哭叫奔走,但也摆脱不了被织嵬与魔族长老精神力控制的命运。当织嵬的兽欲根植在他们的脑海后,他们便再也摆脱不了成为战斗傀儡的命运!
随着魔族狩猎者们的被操纵和兽化,他们身上的威压也开始急速爆涨!
那些异生出他们身体之外的“触角”仿佛有着从天地间吸取灵气的作用,反正那些被侵占的魔族身体通通都只是一次性用品,所以不断向他们的经脉内灌入过度灵气,也不用在意他们的气海和丹田是否能承受这样野蛮的扩张和填塞。
因为过度汲取天地灵气,这些兽化的魔族战士们通通双颊憋得通红,青筋从耳后和脖子上爆起。
就连身型也骤然扩大一圈,加上身体上散发出的凶残气息,简直让人无法与之前那些已经被驯化的胆小鬼们联想在一起。
“啊啊啊!杀啊!”
这些被织嵬侵占的魔族傀儡战士们立即发出沙哑而凌厉的叫声,向着妖娆咄咄飞来!
“还好我没有召唤自己的其它战兽。”
妖娆双眼一黑,此时只有这样想才觉得庆幸。
那“少女”妖兽与魔族长老的精神控制力太强大,若是二毛也被整成这浑身长触角的惨样她可要疯了去,而且精神攻击对兽魂也有极大的毁灭性,还好小纳与剑一此时也被她收入了驭兽环里。
不可使用幻兽对战!
心中思绪一闪,妖娆就挥动起自己的朔月弯刀!
那些陷入疯狂的魔族傀儡们扑天盖地。
第一个冲到妖娆面前的灰鳞魔战神那狰狞的脸在妖娆面前迅速扩大。
只见他僵硬地转动的喉结,脸颊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了一下,而后一双眼球直接从眼眶内掉下来。
像是身体早已经*得经不起疾速御空一样,器官通通与身体分离。
让妖娆双眸一震的是,那双带血的眼掉落后,从魔族狩猎者空洞的眼窝深处居然飞速伸出两根纤长的触手!
带着粘液的触手比蛇信还要快,直接一上一下,对着妖娆的身体急急刺来!
攻击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滚!”
妖娆身上炎凰火一扬,立即把探近她身的触手直接烧化,而且手里的朔月也划出一道凌厉刀影,将那前来攻击的魔族傀儡一刀斩成两断。
“看来那妖兽还是没有放弃想要控制我的念头,这些触手如果攀上我的身体,只怕也会立即没入我的脑子里吧?”
妖娆吐血,一想到那个场景顿时背脊发毛。
而就在她如此推测之际,已经被她一刀斩成两断的魔族傀儡的身体内突然有一股疯狂的力量在酝酿发酵。
轰地一声,那遍布着触手的残肢顿时积蓄出自爆的力量炸裂,在天空中掠起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云浪!
虽然妖娆的身手敏捷,堪堪躲过了这股力量余威的波及。
但是至此一瞬,她终于完全体会被“织嵬”控制的傀儡的威力。不但被控制的魔族狩猎者们威压有了质的提高,而且他们的身体不可碰触!
不是会伸出触手就是会成为威力巨大的自杀炸弹。
一个这样的炸药傀儡并不可怕……
妖娆一抬头,发现数以百计的异化魔族狩猎者已经尖叫着向自己冲来,若是这些妖物将她包围后碾压,估计无论她的力量再如何强大,亦无法全身而退!
“好手段!”
妖娆握着朔月的手心一紧。立即拍打着驭兽环喝道。
“轮回!”
在妖娆呼唤轮回鼎的同时,一道黑芒立即自她的眉心而出,于天空中迅速扩大!
轰轰轰!
沉沉的威压从天而降,这出人意料的力量和煞气把那些已经丧失灵智的异化魔族傀儡与站在召唤阵中的织嵬都同时喝得一滞。
精纯的黑暗之力与狂野的煞气拔地而起。而后众魔抬头眺望,立即看到了一尊高高浮动于天庭之上的白骨王座!
“嘶!”魔族五衰大能顿时倒吸冷气。
就算万般心思,他都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对手居然能祭出一件如此符合魔族神器般的强大幻器!
那些扭曲在一起的人骨,仿佛摆出了世上最美好与神圣的姿态。而从王座上散发的暗力,亦精纯到让人折服和敬畏。
只见妖娆轻点足尖,立即轻盈地跃上王座之内,层层煞气和魔光立即将她的身体包裹。
而那些飞腾于天地间的触手和邪恶的织嵬气息,则再也不能靠近她身体一步。
轻小的轮回鼎直接飞入枯骨王座的最高处,与骨座完整地契合在一起,之前淬炼的魔尸药汁,直接为枯骨王座的煞气结界提供了最具能量的原动力。
“碾碎他们!”
妖娆目光幽暗地把自己的身体陷入靠背里。
而后将自己的灵气注入枯骨王座中。
咔嚓!咔嚓!
那些向妖娆冲来的异化魔族狩猎者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横生于自己头顶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就陡然感觉到自己肩头的重力成百倍在疯狂递增!
好似他们的身体被通通推入一个巨大的磨盘。而后脚踏顽石,头顶巨峰,二力结合,无情地将他们脆弱的小身板一点一点地碾压下去。
嘭!
终于有一个异化魔族狩猎者身体内发出了骨头碎裂的声响,而后这种脆响声就像是会被传染一样,嘭嘭嘭嘭嘭嘭地在每一个魔族狩猎者的身上蔓延。
还没有等他们接近妖娆的一座,施放出他们被异化后加强数倍的战力,他们早已经被织嵬破坏的身体就像是被风蚀了百年的断木,被一场暴雨摧枯拉朽地轰成了渣渣!
天空已经变成一片血海。
在枯骨王座的碾压之下,所有靠近妖娆的异化魔族通通化为骨血。
这惊人的骤变立即令那天人五衰魔族大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半……半极道幻器?!”
在这一刻他才深深地体会到枯骨王座的威力,那比魔族大能所持幻器更加接近暗力极致的黑暗王座,此刻深深地勾起一些隐藏在他脑海深处的不良记忆。
“本尊依稀记得……数万年前曾经魔族深渊数次被人族强者攻破,那惨残的战场上,也有一尊骸骨王座的存在吧?”
这些魔族的黑暗历史,通通是他在魔族典籍上看到,并没有亲身经历,所以此时他并不能拿捏准确。
看是看着眼前那飞腾在半空的黑暗王座与座上女子,这魔族长老总是有一种极为不良的第六感。
“此女的存在,对魔族是个极大威胁!”
“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么强力的黑暗召唤师了?所有魔族黑暗禁制对她无效,这等祸水,必须除去!”
眉头一紧,那魔族大能也不顾不断在枯骨王座下被碾压而死的魔族小辈们。
他不断提起气海中的力量,仰天长啸一声。
“织嵬……出来!”
其实就算到此时此刻,那上半身维持着人族少女模样的织嵬妖兽一直都没有真正地走出黑光召唤阵图。
她腰线以上在阵外,露出无辜的脸与向上挥舞的藕臂,下半身却一直隐藏在那幅员辽阔的巨大阵符下。
随着魔族大能的咆哮,那静寂以久的召唤阵再一次点亮起幽玄的黑色光芒。
而后有异物破土剥落的声音响起,织嵬那人畜无害的上半身立即被巨大下半身高高托起!
轰轰轰!
惊爆声连连。
而后织嵬完整的身体才一点点浮于召唤阵之上!
太惊人了!
站在战场最远方的那些未被织嵬控制的魔族狩猎者们纷纷吓得手软脚软匍匐在地。
而妖娆本人也忍不住连连倒吸冷气。
用“噩梦中才会遇见的妖兽”来形容眼前拔地而起的怪物也不为过。
只见那娇美的人族少女,不过是织嵬的小小上半身而已,它的下身完全与上半身的精致不同,是一具巨大的虫身。
薄膜包裹着巨大下体以及体内那些模糊可见的丑陋内脏,八物条生长绒毛的长腿将它比例完全不协调的下身撑起。
体内蠕动的血管和不知名物体只让人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整个织嵬足有近百丈高,完全从召唤师内爬出来后,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突兀地横生在妖娆的眼前。
此兽之威,也直逼半步兽神,而且它那诡异的摄魂之术,只怕对上真正的兽神也不会占据下风。
此时织嵬娇小上的身几乎已经淹没于它那些生长于长腿的绒毛之中,但是却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叫声。
那些节奏古怪的叫声好似带有特定的用途。顿时让那些已经被控制的魔族傀儡们身上的异化程度进一步加深!
随着织嵬力量的升级,异化魔族体内伸张出来的触手们开始相互扭合在一起,渐渐也幻化出八腿的模样。
远远看去,那些身体已经被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魔族傀儡们通通已经匍匐在地,模样像是一只只小的织嵬。
“我去,妖物大军!”
妖娆此时表情凝重。不过就算是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对抗眼前的对手,她敏锐的神识还是又捕捉到了一个更令她不安的信息。
那横生于她右侧的冻魂冰桥开始坍塌,而且自不远处飘散而来的魔息也愈发浓烈……
妖娆忍不住抬头向西看了一眼,发现天边已经被浓烈的玄黑给完全遮蔽!
“邪冰!”
妖娆顿时在心中大叫不好!
看来自己在吸引了三个魔族五衰大能之后,魔族狩猎大军后方越来越多的强者分散于蓝原北境,此时一定有一个邪冰无法力敌的家伙已经突破了他的防线,向后进发!
“邪冰……这个白痴,遇到了危险,为何不叫我?!”
一想到邪冰此时的处境,妖娆立即顾不得那些对着自己一涌而来的魔族傀儡们,又气又恼,脸色也骤然变青。
邪冰的确是遇上了麻烦,不过他接二连三地感觉到妖娆在战场上爆发出的威压,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在此战中有多努力。
若不是有妖娆的疯狂屠魔,为他分担绝大多数的敌人,只怕此时他早已经被魔族狩猎者们绞杀。
所以正面应对魔族大能的时候,邪冰便咬着牙没有向妖娆求助,直到此刻妖娆自己感觉到西侧战线的崩毁。
战况的发展,已经远远脱离妖娆的控制。
不但她这里遇上了棘手的敌人,邪冰那边亦不敌对手凶猛的攻击。众人拉开的战线……有即将分崩离析的危险!
根本没有迟疑,妖娆便决定先救邪冰与水深火热之中。回头又看了那召唤织嵬的魔族大能。妖娆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暗自度量这魔族长老的性格。
“契约着这种怪异妖兽的魔老头,一定是个心高气傲不请允许自己失败的老顽固,我激他几句。他一定会随我来的!”
打定主意之后,妖娆立即狠狠一拍座下的枯骨王座,疾速向邪冰所在的战场御空而去!
“邪冰,给我撑住。千万不要有事!”
妖娆在心底焦灼地想道。
邪冰必须要救!
可是这里的妖兽和魔族狩猎者们,妖娆也不愿他们趁自己的离开之际越过蓝原北境长驱直入内陆深处,将灾难和死亡散播大地。
所以一边向西疾行,妖娆一边皱着鼻尖表情厌恶地叫道:
“太恶心了!这丫丫的都是些什么妖物……与这种低级臭虫对战真是脏了本姑娘的手!”
“不打了,受不了,就算战斗得胜都不好意思说出去,居然跟这样恶心的对手纠缠在一起。”
“本姑娘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们这群令人作呕的垃圾!”
妖娆纵声狂叫着,飞速离开自己的战场。
那决绝和利落的“逃跑”背影,完全无法让魔族狩猎者们把她与之前那个“绝不放任任何一魔通过此线”的坚定守阵者联想到一起!倒是她那些厌恶的唾骂,让人印象极为深刻。
因为此域的众魔都不知道邪冰的存在,不知妖娆是去救他。所以不明就里的狩猎者们在这一刻,都把妖娆看作是个只会说大话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只想着保命的胆小鬼!
妖娆此举的本意,是要激怒织嵬和他的主人,令他们在万般愤怒中抛下清除狩猎者们行军路线上所有障碍物的最初目的,跟着自己一起去找邪冰。
在她话声未落之际,那天人五衰的魔族长老果然已经气得五官扭曲在一起。
因为心中对妖娆的杀意已经直冲天灵,所以他立即驱使着织嵬紧追其后。
顺带再次控制住一部分新的魔族狩猎者,将他们异化为“小织嵬”,而后面目狰狞地吼道:
“小兔崽子,休想逃!”
魔族大能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唾骂声:
“有种继续与本尊一战,你这样临阵脱逃算什么东西?”
枯骨王座的移动速度实在是极快,就算在天人五衰境地的魔族大能面前也丝毫不落伍。
所以无法立即拦截妖娆“逃跑”路线的魔族大能只得操着生硬的通用语,在妖娆身后恶狠狠叫嚣!
二者间的间距是在拉近,只不过拉近的速度极为缓慢,为妖娆赢得了充分的时间冲入邪冰所在的战场寻找邪冰的身影。
妖娆带着身后一大群追兵向前狂奔。
远远看去好像天空被星雨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云浪还有悸动的空气。
“很好,大部分都跟上来了。”
妖娆回头看看身后,立即浅笑起来。
八成像她这样,屁股后面跟了一大票恐怖敌人还能笑得出来的变态这世上也再找不出几个。只要一直吸引着织嵬的注意力,那么她微微离开自己的战场一会也不成问题。
一进入邪冰的战域。她立即感觉到空气的温度在急速降低!
漂浮在天空中如云雾一般的颗粒都是细小的冰花,别看这些冰花细小,却通通都带着极为恐怖的冻魂冰力!
妖娆自冲入此域后,座下的枯骨王座就顿时被冰甲覆盖。就连习惯了冰封城苦寒的妖娆都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寒战,被眼前冰封世界深深震惊。
从眼前的景致上看,就能猜想得到邪冰的战斗有多狂野尽力,这些漫天飞舞的冰花完全营造出一个新的世界!
紧跟在妖娆身后的异化魔族狩猎者们在进入此域之后,御空速度都明显减慢了不少,他们受不了骤然变化的温度,背脊上有霜华生出。
见此机会,妖娆立即让枯骨王座大发神威,又碾死不少在身后追击的臭虫。一边战斗一边在冰雪中寻找邪冰的气息。
在层层冰花中,妖娆看到许多漂浮着的魔族狩猎者“冰雕”,那些被极冻的敌人于冰棺中还保持着错愕万分的表情,并随着妖娆的过身而从天空坠落,身体在半空中四分五裂。
追寻着越来越浓郁的杀气和铿锵的金属撞击声,妖娆很快就找到了两个胶着在一起的身影。
只见邪冰果然是与一个魔族四衰巅峰境的长老扭打在一起,手里的广寒弓已经暗淡无光,身上遍布道道血痕,因为身体力透支,所以那些蜿蜒而邪狞的化龙诅咒似有重新在皮肤下凝结成形的趋势。
而那与邪冰对战的魔族长老,虽然业已浑身是伤,身后舍弃着自己几只战兽的尸体,但是精神明显要比邪冰好太多,此时正双手握着一双长短剑,气急败坏地想将邪冰凌迟。
八成是邪冰伤他幻兽太多,所以这愤怒至极的家伙唯有用这种鲜血淋漓的方式来宣泄自己心中愤怒!
看着邪冰那血肉外翻,力量透支的模样,妖娆心中顿时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刀。
“滚开!”
一声长啸,枯骨王座立即发出一声黯哑的铮鸣,掠起凶煞狂风,直接把那张开领域又手握长短剑的魔族长老给推挤到了一旁。
巨大的王座瞬间就跃至邪冰身侧。
立即接下了他浑身是伤的身体。
一看到妖娆的出现,邪冰立即不顾一切地倒在枯骨王座之上。好似刚才那个顽强对敌的坚韧男子已经不在,此时他仿若无骨地塌陷于坐榻之上。
“白痴,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妖娆急得直跳,也不看看自己从驭兽环内掏出的是什么药,拼命地一把一把向邪冰嘴里塞着药丸。
“对……对不起。”
嘴里吐着血沫子,邪冰死死地握着妖娆的指尖,却努力地对她表达着自己无法排解的歉意。
“说什么对不起,你要是死了才对不起我!”
要不是看邪冰伤得太重,气急败坏的妖娆真想像往常一样,一拳头狠狠砸在他肩头。
“本来……应该……应该是我保护,咳咳,保护圣女殿下!我是圣女殿下的刀与剑……”
说这话的时候,邪冰握妖娆指尖的力量又陡然加重一分,失神的双眼内突然爆发出莫大的光芒。此时妖娆能深切地体会邪冰心中之愤怒和遗憾。这一战打得真是太艰难。
妖娆双眸一缩,而后看着邪冰的目光立即缓和下来。
她停滞一秒,而后轻轻地拍着他的头。
“没关系,睡吧,你尽力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妖娆的声音似带着慰藉人心的魔力,立即让早已经身体空乏的邪冰沉沉睡去。
见邪冰龟息,怕战斗中再伤他身体,妖娆把他轻轻托入了驭兽环内。而后这才转过脸,没有温度地看着已经会师并向自己隆隆靠近的两大魔族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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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风吹叶水载舟
把重伤的邪冰送入驭兽环内,此刻的妖娆必须同时面对两大魔族长老。
一个是精神控制系并召唤出织嵬的白发老魔头,一个手持双刀,足下流动斑驳光影,看上去像是魔武双修的战士。
二者似早已熟识,见面后相互一点头,就立即默契地对妖娆发起攻击!
“打破她的白骨王座,我的织嵬才能靠近她的身体。”
“那该死的人族女修的身体我要了,要是把她炼成小织嵬,战斗力势必不凡。”
之前与妖娆一直在对战的精神系魔族长老目光幽暗地对双刀武者说道,与此同时,他契约的那只体态诡异的织嵬也开始发生进一步异变。
原本织嵬的身体就让人觉得恶心不已,如人族少女般娇美的上半身,连接着呈几何倍率膨大化的虫腹和下肢。让所有看见它完整身体的生灵都心惊胆颤。
此时只见那半透明的腹部一阵剧烈的颤抖,而后尾端居然向下腹迅速延伸出一条赤红的血线。
隔着那越来越肿大而且透明的体壁,妖娆仿佛能看见织嵬腹腔内有什么器官一类的物体在翻滚蠕动。
“不……那不是什么‘器官’,而是生物!”
啪!
看到一枚爪状的阴影赫然印在织嵬薄薄的腹薄上,妖娆顿时双眸一缩。
就在她发出惊叹的同时,织嵬身上那一直向上延伸的赤红血线突然开裂,而后顿时从她巨大的身体内轰然滚出无以记数的小“织嵬”!
密密麻麻身上长满触角遍布粘液的妖兽们扑天盖地。
它们形状都略微有些差别,有的生长着宽大的羽翼,有的身体高大,有的瘦小甚至非常接近人形。
施放出腹内所有小“织嵬”的织母身体立即干瘪下去,不过随着它身体棉软坠地,那长着小姑娘般头颅的织嵬母体却发出阵阵凶残而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吧!”
妖娆算是明白了……
那些自织嵬腹内释放的,通通都是她曾经控制过的幻兽,人族与魔族强者。
因为这些小“织嵬”们战力强大,所以被母体直接保留下来,直到此时才重新唤出,命令它们出战!
织嵬是魔族召唤兽中极为强大而且稀有的种族,可能现世契约此妖兽的魔族大能不超过三人。
所以织嵬契约者,通常都是为魔族畏惧与恐怖的对象。
织嵬的力量的确非凡无比,如魂主一般,只单一与契约主签订一项契约,就能同时控制如军队般数量众多的辅助战兽。
而且与魂兽的自主性不同,被织嵬控制的活物通丧失自主意识,在它的禁锢下沦为不知疲惫和痛苦的杀戮机器!
抛下织嵬恶心的战斗方式,它的战力……无与伦比。
而能成功契约这等凶残妖兽的魔族召唤师,在魔族高层地位亦不会低。
“成年织嵬……”
手持长短剑的魔族四衰强者看到织嵬的出现,脸颊上的表情也立即凝重不少。
谁都知道织嵬的精神控制力有多变态,所以此魔先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身后两头重伤的战狼收回幻兽空间内,对身旁年长者投出敬畏的目光后……这才转头向妖娆看来。
在他眼前出现的是一位斜坐于白骨王座上的人族女修。
此女长发及地,一身红裙已经被斑驳的血痕遍布,分不清哪处是她的伤痕,哪处是她手下败将的血渍。
在狂乱中,此女透露着一股肃杀的美。
如她身上张息的威压一样霸道,深深地割入所有人灵魂深处。
“我与您的领域结合在一起,绝对能秒杀一切敌人。”
那四衰巅峰的魔族大能感觉到妖娆的强大后,立即对织嵬之主的联手要求回应道。
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他脚下斑驳的光影立即疾速扩大,看来他刚刚正是凭借着领域的力量把邪冰打压得差点儿失去性命。
“与织嵬契约者在一起,一定要好好表现自己。”
四衰巅峰的魔族大能暗自庆幸。织嵬和它契约主通通都是精神系召唤师,而自己却主攻强袭。
所以二者结合,他以巨力破防,织嵬以精神控制力趁虚而入,一定能立即除掉眼前的劲敌!
为此……他要使出全力了!
“黑火星辰。”
一边咆哮,那四衰魔族强者脚下斑驳的光影中,立即升起一轮巨大的炎阳!
轰轰轰!震天巨响立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织嵬的二次异变拉到战场中央。
炎阳之巨大,如同真正的火焰星球在天空演化成形一般!
遮天蔽日。
若不是蔚蓝的天外还挂着一轮被混浊风暴半遮蔽的刺目金日,恐怕此时任谁都会以为天空中的太阳被那四衰魔族强者直接转移到了战场之上。
而且此日为玄黑色,于阵阵业火中透露出一股不加遮掩的邪狞之息。
这并不是单纯的暗力和火元素的领域,而需要相当高明的天道领悟交织于领域内。
世间似物的领域,最不可碰触的便是日月星辰这些本来就被世人视为天道最巅峰的自然伟物。
若只是单纯把暗力和火意杂揉在一起,那么得到的也只能是一枚巨大的火球而已。
可是自妖娆面前升起的……可是一枚带着货真价实不可忤逆神威的星辰!
在此黑日上躁动不安的火舌下有灵性和生命的气息在流转。
水不能将之浇灭,土不能将其掩埋,光芒无法覆盖它的光华,黑暗无力与它的精纯肃杀比肩。
超越元素领域,甚至在虚领中都算得上是威力极刚猛的上品领域!
在此黑火星辰从地平线上跳起的那一瞬间,织嵬和它的契约主立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那五衰老者看向同伴的目光也开始带有赞许的意味!
“以这种强度的领域轰击,只怕真能一击打破那人族女修座下王座,一旦保护她身体的幻器破碎,那么本尊的织嵬与精神攻击立即就能占据她的身体,把她炼成傀儡!”
老魔头恶毒地想道。
连织嵬都会本能地选择避让,足见此时战场上张息的业火和星辰之威有多强大。
“好强的领域!”
妖娆目光幽暗,本想说还好入侵邪冰战线的只是一个与自己幻阶相当的对手,可是看他出招,她立即就知道这也是一块不好啃的硬骨头!
“哦哦哦!我族必胜!魔焰滔滔!”
“杀了她,撕裂她!”
那些未受织嵬控制的魔族狩猎者们竟也胆大地前来围观,只不过通通站在万米之外掂起脚尖眺望战场的局势。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们再也不畏惧织嵬控制自己的心魂,何况他们已经被妖娆和邪冰这两个人族召唤师里的怪物给打怕了。生怕越过防线后前方又会出现什么收割他们生命的人族大能。
所以这些不看到自己一方的长老将眼前的敌人通通碾死,就根本不敢贸然前行的魔族狩猎者们,干脆也通通环绕在了这个战场上。
在看到那枚黑火直冒的炎阳领域从战场中升起时,所有围观者们立即又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咆哮!
“魔族必胜!”
被万众鼓舞,四衰魔族大能脸颊上也扬起自信的表情。
“给我去吧!粉碎一切华而不实的防御!轰杀所有阻拦本尊前进步伐的敌人!”
看来完全发动黑日领域亦要消耗魔族四衰大能不少灵气,所以在仰天大吼的同时,只见他满脸青筋爆起,身体连连颤抖,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从他身侧抽离!
而后那巨大的黑火星辰便发出沉重的闷响,并缓缓上升,对着妖娆所在的方向直击而去。
深知带着自然天道的领域将有多巨大的威力。妖娆想都不想就立即向后退走!
“这只怕比天人四衰境的绝杀威力还要刚猛百倍吧?”
一边叹息,妖娆一边忍受着那阵阵扑面而来的灼人热浪。
在此热浪的逼近下,那些曾经浮动于半空中的细小冻魂之晶通通气化成烟,大地万物开始枯萎自燃。
方圆百里内,立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水份散失的声音汇成人耳可以轻易捕捉到的“滋滋”声。
“噗”一声轻响。
在疾速退后的同时,妖娆身下的领域也顷刻张开。
只不过相对于那些有形或者威压浩荡的领域而言,妖娆的领域实在是太低调,像一阵微不可查的轻风一样,直接从天空蜿蜒而过,不留痕迹。
而就在那宏大的不可名状的黑火星辰快要接近妖娆身侧的那一瞬间……
妖娆眸光一闪,而后天空中立即腾起一股诡异而让旁人无法察觉的力量,强力扭转着黑火星辰向她身体的另一边坍塌下去。
因为这个小小的变化实在是太细微,而且星辰的陨落速度一直没有改变,仿佛自它飞升起到陨落,就一直是按照这种向一侧倾斜的轨迹在动行,没有半点违和的感觉。
只有发动者……那个天人四衰的魔族大能突然感觉到不安的情愫在自己身体内滋长。
他按压自己的心房,不知道为何自己此时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悸。
“到底是什么呢?”他皱起了自己的眉。
轰轰轰!
四衰魔族大能的领域坠地。
黑色的烈火在天空中不断翻沸,好似天外陨星坠落,要把整个大地吞没。
天云都被火意蒸发成烟消失于苍穹之下,万里辽阔,只有这突兀的巨大黑火星辰横生在天。
众魔眼前的场面壮观无比,好似看到星辰陨落苍穹,把无尽死亡洒向大地。
方圆百里内的山河顷刻化为焦炭,大地龟裂,从那些深不见底的裂隙中升出袅袅清烟。
大陆北境原本苍翠的山林悉数不见踪影,走兽樵夫,通通死灭……
就连河床都在此刻现出谷地,如斑驳的泪痕纵横于荒芜大地,镌刻曾经丰美的记忆。
实难想象这样一幅万物死寂的场面会出现在雨水充沛,风调雨顺的人族蓝原宝地。
“烧死了吧?”
看着眼前荒芜,织嵬的主人认真地问道。
所有召唤师都知道,星辰的神威是无法抗拒的,若是那人族女修的御空速度不够快,被黑火星辰擦过身体,那么她此时也必定重伤在身,命悬一线。
汗水滴入了妖娆的眼睛,她刚才的确是没有足够的速度逃离星辰的碾压,不过在生死一瞬,见到眼前此景,突然勾起了她以往的一段记忆。
当年在流云第九峰上与灵果老儿过招,他亦是使用结近天道的炎阳烈火逼迫自己,而那时她的领域却出人意料地扭曲了灵果老头的领域威力。
而后经过多次战役,她似明白自己的领域代表着一种漠视天道的规则。
凡进入她领域内的异物,她通通可以触摸和改造其存世的法则。
当然……这种改造的程度也要视入侵物本身的天道强度而定。
眼前的黑火星辰内就蕴藏着许多极为高深的天道。
所以第一次,妖娆只是尝试着小幅度地改变了它的行进轨迹,并成功让它在自己身侧一臂以外的地方滑落。
然后在那些魔族强者们高呼着战斗胜利的时刻……
妖娆坐在枯骨王座中,从一片黑色的火海下破焰而出!
枯骨王座上沾染着大量黑色火苗,不过这等程度的业火,不但烧不化枯骨,反而把它森然的色泽衬托得更加刺目纯粹。
远远看去,妖娆就像是被白骨与黑焰簇拥着从一片混沌中腾起,并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极烈火线的神王!
火不灭其身,死神也收不了她的魂!
一脸凝重,妖娆脸部线条冷酷无情。
这骇人的领域并但没有伤她皮肉,反将她之威严肃杀衬托得鲜明生动!
“嘶!”
刚召唤着小“织嵬”们步入战场想要寻找妖娆重伤身体的魔族五衰大能立即倒吸冷气,直接杵在原地大脑当机。
“为啥这人族女修怎么都杀不死呢?”
“她是钢铸铁造的吗?”
“就算真是钢铁,在这等天道轰杀下还能全身而退吗?”
“更何况她已经经历几场大战,她的灵气……用不尽吗?”
心脉震动,魔族战者们此时心中都涌动着一股癫狂的震惊!
万里一片寂静。
妖娆冷冷看着那些依旧密密麻麻的魔族狩猎者们,又以余光看到方圆百里内因大战而造成的死灭之景,在万般愤怒之下,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恶毒的主意。
“什么狗屁领域?还不够本姑娘暖暖身子。下次换个有用的东西再来……这种烧烧林子的小火苗还不配在本姑娘面前得瑟!”
把腿高高翘起,妖娆豪放地把自己的身体陷入枯骨王座之内。一手抱着自己的下巴,另一手稳稳伸出,直指脸色发青的魔族四衰大能!
她心里在想。
“这领域的确凶残,只不过瞬间光景,万顷林地被毁,也不知道刹那间夺去了多少隐居在山中的村民。不可放纵这些刽子手踏入蓝原腹地,如果这一招施放在一座主城之内,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心中自己与嘴上轻狂的态度不一样,妖娆内心对两位魔族长老的实力都十分忌惮,但是此时一人对敌的她,自然不能把自己矛盾和焦灼的心情写在脸颊上。
所以她那轻狂的挑衅声,十足傲慢。看到妖娆能自沸腾的火海中毫发无伤地冲出来,那四衰巅峰的魔族大能自然早已经恼怒得头顶冒烟。
他原想最不济也要把对手重伤,而后在织嵬契约者面前好好表现。
却没想到那身体不知道用何物铸造的人族妖孽不但生龙活虎从黑火下活了过来,而且还大放厥词贬低他的实力!
心里的火药桶立即被这些激将的嘲讽给悉数点爆!
那四衰巅峰的魔族大能一句话都没有回应,直接爆起脖子上的青筋,又把那已经沉沉砸入大地,将林地炙烤得滋滋发轻响的黑火星辰再次提起!
“刚才,领域是有偏差,不过这只是一个偶然现象,可能刚才太激动,所以反而没有用好力量。这一次……我绝不会让那聒噪的小蚂蚁还有气力在老子面前叫嚣!”
“轰死她!”
一边这样想,四衰巅峰的魔族大能再一次将手中威压惊人的领域星辰向妖娆直抛而来!
“对!这次杀了她!”
远在万米外的魔族狩猎者们兴奋地嘶吼,他们才不信一个小小人族女修能在魔族两大强者的共同绞杀下还保留性命!
看着那从天空咄咄欲落的黑火星辰。妖娆再一次感觉到死神的逼迫。
那无边黑焰中张息的威压,还有火舌下跳动的毁灭之意,无不蕴藏着巨大能量!
看看脚下瞬间变得荒芜的大地,就知道这攻击有多恐怖。
不过第二次面对此领域,妖娆已经不如第一次惶恐紧张。
她直面灼热黑火,竟然没有后退也未闪躲。而是双目微眯,蹙眉盯着眼前不断逼近的黑暗。
热风拍打着她的脸颊,把她一头黑发疯狂地向后拉扯,只怕此时没有枯骨王座的保护,她身上单薄的衣裙都要在骇人的戾气中被片片撕碎。
此刻谁也看不清她的身影,包括那挥出领域的四衰大能。因为黑火星辰爆发出的巨大火焰,已经将妖娆的王座和她的身影吞入恐怖流火之中。
妖娆从王座上站起,从容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她身侧的空气已经烫得吓人,而她的小脸也似被蒸煮一般浮现出绯红的云霞。
“推动一片树叶,只需要一阵轻风。”
妖娆低吟道。
她的手指在火海内俏皮地打着圆圈,此时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淡定,还是已经疯癫?因为她那嫣红的唇,居然在一片火光中勾起甜美的笑意。
要是她再不做点什么,那么不需片刻,黑火星辰巨大的主体就会直接轰击在她的身上!
到时候并不是忍受火焰炙烤那么简单。被天道力最精纯的星辰主体轰击,最先被震荡的将是她的天人根基与气海丹田,若是不敌那摧城焚河的力量,那么自内而外,妖娆的所有修为将被一一震碎……
成为废人一个后,她的身体才会继续分崩离析,继续品味死亡的滋味。
“推动一叶扁舟,只需要一泓清溪。”
妖娆手指在火焰中绕圈的范围越来越大。
“推动一座山脉,只需要一道岩浆。”
而后她突然双眸大张,瞳内爆发出奇异的光芒!
一股之前微不可察的力量迅速在她身侧爆起,幻化为模糊的风吹叶,水推舟,熔岩动山海之虚无幻影……
出现这些幻像后……妖娆双手做狠狠向前一推的姿势,纵声长啸道:
“推动一枚星辰,无外乎也只需要一场风暴!”
在刚才的低声轻吟中,妖娆的领域已经破入黑火星辰领域的最核心!
无力完全破坏此域所有天道,但她那玄妙的领域却有将妖娆的意念附加于对手领域核心的力量。
规则没有被打破,却被赋予了新的使命!
那宏大而看似不可撼动的巨大“星辰”内部立即发出一阵让人心跳慌乱怪响,而后徐徐在妖娆面前停止。
咯吱……
重物与空气摩擦后停止,星辰骤停在妖娆额头一拳之外。
就连妖娆额角的汗水都被瞬间蒸发一空,恐怖的火舌差点把妖娆长长的睫毛都点燃烧毁。
只要再向前一拳,妖娆就像是巍峨巨峰下的蛋卵,立即会“咔嚓”一声被此巨物碾个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可是是就差这么一点点。
它……停了下来。
妖娆的领域成功地镇压住魔族四衰大能的杀意规则,让他倾尽自己所有灵气施放的第二击,依旧没能成功轰击到自己的身上!
“这次打中没?”
看到此次这黑火星辰的领域没有陷入地下而是停滞在半空中,织嵬的契约者立即一头雾水地问道。
不过现在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发出领域攻击的魔族四衰大能现在有些思绪混乱。
“对!就是这种感觉!”
这一刻,魔族四衰大能再一次强烈地感觉到了之前那种让他心悸的力量。
无法形容,就是紧紧扼着他心跳的节奏!
他的双眸由灰暗渐渐变得明亮,又由明亮再次变得惊恐……
他好像终于有些明白……那是什么了!
“我草!”
就在他吐血尖叫的同时,那枚稳稳停在妖娆面门上的黑火星辰突然再次爆起,像是突然又得到一股助力,张息着其骇人的威压,直接向着来时的方向……
逆冲而去!
领域失去控制了!
魔族四衰大能被惊得面如土色,踉跄向后一倒!
他自己也接不下自己领域的力量哇!
不过领域为何会失控呢?此时他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因为他能感觉到,黑火星辰依旧在他身上抽吸灵气维持其凶猛的杀伤力,但是它与他之间的精神联系却刚才心悸的那一秒被硬生生地掐断!
所以说此时他就像一个能量的供应体一般,只为攻击出力,却已完全失去对自己力量的控制权。
既收不回,又无法驱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力量对自己当头砸落!
这是什么狗血的场面?
魔族四衰大能当场气得要翻白眼儿……从未听闻过领域还有自己暴走的情况发生。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在拼命向后厥倒的同时,那四衰魔族大能隐隐在澎湃的黑炎后看到了一个不灭红影。
“是她么?是她的力量么……太逆天了吧!”
心中勾勒出妖娆的音容,魔族四衰大能有一种头剧痛的感觉。
“啥?”
被瞬间倒地的四衰魔族提醒,织嵬的契约主这才反应过来,那枚巨大的星辰现在正逆向向自己所站的位置冲来。
其上烈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有越烧越烈的趋势。
因为星辰的体积太庞大,所以它在移动或者它静止不动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判断。
呆傻了一下,他才泣血大叫起来。
“你他妈的有毛病啊!怎么把那领域向老子推来了?”
抱着头,织嵬契约者也只能一边唾骂一边疯狂向一旁跳去!
那恐怖的黑火星辰堪堪划过他的背心,速度又陡然向上提高几节,直接奔着那些围观于万米之外的魔潮轰去!
听到掠过耳际呼啸的风声,两位抱头躲闪的魔族长老才发现……
叛变之后的巨大星体真正想要攻击的对象并不是他们二人,而是直指远方数量众多的魔族狩猎者们!
妖娆站在枯骨王座上,静静远眺万米之外的场景。
她第一次这么强硬地扭曲敌人的规则攻击,手法还不娴熟,对于最终效果亦无法预计。
而且知道两位魔族大能也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所以最开始她就没有把打击的对象放在二魔身上,而是一心要将那些远观此战的魔族狩猎者们通通轰杀。
“邪冰这里失守了,呆子没有来救援,可见他那里情势不容小觑,泠一定很快也会不敌于对手……所以我们五人的战线……”
一想到这里。妖娆顿时轻轻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唉,能杀多少……是多少!一个都不能放过!”
只见天光被黑火照亮,好似世界毁灭之景一般,一枚巨大的火焰星辰从天庭坠落,速度快得让人无法想象。
那些一秒前还在摇旗呐喊的魔族狩猎者们,一秒后再抬头,就只见那轰击着敌人的恐怖星辰像是变戏法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头顶之上。
有些魔族狩猎者甚至连将欲狂奔的腿都没有抬起来,就已经被咄咄而落的威压碾成了肉饼。
轰!
黑色星球沉沉坠地。
它那偌大的体积,恐怖的重量直接扭曲了以它为中心方圆千米的空间。
所以那些被卷入其引力范围内的魔族战士们还未碰触到他的火舌,就已经被空间扭曲的力量撕裂!
巨响延绵,余音似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随着星辰坠地,那些狂热的黑焰也立即在苍茫大地迅速蔓延扩散开来……
此时被威压震死的,被空间矩力撕裂的,被压死的,还有被业火烧死的魔族狩猎者不记其数,只怕就算还有存活着的,也通通都是断手断脚,完全无法再战斗的残兵!
万米外的天地间,充斥的都是凄厉惨叫。
两个魔族大能一抬头就看到血光冲天,天地毁灭的景象,顿时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完了……
虽然他们杀敌时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也掠夺小辈们的身体奉献给织嵬作为战力。但是自己杀与敌人杀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身为织嵬契约者的五衰魔族大能自己明白,刚才自己吞噬的那些魔族战神,不过是队伍中最孱弱的掉车尾。
死便死,对整个狩猎大队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可是现在……现在死于沸腾业火中的,可是大风领集结队伍中最强的年轻魔战神啊啊啊!
两位魔族大能的心都在滴血!
他们猛地回头,立即看到妖娆站在枯骨王座上睥睨天地的模样!
面对此女,他们此时是又畏又狠,切肤的疼痛无法形容。若不把她一起拖下地狱,他们今生化鬼都不愿放过她!
“不要对那女妖孽发动领域……她的领域……好,好好……好怪!”
憋了半天,天人四衰的魔族大能亦只能对着自己的同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怪”字。
实在无法描述那种自己的领域被剥夺的心悸感,到此时他都无法理解刚才的那一场攻击是如何被扭转的。
妖娆居然被魔族大能称之为“妖孽”。
若是她听到这声称谓一定会喜上眉稍。能被敌人如此厌恶,当真是说明她很强。
她这改写战局的大手笔实在是可以被记录于史书的惊天一战!因为直到此时黑火星辰坠地的余波还在后劲绵长地徐徐向四面八方蔓延,不知道震死了多少魔族狩猎者。
一些陡峭的高山甚至在这场剧烈的地震中直接坍塌。
幸好蓝原北境的山林内没有多少人族村民活动,否则当真会演化为一场暗无天日的血腥屠戮。
妖娆趁此战斗间隙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内息。
接连大战,已经把她的力量耗去十之*。还有眼前恐怖的织嵬以及它那些开腹之后爬出来的小怪兽。接下来的恶战,不会比之前轻松。
就在两个魔族大能愤怒爬起,妖娆站在枯骨王座上沉沉喘息之际……
天边又突然压来数道威压惊人的魔息!
“怎这么多魔族强者?”
还没回头,神识就已经捕捉到那些弥漫在天空中的澎湃气息,妖娆在感觉到新出现在天际的气息后身体立即一颤,差点跌倒在地。
原本已经体力不支,妖娆心想着也许倾尽自己所有才能勉强与织嵬之主和那刚施放过领域的魔族大能一战。
结果此时突然又多出数股魔息,立即超出她现在能负荷的极限!
眼前的局势完全是不给她活路!
所以狠狠吐出一直淤积在胸口的一口血污后,妖娆才机械般地回头向着那新魔息升起的方向看去。
“这难道真要成为我的最后一战吗?”
“呵呵呵呵……绝不!”
虽然精神被打击,但妖娆的意志依旧未被消磨。无论在多困难的时刻,她都从未放弃过希望。
当妖娆的视线向远方纵伸之际,率先印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形状诡异的“魔族”。
只见他三头六臂,浑身是血,赤红一片,但身上却未张息半点威压!
“不对!”
妖娆先是一惊,而后狠命地揉搓起自己的眼睛。
长时间的战斗让她双目浑浊,不停从额角流下的鲜血又不时会干扰她的视线,更加上内耗严重令五感混沌。
但是只是一眼,她立即就心脏狂跳起来!
那远方微茫的小点,哪里是什么魔族大能?
他的身后的确是还跟着三个魔息澎湃的魔族长老以及数量众多的魔族狩猎者……
但是那奔走在最前方浑身是血的三头六臂之人,分明是背着呆子和泠的龙觉好不好?!
只是这一眼,妖娆的泪水就差点掉下来!
因为随着小点在天边的急速扩大,她已经可以听到龙觉那沙哑的嘶吼。
“妖妖,你在哪里?你撑住!我来了!”
“你在哪啊?不要吓我啊!我能感觉到你的气息的。”
刚才爆起的黑火星辰之威不但波及方圆千里,而且还在天空中散播出惊天魔威,换作任何不明就里的人,都会凭借这股骇人的魔息猜测战局在向魔族一方毫无悬疑地倾斜。
所以感知到此危机的龙觉立即不顾一切地从西侧战线匆匆赶来。
他以为妖娆和邪冰的战线在刚才那惊天一击中已经崩毁,所以心急火燎地乱闯而来。
与之前妖娆前来营救邪冰的方式一样,身后还牵扯着数量众多的魔族大能。只不过他现在的情况可比妖娆之前的情形更加糟糕!
不但身上没有一处好肉,而且长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颊凝固的血痕里。
气息收敛至无形,不是想要刻意隐藏自己雄浑的幻阶,而是在不战斗的时刻,他的气海早已经干涸如荒漠,半点灵气都挤不出来。
看龙觉背着两个血肉模糊人形的模样就知道……呆子和泠早在战场上败下阵来……其实西侧的防线,一直由龙觉一人独守!
他是一人肩承了多大的压力才坚持到这个时刻的?
妖娆不知道。
他又是怀着多大的勇气和坚定,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不顾一切地向自己奔来?
一滴泪滚下,看着龙觉那把呆子和泠以龙须长鞭捆在背上,自己却如没头苍蝇一样乱找她的模样……妖娆此时心中突然爆发出无尽新生战意!
世界很大,万物丰美,但人心空泛,今朝盛开的繁花明日有可能就会枯萎,清晨还在的蝴蝶傍晚有可能就会离开。
但你知世上有一个人,无论沧海桑田,无论繁华荒芜,无论生与死,都会义无反顾地出现在自己身旁。
那么一个人微小而脆弱的生命,就会突然成长成世间万物都不可摧毁的钢铁!
“龙龙!来!”
妖娆一边狂吼一边从枯骨轮回上高高跳起,让龙觉能从一片混沌的魔息中找到自己的身影。
果然她那小小的身影一晃动,立即就被远方男子的视线捕获。
看到妖娆的第一眼,龙觉脸颊上几欲疯狂的表情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欣喜和安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嘛,我家妖妖哪里会那么容易被打败!”
回头看了一眼那坠入大地的黑火星辰轰死的都是魔族狩猎者,龙觉顿时得意地一甩额头碎发,不过这习惯性的一甩,立即又牵扯到了他脖子和脸颊上的伤口,立即痛得他呲牙咧嘴。
“妖妖!”
龙觉好不容易缓过痛劲后,立即在半空中开始对妖娆比划起来。
此时他的身后紧紧跟着三个魔族四衰巅峰或者五衰初期的魔族大能,为了不把这些祸水引到妖娆身上,看到妖娆无恙的龙觉打算暂时不靠近她的身影,而把那些恐怖的家伙们先带去别处。
“不用,把他们一起轰成渣!”
一股狠劲涌上妖娆心头,杀一个是费事,杀两个是费事,杀五个也是费事……那还不如干脆让这些烦人的魔族大能们组个团一起死!
“龙龙来!”
妖娆长啸一声,而后身体金光一闪,一枚金色的小印就自她血脉而出,被她紧紧地攒在了手心里!
噗嗤一声,她足下的枯骨王座已经不见了踪影。因为以此时妖娆的灵气,实在无法同时控制两件幻器。
“雷鸣城?”
龙觉目光一闪,虽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根本看不清妖娆手里握着的是什么东西。不过从妖娆决绝的动作上看得出来,她想搞一票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若想同时对所有敌人造成毁灭性的伤害,势必要启用极道幻器!
六灵珠属于防御性武器,那么此时也只有雷鸣城有值得一试的价值了。
哪里知道自己会和妖娆以这么狼狈的模样会师?
无论是冰封城众人还是四宗强者们……一个都没有来,只剩下他们两人最后顽强地抵御在魔族进军的道路上。
不过此时龙觉也想不了那么多,在妖娆的呼唤声中,立即驮着早已经晕死过去的泠和呆子向妖娆飞速靠近!
“不要让他逃了!”
“杀死那两个人族的贱人!”
无数魔族狩猎者和长老在龙觉身后狂吼,却依旧无法阻止龙觉冲到妖娆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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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雷鸣城碾压
妖娆一边呼唤龙觉,手中一边紧紧地握着雷鸣印。
因为除了眼下的织嵬契约者,一个黑火星辰领域的持有者以外,龙觉还引来了三位实力丝毫不亚于妖娆对手的魔族大能。以及无以计数的凶残魔族狩猎者大军。
所以此时妖娆要张开的不是雷鸣印,而是雷鸣印化城后这极道幻器百分之百的战力!
她丹田内虽然有一丝雷力本源的存在,足以令她以一人之威小幅度激起雷鸣印发动,但若真想对眼前所有敌人瞬间造成巨大威慑力,只怕必须把雷鸣印还原到它在雷界时的模样。
以她一个人的灵气,绝对不可能支持雷鸣城的消耗,再加上龙觉,顷尽二人的力量,亦不知能将雷鸣城展开到什么程度?
不过在被魔族围追堵截的生死险境中,摆在妖娆和龙觉面前的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毕竟大战持续的时间太长,二人已经万分疲惫,所以就算雷鸣城只发挥一半的威力,也有可能在妖娆和龙觉灵气枯竭前把眼前所有敌人直接送入地狱里。
龙觉背负着泠与呆子二人,可是御空的速度依旧非常的快。
此时他耳后有龙鳞形状的符纹在闪动,看来又是启用了什么龙族的不传秘法,才在战火中凶残地厮杀到现在这一步。
“来试试吧,妖妖!”
龙觉此时已经冲到距离妖娆百米的范围内,他脸色凝重,深知此时发动雷鸣城的凶险。
若眼下的敌人还没有被极道幻器杀光,他和妖娆的灵气就已经被雷鸣城吸干……那么等待二人的则必然是任人凌迟的悲惨命运!
不但手中所有幻器都会被魔族抢走,甚至小命也会因此而葬送在这里,不会再有第二次重新翻牌的机会。
不过龙觉依旧充分相信妖娆的决断,因为此时逃走或者被魔族生生耗死,都不属于二人的性格。
“要玩就玩场大的吧!”
龙觉的双眸中蓦然爆发出凶残的冷光!
妖娆先再次点亮了怀里的传讯水晶,听到无论是麒麟王,爹爹还是百代崆峒的水晶那头传出的都是“滋滋”的忙音,所以心中的最后奢望也完全破灭……反而令她开始担心那些人的安危来。
“我爹爹他们,是遇上什么大事了吗?”
此时的妖娆也不再犹豫,把自己仅剩的所有力量都通通灌入了手心内的雷鸣印中!
轰轰轰!
她手掌之内立即有奔雷声响起。
虽然不见刺目雷霆涌动,但是恍然间所有在场的魔族都仿佛看到了万雷奔腾之景!
“我的神啊,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魔族战神大叫起来。
“不会吧……”
感觉到于空气中一步步拔高的威压,织嵬之主立即扬起长眉合不拢自己的下巴,他俨然已经数不清楚自己今日是第几次露出这等惊愕的表情。
“本尊怎么感觉到了一股极道幻器的威压?这不可能!”
他沙哑而颤抖的呢喃声顿时令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那黑火星辰领域持有者脸颊泛青。
“绝对不可能!”随声附和。
黑火星辰的持有者立即把自己的头摇成了拨浪鼓一般,五官呈现出一幅完全无法相信的模样。
因为世人对人族阵营与魔族阵营中强者们手持的极道幻器都耳熟能详。
就算包括了不久前在神宗殇城魔战场地穴下出土的那枚魔王短杖在内,谁也从来没有听闻过“印”形的新极道幻器出世的消息。
所谓“道”,可是所有幻修者穷尽一生追求的无上天道,而“极道”本身,则意味着此器已经站在了天道的尽头!
这些凝聚了无数匠人心血,战者精魂,勇者意志的传奇幻器可不是地里白菜,说捡人人都能捡到一把的!
世上不可能还有从没被人发现过的第九件极道幻器!
再说了,一个从未在世人面前出现过的人族女修,又怎么可能祭出了一件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半极道王座后又再次祭出一枚极道大印呢?
天灵地宝现世的机会本来就可遇而不可求,一人已经有了一件传说中的幻器已经人品爆棚了,这份好运气绝对不可能第二次降临在她的头上?
若眼前女修现在手里拿着的真是又一件更加厉害的极道幻器,那她这份逆天的运势就足以令上天降下神罚将她轰成渣渣了!
不断有震惊之情从众魔的心底涌起,只不过这份震惊亦同时很快地被他们以理智压回。
完全无法相信眼前的人族女修手里会真的握有对初元任何生灵来说都有无上伤杀力的极道幻器!
可是很快地,摆在眼前的事实就击毁了这些魔族狩猎者们内心最后一道防线,将他们的小心肝狠狠地揉捏在手心里。
因为在妖娆灵气的催动之下,她手中印玺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扩张起来!
随着雷鸣印体积的壮大,它所散发出的威压也越来越雄浑威猛!
再加上龙觉此时已经与妖娆并肩而立,只见他先深吸一口气后便把自己那沾满了屠魔之血的手掌果断地拍击在雷鸣城不断扩大的城墙上,而后身体泛起层层诡异赤浪。
有新的助力加入,雷鸣城张显的力量顿时呈现几何倍率的疯狂暴涨。
轰……轰轰轰!
雷威不断上扬,而且此时空气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沉闷无比,不是天色即将到傍晚,而是从方圆万里内一层又一层汇聚而来的浓云渐渐盘桓于雷鸣城的上空,立即遮蔽了自天庭而落的光芒。
而后立即有雷光在云中涌动,雷鸣城本来就是聚雷之宝,所以它原型的出现,也引来天庭后的雷威呼啸。
“不好!真的是极道幻器!”
跟着龙觉冲入战场的三位魔族长老直接吓得在半空中厥倒。
他们纷纷停止追逐龙觉的步伐,如石化一般原地停留在半空,看向龙觉与妖娆的目光都开始发直。
要说狩猎盛会延续数万年,他们不怕人族强者倾巢出动来挑战他们,也不怕带出魔族深渊的年青狩猎者们大量陨落,这本就是一场属于恶魔欢腾的成会,以血与灵来浇注。
但是他们最畏惧的,就是在人族的地界上遇到极道幻器出世。
因为只要有极道幻器参战,那么最后战场的死伤率就会立即提升到魔族不能承受的高度。
那不是如狩猎大会一样,为他们淘汰弱者,留下精英的大浪淘沙之战,而是一场彻底的种族灭绝屠杀!
“退退退!”
一位谨慎的魔族长老顿时心生怯意,身体也情不自禁地向后退走。
“再等等看,也许只凭两个人族小辈,根本不能触发极道幻器的神威。”
其它魔族长老的眼底,却闪过一道贪婪的目光。
此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可是一件从来没有被记录在史册内的极道幻器啊!
若是能将此幻器抢入手中,那他们在魔族内的地位,岂不一跃而上,直接能与五大黑暗魔王比肩?
可以说,此时出现在众魔眼前的极道幻器对他们生命的威胁有多大,就对他们飞黄腾达的吸引有多强!
任何一种诱惑中都伴随着死亡的阴影,可是现在两个人族小辈手里极道幻器对他们的诱惑实在是大得已经超过众魔对死亡的畏惧!
“向他们发出攻击!打断他们向极道幻器内注入灵气!”
一位魔族长老大吼道。
“只要不断消耗那两个蝼蚁的力量,让极道器之威无法释放出来,最后那初元第九件重宝,一定会落入我们的手里!”
在此魔的号召之下,那些原本心生畏惧的魔族强者们此时也如被洗脑一般,强打精神忽略雷鸣城此时所施放出来的威险的气息,召唤着自己的战兽向妖娆与龙觉包围而去。
“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没想到,魔族狩猎者里面有这么多不怕死的家伙,居然还妄想要从我们手里把雷鸣城抢走!”
龙觉一边向雷鸣城输送灵气,一边扭头对妖娆说道。
“这不正好,靠得再近一些,杀起来才有把握。”
妖娆小脸一扬,虽然此时早已经面无血色,但眸中依旧带着飞扬的神彩。
这一战打得太淋漓尽致了,她有数次都感觉到自己的气海空空如也,但每每遇到新的危机,那干涸的丹田内还是会再次挤出新的力量。
要说这是潜力的爆发,那么她早超越自己的极限。
其实妖娆此时心中也知,自己和龙觉最后动用雷鸣城的想法不一定会成功。不过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若真自己在发动雷鸣城的时候余力散尽,那她也会拼着自己的最后一口气撕开时空罅隙,把雷鸣城和驭兽环一起丢进去。
就算是死,也不能让魔族在自己身上捞得半点好处!
此时雷鸣城已经在二人脚下化为巨大的宫殿,那些巍峨的高楼,精致的飞檐已经在灵气的滋养下初俱规模。
从外观上看,实难想象这像是一座城般的幻器带着恐怖的攻击能力。
反正此时妖娆和龙觉已经站在雷内最高金銮殿的殿顶上,以冰冷的目光打量着那些从四面八方向雷鸣城扑来的敌人。
“来吧!”
将自己身体内的力量向脚下雷鸣城注入,那些原本在天庭云后盘桓的道道雷云顿时开始疯狂暴走,被雷鸣城的威压牵引,直接从云中落下,簇拥在了雷鸣城的左右。
“好大一座城!”
魔族大能们双眸滴血。
他们听闻过神宗神渊塔,星月圣地八荒星图,天门宗盘古大印,昆山岐连钟,先天魔王短杖,魔族天音魔铃,修罗骸骨巨门,还有一件从未露出真容的黑暗圣器。
这八件极道武器通通威力惊人。但没有一件的体积能比拟眼前恢弘而巨大的城池!
横生在天际的,是一座可以容纳上万人的金色宫闱,其上雷光涌动,散发出惊人的威压。
“不过是些寻常小雷霆而已,像本尊业已渡过天人四衰天罚雷霆,又何畏这极道幻器上盘绕的电光?”
织嵬契约者并不十分畏惧眼前以然张扬出杀戮之气的巨大幻城。
与他一样渡过天人四衰雷霆的魔族长老还有五人,他就不信这个邪了,难道一件极道幻器的雷威比真正的天罚还强大?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召唤着织嵬跟上自己的步伐,果断朝着雷鸣城冲来,手里捏起各种黑暗幻技,不断轰击在妖娆和龙觉身旁。
被无数敌人同共碾压,妖娆和龙觉脚下的屋瓦悸动不已。
二人的灵气被雷鸣城抽吸得将欲枯竭。
而第一波雷鸣城轰击之力好似刚刚得以蓄满。
噼里啪啦……
萦绕于城墙上的雷光们开始不安跳跃,而后横推出一股强劲的罡风把那些向城头丢来的魔族幻技通通震退百米!
极道幻器神威初成!
一些魔族狩猎者们早已经不能自持,只是在硬着头皮跟魔族长老们一起冲,但看一道罡风就已经把他们集众人之力挥出的幻技通通震退,立即转身抱头就跑。
开玩笑,要是抢得过那极道幻器,也是五位魔族大能瓜分,完全没有什么他们的事情,要是抢不过……难道他们也要去白白送死么?
五位魔族大能此时真是急红了眼睛,完全感觉不到笼罩于自己身上的死亡阴影,他们的眼中只有金光闪闪的雷鸣城,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贪婪和渴望已经让他们完全抛下理智,疯狂向前飞去。
他们自信以两个人族小辈的战力,此时是百分之一百五无法真正唤出极道幻器之威的。
可是就在他们这么自信地预计之时,他们眼前的巨城却白光一闪,而后万道雷光就突然从城墙上爆发出来!
电光未到,天空中就立即出现了道道肉眼可见的细裂痕。
雷威的能量足以震裂空间,更不要说那些夹带着强大能量的刺目闪电。
妖娆同时也把自己丹田内的金雷注入雷鸣城内,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抹大乘金雷之光,也顿时令整个雷鸣城攻击狂雷的品质上升不少。
此时向雷鸣城扑来的魔族大能们,通通都是小乘雷劫的渡劫者,他们还以为自雷界而来的雷火强度不会比自己渡劫时经历的凶残,这么想的话,他们就大错特错了!
在雷火覆盖第一个冲得最快的魔族大能的瞬间,他的魔角立即震断,而后整个头顶的魔鳞开始疯狂地燃烧起来。
下一秒,他的同伴们睚眦欲裂地看到,好似他的头顶被锐器开了一个刀口,所以在雷光的冲击下,他脸颊,脖子,肩膀及全身的皮肤就至上而下开始剥离骨肉,好似一个血乎乎被扒光的妖物从头顶的刀口跳出来……
像是剥香蕉一样,此魔顷刻之间被雷霆之威扯掉了浑身的皮和鳞!
不过这魔族长老的悲惨命运仿佛才刚刚开始,因为就在他精神末稍把这扒皮的剧痛刚刚传递到他大脑的那个瞬间,他那鲜血淋漓的光溜溜肉身又开始自内而外地层层剥落。
完全听不到他撕心裂肺惨叫的声音,因为双耳内充盈的都是惊天动地的雷鸣!
很快*也被雷霆撕开,一具保持着惨叫模样的森然白骨从*内落,在一片璀璨雷光中直接化做青烟袅袅升起。
这才是雷鸣城真实的威力!
若是与大乘雷霆比起来,品质至少在大乘四衰狂雷九个等级的中极以上!
看到向雷鸣城冲得最快的那个同伴根本无法承受极道幻器的雷威,更不要说在雷光中靠近那所有召唤师们都渴望而不可及的强大幻器,以如此惨烈的死法人间蒸发……
那些原本目光血红,对雷鸣城抱有必收入囊中心思的其余四位魔族大能通通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此刻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吓人。
若与自己同阶的同伴都抵挡不住,他们又凭什么有自信自己能全身而退?
“我草!”
紧跟在第一个魔族长老身后的大能亲眼目睹了他被雷火扒皮,剜肉,焚骨的全过程,立即吓得一口血喷出来,急急停下向前的步伐,狼狈向后退去!
可是无论他如何挣扎,这些举动都已经毫无意义。
速度极快的雷光很快就蔓延到他的脚旁,攀附着他的脚踝,将此魔族长老一点一点地拖入绝望炽光中。
“不要!”
最后此魔族五衰长老只留下了这么一声戛然而止的泣血悲鸣,而后滚滚雷光中就又升出一股淡淡灰烟!
“好恐怖!”
织嵬的契约者原本万般愤怒,因为站位角度的问题,那三个追着人族男子从西面奔来的三个魔族长老都跑在自己前面,这让他很不爽!
若是三人抢走了极道幻器,那么他不是也得在魔族内矮他们一头?
但是现在他却为三人在他前头而庆幸不已。
“该天杀的!”
还真没想到那两个体力已经在透支的人族召唤师真能唤起极道幻器的神威,而且于眼前跳动的雷霆品质,居然丝毫不在自己渡劫时经历的天罚之下。
如果自己刚才冲在最前头,那么现在他说不定与那几个倒霉鬼一样,也在空气里化为青烟升天了!
“看此雷霆的扩散速度不快,本尊还有机会脱离雷霆的攻击范围!”
一边精明地审视着眼前的局势,这织嵬的契约主一边飞速扭转自己的御空方向,拼命向来时之路返回。
见识了人族极道幻器的神威之后,正常人都不会再选择与那恐怖的力量正面对抗。
完全顾忌不上自己的同伴,织嵬之主像是离弦的箭矢一般向后倒退。
原本雷鸣城力量百分之百发动,不绝不可能让敌人有机会从雷光的攻击中逃走的。
但是妖娆和龙觉的力量已经被抽吸到极限,二人此时都有一种将欲燃尽自己生命的错觉,五感降低到最弱,气海干涸得可以吹起沙砾来。
二人的供给无法满足雷鸣城对力量的需求,不足量的雷威不但向外发散的速度慢,而且雷光稀疏,若是逃出一定的范围后生存机会将大大提高。
“龙龙,要是让魔族长老逃了,等下我们倒下后就会立即成为砧板上任他宰割的鱼肉。”
妖娆憋着最后一口力气,对龙觉说道。
“不仅是魔族长老啊……我看一会那些远在万米外观战的魔族狩猎者们,随意上来一个都能像切瓜一样把我们斩成两截。”
龙觉努力抬头向远方眺望了一眼,虽然视线早已经浑浊不明,但是他依旧能模糊地看到,簇拥于远方的魔影一层贴着一层。
以现在雷鸣城的攻击力道和范围,一定是无法把雷威传送到那么远的!
这一波攻击之后,他与妖娆……死定了!
“还……还还还……还算我一个!”
也许是奔雷的声音太刺耳,终于把晕厥在龙觉背上的呆子率先给惊醒过来。
“我打架不太再行,但是灵气……还是能再挤出一点点的。”
好不容易清醒的呆子一脸愧疚,只怕在之前的战斗里他也感觉到自己错误的战斗方式才是导致邪冰和泠过度消耗提前退出战场的最直接原因。
他原本是五人中唯一一个天人五衰巅峰境界的强者。
若单纯以幻阶来比较的话,那织嵬的契约者都应该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他却在最开始的大战中浪费太多体力,并在众人最需要他时刻不顾一切地倒地。
要是现在再不出点力气,他以后都不敢面对妖娆和龙觉的脸了。
“本尊也来!”
就在呆子话音未落的时候,他的身旁突然又响起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
那陌生的声音还有诡异的语气差点再次把呆子吓晕过去。
因为他听到那此声源自泠,但是侧头一看,浑身是伤的泠依旧紧闭双眼,抿紧双唇,要死不落气地趴在龙觉肩头,连动都没动一下。
不是泠……难道是鬼吗?
“是我是我……”声音再起,终是让妖娆分辨出是司徒清的声音。
“我&¥……,!”
妖娆此时真想爆粗口,把那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司徒清拖出来痛扁一顿,最好能直接把他那祸水级的脸撕得比魔兽还遍布疤痕才解恨!
这货若是在她们附近,为何不提早出来解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
“咳咳。”
仿佛是能猜到妖娆与龙觉现在要吞人的表情,司徒清尴尬一咳。
“你们也知道,我本体困于星月圣山中根本出不来,在泠身上藏了一道精神烙印本来是方便寻找幽姬用的,但是在找幽幽之前,我也不能让儿子挂了不是……所以感觉到泠有危险,我的精神烙印挣扎了很久才蓄积起这么一道力量。”
“等下用完了,烙印之威也就会从泠身上完全消失。接下来你若还返回魔族,我就无法再提供什么帮助,你好自为知。”
司徒清的交代也极为简短。
看来真如他所说,在他本体被缚的情况下,能凝出精神烙印并向妖娆龙觉提供一线帮助已经极为不容易,更不用说在战场大显神威了。
司徒清的话语提醒了妖娆,像司徒清这样的天榜牛人,对自己的儿子倾尽一切地保护,也只能做到这样一步……那她的师尊血十三,被囚化龙血池数十万年,却分出五十年阳寿在她身上烙印血煞之威。
妖娆一捏拳头,顿时觉得自己若不保着小命把第四枚陨骨从魔族深渊里挖出来,她都不是人!
在司徒清声音消散的同时,一股飘渺的力量也自晕睡的泠身上腾起,迅速注入雷鸣城的爆发中。
呆子虽然完全不明白妖娆与龙觉对着虚无的空气在与哪只鬼对话,但是早已经习惯看到妖娆身边不时出现鬼啊魂啊之类的东西,呆子也不敢问那么多,乖乖地把自己丹田内剩余的灵气注入雷鸣城里。
得到司徒清与呆子之力的雷鸣城,立即在第一波雷威有减弱迹象的同时……迅猛地爆发出第二波威压!
那些远远站在战场之外的魔族狩猎者们早已被雷鸣城的力量吓得脸色惨白。
他们不是不想逃,只不过双腿已经软得像是面条。
不知道所谓雷鸣城百分之百的威力到底是怎么模样,他们只看到三位魔族长老一一被扒皮焚骨惨死于雷光的画面就已经肝胆俱裂,五内重伤。
“太恐怖了!五位长老居然瞬间死灭了三位,那就是极道幻器的威力?”
比起人族四宗的召唤师而言,魔族狩猎者能见到极道幻器的机会更少。
“还好还有两位从雷光中冲出来了,不然我们真要被团灭么?”
“放心,就算那两位也被卷入极道幻器的威压中,我们站得这么远,依旧不会受到波及的。”
一个魔族八阶狩猎者毫无责任心地说道。
自恃那万米之外的幻器神威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影响自己,这魔族八阶狩猎者甚至在此一瞬间打起了战斗结束去战场上捞点死灭魔族大能遗留下来的宝物的主意。
“说不定那些力量用尽的人族大能,也能任老子抢呢!”
魔族恶徒们脑子里的想法仿佛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无论是实力逼近半步涅槃者还是这种打酱油的小弟,心中都深深地镌刻着四个字……
趁火打劫!
可是就在此魔心中*爆棚之际,他的身侧突然有一个眼尖的家伙大叫一声。
“你们看……为何那极道幻器散发出的光芒加强了呢?”
被此魔的叫声提醒,众魔这才又抬头向前一看。
远隔万米,他们的视线不甚清晰,就像是远望雾海上的灯塔一样,有点亮和有点暗他们一时之间根本分辨不出来。
“大惊小怪的,有什么区别?”
那高声尖叫的魔族狩猎者立即被他的同伴们嗤之以鼻。不过很快,他的预警就得到了最残酷的证实!
因为在众魔滴血的目光中,那原本已经逃出雷霆绞杀的黑火星辰持有者突然被身后狂澜一般再次追击上来的雷力凶残地拖入一片电闪雷鸣中。
而那炽热的光依旧没有因此而停止它那凶残的前进步伐,又缓缓将跑在边缘的织嵬契约者也直接吞没。
嘭嘭嘭嘭!
那些遍布于众魔身前百米的小“织嵬”们立即化为道道白光在原地消失,这些召唤副兽的死亡直接证明织嵬母体的死灭!
“嘶!”
“我的天啊!第二波攻击原来更凶残啊啊啊!”
那些双腿还在打抖的魔族狩猎者们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双手也爬在地上,好像觉得四条腿比两条腿跑得更快一些。
不过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雷霆咆哮的速度和广度又怎么会比魔族慢?
漫天雷影在魔族狩猎者们身体之间穿行,他们战神,域主境的小身板又如何与天人五衰的魔族长老媲美?连扒皮撕肉多活一阵的待遇都没有,就通通在滚滚雷鸣中化为青烟!
像是变戏法一样,雷光扫过之处,任何突兀于地表之上的物体都顷刻荡然无存。
无论是狂奔的魔族狩猎者,高大的树木还是突兀的岩石,通通于此恐怖的毁灭雷光中泯灭。
只有一个站在最远端的魔族域主,因为胆小躲出了数万米,远远回头,看着雷光无论如何也捻不上自己的屁股,顿时擦着从头上滴落的瀑布汗水,露出一个终于逃出生天的笑意。
于天庭翻沸的雷力的确是放弃了对此魔的追击,只不过在感知他那得意扬扬的胜利笑容后突然在万米开外一抖余威……
“啪”地一声脆响。
笑意便永远停滞于此魔的脸颊上,因为他的天灵,此时直接被雷威压缩弹出的空气弹给击碎。
最后一只……死灭!
甚至不是被雷轰死的,而是被雷霆余威给震死的。
妖娆绝不放过任何一只魔族的誓言得到了彻底的捍卫。
这场战斗太惊人了,妖娆,龙觉,邪冰,呆子与泠在没有任何援军助力的情况下足足干掉了上万魔族。
其中魔族五衰大能六位,四衰巅峰一位。战神域主诛神不计其数。
虽然现在五人通通身负重伤,妖娆肋骨断了三条,肩头被撕裂,左臂已经失去知觉。
龙觉鼻子歪在一边,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深可见骨。
剩下三人更是晕的晕倒的倒……
但是以区区五个之数对抗魔族数量如此惊人的狩猎者,并把自大风领出发的绝大多数刽子手都通通拦截于蓝原北境的森林内。
这一战的辉煌,只怕能直接问鼎千年来人魔之战中最绚烂的篇章!
只可惜这一战永远都不会有人知晓,因为此时方圆千里的青葱大地化为一片焦炭,除了从天空堕落的妖娆和龙觉,任何生灵都不复存在。
这一战的惨烈,也是妖娆和龙觉一生征战曲指可数的一次。
在空中把呆子和泠塞入驭兽环世界里,妖娆和龙觉甚至分不出半点力量再维持自己御空而行的身影。
反正他们都经历过大乘金雷淬体,还不至于从天空跌落会摔断手脚,所以干脆就这样相互拉扯着直接落入地面焦土中。
失去灵气供给的雷鸣城亦缩小为印的模样,直接返回妖娆眉心。
在最后时刻才祭出雷鸣城,可以算是妖娆最英明的一次决断,如果没有之前她与龙觉,邪冰,泠,呆子屠杀那么多魔族狩猎者为铺垫,那么就算最后依旧有司徒清和呆子的余力为雷鸣城供能,极道幻器依旧不可能一击抹杀所有狩猎者们的生命。
轰!
一声巨响,掠起百丈黑灰。
妖娆和龙觉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哎呀龙龙,我动不了了。”
妖娆四仰八叉地倒在坑内,连抽筋的力气都没有。
“我也动不了了。”
龙觉的精神放松下来,那些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渗出鲜血。
因为心情放松,一直绷紧的肌肉也连带着放松下来,所以原本闭合的小伤口此时又被撕开。感觉到疼痛,龙觉立即开始猛吃药丹。
只要嗓子眼里还掉着一口气,以他与妖娆的身体强度,怎么都不会挂掉。
“你先睡一会,我守着你。”
龙觉看着妖娆半张的眸已经一片朦胧,顿时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
“唔。”
这声似回答的轻嘤声还没哼完,妖娆就发出了甘甜的呼吸声。
“还真是能放心就睡啊。”
看着妖娆那伸伸爪在哪里都能睡的模样,龙觉顿时一阵轻笑,就算此时妖娆一脸血污,头发乱糟糟一片,他还是觉得她可爱极了。
“乖,睡吧。”
揉揉妖娆的长发,龙觉一脸温情地坐起身子,开始打坐休息。
检查一下自己的气海,真是干涸得一滴水都挤不出来。
“这下我跟妖妖可真算是两个废物了。”
守着妖娆睡觉的龙觉心中一阵好笑。
幻阶虽然还是那么高,但是此时就算是一个手握砍柴刀的樵夫都足以一刀把自己砍死。
手臂沉得根本无法高举,而灵气也不足以发动任何最低级幻技。
一直都持有着强大力量的龙觉还真是不适应这种无力。
“下次本少再也不把自己的体力空耗到这个地步了!感觉很不妙啊。”
龙觉自顾自地感叹。
“还好这里应该已经被战火夷为平地,无论是魔是人是兽是鸟在短时间内都不会靠近。在这段时间内,妖妖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龙觉低头凝望自己身旁那已经蜷缩成一团像小猫一样的女子,不知道自己脸颊上洋溢着的是多温柔的笑意。
可是就在龙觉刚认为这片战斗废墟内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其它生物的这个刹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从他的右侧传来!
要是龙觉此时体力再恢复一些,必然是先以神识感知到异物的存在,耳朵才能听到声响。
可是现在他与寻常人没有半点区别,甚至浑身是伤比平民更虚弱一些。所以乍听到响动却失去了他平日的敏锐,他顿时身体狠狠一震,而后不可思议地向自己右后方看去。
千米之外,横躺着一只巨大的虫尸!
那是织嵬母虫的身体,也是在刚才雷霆浩劫中唯一死后还留下全尸的生灵。
没有想到这妖兽的体魄,居然比那些魔族天人五衰强者还要坚韧!
当五位魔族长老通通化为灰烬泯灭于天地之间后,它那巨大的虫体只是被雷霆开出数百伤口,皮肉骨皆被烤得乌黑一片,散出阵阵烧过头的臭气。
虽说模样惨烈了一点,但也比那些连尸体都没有剩下的家伙们好太多。
不过此时的织嵬明明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的模样,为何又会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龙觉一挑眉头,在看到炭化的虫尸上又掠起一阵蠕动后,差点没咬断自己的舌头!
“不会吧?那妖物还没有死?”
一种疯狂的感觉自龙觉心底升起。
只见织嵬巨大化的下肢血线开合处有一阵剧烈的蠕动,而后一个同样被雷霆击打得浑身焦黑,鲜血淋漓的魔影便从虫尸内滚了出来!
原来是那织嵬契约者还没有死!
在被雷鸣城雷威追击的最后那个瞬间,为了保全自己的小命,他居然灵光一动想到了把自己藏在幻兽腹内的主意。
在最后五位魔族天人强者中,织嵬之主原本就是实力最强大的那一个,雷鸣城的极道雷鸣并没有百分之百威力散发,以他实力,自有机会在雷击下不死,又有织嵬那强横身体的保护,他自然成为了魔族狩猎大军中唯一一个还残存着一口气的老妖孽。
虽然活着,可是他的处境不太好。
眼睛和下巴已经被雷轰去了一半,右手麻痹,下腹有一个洞穿身体的血洞,堪堪擦过丹田,要是这雷击出的血洞再往下半寸,点爆他的丹田,此时也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看到那缓缓从虫尸里爬出来的魔族长老,龙觉顿时精神再次绷紧,虽然看他模样已经残得不能再残,但对于同样没有半点保护措施的他和妖娆来说,只要带有敌意,现在一枚砖头都能把二人拍得脑浆横流。
在龙觉对那魔族长老投去幽暗的目光时,魔族长老也同时抬起头,以一只还勉强保留着视力的魔眼对上他的目光。
也许比龙觉的杀意更加明显,那血腥的目光中写满了敌意,愤怒,不甘,和毁灭!
“去死!”
一阵狂吼,龙觉登时摇摇晃晃地站起。像笨拙的鸭子一般像那魔族大能走去。
无论如何,他都要守护妖娆的酣睡。
“你才去死!”
重伤的魔族长老在地上扑打了几下,也终于蹒跚站起,像婴儿学步一样向龙觉靠近。
------题外话------
今天没有推荐文,今天没有小剧场…这是在凑字数的小剧场,我看到红衣吐血的模样了~灭哈哈~
☆、018明城
妖娆也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一般情况下她绝不可能睡得这么熟。也许是实在太累了,又或者是潜意识里知道有龙觉在一旁守护,所以她才难得地放纵自己一回。
当她再次张开双眼的时候,看到的是黑暗星夜中闪闪发光的星辰,还有龙觉那张昏昏欲睡的脸。
此时的龙觉双眼皮都在打架,微微闭上一会儿又猛地惊醒,而后甩甩头警觉地看看四野,发现没有什么异动后再次无法抗拒疲惫的诱惑把头低下,目光朦胧。
他那不断在睡与不睡之间挣扎的模样,让人看了又温暖又心痛。
看到妖娆的眸子蓦然张开,龙觉立即双肩一抖,而后惊喜地叫道:
“妖妖,你终于睡了!”
因为实在是太疲惫,此时龙觉甚至有些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只觉得自己嗡嗡地却妖娆吐出几个混沌的音节。
“嗯,龙龙,快换你休息吧。你快睡,这次我来守护你。”
妖娆的小脸立即升起一丝内疚的表情。
自己真是太不负责任,居然不管龙觉的伤就那么大刺刺地睡着把他晾在一旁。
看着龙觉那张疲惫异常的脸颊,妖娆甚至觉得他的脸颊上又多出数道新伤,那些狰狞的血痕看得她心痛。
“我……是得睡一会,没事的,你再恢复一些力气,去找阿斯兰特前辈还有麒麟王吧,我知道你一定很担心他们。”
龙觉握着妖娆的手腕,强打精神一字一句认真对她交代道:
“也许魔族用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屏蔽传讯水晶的讯号,可是现在狩猎者们明明都死了,传讯水晶还没恢复正常运行……”
“你懂的。”
龙觉脸颊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妖妖,有什么事,切记一定要等我醒来。”
好不容易从唇间挤出最后一句话,龙觉直接一头栽倒在妖娆身旁。
刚才他说话的时候就有几次是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此刻栽倒后,身体便完全被一层极为淡薄的赤金龙息萦绕。
这是龙族保护龙神契约者的力量,在龙觉身体极度干涸的时候强行切断他的所有对外界事物的五感感知和精神意念。
就算妖娆现在大喊大叫龙觉也绝对听不到。
不至少恢复百分之三十的灵气并愈合上的伤口,这龙息保护结界便不会解开。
看来龙觉比妖娆更加疲惫,若不是为了守着妖娆,他只怕早已经晕厥过去。
妖娆立即小心翼翼地将龙觉送入驭兽环世界里,然后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身上的伤口看上去都已经被龙觉做过处理,断裂的肋骨被接回,手臂的麻痹也在好转,丹田内已经有一丝灵气在轻轻流转。看上去她的恢复速度还不错。
对自己此时的战力做出新的评估之后,妖娆才静下心来消化脑海里纷乱的思绪。
龙觉刚才的那一席话深深地戳中了妖娆此时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他说得没有错!
此事还有蹊跷!
百代崆峒且放在一边不说,爹爹和麒麟王是绝对不会漠视她的传讯,在这么长的时间内还没有挥军赶到蓝原大陆!
“我得去找他们!”
妖娆一边在心里这般盘算,一边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长的时间,她提脚的时候甚至都有些许找不到重心的感觉。
在站起的那一刻,妖娆才发现四周的异样!
怎么回事?
眼前那原本被烧得一片荒芜的战场好似经历过第二场大战!
看到满地凌乱的足迹和拖痕,妖娆顿时双眸一缩,而后看到了两具不可思议的尸体!
“那不是织嵬和它的契约之主吗?”
另一侧的远方横躺着一具巨大的虫尸,从那死去后依然让人觉得扭曲恶心的形状上妖娆可以分辨它织嵬之母的身份。
而此时近处印入眼帘的魔长者尸体,分明是刚刚断气的织嵬契约者!
“难道在雷鸣城的碾压中……他没有死?”
妖娆迈步直冲上去,顿时靠近了了那仰面而亡的魔族大能。
以妖娆中近战老手毒辣的目光,一眼就看出此魔不是被雷轰死,而是被人硬生生耗死的,因为他头上此时开着一个血洞,没有凝固的魔血还在流淌。
小腹靠近丹田的旧伤表面他就算是在雷鸣城的碾压后活了下来,但是气海和丹田都同时受到了极大损伤,根本也跟废人没有两样。
不过这出人意料的魔族的存在,倘若自己与龙觉真在大战结束后双双失去意识,那么就算一个没有灵气的废物随手拿一把刀也足以把她们通通送入地狱里。
“看来是龙龙干的!”
妖娆一皱眉头,陡然知道龙觉脸颊上的那些新的伤口来源于何方。
再看看地上已经死透的老魔头,是被一块砖头直接拍扁了脑袋毙命的,脑袋边上还遗落着一块带血的石头。
从地上遗留的那些扑打翻滚痕迹上可以看出,当时二人的行动力都低极得像是街头打架的混混,没有半点技术含量,完全是凭借着最本能的踢打啃咬把对方残存所有体能消弭殆尽。
在最原始的肉搏中,残喘到最后的那个才是胜利者。
这些东西龙觉居然完全都没有向自己提起。
看着地上的打斗痕迹,妖娆甚至能看到当时二人笨拙扭打在一起的场景。
心中登时涌起道道暖流,妖娆知道为了守护自己的沉睡,龙觉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枚遗失在织嵬契约者尸体旁的带血石头。
“这是我家龙龙的爱心神器,世上第一枚拍死天人五衰魔族大能的石头!”
妖娆拍着这块带着战斗痕迹的破石头说道,而后将它珍重放入驭兽环世界她的秘密储物空间内。
对……这就是妖娆的收集癖好。
很多年后的某天,龙觉偶然在驭兽环内翻出一个品质极高的黄金宝箱,那箱子以秘银黄金铸造,并镶嵌着大量价值不菲的宝石,其精细的雕功更令这箱子身价百倍。
当时看到箱子的时候把龙觉给郁闷得不行,还以为妖妖背着他藏私房钱,于是偷偷专研开锁神技,足足用了半个月时间才破开箱子的层层阵符,结果却震惊地在里面翻出了一堆没有用的垃圾。
诸如什么带血的石头,破碎的衣物,烂了的风筝,奇怪的绳索……之类的东西。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不解的龙觉在踌躇了几日后终是举着一块染着旧血的石头对妖娆问道。
“神器。”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石头的那个瞬间,妖娆的脸颊上居然晕开一丝红霞。
“什么神器?”
看着妖娆那可疑的表情,龙觉更加忍不住刨根问底。
“秘密。”
妖娆看着龙觉,一双凤眼内闪动的都是奇异的光华。
“什么秘密?”
龙觉愤怒了,总觉得自己应该跟这块破石头好好吃吃醋一样……有股莫名的火从丹田内升起!
此不过在醋意开始酝酿的时刻,龙觉突然感觉到了衣领上传来的一股拉力。
“醋坛子,问那么多干什么,有这么多时间偷我东西,不如做点正经事。”
一边扯着龙觉衣领,妖娆一边拖着他向内室里走去。
然后很快内室里就响起了可疑的声音……
哦……自从尝到甜头后,龙觉就经常从那华丽的箱子里随意翻出些东西去质问妖娆借此占点便宜。
可是从始至终,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看上去脏兮兮的破东西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咳咳……催情作用?
收起龙觉拍死织嵬之主的石头,妖娆眯着眼睛环顾四野,方圆百里内一片焦土,估计现在真的在这偌大战场上,就只剩下她一人而已。
也不知道龙觉这番沉睡会继续多久,有龙息的强行禁锢,他应该入定的时间要比自己更长。
知道邪冰,呆子,泠和龙觉都在自己的驭兽环内养伤,此时妖娆倒也不觉得孤单。
以她现在丹田内灵气的恢复速度,大概两天半就能重新到达巅峰。
在此之前,她还是低调行事才好。
别看两天半处于虚弱期好似很差劲,若想想妖娆气海被充满时的力量就知道,换了寻常人的灵气运转速度,只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连床都下不来。
“召唤。”
“烈焰风鹰!”
妖娆知道自己处于最孱弱的时期,也不愿在浪费自己御空的体力,干脆分出一丝力量召唤了她的先期幻兽炸毛小鸡。
这飞禽幻兽还是麒麟王所送,她虽然不遗余力地培养,但还是因为幻兽本身的血脉问题,无法将它培养成能独挡一面的大幻兽。
不过维持着单纯坐骑的身份也很好。
至少炸毛小鸡速度不低,召唤消耗灵气在现在的妖娆看来几乎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记。
从召唤阵中飞出,炸毛小鸡哇啦啦地先贴着妖娆的脸颊狠命地扑打了一番,而后才在她身下化为身长一丈的火焰飞鸟,载着她向蓝原大陆的腹地飞去。
此时的妖娆,就像一个蓝原大地最寻常的低阶散修一样,缓缓向人族主城飞行。
没有飞多久,妖娆便越过战场,渐渐靠近城镇。
此时她已经抹去身上污血和尘土,换上了一件极为普通的麻布衣物,而且炸毛小鸡也收敛着身上的火焰,让二者就算出现在人潮内也不耀眼。
“咦,奇怪了……这里居然没有人。”
妖娆低头一看,脚下城镇已经初俱规模。什么农田,商街,民房,市政大厅一应俱全,可是低头眺望,此时她却完全在此地找不到半个人影。
“就算是大晚上吧,民房里至少应该有人睡觉啊!”
妖娆驱使着炸毛小鸡低空飞行,轻盈无声地掠过那些间距不大的平房,可以看到小院内生活用品都在,只是找不到半个人影。
“哦……可能是这里距离我们之前的战场太近,居民听到激战声就早早地撤离此地了。”
无法找到个活人问问情况,妖娆只得自己暗自猜想。
“不过能撤离得这么彻底,的确也不容易。”
没有办法,偌大的镇中此时只有炸毛小鸡拍翅膀的声音。别说人了,连只狗都没有。
还好炸毛小鸡带着妖娆找到了此地的一枚小小传送阵。
没有阵法开启人,至少妖娆算得上是一个实力不错的符师,自己也能点亮阵符。
对于蓝原大陆的地名和城池完全不熟悉,但是至少她知道像这种规模的小镇,如果传送阵只有一枚定向传送,那么必然是通往上一极更繁荣大城的唯一通路。
从自己的驭兽环内取出一些破碎的能量石放在阵法上,妖娆轻松地打开空间甬道,带着炸毛小鸡走了进去。
目的地……任一一个蓝原主城。
此时还是深夜,在妖娆的想象中,无论自己被传送到蓝原大陆的哪个主城,一定看到的都是万籁俱寂的沉睡之景。
要找爹爹和麒麟王的下落,只能先到大城池里找个匠人好好看看她的传讯水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是不是人族传讯水晶在魔族大陆沾染了什么魔息,所以用不了了?”
心中暗暗猜测,妖娆穿行在时空甬道内。
光怪陆离的光影从身边掠过,前方依稀已经看得到目的地的出口。
“不管这么多,到了主城再说。”
妖娆拔开眼前迷雾,一脚踏出时空,踩在不知名的一座蓝原大陆人族主城广场的传送阵群上。
可是就在妖娆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思考,一边步出传送阵出口的同时,一枚划过天空,照亮整个大地的巨大火球就直接向妖娆砸来!
“我晕!”
“怎么会有元素攻击?”
没有想到刚打开传送阵,半个身子还没有从时空甬道内探出,自己就得到了这么“隆重”的礼遇!
巨大的火球迎面击来。
妖娆顿时双眸一缩!此时灵气不足,并不意味着她的反应能力有倒退!
若是换了寻常人,在遭遇突如其来的攻击时,下意识的应激反应是向后躲闪,可是妖娆却在最短暂的时间内反应过来……不能退!
所以根本没有犹豫,妖娆抱着炸毛小鸡就张起自己的全力向前猛地一冲,就势于地面打了三个滚才逃到安全距离之外!
妖娆的动作利落果断!
就像是黑暗中一只潜行的魅影,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巨大的火球堪堪划过她的头顶,登时烧焦了她没有灵气保护的长发。而后带着肃杀的气息直接轰在了妖娆刚刚跳出的传送出口上!
轰轰轰!
传送阵群上立即碎石飞溅,野火四起。
在这一击中百分之七十的传送阵通通被碾成废墟!
妖娆刚才的判断没有错!
如果她再晚一步冲出,破碎的阵口连带着时空甬道的瓦解,那么这一辈子她就无法从虚无中出来,只能永远飘零于未知的时空里!
好凶残!
看着眼前的场面,妖娆背后的衣物都直接被汗水打湿。
她若是直接死在战场上也就算了,若把她像囚禁般丢到一个未知的时空里不得出来,她非得疯掉不可!
“对了,这城里怎么会大晚上有人丢出攻击力这么高的奥义?发生了什么事?”
从传送阵群破碎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妖娆立即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此时的环境里。
“我擦,我能骂人么?”
以目光轻轻扫视四野,妖娆立即发现了一个令她吐血不止的事实!
“这里居然是个战场!”
漫天魔影和人族强者们厮杀在一起。
魔战!
此时的她刚从战场脱身,现在又进入了另一个巨大的战场内!
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脱离妖娆先前对魔族狩猎大会的认识。
她将自己传送到了一个巨大的人族主城里,但并不她之前所想,此城居民通通正在酣睡,而恰恰相反,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争!
“靠!哪个傻叉把奥义发错轰击到我们自己的传送阵群上了?要是让老子知道你是谁,老子非扒了你的皮!”
凄厉而愤怒的大吼声吼出了妖娆的心声,自远方滚滚而来!
妖娆此时落地的地点非常隐蔽,刚好把自己蜷缩在广场一侧一架倒伏的马车阴影之下,炸毛小鸡也化为巴掌大小的稚鸟蹲在她的怀里。
所以基本上没有人能感觉到妖娆存在的气息。
而此时的妖娆却能视野良好地打量眼前一切。
她脑袋有些晕,很多信息需要消化。
在传送阵群被炸毁的下一秒,一个身着明黄色召唤师长袍的中年男子气急败坏地从城门跑来,指着毁掉的传送阵群睚眦欲裂地咆哮。
“把阵都毁了,万一我们打不过魔族,那岂不是连援军都找不来?也没有后路可以退?”
一边捶胸顿足,那中年男子一边双眼冒血!
城战最关键的两件事,一是不能让敌人入城,二是不能让传送阵群毁灭。现在失了生命线,如何不让人想抓狂?
“舅舅,别乱嚷嚷了,有那个气力,来城头上防守吧。”
又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妖娆头顶响起。
妖娆抬头一看,此时出现在视野内的,居然是一个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诛神境少年!
年纪轻轻就步入诛神境,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此少年一脸嚣张。
“那传送阵就是我打破的!”
他那不急不缓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莫大的威慑力。
“要是有了退路,我们明家那些孬种弟子们哪里会认真屠魔?我看再来一波魔潮他们打不动了就会通通借此阵群逃到荒凉无人的山野里。”
“明家人是可以退,可是明家人退了,这明城的百姓岂不成了魔族狩猎者们口里的鱼肉?”
“哼!没有退路的兵,才会背水一战,死守疆域。舅舅,我看要不你帮我把那些剩下的阵群也通通打破吧!”
一声轻笑,少年一跃而起,蹁跹蹑云而上,直接加入到城头的激战中。
“喂喂喂……少主,您不能这样啊!就算我们死在这里,你也得给自己留个后路啊!”
那身着明黄幻袍的中年男子被少年清澈的目光激出一身冷汗,哪里还敢回头再留恋那些冒着烟的传送阵?
他立即讪讪地御空而起,再也不提什么后路断绝的事情。
“呵呵,小家伙,狂还真有狂的资本。”
妖娆躲在马车阴影中抿嘴一笑。
开始还以为被称为少主的少年是个张狂霸道的二世祖,后来一听什么“背水一战”,“死守此城”之类的话语,她还当真高看了他了几眼。
“算条汉子!”
妖娆轻轻点了点头,挥去心中“誓要把差点将自己炸入空间罅隙坏蛋扁成肉渣”的想法。
只不过淡淡的笑意并没有在妖娆的脸颊上停留一瞬,她的表情就登时变得阴郁起来。
刚才听到明家二人的对话里,包含着太多的信息!
魔族狩猎者们对蓝原主城的攻击还在继续!
趴在地上,妖娆自然看不到城外场景,不过看着黑暗的夜空被幻技完全点亮的场面,她自猜到此战的激烈!
天空中弥漫隆隆威压,那些散落于地面的碎石甚至都在阵阵悸动中完全化为尘埃,足见战斗的激烈。
“这绝不是十几位魔族狩猎者能造成的威慑!”
“除非……”
妖娆脸颊狠狠一抽动,而后心中升起了一个极为不好的猜想。
“除非在魔族大风领上集结的并不是所有参加魔族狩猎大会的战士……而只是整场战争的一个小分队而已!”
妖娆自信自己与龙觉,呆子,邪冰和泠拉开的战线虽然没有杀灭大风领上百分之百的敌人,至少也直接干掉百分之九十,加入先于他们五人冲入蓝原腹地的小希多等魔族精英,这些魔族的人数也不会超过百人。
而眼下攻打此城的魔族敌军,已经明显是数倍于百人的数量!
摆在面前的事实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进入蓝原大陆腹地的魔族狩猎者们还有很多!
如此解释,妖娆脑海里一个又一个疑点登时找到了解开的答案。
为何姬天白与其它天魔子们没有出现在大风领?
那是因为天魔子的狩猎集结地不在大风领而在其它魔族区域!
为何传讯水晶到现在依旧不能使用?
因为魔族为此一战早已经做足充分的准备,传讯信号干扰是针对整个蓝原大陆所有魔战区的,而并非她们五人干掉大风领狩猎者就能破坏信号干扰机制。
为什么爹爹,麒麟王与百代崆峒明明得到了传讯却通通没有出现在蓝原北境?
那是因为此时他们都分别被不同的魔战部队绊住了脚步!
每问出一个疑问,妖娆都会自己默默道出回答的答案,而后她额头上的汗水便一滴又一滴地落下来。
“看来这场魔族狩猎大会,是前所未有的凶猛,难怪小希多的老爹表情那么怪怪的……”
“只怕魔族此次所有有资质的年轻战士都被传到蓝原大陆来了,所以跟随他们的五衰魔族大能才会那么多!”
“之前从来没有听闻过这等狩猎大会。一方面定是四宗因为什么原因压下了消息。”
“另一方面有可能是因为近年来第一魔祖活动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所以魔族也迫不得以,必须在短时间内筛选出更多优秀的魔族强者!”
“不得了呀!”
随着思路的越加清晰,妖娆心中的压力也越来越沉重。
此时她几乎已经能笃定爹爹,麒麟王,百代崆峒已被魔军绊住的事实。
所以现在她更应该赶快找到他们的踪迹以确保他们的安全。
再看了看天空中与魔族大军厮打在一起的人族强者们,妖娆情不自禁地眯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天空中人族战者百分之八十以上都身着明黄色的召唤师长袍。
而且他们在空中列出战斗阵型,先头部队不行了,后续队员会立即默契地接上,就连那之前轰灭传送阵群的少年在对战时都透露出一股凶狠老道,看来是经过过严苛的战斗训练的熟手,才会在真正大战中如此从容不迫。
“这就是……世家?”
妖娆心中已经对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从之前少年与中年人的对话里,妖娆也得知了这些黄袍召唤师都姓“明”,而且这座巨大的城池也被他们称为“明城”。
看来此城就是那“明”姓世家名下的产业,遭到魔袭后,明家弟子便前来支援。
“世家的实力,倒也不弱。”
妖娆的目光略略从天空扫过,立即看到四个天人境强者,域主诛神也有数十人。
那些明家天人境强者倒通通没有超过天人一衰巅峰,只不过天空中疯狂发出攻击的魔族狩猎者间也不见五衰大能。
所以妖娆估计明家最强大的家主还不在天空的队伍里。同时,攻击此城的魔族狩猎者也没有之前大风领起航的那批强大。
妖娆想得没有错,因为魔族之间等级制度森严,所以造成狩猎大军分批出发的情况。
紫魔海魔族大陆此次魔息爆发的井喷口并不只大风领一处。
大风领上集结的……通通都是魔族城主家的世子。
此外天魔子,皇族,平民强者,魔主亲卫队……这些魔族中不同的阶层,都聚集在不同地点分批出动。
这是魔族狩猎大会里人尽皆知的规矩,如同太阳从东方升起一般为最基本的秩序。
它寻常到小希多都不屑对妖娆提起,所以才让妖娆和龙觉等人误以为杀灭蓝原北境入侵之敌就已经杀灭所以狩猎军团。
实际上真正从紫魔海出发的魔族大军人数,是妖娆和龙觉拼命拦下的百倍以上!
差点被杀得陨亡,五人才斩杀魔族入侵者的百分之一……
不知道妖娆在得知真相的时候会不会吐血而亡。
反正此时已经猜出魔族狩猎军团远不止死在蓝原北境的那么一点点已经让妖娆郁闷不止。
不过转念一想,至少自己和同伴们极大的降低了北境一域人族平民的死伤率,这已经是一种极大的胜利,至少超越自己能力范围外地大战了一场。
这么想想,妖娆的心情又微微好了起来。
每一场战斗,都由无数战者组成,众人的力量才能推动整个战局的发展,妄图以一人之力扭转整个乾坤……那都不过是骗人的小说而已。
“明城这里有黄衣服的世家守护,看来没有太大压力。”
妖娆环顾了一下一直保持完整的城墙还有天空中那些失去退路召唤师们发狠杀魔的模样,笃定此战人族必胜。
“此地不宜久留,估计也找不到加强传讯水晶信号的地方。战区是个麻烦的地方……我还是悄悄离开,去找爹爹他们的下落的好。”
妖娆不是个喜欢惹麻烦的人,特别是狗血地从战区的传送阵而来。
一般主城在作战的时候,都会关闭所有副城传送通道,以免敌人直接由副城的传送阵畅通无阻地潜入主城里。
所以她能在明城大战魔族时由蓝原北境的小镇传来,也真算得上是个意外。如果被明家人发现她外人的身份,搞不好会直接被人当成奸细,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妖娆当然不想横生事端,此时脚下抹油,悄悄开溜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一边这样想,妖娆一边借着黑色在明城内投影的各种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城墙脚下摸去。
战斗的主攻区在城南,所以城北只有为数不多的明家弟子在驻守。城墙没有破,他们不会关心城内的动静,妖娆毫无压力地就背心贴在了城墙之上。
只有翻跃城墙的时候,妖娆才觉得有一丝冒险。因为城头都是明家弟子。
不过凭她的身手,就算最后被发现了,点一张风符逃遁,只怕那些忙于魔战的明家弟子也不会卖力地来追击她的身影,毕竟此时还是魔战最关键。
一边这样想,妖娆一边召唤出啪嗒。
看着啪嗒在手里欢脱跳动的模样,妖娆只能庆幸自己没事干总喜欢契约些灵气需求小又能力特殊的幻兽,要是今日没有炸毛小鸡和啪嗒,她那一点气若游丝的灵气怎么够用?
在心中命令啪嗒铠化,现在灵气不足,铠化率极低,但是也足以在妖娆双手化出两枚蝎尾形的倒钩。
就用这两枚弯钩,妖娆无声地爬上了明城高高的城墙。
要是她的灵气还在,完全可以张扬着天人四衰大能的恐怖威压,对那些正与魔军交战的明家强者大吼一声:
“抱歉,借道而过。”
然后踏着大片魔族狩猎者的尸体拉风地离开。
可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允许妖娆过度消耗灵气。
要是现在被明家人发现,这么个气息低微的女修不明不白混入城区,只怕听解释的耐心都没有,她就会直接被丢入明城的地牢里听候发落。
“我要低调,低调地爬出去……”
在心中默默叨念着这几个字,妖娆已经悄悄地趴在了城头上。
她面前就是一个正在巡逻的明家弟子,只不过这黄衣的弟子完全没有被南边那些激烈的厮杀声影响,只是恪尽职守地不断向城北之外一片黑暗中眺望,为了防范魔族狩猎大军又从北方偷偷袭击城池。
因为妖娆把气息压制到了最低,而且一直隐藏在黑暗里,所以虽然她与那巡逻的明家弟子只隔半丈距离,依旧没有引起他的警戒。
妖娆就像是蛰伏于黑暗中的壁虎一般,耐心地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经过数分钟的观察,她发现了一个大约两秒的间隙,所有正在城北巡视的明家弟子都会在这个时刻对城下的一片黑暗中施放一个火焰球,以照亮那些城下黑乎乎灌木内的情况。
毕竟人族召唤师们的夜视能力都十分有限,不像妖娆和龙觉一样,五感已经能完全代替视觉的存在。
而就是施放火焰球的瞬间,城防弟子自己的双眼亦会被自己手里和身旁同伴们手里的火焰球照得白花花一片,根本看不到城头上发生的事情。
这就是妖娆的绝好机会。
又屏息凝气数秒后,揪准这个当口。妖娆轻盈如夜风一般干净利落地飞过城头,直接翻身以手里蝎勾再次紧紧勾在城墙外侧。
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又借着城防弟子视线的盲点成功跃出城外。
接下来只要等待那些在地面上飞速向外扩散的火焰球力量消失,并在下一波火焰球发动前借着夜色离开就好。
“我觉得我还挺有潜力是当个暗杀者的嘛。”
挂在城墙外的妖娆此时有些得喜悦地扬起红唇,为自己灵气还没恢复依旧身手如此敏捷而夸奖自己。
感觉到城下的火焰球们已经开始熄灭,妖娆顿时小心翼翼地从外墙滑落。
而就在她准备蹑手蹑脚离开此战区继续寻找爹爹的身影时,悉不知已经有一个神经极为敏感的人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那是什么?”
明扬此时已经从战斗主力队伍中退下来休息。自他轰爆了传送阵群之后,明家众人的屠魔手段明显残暴了数倍不止,这让他非常得意。
就在他向队伍后部撤离之际,他的五感突然捕捉到了北城墙上的一道稍纵即逝的气息!
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有什么从城内闪出,那闪就闪了呗,反正不是眼花就是些不需要操心的小事情。
可是明扬却偏偏是心里装不得半点事的小子。
“舅舅,帮我顶上,我去城北看看。”
抛下这样一句话,明扬立即朝着自己看到的那抹光影纵身而去。
妖娆此时已经脚踏明城城北城外的大地,狠狠吸一口干燥的空气,见照明火焰球已经熄灭,妖娆顿时做好了狂奔的准备,只要离开城防弟子们的黑暗视野范围,再重新召唤出炸毛小鸡,她就能迅速向下一个人族主城进发。
至少先找个不是战区的主城,将整个蓝原现在的魔战信息摸一下也好啊!
正当妖娆身体已经开始向前倾倒,准备蓄力狂奔的瞬间,城头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声!
“奸细!哪里逃?”
“不好……被发现了!”
妖娆顿时被这声啸声给郁闷得不行。
看来她实力没有恢复,身手还行,不过隐藏气息的实力可被大大削弱了,就算那些城防感觉不到她,但是遇上再强一点的对手,她就无处遁形。
回头见之前轰塌传送阵的小子已经从城北跃出,对自己投来愤怒的敌意。妖娆想都没想,直接从驭兽环内掏出一张风符。
其实于发财老头的符她早已经用完了,不过空空他们研究了于老头的宝物很久,勉强也仿造出一些最简单的风符交给妖娆。
这些风符虽然没有正品的加速效果明显,但让此时的妖娆速度超过诛神境强者还是绰绰有余的。
除此之外,百里尘还给妖娆提供了不少新药丹。
妖娆只能庆幸在百代崆峒提出带她进入紫魔海前这些小东西们都已经稳稳地被装在了驭兽环里,避免了她灵气干涸后什么力量都使不出来的窘境。
一把捏碎风符。
妖娆就像是被狂风簇拥,疯狂地向城外御空而走!
明扬双眸一震,没有想到自己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人族女修。
原本魔战在际,他就算发现有奸细从城内逃出,也不一定会亲自出马将其抓回。因为单凭她那点连气息都不能完全收敛的身手……不过是几个*阶战神就能抓回来的菜鸟。
不过妖娆回头时的目光,却不知道为何强烈地震动着明扬的心魂。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在明家也算得上是经历了不少起伏和战争的小狐狸。平日阅人无数,却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似那女修般的目光。
平静中带着上位者的睥睨。
“跟祖爷爷一样!不……甚至比祖爷爷的目光还要傲气,看我的时候,仿佛在悲悯地看一只蝼蚁!”
这一口气明扬是绝对咽不下去的!
那女修是什么来头?如何配用那种眼神看明家世子?
此时的明扬其实在内心深处是明白那目光代表着危险的,但是他桀骜的性格又生生地把这本能的畏惧从心底抛除。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被冒犯和挑衅后的深深愤怒!
“你……你给我回来!”
想都不想,明扬一个纵身,直接跃出了城头。
反正魔战大局已经被自己的父母控制,明城一役不再不可或缺他的战力,明扬毫不犹豫地追击妖娆而去。
妖娆真的很无辜。
她并没有有意去鄙视明扬,只不过她的气场……一直就是那么强。
☆、019难民避难所
“明扬!回来!”
明城上空明家人的呼喊声在天空中回荡,而明扬却已经像是一只迅猛的小豹子般跃出城头。
“真是麻烦,浪费我的风符。”
妖娆挑着长眉直接被狂风簇拥着向远方奔去,无数的照明火球从那些城防弟子的手里挥出,瞬间照亮了妖娆的身影还有她前方的道路。
反正已经被人察觉,妖娆也不计较是不是被照亮的事情,有这些呼啸于她身侧的火球反而更好,让她看清黑暗的前路有一山一河横生于她的行进方向上。
明城的魔战还在继续,明家人虽然呼唤着明扬的回归,但却不会分出任何战力将他带回,他们相信明扬不是个血气方刚的愣头青,要是连一个小小奸细都抓不回来,那明家少主的位置他也坐不稳了!
“我擦,那是什么幻技?”
感觉不到妖娆身上强者的气息,但是她御风狂奔的速度着实让明扬一阵咋舌!
“奸细,莫要逃!”
明扬自己也有底牌,不知道召唤出了一只什么黑色的幻兽,就开始加速向妖娆追去。
很快这一前一后的二人就冲入重重山野,向一望无垠的广袤森林疾行。
妖娆看着身后那身着明黄色幻袍的少年目光坚定,足足追了半柱香的时间还未放弃,她都有一种郁闷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我不是奸细,只是借道明城而已,偶然看到你们明家在与魔族对战,不想惹事这才悄悄离城。”
妖娆想了想,还是与这名为“明扬”的少年好好交流一下比较好。再这样下去,她风符的力量就要用完了。
“滚!你这小贼,以为你那些骗人的鬼话本少爷会信么?”
明扬此时比妖娆更加郁闷,他好歹也是个诛神境的高手,居然在召唤了幻兽加持后还追不上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女贼,这可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极大的污点。
看来谈判是没有什么用的。
妖娆看了看身后少年那正义无比的表情,又从怀里拿出了一枚风符在掌心里捏碎。
“好吧,既然如此,随你追。”
有风符在手,妖娆也不愁甩不掉身后的明家的小少爷。
第二枚风符接续了第一枚风符缓缓减退的力量,又张开一道狂风,把妖娆的身体向前一推。
这新的风力再次拉开妖娆与明扬之间的距离,顿时让一直跟在妖娆身后吃灰的明扬脸都垮了下来。
“再这样下去,那小贼真要跑了!”
一边这样想,明扬的身侧一边掠起道道幻力波痕,以他现在的年纪和幻阶,能瞬间把灵气外放到这样的程度,当真是不容易。
有可能他点燃的是一种什么明家秘法,只不过还没有等他的秘法术式完结,眼前就突然出现两道魔影,硬生生地令明扬中断灵气施放!
六个魔族战神在妖娆与明扬的面前出现。
“怎么明城外域也出现了这么多魔族?”
明扬一皱眉头,顿时在心里大叫不好!
“完了完了!那人族女贼居然是魔族的奸细!把我引出城后直接带到了魔族的老巢中!我大意了!”
原本没有魔战,明家也与很多世家势力不对付,所以看到妖娆的身影在城头一闪而过的时候,明扬下意识地认为她是其它世家派出趁乱来混水摸鱼的小贼。
此刻却因为看到了黑暗中的魔影,这才反应过来……魔族也有可能卖通人族召唤师为他们服务,而身前那手握符纸的女子,八成已经坠入魔族!
冷汗从明扬的额头滴落,此时的他已经离明城太远,如果前方真是魔族大本营,那么他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现在怎么这么多垃圾,为了几个金铢几件幻器就出卖自己的人品和尊严!呸!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明扬顿时对着依旧在前方疾行的妖娆吐了一口口水,气得五官扭曲,御空的速度也立即降低下来。
他不能再傻傻跟在女贼身后冲入魔族老巢把自己的小命断送。
妖娆此时可听不到明扬的唾骂,因为她也十分吃惊在这个时候能突然遭遇魔族狩猎者。
看来分散于蓝原的魔族数量极多,所以出现的频率才会如此之大。
“嘿嘿嘿嘿……”
看到一个气息不高的人族女修御空朝着自己的方向冲来,一个魔族诛神强者立即舔着自己的唇,发出阵阵冷笑。
“这枚头是老子的。”
六个魔族狩猎者在旷野中游荡,其中一个十阶域主境,三个九阶战神,两个八阶战神。
他们落后于那些攻城的魔军,只能在野外寻找落单的人族平民屠杀,此时突然看到一个气息大概在七阶战神境的人族女修,比平民的首级积分高不少,六魔立即向妖娆合围而来。
战神七阶,在初元蓝魔海内,实力仅仅相当于一个中低流的四宗内门弟子。面对六个魔族强者简直不堪一击。
可惜妖娆并不是战神七阶的召唤师,只不过暂时灵气枯竭,还没有回复到巅峰而已。
就算她此刻虚弱,也不至于被这些垃圾虐杀。
看到魔族出现,“叮当”一声,朔月弯刀已经落在了妖娆手里。
对着那第一个向自己扑打而来的魔族九阶战神,妖娆轻蔑地一笑,甚至在其还没有从召唤阵内唤出魔族战兽之时,就借着风符恐怖的速度一个鹞子翻身,轻盈地落在了那九阶魔族战神宽大的背脊之上。
好利落的身手!一点都不像是一个远攻的召唤师。
毫不犹豫,妖娆一刀刺入这魔战神的脊椎骨,手握朔月狠狠一滑。
“剔骨!”
顺着脊柱,妖娆像个熟练的屠夫一样,一点也不费力气地直接把一此魔带血的白骨从身体内挑了出来,并一腿踩断!
“啊!”一声惨叫,这根本还没来得及发力的魔族九阶战神就直接死亡!
太凶残了!
妖娆这整套动作还不过两秒时间,那些其它跟在后面的魔族战神们甚至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六魔的队伍就已经陨落一人。
妖娆的出手出奇地快,踩断九阶魔战神的背脊之后,她又一个反手刺,完全没有间断地插入后一个魔族八阶战神的心窝。
在刀尖刚刚刺中魔族心脏的时候,妖娆手腕灵活地一转,一涌魔血带着心脏的碎渣就直接从刀口下喷了出来。
再杀一魔!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魔族的鳞甲,防御力本就比人类细皮嫩肉的身体不知道要强韧多少倍,再加上*阶的召唤师本身防御力又比普通魔族高很多。
鲜少有直接在战场上被人当瓜一样一刀一切斩杀的情况出现。
但事实就是如此狗血地摆在面前,区区三个呼吸间,那身如鬼魅般的人族女修,就握着一把死神之刀,一刀一个地把他们砍翻在地,死不瞑目。
明扬刚摆出对战的姿态,刚一抬头就看到前方的魔族战神一个接一个被妖娆刀杀,差点下巴直接掉到地上!
“她她她……她不是魔族的内应吗?”
“我的神啊,当然不是!看她出手的速度和气场,好似狠不得再来多点魔族垃圾好将他们通通送入地狱!我想错了。”
瞬间在脑海里打碎关于前方女修是魔族奸细的猜想,明扬的双眼里登时爆发出野兽一般的光彩。
现在他对妖娆的兴趣,呈几何倍地暴涨起来!
一个区区七阶战神,单挑魔族六位强者而没有半点困难,一刀一个的身影,就像是人族神王一般,战力只让人留下驻足惊叹的份!
明扬可以打包票,就连自己的那些叔叔伯伯都无法做得比她更好!再想想自己身为诛神境召唤师,若要同时与六个*阶的魔族战神对战只怕都要花些功夫,可是眼前的女修,只用了一瞬间就把魔族战神切去一半!
“她是个高手!”
明扬的眸子闪出的光华灼热得快要把妖娆的脊梁捅出两个大洞!
感觉到身后射来的炙热目光,妖娆轻轻回头,皱眉看着那表情有些疯癫的少年,真觉得这孩子脑子有些问题。
“小子,这个送给你了。”
妖娆手里刀锋一转,把身前最后一个本要撞到她刀锋上毙命的八阶魔战神一腿踢到明扬怀里,而后潇洒地收刀就走。
“哎呀妈妈啊!”
看着那四仰八叉向自己迎面摔来的八阶魔战神,明扬心弦顿时一紧,他可没有那持刀女修一刀切一个的好本事……
召唤出自己的光明猛虎一番厮打,明扬才把最后一个魔族狩猎者完全干掉,自以为自己用了最快的方式,可是把魔尸踏在脚下一抬头后,只见那女子的身影已经在夜色里化为了一个微茫的小点。
“喂!高手,不要走!”
眼看着妖娆要消失在自己眼前,明扬顿时顾不上清理战场,一边奋起直追一边高喊着“别走。”
可是他越叫得嘹亮,远方那微茫的小点就越消失得迅速,那一转眼就不见踪影的背影,可把明扬气得不行。
“我明明刚才速度能与她持平的,现在我的速度没有变,她为何却跑得那么快?”
看了看已经完全陷入黑暗的四野,此时的明扬已经追踪不到妖娆的半点气息,所以百无聊赖的他,除了乖乖返回明城之外,根本没有其它的事情可以做。
妖娆的御空速度自然是越来越快的,因为她气海不断回旋,每动转一周,干涸的身体内就会重新滋生一股灵气,再加上在明城翻墙还被区区一个小毛头给发现,把妖娆给丢脸到不行,她亦深刻地明白力量必须立即恢复的急切。
也许过不了多长时间,她将遭遇的就不只是那落单的六个魔族狩猎者而已,而是又一次数万魔军的碾压,于出各种角落的考虑,摆在她面前的,只有加速恢复力量这一条路可以走。
把暗灵珠祭出丹田捏在手心里,此珠能在夜里为她收集理多的暗之灵气。
妖娆的御空速度越来越快,在第二枚风符力量散尽后,她又一次召唤出炸毛小鸡,向着南方一直飞行。
最好再找一个没有被魔战波及的大城,把现在蓝原魔战的情况都摸清楚,妖娆此时需要的是信息,还有传讯水晶干扰的解除。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黎明已经到来。
妖娆坐在炸毛小鸡的背上,已经飞出明城地界很远,而且手里的灵珠也由暗灵珠换成了光灵珠,继续为她收集灵气。
此时她的幻阶,恢复到了诛神和天人境之间的水平上。
在妖娆夜行的时间内,也发生了一些她不知晓的小插曲,那跟着她冲出明城的明扬小世子,并没有平安地回到自己家族的庇佑中去。
战时落单是极为不明智的一种选择,倒霉的明扬在返回明城的路途中又遭遇了一批游荡于野外的魔族狩猎者的伏击,他是可没有妖娆那么牛逼的战斗手段,顷尽自己所有战力把数十位敌人通通杀死后,自己也浑身是伤地晕倒在了血泊里。
“咦……这里又有一个还没有死掉的,而且看上去还是个不错的战神耶!”
在明扬晕厥之际,一架巨大的马车经过他的身侧。
“喂,老三,你找死啊,看他的衣服,大概是明家弟子吧,不要惹明家,他们老祖太厉害了。”
“黑皮,你也太没种了,这种战时,每个世家少几个小弟子有什么稀奇的?啧啧,你也不看看死在他身旁的都是些什么级别的魔战神,他一个就杀了数十个,你说他的身价值多少钱?”
那被人称为老三的家伙吞着口水扒拉着明扬的身子,狠狠赏了明扬几个巴掌都没令他苏醒,反而在他白白净净的脸颊上留下了几个赤红的掌印。
“这么说……也有道理。”
一伙人中有人被老三的话给说动了心。
“怕真是个高手,能卖不少价钱,不过也要小心他醒来逃走……这样吧,老三,先把他的大椎穴打碎,再挑了他手筋腿筋,然后丢在车上。”
一个声音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无情和冷意。
“嘿嘿!大头,还是你狠!”
老三一边狞笑一边撕开了明扬的衣物,也不管他肩头那枚黄色而又形状古怪的烙印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刀直接刺入这小少爷的大椎深处。
“啊!”一声惨叫。
明扬的眼猛然地张开一瞬,而后又立即昏死过去。只有一股淡淡的灵气自他的身侧散出,好似玻璃破碎般,再也没有重聚的可能。
“老三,你没有把这小子给扎死吧?死了可卖不出去了!”
黑皮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哪里会!老三我可是个做这行的熟手!”
老三在裤腿上擦了擦刀,就直接把昏死的明扬像垃圾一样丢到了马车上。
车轮轱辘轱辘向前继续滚动,只留下两行慢慢会被风吹散的车辙痕迹。
“不对劲。”
随着黎明的到来,妖娆的可视范围越来越广,她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夜里她是依靠着星空中星图的方位来分辨方向,可是一到白日里,她才发现自己有可能陷入了一个专门迷惑魔族狩猎者大军的强大方向混淆大阵里。
日光照来后,天空中的繁星消失,令她察觉自己小半夜是在绕着一座高山盘旋飞行,根本没飞出明城地界多远。
发现这个真相令妖娆在一阵哽咽后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蓝原大陆内也不乏强大的人族召唤师,符师,还有能人异士者。
魔族大军多为夜里出行,只怕是有符师为了混淆魔族的行军路线,就在妖娆飞过的这片山林内布下了许多星夜错乱迷阵,虽然说不上强效,在白天就会自动退散,但好就好在符力波动极为微弱,场景完全逼近自然。
就算是极强的符师一头没入也不一定能立即感觉到自己已经中陷阱,就更不要说一心只想着离开的妖娆本人。
“真是越急越乱!”
妖娆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看到脚下有一条蜿蜒小河流过。
“我还是下去喝几口水,洗个脸清醒一下得好。”
一边这样想,妖娆一边驾驭着炸毛小鸡向那清澈的溪水俯冲。
只不过刚刚落地,把烈焰风鹰先收入驭兽环内,还没来得及走近溪水,山头的另一边就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人声。
“咦!终于遇上些人了!”
妖娆原本对陌生人没有半点好奇的心思,只不过刚从明城战区飞出来,此时的她急需要找些当地的人问问消息,所以一听到有人在那缓行的队伍里说的都是人族语言,她立即丢下洗个脸清静清静的心思,身体一跳就直接向声音传出的方向跑去。
“喂,你们好,请问一下……”
一队由几个散修保护着的平民们在听到一声银铃般的呼声后,就立即看到山头另一侧冲来了个略有疯癫的女子。
为了让自己没有破绽,妖娆刻意将自己装扮成身着布衣的平民,给自己绑了个最寻常的麻花小辫,还将头发扯得乱七八糟。一眼看上去就像是正在逃荒的灾民,然后从山头跳了下来。
“请问一下附近最近又安全的大城池在哪里?”
妖娆从山坡上滚下来,一抬头也傻了眼。
原来自己的装扮实在是太应景了,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一大队也背着布包,拖家带口看上去遭遇过战火的平民大队!
粗略数数,这些人大概有三四百之多。
而且整个队伍大概被七个八阶人族散修保护着,正向山那边行走。
妖娆滚落在一个抱着布抱的大婶脚下,那面目慈祥的大婶一看到妖娆那浑身是土的模样立即丢下手里包裹,将她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
也许是同样的境遇,令这大婶对妖娆立即产生了一种亲昵。
“姑娘莫怕,我们是北境几个村里的幸存者,现在正被这些好心的大人们保护着前往避难者营地,你跟我们一起走就是。”
拉着妖娆的手,那好心的大婶就不愿松开了,指着那数个正在向妖娆靠近的散修感激地介绍道。
在魔族入侵的战时,每一个实力弱小者都能感同身受到彼此经历的痛苦,并将这些痛苦无声地一起挑在肩头。
所以此时没有人问妖娆从何而来,没有人问她在战火里失去了多少亲人,只有人同情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嫌隙立即将她当成同伴。
“我的天……演过头了……”
妖娆发现自己的手在那泪花直闪的大婶手里抽都抽不出来,立即一阵眼晕差点背过去。
她可没有时间跟这些行走速度如蜗牛一般的队伍一起去避难者营地,她只是想赶快找到一个人族大城,遇上些真正强大的人族召唤师,从他们身上套出蓝原整个战场的分布情况,并找到另传讯水晶再次起效的方法。
那些一拥而上,对着妖娆抱以关切和善意的平民们的笑脸,简直让她无处可逃。
“对,多保护一个人也不多。”
最先走上前来的人族散修看了妖娆一眼,也从脸颊上挤出一丝笑意。
不过就在他对妖娆表示欢迎之辞的时候,这高瘦的男子怀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光芒一闪。
所以他对妖娆摆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就从怀里摸出了一块传讯水晶。
“喂!竹竿,你什么时候到啊?就等你们那一批人了……客……客人已经到了我这还急着呢!”
瘦高男子手里的传讯水晶散发出的不是寻常的幽蓝之光,而是蓝中带着一股灵动的绿意,仿佛令传讯的强度和广度立即提升了不少。
接通之后,水晶另一侧立即传出一声粗野的声音。
“你急着投胎啊?嗓子那么大吓人啊?我这里还护送着四百难民呢,不急不急,马上就到了!”
听到催促的传讯,那名为竹竿的瘦高男子立即皱了皱眉头,脸颊上闪过一丝寻常人不查的繁杂神情,而后关闭传讯水晶,对着大部队一挥手。
“快走,我们还有别的任务,先把这些百姓加快速度送到避难之地去!”
一听保护着自己安全的大人们还有其它的任务,一队难民们立即脸色一紧,抱紧自己怀里的孩子或者背起自己的双亲开始小跑前行。
妖娆也顺带被那热心的大婶拉着向前跑开来。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反抗,却是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那竹竿怀里的传讯水晶。
“嘿嘿嘿嘿……这位大人。”
妖娆知道眼前的瘦子一定真名不是竹竿,她可不会没有眼色地称他为竹大人。
妖娆此时献媚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小缝。
“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啊……您那传讯水晶,为啥还能用呢?”
盯着传讯水晶的问题,妖娆就像是吸着血的蚊子,不准备松口了。
“一介平民,根本用不着传讯水晶,问这么多干嘛。”
竹竿瞪了妖娆一眼,表情一点也不友善,手还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仿佛很介意别人对他的传讯水晶产生兴趣。
看样子,那接到传讯的竹竿此刻心里满是思绪,根本没心情回答一个蓬头垢面小女子的问题。
竹竿的态度有此奇怪,不过如果他把自己当成救人的大英雄,对这些寻常平民居高临下看待,有些不屑也是正常的。妖娆急着知道恢复传讯的方法,完全没有把竹竿不良的态度放在心里。
“哦,我不是平民,我四阶。我还有一枚传讯水晶原本可以与我爹爹联系上。所以很想知道您手里的传讯水晶是怎么用的。”
妖娆知道自己如果不把身份提高一点,很难得到到竹竿口里的信息。
何况她也没有骗人,她的确是四阶……只不过不是四阶战神,而是四步天人。
“咦?”
听到妖娆抖露自己的实力,竹竿立即高看了妖娆一眼。
初元蓝魔海大部分平民出生为破凡境,只有那些本身父母都是强者的孩子,出生时就是战神,不过在平民中也有一些特殊的人群,父母一生只在破凡境停留,不过孩子却很有天赋,自行成长为战神,加入佣兵甚至被门派吸纳。
他们也许日后会有越来越好的发展,并完全脱离自己出生的那个阶层,进入一个新的天地。
有了实力,就能赚取更多的金钱,购买传讯水晶与修炼药物。
也许眼前的年轻女子也是一个这样从草根开始绽放能力的召唤师。
“唔,魔族狩猎大队来得太凶猛,他们带来蓝原的魔息干扰到了传讯信号的传播,不过只要用增益水晶加持一下任意一方的水晶,你的传讯就能重新开启。”
竹竿看了妖娆一眼,开始认真回答。
“所以你也别想着去其它主城区了,大部分主城都在战斗,我们避难营地就有增益水晶,可以借给你用用。”
竹竿的回答顿时令妖娆大为欣喜,没有想到自己拿出传讯水晶后竹竿的态度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所以她立即再次问道:“大人,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营地?”
已经知道恢复和爹爹,麒麟王与百代崆峒的传讯方式,此时妖娆最在意的,当然是时间问题。
“马上就到,前方山头有一个临时传送通道。”
竹竿感觉到自己胸口的传讯水晶再一次点亮,信手向前方一指便立即退出队伍,站得离众人老远才再次打开。
只怕是有些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东西要说,所以避开众人耳目认真交代。
“嗯,这样不去主城也能解决问题了。”
妖娆摸着自己的下巴,跟在队伍中向前行进。
“不过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妖娆的目光一直落在远处小声与传讯水晶中人对话的竹竿身上。
说不出为什么,此时就是有一种违和的感觉在她心底酝酿。
“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吧……这是世家大陆,不受四宗管理,民风与召唤师们的行事风格与其它地域不同。”
“不过要是真有什么坏事发生……也不要怪我……”
妖娆眨了一下眼睛,乌黑的眸底顿时闪过一丝旁人不察的寒光。
她的第六感,十之*从未出过问题。
若不是增益水晶的诱惑太大,妖娆又无畏区区几个七阶战神捣鬼,她只怕现在早已经脱离这个冗长的平民大部队,重新寻找新的突破口了。
竹竿在关于传送阵的问题上的确没有骗人,不过又向前行走了一柱香的时间,众人就来到一个隐藏在林间小道上的临时传送阵旁。
看不出脚下银光四溢的传送阵到底有什么问题,又见竹竿已经率先跳入,妖娆皱了皱眉头,还是跟着跳了下去。
熟悉的时空穿行感立即涌上心头,耳边的风啸声响起又很快消失,一眨眼众人就再次踏入了坚实的大地。
妖娆经常通过传送阵在各地辗转,而那些与她同行的平民们只怕一辈子也没用过几次传送阵,通通在掉出传送出口的刹那直接摔倒在地。
妖娆很快就适应了眼前昏暗的光线,而后才发现自己此时置身于什么样的一个地点。
妈的!一个囚笼!
一个巨大的囚笼,足足可以容纳六七百人,传送阵的出口直接开在了铁制的笼子里,笼顶不过一米八,一些平民男子甚至背脊都无法挺直。密密麻粗如手指的铁栏横生于众人面前。
再向铁栏杆外看去,的确是一个巨大的营地。
不过并不是什么给难民们避难用的营地,而是横七竖八凌乱摆放着数个与此囚笼同样大小的铁笼子。然后有许多闲散召唤师,目光凶狠地在营地里来回行走。
数股极强的威压带着冰寒与邪狞之意在笼外蔓延,强大到令妖娆都微微吃惊。
“不会吧,数个天人四衰?”
虽然力量没有完全恢复,但妖娆不会忘记天人四衰威压的感觉,而且居然由一群弱小的蓝原百姓引出天人五衰境的……强者,着实让妖娆感觉被人在身后狠狠打了一闷棍。
什么时候天人四衰强者也沦为人贩子了?
妖娆的脚下倒了一大片平民,都是因为不适应传送阵的时空穿越而失去重心倒地的。除了那七个“护送者”之外,此时笼中只有妖娆还保持着站立。
“果然是个身手不错的四阶战神。”
“带她去另一边的囚笼,这个笼子的强度困不住她!”
那已经换了一幅表情,一脸凶样的竹竿已经打开笼门,命令着他手下的一个男子向妖娆抓来。
“去死吧!”
就算此时还不知道这些没天良的召唤师们到底想干什么,但是妖娆的杀心已起,纤长的指尖凝聚起足以一击让人身体四分五裂分为血浆的力量。
而且她的身体微微一偏,甚至不愿那迎面而来的男子肮脏的手触摸到自己衣角。
可是就在她手指将欲抬起的那个瞬间,自远方缓缓靠近的威压却越来越浓烈。
随着数声从容的脚步声响起,散发威压的数个黑影……终是出现在了妖娆面前。
魔息冲天!
明明是大白天,却顿时让人感觉到了日光湮灭的惶恐!
那些原本游荡在笼外巡逻的人族召唤师们感觉到到这变态的压力,甚至于直接双腿发抖地噗通跪倒在地。
他们低下自己的头颅,像狗一样趴在地上颤抖。
不是因为心有敬畏,而是这力量本身,已经霸道得只能让人以最谦卑的姿态来仰望。
咚!
就连那铁门外的竹竿与想要拉扯妖娆的男子也承受不了这样的力道,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妖娆先看到一双纯白的蛇纹靴,再看到滚着紫纹边的齐靴长袍,暗花布艺考究得无法形容,虽然极度奢侈,却偏偏让人觉得雍容得恰到好处。
纤长而有力的手指在层层宽袖中露出两寸,身后长发无风自舞。
继续向上,然后妖娆看到了一张俊美非凡又妖气冲天的脸!
陌生又熟悉得妖娆想要吐血!
姬天白。
用传讯水晶找不到,在大风领找不到,在狩猎会找不到,在蓝原混战上找不到,就像一个已经消失于这天地间的妖狐一样。
妖娆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站在铁笼子里,终于看到了这张脸!
“姬……天……白……”
妖娆此刻真想冲出去狂扁他一顿。
“好事没有你一件,坏事一开始,你就出现了……你永远跟阴谋分不开么?”
此时走入妖娆视线中的姬天白与妖娆记忆里的一样,眉宇间的气质又似有分别。
与姬天白并肩而行,还有一个威压丝毫不逊色于她的黑暗魔影,所以在须臾之间妖娆就做出了决定。
她也噗通一声,软棉棉地倒在地上。
只不过距离来抓她的男子倒地的时间晚了一点点,完全让人找不出破绽。
若是所有人都在姬天白以及与他并肩的魔族强者威压中倒地,只有妖娆一人站直,那只怕瞬间就会引起姬天白的注意。
所以隐藏于黑暗牢笼中的妖娆,此时明智地选择了追随大流。
妖娆不是小心眼的人,若说起她与姬天白的那点旧怨,若还一直耿耿于怀,那么她也不至于在短短数年心境一再蜕变成长。
在妖娆的眼里,姬天白已经早不算是她的敌人,她所追寻,一直是没有尽头的自我突破,曾经在朱雀的恶战,在流云的比拼,都只是她人生中一些很细小的成长片断。
这次深入魔族,妖娆也是抱着借姬天白在魔族的势力与她和平交易一次的想法。
不过她不会现在就立即出现在姬天白眼前,因为她需要时间判断:
姬天白有没有值得自己交易的价值,以及……他现在是不是还是姬天白?
妖娆半张着双眸,静看姬天白与另一魔族强者从这些铁制的囚笼前走过。
被囚禁的人那么多,姬天白自然看不到那么平凡的妖娆一个。
他的威压很快于营地前掠过,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于众人的视线很久,那些被震得踉跄倒地的召唤师们才从地上爬起来。
“走!”
进入笼子拉扯妖娆的男子丝毫没有觉得不妥,拍着身上的灰扯着妖娆的头发就把她向外拖去。
这一次妖娆并没有反抗,默默地跟在这群畜生身后走着。
因为她现在有点兴趣了解一下,眼前正在进行的,到底是什么阴谋了。这也属于狩猎大会的……一部分么?
男子拽着妖娆的长发,将她推入一个更加宽敞的笼子里。
妖娆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囚笼大概为合金所制,其中加了些禁灵金属,专门用于禁锢召唤师的灵气。
看来为了关押从各地被骗而来的平民和召唤师,这些盗匪们准备得十分充足。
“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待着!”
一把将妖娆推倒在地,妖娆身后就响起了金属牢门重重关闭的声音。
一股血腥味涌上鼻尖,妖娆从地上爬起,好好把此阴暗的笼子打量了一番。
笼子的大小比平民笼小很多,不过关押的人亦少了不少。应该通通都是受伤的召唤师,所以才没有几个站起的活人,通通怏怏倒在角落里,默默为自己包扎伤口。
这些人比她到来的时间长很多,所以大多已经放弃抵抗,脸上都升起麻木的表情。
笼角响起一阵嘤嘤的哭泣声。
越来越大,十分凄厉,在这拥挤的空间里,无疑是让人更加烦躁不安的催化剂。
“哭个毛啊!大家都这样了,哭能解决问题不如省点力气想想怎么逃走!”
一个断了一条腿的伤员在笼子另一侧郁闷地大吼。
不过站在笼外巡逻的恶匪们一听到“逃走”二字,立即从铁笼的间隙外袭入一枚冰箭,直接刺透那断了一条腿的伤员的肩膀,顿时令其半个胳膊也废掉。
太凶残了。
所有笼子里的人立即被那些凶恶的匪徒们狠狠地震慑了一番,再也没有任何人胆敢多说一句抱怨的话。
只有那嘤嘤的哭声还在继续。
“别哭了,想让我们都陪你去死么?”
没有办法去报复那些以善良的面孔骗众人到此,此时又露出狰狞模样的匪徒,笼内的召唤师们只能把自己心中的怒意向那一直在低声哭泣的人转移。
甚至有人开始踢打哭泣的人影,一边沉重地踢打,一边低低地怒斥着各种难听的话语。
也不知是谁一个飞踢,一个还在哭泣的人就轱辘轱辘地滚到了妖娆的脚畔。
“你们够了没有,都是自己人,有种去杀外面的垃圾!”
妖娆怒眉一挑,低低的吼声并没有外放,却字字震入所有笼内人的灵魂深处。
笼中隐隐暴躁的气氛,直接被妖娆的低吼给掐灭。一些召唤师立即觉得理亏地向身后的阴影里缩去。
妖娆也不想指责此时谁对谁错,她也讨厌一个大男人跟小娘们一样为点破伤而哭泣,所以她烦躁地低下了头。
而后看到了布满脚印的明黄长衣,还有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020人头买卖
“这不是明城那个小世子么?”
妖娆低着头,依稀从脚下人的侧脸认出了明扬的身份。
“喂,在明城你不是挺牛哄哄的么,怎么到了这里这么孬了?”
妖娆心跳顿时一紧,而后缓缓盘腿坐下,用手拍着明扬的头。
见此明家小少爷一身污血地倒在这里,她大概能猜出明扬前一夜的遭遇。
这小少爷必然是因为追击自己而落单,没有顺利返回明城反却遭人暗算,才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原因要是深究起来,还与她有那么一点点甩不掉的关系,所以此时妖娆也不能看着不管。
“你懂个屁啊,我又不是因为伤痛才哭泣!”
明扬死死地用自己的手指抠着铁笼坚硬的笼底,把十指指甲都通通抠断依然浑然不觉得。
他的声音,此时就像是泣血的野兽,从喉咙深处发出绝望的嘶吼。
“那些垃圾,把老子的修为给废了!他们把我给废了!我狠不得扒他们的皮,喝他们的血!”
一拳砸在地面上,明扬手腕处被挑开的伤口立即再次涌出大量鲜血。
有丝丝微薄的灵气从他伤口散出,可是因为大椎穴和手脚经脉都已经被人刺破,所以身体内的气流根本无法汇集在一起进行运转。
看着明扬那癫狂的模样,妖娆默默地闭上了嘴巴,因为她理解这种痛苦。
刚才她也错怪明扬的哭泣,他的眼泪不是因为身上伤痛,而是因为愤怒!
因为实力才是他的尊严,他一生追求的荣誉。剥夺一个战者的灵气,比剥夺他的生命更让人无法忍受。
“我恨啊!我恨啊!”
明扬的手指不断在地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这些恶徒到底想做什么?为何要废我修为,还与魔族勾结在一起……本少要撕了他们!”
明扬猛地抬起头,双目都有血水一滴滴滴落。
眸底闪烁着凄厉的鬼光!
如果此时可以出笼,他愿以自己的生命与魔鬼交易,化为怨念无心的厉鬼,不休地纠缠那些该死的败类们!
“唉。”
妖娆看着明扬背部被刺刀挑破的大椎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看明扬身上的伤口,可以想象被人重伤时伤人者的凶残。
“撕个毛啊,你自己现在都是废人一个。”
一巴掌把明扬从地上抬起的头重新拍回地上,妖娆开始在驭兽环里摸索起来。
咚。
明扬的额头再次撞击在地板上,头上传来的痛感让他立即恶狠狠地抬起头转向妖娆。
从开始到现在,明扬一直沉浸于自己的痛苦中,其实一直没有注意身边到底坐了个什么人。
看到妖娆的第一眼,他立即身体剧烈一震,而后失声叫道:
“怎么是你?”
这才把妖娆认出。
“原来她也被抓来了。”
一惊之后明扬立即清醒,想起这从明城翻墙而出的古怪女子刚才打了自己一巴掌,一点都不理解他心中凄苦,于是明扬又万般愤怒地对妖娆大吼道:
“你怎么知道本少爷此时有多愤怒?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痛!”
明扬的双眸里闪烁着嗜血的红芒,他心里充斥的只有沸腾的怒火。
一个高高在上的明家世子此时沦落到这番田地,自然是从天庭陨落,被一昔践踏入泥,这等反差还有无端被人算计的痛苦,值得人深深同情。
“愤怒有什么用,你现在能报仇么?再这样乱动伤筋,气息紊乱,只怕真的就救不了了。”
妖娆翻了一个白眼,对着正在乱嗷嗷的明扬口里丢入一枚苦涩的药丹,而后手掌就轻轻地覆盖在了他的背部大穴之上,向他身体注入自己的灵气。
“呸!这是什么东西,毒药么?怎么这么苦!”
明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枚苦涩的药丹就已经顺畅地划入了他的喉管,直接落入肚子里。
妖娆这枚药丹的手笔可大得惊人,自从在悲悯海将符山弟子通通救回冰封城后,百里尘就开始着手研究恢复人经脉的圣药,在不懈的努力下,这种能弥合受伤经脉的药丹终于被炼制了出来,不过动用了药田内数种千年一开花的珍惜药草,而且成丹率低得惊人。
这一枚药丹的造价就足以与一个天人境召唤师半年修炼所需的所药品媲美,治人之后还剩下几枚,百里尘通通都交到妖娆手里。
现在这价值不菲的圣药,又被妖娆用在了明扬的身上。
不管明扬在手底下乱嗷嗷的样子,妖娆的灵气轻轻没入明扬的身体,梳理着他因为穴道撕毁手脚筋断裂后在体内乱窜的灵气。
配合着缓缓施放的药性,被妖娆的灵气疏导,很快明扬的体内就升起了一股暖流。
“这是……”
明扬的体内出现不同寻常的感觉,背部和手脚经脉的断口开始酥麻麻地痒,像有蚂蚁群爬上身体不断啃咬一般。
虽然有些难受,但是敏感的明扬还是立即发现,那原本已经断裂,没有任何可能再相互连通的经脉之间,又出现了细小的灵气交换!
非常微弱的气流在大椎穴和手脚经脉内流动!
这令明扬顿时大脑当机在地!
因为他非常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单纯的愈伤,而是已经断绝了希望的修为,又有可能被重新修复,就算现在只有微茫的一丝气流,但也意味着完全不可能出现的奇迹,正在他的身上上演。
这是明家药师都完全做不到的事情。一个修炼者经脉废了就废了,原本完全没有康复的希望,他本已经心如死灰,可是眼前这奇怪的女子,却突然于无尽的黑暗中,带给了他一道光明。
“这这这这……”
明扬抬起头,万分惊愕地对妖娆蠕动着下巴,完全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
关于这女子的身份,实力,背影是完全都是迷团,但是此时明扬却完全不关心这些,因为他此时深深悸动的是……
她给与了他一场新生!
“这什么这?”
妖娆翻了一个白眼。
“我灵气不够用,接下来你自己梳理和运转体内灵气,一刻都不要停,要一直维持它们在断筋处的流动,这样才有可能把经脉恢复到原来的百分之七八十。”
“你的实力会暂时降低一些,大概跌落到八阶战神吧,而且以后的修炼也会有些影响,不过好歹不会是个废物。”
此药有一定的失败率,并不能完全把一个经脉全断的人恢复到曾经巅峰期的水平,妖娆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明扬这小子从失落中刚找回希望又跌落到无边的失落里。
明扬听了妖娆的话后先是身体一震,而后又立即回过神来,苦涩的表情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然。
天下自然没有万能的药,能把他从死境中拉扯回来,重新给他修炼的希望,他还有什么可不甘与埋怨的呢?
若是苍天注定让他从此修炼速度减慢,那么他就花比别人多十倍,多百倍的努力,一样能弥补伤痕造成的缺陷。
这么一想,明扬立即心中释然。
“谢谢!”
明扬的脸颊上闪动着感激的光芒。
他一边感激着妖娆,一边努力地推动气海灵气的回旋。
“不谢,承惠一百万钻石币。”
妖娆细细白白的小手在明扬的脸前展开,从容地掂了又掂,干净的掌纹无比清晰。
这一枚药可贵得很呢,她不过是收个成本价而已,一百万钻石币,不算多。
“噗!”
明扬差点在妖娆面前飙出一口老血。
咬着牙,明扬对妖娆点头。
“好,只要我能活着回明城,这钱我给!”
一个明家世子的命,百万钻石币就百万,他明扬,给得起!
哟!
妖娆立即笑得小眼弯弯,不错,他就喜欢爽快人。
“快去宁神运功,没恢复好,一百万钻石币也一枚不能少。”
妖娆无情的声音在明扬耳边响起,铁公鸡的模样深深印入明扬心田。
一阵汗颜,完全分不出眼前的女子是好人还是坏人,没有再说话,明扬开始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不比刚才妖娆用她的灵气为明扬梳理经脉那么顺利,此时本就力竭,每推运一寸,明扬就痛得大汗淋漓。不过他依旧努力地维持着断脉处那细如发丝般的灵气连接,将它们在剧痛中慢慢扩大。
若是别人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他自己没有好好把握,那才叫悔恨终生!
每个召唤师,每天都至少要做七七四十九个灵气全身动转才维持经脉的通畅,而为了令断脉重生,明扬却要接连不断地一直调息。
妖娆低头看了一眼明扬认真的模样,淡淡地笑了一下,不再打扰他,而是自己也陷入了入定中。
有姬天白出现的地方,注定变故连连。她的时间不多了,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若是姬天白已经被第一魔祖控制,那么她就不能再从他身上找到幽姬的下落。
或者姬天白依旧那么无耻可恶,妖娆也会重新衡量为了第四枚出骨而帮他解除天魔星的交易值不值得冒险。
还好这一次姬天白在明,她在暗。
能让妖娆有机会对接下来的时局做出最佳判断。
姬天白与另一个天魔子缓缓走过一枚又一枚巨大的囚笼。
这个“落难者营地”不知道关押了几万人族平民与受伤的召唤师。
规模之大,完全无法想象。
“万劫,老兄这一次的手笔,不错吧?”
站在姬天白身侧的高大男子用尖细的嗓音狞笑道,只不过因为他的声音太尖锐,所以笑声听起来亦极为刺耳。
这位天魔子的衣饰,其实比姬天白更加奢侈华丽一些,只是之前姬天白太吸引妖娆的注意力,而使其完全没有在妖娆的脑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此魔身穿的是深渊魔龙皮制的战铠,于纯黑中透露着一股妖邪的紫,脖子上围有狂化魔狼毛皮制的坎肩,顿时将他一身肃杀的气息衬托得更加粗犷。
与姬天白的一身纯白不同,他的身影一直半掩于蒸腾魔息之内。
飞扬于脖颈的长长狼毫,将他古铜色的脸颊线条衬托得更加凹凸。
眼窝深陷,发黑的眼圈下一双闪烁赤红血光的眸,凶残无比!
这凶残的天魔子名为毒牙。
他的威压,似乎比姬天白更强一分,野蛮向外张息,令所有人通通退避三舍,以恐惧的目光眺望他的背影。
毒牙看着姬天白,笑容里带着一丝遮掩的毒意。
“很好,不愧是毒牙兄,这样的主意也想得出来。”
姬天白仿佛完全没有看出毒牙目光里浸渍的毒蛇般想嗜血之寒光,依旧从容地笑着。
“好小子,被你发现了我的买卖,还厚颜无耻地要来参合一脚,没有半点找死的觉悟……”
看着姬天白那无懈可击的脸颊,毒牙于心中想道。
“万劫,算你狠!”
一抹阴鸷的表情从毒牙的脸颊上掠过,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淡漠的表情。
此地是毒牙的秘密据点。
所有伪装成保护难民的人族散修召唤师,都是他临时雇佣的属下。
所有天魔子们都必须参与狩猎大战,只不过不能携带帮手,又要风头盖过那些实力不错的魔族贵族世子,于是天魔子之间的战功争夺,就更加无所不用其极。
毒牙想到的办法,就是雇佣为了金铢可以为魔鬼卖命的人族恶匪,命他们收罗分散于各地的人族流民,待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就亲临一次进行“收割”。
从活人身上直接取下首级,毒牙拿着这些花钱买来的人头回到魔族不会受到半点质疑,而别看这些汇聚的都是寻常百姓,数量叠加起来,也足够毒牙在天魔子之中的战功大幅度提高。
说白了,妖娆莫名其妙涉及的,是一场魔族狩猎者与人族败类们之间的“人头买卖”!
此时毒牙很愤怒有第二个天魔子撞见了自己的好买卖,并恬不知耻地提出瓜分利益的条件。
那被毒牙深深怨恨的……正是此时从容走在铁笼前的姬天白。
并不忌惮万劫的实力,但毒牙忌惮万劫将自己作弊的丑事抖露到魔族上层去。
每人天魔子都为了自己在狩猎大会上的成绩而不择手段,但是像他这样,不战而买卖战功的行为,是最令尚武的魔族上层所不耻的行为。
所以看着眼前那一袭白衣的魔影,毒牙只有郁闷地磨牙的份儿。
“今日这些首级,万劫老弟可以买去三成,不过希望今日之事,老弟可以为为兄保密。”
毒牙吞着自己的唾沫,皱着鼻尖着对姬天白说道。分出去四成人头战功,他的心都在滴血。最好除了万劫,不会再有别的天魔子发现这个交易的存在,不然很快油水都要流入它人的腰包里了。
“三成?”
那面容绝世又妖气冲天的男子先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静静思虑了一番,而后才舒展眉头,似决断地把头一点。
“三成太少了,还是四成吧,以后有这等好事,毒牙兄可不要忘记了老弟。”
在毒牙僵硬的肩头一拍,姬天白狞笑着甩袖转身。
毒牙脸颊狠狠地抽搐。
“居然要四成?干脆说你都要了好了!”
“你丫胃口也太大了,还下次再找你!若还有下次,万劫,老子还不如直接杀了你。”
只不过在心里酝酿着这种念头,毒牙暂时还不想与姬天白完全撕破脸皮。所以愤怒地看着姬天白甩袖的背影,毒牙忍着杀意,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句。
“通通都给本尊在广场集合!”
生硬的通用语内夹杂着强大的魔息威压,在方圆千米内的营地内来回激荡。
那些点亮于阴森铁笼内的烛火都被瞬间拔地而起的罡风吹得忽明忽暗,更不要说此时被毒牙一吼而气海震痛的所有匪徒们。
“老三!快走,主顾在呼唤我们了。”
“哈哈……终于到了分钱的好时候!”
一个精瘦又长相猥琐的中年男子麻利地把手里正在开刃的剔骨小刀收回腰间,而后从一架血污斑斑的马车上跳下,匆匆向广场靠近。
不但是老三,黑皮,大头这一群人,还有把妖娆骗来的竹竿也一起汇聚在了简陋的广场之上。
因为关押召唤师的铁笼靠近营地中央,所以那些凌乱从各个角落冲出的人影,很快就在妖娆前方汇合成一个约摸数百人的队伍。
他们有的做游牧平民打扮,有的做初元散修的着装,为的都是以不同面目去骗得逃荒百姓和伤重召唤师们的信任。实质上,这些家伙通通都是被钱黑了心的人渣!
“没有想到贼窝里居然有上百号喽啰啊!”
妖娆所在的铁笼内有人发出一声轻叹。
只怕此时除了趴在地上运气的明扬和一直盘腿坐在地面上的妖娆,所有被囚者们都把目光投向人头攒动的广场中央。
恶匪们在集合,他们集合之后……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的死期已经到了呢?
所有人的心脏开始无法抑制地疯狂跳动,无奈该死的铁笼子又加持着封灵金属,以他们伤残的身体,根本无法突破!
“垃圾!变态!你们还是不是人啊!居然帮着魔族做事!”
“这些人都黑了心肝的,蓝原突然遭遇魔袭,不去战场屠魔,却拿老百姓开刀!畜生!”
看到恶匪们通通齐聚在广场,那些关押在铁笼内的百姓们通通愤怒地吐着口水。只不过他们痛苦的呐喊,完全入不了被钱蒙了眼的恶匪们的耳。
在这些恶徒们的心中,一个平民的头价值一枚金铢,一个召唤师则可以卖出十个金铢甚至更高的价钱。
那些关在笼子里的,不是他们的同胞,只不过是他们用来赚钱的一些牲畜而已。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于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哪有什么道德可言?
不过是看谁能吃得下谁而已。
乱世总会有人想着发战斗财,他们早已经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魔鬼,虽然身披着人族的皮囊,可是心灵已经黑得比妖魔还黑暗无情。
“闭嘴!不想死得早的,给老子安静!”
恶匪中一个高大的光头大汉恶狠狠地吼道,他那气势汹汹的声音夹杂着杀意,顿时把所有弱弱抗争的呐喊通通压了下去。
大家已经落入陷阱,被关在笼子里等死,就算吐干了口水,气炸了肺……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那些朴质的村民们只能与自己的家人抱在一起,低低抽泣。
妖娆一直闭着眼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置若罔闻,直到两股强大的魔息再次出现在广场之上。
看到毒牙和万劫出现,以吼声喝止众人的光头立即换上一幅献媚的笑脸。
他本是蓝原无头领一带出没的强盗头子,一生都没有什么光辉战绩,无非是东抢抢西抢抢,一边流浪一边扩充自己的地界。
原本一生也就这样舔刀尖过了,却没有想到在魔族狩猎大军到达蓝原的时候,遇上了毒牙这么一个“贵人”!
一天数万的金铢入流水般流入他的口袋,令这个恶匪头子的*像没有尽头大海一般膨胀起来。
所以看着毒牙那阴毒渗人的化型魔族的脸,大头顿时都从其中找出了一丝亲切可爱的意味。
“大,大人,今日的货还不错,有九千七百六十四个平民,还有八十九个召唤师。”
大头俯着身子,在毒牙十米开外结结巴巴地汇报。
再靠近毒牙几步,大头估计自己就会被从这天魔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魔息直接碾成骨渣。
“嗯。”
毒牙站在原地,眸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这里还新来了一位万劫大人,今日由他先取四成人头,当然,他取头的钱,他自己出。”
毒牙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恶气。
人头买卖的事情不小心被万劫发现,大不了这次分点甜头给他,一起下了水,也不怕他再去长老会那些揭发。不过这买卖人头的钱……他可不会帮他出。
“区区几千金铢而已,万劫自然不会让毒牙大哥破费。”
姬天白高高扬起下巴,脸颊上闪过一道凶残的寒光。
妖娆静静地坐在原地,目光却一步不离地落在姬天白的身上。
此时还不是她出手的时刻,她的灵气,大概还只恢复到天人一衰初期的程度。若要同时阻止两个实力处于巅峰的天魔子对平民下手,恐怕真是个一场完全没有胜算的战斗!
看着姬天白的脸,妖娆终于找出为什么时隔这么久,她对姬天白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因为那心理扭曲的家伙,之前出现于她眼底时,通通都是一脸儒雅,波澜不惊,无懈可击的模样。高高在上,银光加身,神圣而不可亵渎……
鲜少这么频繁将冰冷,凶残,邪狞之类表情展现于世人面前。
所以看着一脸妖冶的姬天白,此时妖娆真的摸不准他的灵魂,属于曾经的银光“圣子”?还是凶残的第一魔祖!
妖娆一皱眉头,于心中默默对自己说道。
“姬天白,不论你现在灵魂是不是已经被第一魔神吞噬,倘若你当真如此泯灭人性,为在魔族谋求理好的生路而屠杀无辜百姓。那么你必要死在我的手心里!”
一股杀意从妖娆心底迸发而起!
之前希望通过姬天白找到幽姬和最后一枚陨骨的想法,在这罪恶的人头买卖之地看到姬天白的身影后,基本已经在妖娆心中破灭成灰!
之前的所有恩怨都只涉及二者间的利益,而且姬天白加诸于她身上的种咱阴谋算计,她早已经百倍还去。但是现在……并不是二者间在发生矛盾,而是影响到了整个魔族和人族仇恨的累积。
妖娆意在止战。
如果姬天白选择真正堕魔,并伤害人族无辜的平民,那么她们之间的仇恨,就永远不共戴天!
于一瞬间,妖娆已经充分地设计好了自己接下来的所有行动。
她的劣势在于实力还没有充分恢复。不过优势也很明显,因为直到此时姬天白还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
妖娆置身的铁笼,自然完全无法禁锢她的力量,所以在姬天白靠近的那个瞬间,她必须将他一击击杀,然后才有余力对付剩下的另一只天魔子还有一干恶徒。
妖娆的手心里,已经隐隐积蓄起力量。
这力量被极度压制,几乎置身于铁笼内的受伤召唤师们都没有察觉,除了趴在妖娆手边的明扬。
“天啊!”
“好惊人的力量!”
只有极度靠近妖娆的人,才能感知到被压制于她身体三寸之内的威压,所以明扬此时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之前他就觉得妖娆必然是一个隐藏了实力的神秘高手,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此刻散发出的杀气和力量居然有如此强度!
也许只有面对自己的祖爷爷,明扬才有现在这么悸动和惶恐的感觉。
“她……是谁?”
心中涌动的震惊差一点儿就打断了明扬灵气的运行!
此时妖娆已经无法分神去在意明家小世子能吞鸡蛋的表情,她的十二万分精神都落在姬天白的身上。
“那个该死的变态,居然在另一个天魔子之前从袖袋里摸出钱袋子,然后准备动手收割人头!”
妖娆的眼底涌动的都是愤怒的野火!
她的气息完全不张扬外放,远远地感觉不到她的半点灵气波动,可是此时她的热血已经在身体内疯狂翻沸叫嚣!
“姬天白……败类!”
此时的妖娆只等着一个时机……一个暗杀者以弱屠强的最佳时机!
她要找到最完美的切入角度,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出人意料的出现方式,在姬天白来不及防御的瞬间,给予他致命的一击!
姬天白从自己的袖袋内摸出一枚银丝绣金线的小钱袋,一点也不心痛地直接丢在了光头匪首的脚下。
装满金铢的钱袋子在泥土中翻滚,银白的丝锦上立即沾染上了肮脏的灰尘,不过翻滚的袋内却发出阵阵让人心情愉悦的金属撞击声。
只要是钱,没有人嫌弃是不是沾了土。
那光头匪首顿时喜笑颜开地弯下腰把钱袋子从地上捡了起来,然后在手心中掂了掂。
像大头这样天天打家劫舍就为了那些金灿灿钱币的恶徒,对金铢的数量和重量都有相当敏锐的判断力,只需要在手里掂掂,他就直接能估计出钱袋内金铢的多少。
所以一秒之后,大头先是陷入了一种呆滞,而后立即像畜生一样噗通一声跪倒在姬天白的脚下,脸颊上挂着能挤出油的献媚笑容唯唯诺诺地抱拳说道。
“谢万劫大人赏!”
从刚才的掂量中大头已经粗略估计出自己手里钱袋中的金铢至少有五千以上,可是毒牙大人说了,万劫只取四成人头。那么多出的近千枚金铢,难道不是赏钱么?
知道自己招惹上的……通通都是魔族财大气粗的主,丢出来的金铢自然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所以大头权当手里拿着的,都是赏钱了!
其实一枚金铢一颗人头的价格真是低廉到让人不忍直视,生命就像是一件低价的货物一样在这些黑了心的家伙们手里交换。
魔族不愿用更多的钱来换取被他们视为蝼蚁的人族贱民的生命,说白了,用这种低价让人族内部上演相互残杀的戏码,也是毒牙的恶兴趣之一。
大头也乐得自在,反正骗人比打劫轻松多了,而且每天日进万金,远远比他在非战时赚得多数倍有余。
“不是赏钱。”
就在大头磕头致谢的同时,姬天白双手负于身后,扬着下巴,对那趴在地上舔自己靴子的匪首嗤鼻一笑,冰冷地说道。
“多出来的钱,是用来多买些东西的。”
姬天白才不是大方的主,每一分付出,他必要计较十倍的好处。
他的话立即让那磕头致谢的大头笑容僵硬于脸颊上。而还不等大头回过神来,站在姬天白身后的毒牙立即不爽地叫嚣起来。
“喂,万劫!你过头了吧!老子明明说分你四成的,你现在多出钱要强占老子份额,还是怎么地?”
毒牙看向姬天白的目光已经开始意味不良起来。
“毒牙兄,你放心,我哪里是那么不守信用的人?”
姬天白转过身子拉着自己宽大的衣袖掩嘴一笑,而后眉心突然升起一抹妖邪的光芒。
那有些夸张的笑还有与笑容格格不入的冰冷目光,顿时让毒牙身体一滞。一时之间琢磨不透姬天白心中所想。
“我多买下的,并不是你份子里的人头。”
“不过这里还有些可以利用之物没有计算到买卖里,我一并将它们取走而已。”
姬天白一字一句,清朗的声音从唇间挤出,如玉珠落入银盘似的发出动听的声音。
妖娆手中浑厚的力量已经积蓄完毕,只等着姬天白向铁笼靠近。
一旁的明扬,目光闪烁地看着妖娆那张嗜杀之脸。跳动的眸光,显示他此时心绪之混乱。
而那些完全不明白万劫大人在说什么的恶匪们却一脸期待地眺望着他强大而俊美的身影。
这个杀戮营地里不是死囚就是铁笼子,除此之外一无所有,难不成这远比毒牙看上去好相处的魔族买家,想买些铁笼子回去吗?
姬天白轻笑着看着毒牙的眼睛,而后淡淡地说道。
“这些垃圾的小命,其实也可以一并收取了。”
在说话的同时,姬天白的身侧突然爆起无数沸腾的血线!
那些犹如发丝般浓密又纤长的血线有生命般疯狂在天地间疾速蔓延。空气像被异力凝固一般直接从天空压下,强大的力量瞬间把那些聚合于广场上的恶匪们压得通通无法动弹。
变态的威压!
噗!
一声皮开肉绽后鲜血迸射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手里还紧紧攒着银丝钱袋的匪徒老大已经双眼发直,一股扭合成团的血线直击入他喉结之下,不费吹灰之力的撕开他的气管,如蠕虫一般刺入他的心肺深处,将他心脏中温热的鲜血通通喷出。
而后一根细细的血线便直接横切于气管的血口,完全没有给那匪徒老大任何抗争的机会,就把他的头给完整地从脖子上切了下来。断口平整,鲜血绵延。
瞬死!
这个到头来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匪徒老大,就这样不明不白地顷刻被姬天白收去性命!
原来他多给出的钱,要买的是恶匪的人头!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妖娆都忍不住双眸一缩,就更不要说那些蹲在铁笼子里的其他平民。
“哈哈哈哈!想要害我们不成,反而把自己的小命给断送了!”
“爽啊!老子临死之前能看到这些垃圾被切死,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所有被囚困在铁笼内的人们开始大声狂笑。
“与魔鬼做生意,是先要把自己小命交出去的!”
“那白痴不知道,自己手里拿着的,是卖命的钱!”
血线在天空中恣意蔓延!
那排山倒海的气势只让人肝胆俱裂!
噗!噗!噗……
很快一声又一声的爆血管声在姬天白身后响起,他甚至没有回一下头,那些实力在七阶战神到十阶域主境的匪徒就通通被血线包裹后割头!
“万劫!你在干什么?”
这才回过神来的毒牙看到自己的属下们突然被姬天白所灭,立即气得七窍冒烟,对着姬天白疯狂吼道。
毒牙的这声怒吼,差点把众人的耳膜直接撕裂!
大地都因为毒牙的愤怒而连连颤抖,杀意混合着魔息自毒牙的脚下如潮水般迅猛地涌出。
杀了这些为他日日收集人头的人族属下们,毒牙的战功损失不可预计!
他来不及制止万劫的突然变脸,但是万劫的举动,对他来说足以被视为赤果果的宣战!
是敌,非友!
怒火中烧的毒牙直接从自己的体内抽出了一把威压惊人的魔刀!那刀一出,天地色变,日光昏暗!看上去是一柄神器极的极强大魔幻器!
他的势头,立即高高压过姬天白的气场。
“我在救你。”
姬天白站在原地,任毒牙那迅速提升的杀意混合着风刃割伤自己的脸颊,他的双手拢于双袖内,平静地吐出这四个让毒牙石化的字。
他淡漠的眉眼,从容的风度,还有眉心一直跳跃的妖芒,都令此时的毒牙灵魂一抖。
“什么?老子没听错吧?救我?”
虽然完全无法理解姬天白此时的说辞,但是下意识地,毒牙的身体还是僵直在了半空中手里挥起的战刀,也离姬天白心口一寸,没有继续向下刺去。
“给我一个说法!”
握着手里黑芒闪烁的魔刀,毒牙冷冷地吐出这样一句话,若是万劫不能给他一个交代,他手里的刀立即割了姬天白的命!
此时能对姬天白还保留着最后一丝耐心,是因为天魔子之间禁止相互杀戮,如果手染天魔子之血,他必遭到魔魂强烈反噬的刑法。
忌惮的这个禁忌,毒牙给了姬天白最后一个机会。
此时姬天白的瞬杀早已经完成,那些停止于半空的血线早已经割下近百匪徒的首级,快得甚至没容他们凄厉大叫或者屁滚尿流地逃跑。
地上滚落的都是恶匪们的首级,通通挂着他们临死一瞬间惊愕,恐惧的表情,其中包括了老三,包括了黑皮,包括了竹竿……
恶匪团完全覆灭。
姬天白没有收会那些割下人头还攀附于尸体上吸血的血线,而是一挑长眉,狂邪地对毒牙蔑视道:
“白痴!”
“什么?”被姬天白再次挑衅,毒牙此时觉得就算顶着反噬之痛杀了眼前这嚣张的家伙也值得!
“本尊骂你是白痴!”
姬天白依旧没有出手,反而在毒牙的魔刀下更加狂妄起来。
“你当那些长老会的老东西通通都是瞎子盲人么?”
姬天白薄凉的唇间吐出刻薄的话语。
“这些盗匪本来就是薄义之徒,今天能与你合作,明日就能与其它天魔子合作,知道的人多了,总会传到长老们耳朵你,你想被罚,我还不想陪你呢!”
“这种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族败类到处都是,今天杀一群,明天再找新的就是,像垃圾一样,你心痛个什么劲?目光短浅的东西!”
姬天白说此话的时候,表情带着对恶匪们的浓浓唾弃,顺带也把毒牙给好好鄙夷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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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万更第七天,这个月月末,伦家要出门三五天,所以明天开始不万更了,容伦家存存稿,不至于又出门吐血连连。群么么~
☆、021姬天白我等你
看着万劫鄙视自己的目光,毒牙顿时额头冷汗直冒,突然也想狠狠地鄙视自己一番。
反正万劫杀的都是些人族垃圾嘛,他急个毛线啊?
想要小弟,只要花钱,大把地有,没有必要图省事一直只用一拔人。
就像万劫所说,一旦买卖人头的事情在长老们面前暴露,那吃不了兜着走的人可是他自己!
“好吧,这理由,老子接受。”
心里早已经认同了姬天白的说法,但是毒牙嘴上脸上依旧摆出一幅又黑又臭的表情,也算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只见毒牙收回自己手里魔刀,而后讪讪从半空降落。
“呵呵。”
姬天白淡淡地笑着,自有一种妖冶的气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温文尔雅的笑意下透露出的彻骨冰寒只让人毛骨悚然。
没有错,与这种披着人皮的恶魔交易,最后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这些人族恶徒们,也算是实力不错的召唤师,最次亦有战神七阶,百枚能换数百战功,我就不取了,权当与毒牙兄合作的见面礼。”
姬天白一边说,一边张扬着那些依旧在他身侧狂舞的腥红血线,目无旁人向铁笼内的囚徒们走去。
杀孽太重,导致他过身处于地面拖曳出一道腥红血河。
可是有趣的是,无论他手染再多鲜血,身上白衣依旧一尘不染,就像是刚刚从清泉内沐浴而出一样干净。
世上最极致的邪狞,与世上最虚伪的圣洁混合。完美地出现在姬天白一人身上,让人于惊艳中陡升一股无法控制的灵魂战栗感。
看到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白衣恶魔向自己走来,那第一个铁笼内的平民们直接倒吸着冷气晕死过去。
此魔杀光恶匪,并不是为百姓伸张正义,不过是为自己的利益能更进一步扩大而已。
大头,老三,黑皮,竹竿……一干恶徒死不死,并不能改变营地中近万人的宿命。
抱着绝望的心意,所有人的脸颊上都浮现出死灰的表情。
漫天都是血线澎湃,也许下一秒,那些邪狞如发丝般的触手,就会像瞬杀恶匪们一样,刺入自己的喉管,切开自己的头颅。
一时之间,营地内只响起悲怅的哭喊声。
死意在天地间蔓延。
毒牙站在姬天白的身后,看着他给自己留下的一地恶匪人头,心中百感交集。
论实力,万劫在所有天魔子之中并算不得出类拔萃,但是却颇得魔族上层青睐,他对此一直颇有怨气。
不过此次近距离地接触,他当真发现此子不是一个简单的货色!
无论做任何事,都感觉不到他慌张的心绪,所有举止,在发生前仿佛他就已经计算出了上万种可能导致的结果。
在人头买卖有可能会被魔族长老们发现前,就凌厉地斩杀了所有知情者,又把这些人头当成“合作的礼物”毫不留恋地赠与自己。
打个巴掌又给枚甜枣。
姬天白这一招让二人之间的关系在无声无息中隐隐以他为主导,而且就算毒牙看穿了这一点,心中也偏偏生不出半点脾气来。
“万劫,你是个角色!老子服气。”
毒牙的目光落在姬天白的背上神游,的确是被他心性和气场折服。
“今日狩猎盛会姑且与你为伍,不过天魔子中留你一席之地,对我来说威胁实在是太大了……它日回归深渊大地,你我之间,定只能活一个!”
毒牙隐去心中的杀意,任由姬天白去选择他要的四成战功。
姬天白已经站在一个巨大的铁笼前,离妖娆所在之地间相隔了四个铁笼,足有二三十丈的距离。
在妖娆的位置上,刚好看到他那妖冶俊美的侧脸还有薄凉之唇勾起的冷笑。
他身后的血线如若有生命一般一层叠着一层生出,瞬间遮天蔽日,日月无光。
无数血线从天空落下,好像是一场绯红的暴雨,就算还没有落在众人肩头,也已经威压沉沉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面对着这不可思议之邪狞场面,那些被他选中的平民们早就通通摔倒在地,绝望地抬头眺望眼前不可一世的魔王之影。
在姬天白身后沸腾的血线,像是此世最邪恶的妖兽之血盆大口,一端连接无间地狱,一端正向所有人吞噬而来。
而慵懒半遮掩于这罪恶之花中央的白衣男子,就是天地间极恶哺育出的万魔之魔!
“好大阵势,万劫真是恶兴趣。”
站在姬天白身后的毒牙耸耸肩,一脸鄙夷地嗤道。此时他已经完全看不到姬天白蹁飞于狂风中的衣角。
看着姬天白一步步向旁侧的铁笼靠近,妖娆原本收敛的灵气再次更加疯狂地凝结于手心!
感觉到妖娆毁天灭地的力量,趴在她身侧的明扬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知道她要屠魔救人了,不过眼前的邪魔实在是太强大,仅凭这女人一个,真的能偷袭成功吗?
妖娆此时已经陷入一种空灵的境界,在她的眼中,早没有铁笼的束缚,亦看不到地面泥土,树梢落叶,在她双瞳内,只倒影着姬天白一人的身影,在妖娆看来,姬天白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缓慢,她细细地斟酌着他的每一个弱点,想要找到那个最佳的时机将他一击重伤!
这一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而就在妖娆的脚尖欲轻点地面,像离弦之箭带着必杀心意向前方冲去之际……
异变再起!
只见疯狂的血线向铁笼之内飞刺而去,但是于血光最浓的中心,却突然爆出一个踏着疾风倒退而出的人影!
姬天白并没有被血线簇拥着向铁笼推进,而是出人意料地手握一柄长剑向毒牙扑来。
速度太快了!
完全无法捕捉他在天空掠过的风影,毒牙先是听到狂风异响,再一抬头,姬天白狞笑着扑向自己的身影就已经在眼前陡然扩大!
劲风已经混杂着杀意直接扑打在毒牙的脸颊上!
“什么?”
错愕万分的毒牙根本没有机会抽出自己的武器,只能踉跄后退妄图避开姬天白的剑锋。
姬天白又怎么会给毒牙这样的机会?
由单手握剑换为双手握法,无情而利落地直接向毒牙的心窝伸去。
噗!
皮肉破开,鲜血飞迸的声音登时响起。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所有异变都让人应接不暇!
那原本被血线包裹的铁笼中众人,摸着自己的脖子,还以为此时自己已经身首分家,可是当目光可及处的血线纷纷轻盈落地后,一幅让人震惊的场面就突然横生于所有人面前,让人惊得下巴掉在地上!
两位天魔子……居然狗血地相互残杀起来!
白衣者手里凌厉的长剑已经穿透黑甲者的前胸。飞迸出的魔血在空中洒出一轮艳丽的弧线!
“万劫……你!”
毒牙的左手握着剑锋,凌厉的刃割得他五爪几欲断裂,但是这舍弃一手的决绝,最后成功地改变了剑尖的方向,从他心脏一厘以外堪堪划过,并没有真正伤到根本。
毒牙的唾沫从咽喉深处挤出,带着发狂野兽的疯癫。
此时的他依旧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该死的万劫……居然偷袭他!
“你这畜生!不怕杀了我招到诅咒吗?”
天魔子之间,是严格禁制相互残杀的。但也不是说杀人的方法没有,比如毒牙心中也对姬天白报着根除的心思,但他不会在狩猎盛会上亲自出手……待回魔族深渊后,借刀杀人或者指使它人下手,都可以婉转晦涩地除去自己眼中钉肉中刺。
相互碾压,直至剩下最强大的那一个,天魔子间的竞争从来不会停止。
但天魔子之间几乎没有疯子会选择在面对面的情况下,如此决绝地挑起死战!
一边愤怒得七窍冒烟,毒牙一边在心里不断唾骂姬天白是个变态!
“诅咒?”
姬天白一挑长眉,而后置若罔闻地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以后,他亦没有对自己那明显带着嘲讽的笑声做出更多解释,只是眉眼突然一暗,手里长剑一挽,立即切去毒牙的五指,而后再向他的下盘发起了迅猛的攻击!
早知道毒牙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姬天白本来一早就没奢望能将其一剑抹杀,在被血线掩护的时刻,他除了祭出长剑以外,还早早捏出召唤阵图。
在与毒牙厮打之际,一只巨大的九尾白狐也张息着强大的威压突然出现在毒牙的身后,登时令毒牙身体一颤,气势立即矮了半截。
“你……好狠啊!”
毒牙的眼睛在滴血,在姬天白暴风骤雨的打击下,他根本就没有扳回局势的机会,没来得及祭出武器,更没时间召唤战兽。此时他就像一只囚兽,绝望咆哮!
“老子要喝你的血扒你的皮!为了独吞这不过万枚人头,你居然要害老子的性命!你等着万劫,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一声接着一声,毒牙仿佛想用自己的咆哮把姬天白撕裂。
“我若死在你手里,你势必也会因诅咒而元气大伤!狩猎大会上还有更多的天魔子想要取你性命!”
“老子在地狱等着你!”
凶残而刺耳的叫嚣声于天地间激荡,那威压恐怖的声波几乎把所有身在铁笼中的平民乃至召唤师通通震晕。
一直抿着嘴在发起凶猛攻势的姬天白仿佛被毒牙的最后一句怒吼触动。
“地狱?”
一挑长眉。
“忘记告诉你了,地狱我早就去过,感觉……不是那么是好受的,毒牙兄,你慢慢品味!呵呵呵呵……”
姬天白的脸颊上升起万分恶毒的狞笑。
他张息着呼啸的罡风,裹挟着毒牙的身体扶摇直上,直接没入云霄深处开始真正的大战。
很快天云之后就传来轰隆隆的剧响,还有阵阵极烈的魔光掩盖天日的色彩。
不见人影,但闻其声,便知这天魔子与天魔子之间的战斗有多惨烈!
四衰巅峰的天魔子毒牙,必然不可能被一剑穿心,他身体的强度,足以以肉身抵挡强力攻击,伤口愈合的速度也远非寻常召唤师可以比拟。但是被姬天白成功偷袭又立即被姬天白卷入混战,毒牙先机尽失,手忙脚乱。
可以预见,此战无论是持续得长还是短,最后的赢家一定是姬天白!
营地里寂静一片,广场上是没有来得及收殓的恶徒尸体,被血线吸干血的身子还有凌乱滚在地上的人头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恐惧感,而那些被关押在铁笼子里的平民早就被姬天白与毒舌厮打的威压震晕在地多时。
还保持着明清的人,恐怕除了妖娆与明扬以外,再难数出第三个!
妖娆的身体猛地一抖,本来将欲冲出的杀意被姬天白的临场反水而硬生生打断!
还好比妖娆的出手快了一步,不然刚才她身上张息的气息都快收不回来。
“好凶残的魔族大能啊。”
明扬此时经脉中的气流已经被他扩张了数倍,由发丝粗细壮大为花茎大小,所以不用再把百分之一百五的精力通通放在伤口上,他对妖娆的话立即多了起来。
“那些邪恶至极的魔族畜生,通通都跟野兽一般没有人性,先是把与他们一起害人的恶徒们通通杀了,现在又因为分赃不公而相互掐架。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可以舍弃!”
明扬对着天空中那阵阵传来的强大魔威愤怒地吐着口水。
六亲不认,目无纲伦。
这便是人与畜生的最大区别。
先是强烈地表达着自己内心极度的愤慨,而后明扬把自己的脸颊转向妖娆,眉心的皱痕无意识地抹平,一丝侥幸的欣喜缓缓爬上他的脸庞。
“高手,这下我们的胜算大了很多。”
明扬也不知道妖娆叫什么名字,干脆直接简单地称之为“高手”。
“等下那两个为战功而相互厮杀的魔族大能,一定一死一伤,那么最后由你去清场,一定惊破他们的胆!”
明扬一边想象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场面,一边哧哧地笑起来。好像身上的伤口此时也没有疼痛的感觉了。
这明家的小世子,性格倒真的直爽。什么心情都通通写在脸颊上,一点也不会藏掖。
“嗯。”
妖娆依旧盘坐在地,只是轻轻哼出一声鼻音以示对明扬那么唧唧喳喳的唠嗑的回答。
她的表情很平静,只是目光一直投向轰轰直响战火沸腾的九霄云中,眸底旁人不察地掠过一道神彩。
“姬天白……”
她在心中轻轻低吟。
“对了,高手,你叫什么名字?”
一阵聒噪之后,明扬好奇地看着妖娆的脸,突然发现这古怪又神秘的女子其实长得非常貌美。只不过她的锋芒通通隐藏在了她的一头乱发还有刻意被抹黑的伪装下。
明扬自诩在蓝原世家中地位卓越,从小就追随明家老祖拜访见识过各种大场面,可是身旁的女子,他面生得很!
“你怎么这么有力气唧唧歪歪啊?”
妖娆挠了一下耳朵,然后冷冷地瞥了明扬一眼,认真说道。
“你还是不要知道我是谁,比较好。”
呲着牙,妖娆的话语里带着威胁的意味。
她说的是实话,虽然世家与四宗也有不对付的时候,不过把上四宗搅得焦头烂额的“妖娆魔女”,只怕世家也很想缉拿。
只不过是与明家一个小世子有些交集,妖娆并不觉得自己在离开此地后还会再遇到他。
“果然还是个坏人。”
明扬看着妖娆那张突然变得凶残的脸,双眸顿时弱弱地一缩。
虽然见过此女屠魔,她亦救了自己,甚至还想着与魔族大能生死对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能从这女人身上嗅到一股邪道的气味。
明扬自幼就被教导人间正道,光明磊落。
他原以为自己会对身旁的女子产生各种戒备和生疏。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越是贪财又凶巴巴,他就越是好奇!
“好吧,高人,你一定要救我出去。”明扬小声地对妖娆央求道。
“那就先闭嘴。”
妖娆在呵斥明扬的同时,慢慢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姬天白与毒牙的对战不会那么快结束,亦如明扬所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管等下姬天白会做什么,她力量恢复得越快,面对他时就越有优势。
“姬天白……我等你!”
妖娆再次陷入龟息。
那天空中震耳欲聋的激战声久久不停,可以看得出来毒牙的战力的确惊人,被姬天白占了那么大一个便宜之后,还能在死战中与姬天白需纠缠这么长的时间。
在姬天白的体力被点点消耗的同时,妖娆的力量在层层恢复,肉眼可见,一层浓郁的灵气泛着六色光晕萦绕于妖娆身侧,这恐怖的运气方式看得明扬瞠目结舌。
能出现六色灵气……这女子是个六灵根全齐的召唤师吗?!
明扬再次被妖娆的彪悍深深震撼。
看着妖娆在入定,自己也不好再打扰她,明扬只得乖乖趴在地上,继续一次又一次枯燥的运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空中爆发出一声极为惊人的爆响,只见恐怖的力量直接震退万里层云,那些在魔火中蒸腾燃烧的云朵,一层推搡着一层仓促地向四面八方推开。
有什么东西,自天地间消失了。
所以那一直沉沉压向大地的威压也瞬间遁入虚无。
而后轻风从林间吹来,略略清扫着残留于大地的污秽。
一袭白衣,轻盈踏风而落,发长飘于天际,没有丝毫凌乱,衣角被风吹开,于空气中翩然飞舞,泛着银光的白蟒靴点在地面上……
先是足尖,足跟,再是另一只脚,完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稳稳地,犹如谪仙误入凡尘一样。姬天白扬着宽大如织的袖袍,潇洒静立于大地。
大风将他的衣物吹得紧紧贴在前胸上,勾勒出他宽阔的肩与挺拔的背脊。
无论此时他的魂是姬天白还是第一魔祖,这副皮囊,都堪称造物主的绝顶之作。
于圣光中,于尘埃里,于高台上,于泥潭中……都灼灼刺目。
在姬天白身上,完全看不出他刚刚经历过大战的模样,发丝不乱,气息平和。
只停顿了半息,姬天白便一脸平静地向横生于眼前的数十枚巨大铁笼走去。
他的步速不急不缓,从节奏上完全看不出他此时心境。
这宁静俊逸,银光加身的模样,与曾经那高高在上的大宗门尊贵圣子完全重合。
只不过刚刚走出两步,姬天白突然眉头一紧,身体一一顿,而后扯起嘴角,异常痛苦地吐出一口黑血来!
“咳咳咳咳!”
紧紧地扯着自己左胸上之衣物,姬天白无法抑制自己体内翻沸的魔息!
天魔星感觉到了他手染另一天魔子魔血的气息,所以即使他未在对毒牙的战斗中受伤,亦不能幸免于天魔星的诅咒!
“咳咳……哈哈哈哈……不过是诅咒而已,我身上的诅咒,还少么?”
于原地弓着身子,姬天白拼命地喘了几口气,而后自顾自地狂笑起来。
他之前没有回答毒牙。
诅咒?地狱?
这些小儿科的东西通通都威胁不了他的心意,因为这世上最莫大的毁灭,最淋漓的死亡,最痛苦的陨落,他通通都已经经历。
再抬头,淡薄从容的假面已经从姬天白的脸颊消失,取而代之是笑得妖气冲天的绝世容颜。
黑血挂在薄唇旁没有擦拭,却给人一种花飘零,月沉寂的物哀之美。
风云滚动的乌黑眼眸,略有邪意凝聚的眉心,好似狐族一般狡黠,狂妄,多变又摄魂蚀骨。
压制着在体内翻滚的天魔诅咒之力。
姬天白再次踏起步伐,向囚笼靠近。
此时明扬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
那强大的白衣天魔子,是要用他那诡异的血线,瞬间收割万人首级了吗?
明扬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拽着妖娆的衣角,有些害怕妖娆此时去与那吐血后看上去更加邪狞的魔族拼命。
妖娆陡然瞪大眼,看着姬天白将手高举,而后狠狠向身前铁笼拍去!
轰轰轰!
坚固的铁笼,在姬天白手里,好似绵线一般不堪一击!
登时,一座铁笼的笼顶直接被他强大的力量掀飞出去。
笼中数百平民,晕的晕,倒的倒,只有区区数人在这剧响中又睁开眼,而后惊恐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那白衣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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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妖娆你来晚了
姬天白抬着下巴,静静地看着那些昏死于铁笼中的平民,目光从数个惊醒却打着寒战,一脸恐惧的男子脸上掠过。
这一眼,犹如过了一个世纪。
而后他将左手抬起,静静在空中一抹,虽然不见有什么杀招爆出,但是恍然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他悄然抹去。
轻风从天空掠过,不着痕迹。
只见那几个瞪着畏惧的眼看向姬天白的平民男子,在姬天白收手的那一瞬间把头一歪,而后重重地晕厥在地。
这些再次陷入睡梦的平民们脸颊上的惊恐之色已经通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茫然懵懂的表情。
“都忘记今日所见吧,醒来后你们不会有今日的记忆……”
“西线的战局最稳定,你们醒来后,都向西走……”
姬天白的声音,好似飘荡在空气里的魔魅之音。飘渺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穿透之力,直接根植在所有人的心田里。
这些熟睡的人们,醒来后必不再记得今日噩梦一般的记忆,只会疑惑,为何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们不停向西?
这是姬天白的独门秘术,抹去世人记忆,曾经他经常把此技用在自己身上,以抛弃心中不必要的情愫。
这一次……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从容地在魔族面前,先灭掉该死的恶匪,再把毒牙一并拔除。
一步一席,从容不迫,滴水不漏,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撞破毒牙的人头买卖的那一刻,毒牙的小命就已经被姬天白捏在了手心里。
从来没有任何事,能令姬天白手足无措。
此时的妖娆,一手心的汗水。
她没有在姬天白挥手前出手拦截,因为冥冥中她有一种预感……预感姬天白此次,一定会让自己大吃一惊。
姬天白是杀?还是救人?她咬着牙赌了一次。
的确。
在妖娆的记忆里,姬天白一直腹黑阴毒隐忍,为争帝位无所不用其极。
但今日,虽然腹黑阴毒仍在,不过通通用在了魔族身上,真是让她看得酣畅淋漓。
无论姬天白曾经如何为上位而舍弃下限和仁义,但至少他守住了身为人族的底线。
“姬天白,一倒让我吃惊一次!”
幽幽的光芒在妖娆眸中流转。
“我就知道……你还没有被魔祖吞噬,要是这么容易死灭,你就不是姬天白。”
松懈下绷紧的神经,妖娆觉得比大战一场还要疲惫,在平复了内心的紧张后,不由地对姬天白发出一声由衷感叹。
若她身在魔穴,被魔祖蚕食,魔王监视,只怕也不会比他做得更好。
“那那那……那不是魔族的天魔子吗?怎么他开始救人了?”
只有趴在妖娆脚旁的明扬一幅受惊过度的表情,要不是失血过多已经没有血吐,只怕看到万劫天魔子救人的场面,这小子能喷出一座喷泉来。
不希望明扬太大声引人注目,妖娆立即又塞了一枚愈伤丸堵住明扬的嗓子眼。
每一个铁笼里都有与明扬一样,因为看到天魔子救人而表情癫狂的人。
但无论此时众人心中在想些什么,反正姬天白木无表情地把他们的记忆通通抹除。
很快那银白而妖邪的身影就站在了妖娆所在的笼子前。
知道姬天白又要粗鲁地把笼子顶给掀飞,妖娆乖乖地趴在地面上,把长发盖住脸颊。
想必在这个场景下与姬天白相见二人都会极为尴尬,妖娆索性打算等姬天白把所有人救出后再现身。
轰地一声,笼顶被瞬间轰灭。
姬天白的目光清冷地扫过地面。
本欲开始抹除所有人的记忆,姬天白的手已经举起,可是在目光扫过妖娆藏身的那个地点时,他的肩头突然猛地一抖。
打破了站在笼外抹除所有人记忆的步骤……他停住了。
姬天白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怔怔地与妖娆对望,脸颊上升起一种微妙并震惊的表情。
“妖娆。”
他的嘴型做出这样的形状,黯哑的声音,却没从喉咙深处发出。
也许姬天白一生的仓皇失措,通通只用在妖娆一人身上。
一股萧索的大风吹起,将那些之前被姬天白与毒牙之战的威力推搡到天边的云团又扫回中天。
浓密的云层降低了洒落大地的光线,一些斑驳的树影在地面和姬天白的身上跳动。
忽明忽暗,黑白交错。
妖娆没有听到姬天白挥手的声音,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刚好看到姬天白干瘪蠕动的唇型。
妖娆顿时心里一寒。
“哎呀我的天呀……这家伙还真是恨我恨得连我烧成灰都认得出来呢。”
释然地耸了耸肩,妖娆准备从地面站起,反正已经被姬天白认出,那索性大大方方现身。
可是就在妖娆起身的瞬间,那些于地面跳动的斑驳光影中,突然异生出一道凌厉杀气,急急向姬天白的后心窝刺来。
好似虚空有一只由阴影化为的魔爪,长长的指甲闪烁着妖冶黑芒,带着*的敌意和必杀的决心!
出人意料的攻击!
在一秒前无论是姬天白还是妖娆都完全没有感知到第三人的存在,这股杀意隐藏于大地光影之间,在出手前居然将杀意克制到没有痕迹!
时机掌握得太好了!
之前就算姬天白在救人,他浑身上下依旧保持着时时作战的准备,完全无懈可击。可是因为猛然发现妖娆的存在,姬天白的气息有那么一小会儿的滞留,而那恶毒的阴影之爪,就抓紧了这个机会,趁虚而入!
“嘶!”
妖娆双眸一缩。
而姬天白也同时清醒过来,眉心那抹狠意重新浮现,身体如鬼魅一般向左侧闪去!
黑色的魔爪,勾住了他的衣服,将他背上的衣物通通撕去,还在肌肤上留下了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要是躲得不够快,也许此时姬天白的心脏已经在那凌厉的爪下被瞬间捏爆!
“居然没有死。”
滴着血的魔爪在地面上汇集起浓浓的黑雾,而后这些越堆越高的黑雾慢慢在姬天白面前聚合成一尊有形魔影。
看上去五官与毒牙无异,只不过通身乌黑,完全由魔息凝聚。
“身外化身!”
妖娆认出眼前魔影。
一般召唤师最多在必要的时候凝结分身为自己所用,而身外化身却是某些强者牺牲自己生命还有无尽天灵地宝炼制的一个高级分身。
拥有着自己所没有的幻技,不需要回归本体吸取灵气,长伴自己身侧,在战时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好强的身外化身!”
姬天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开始急急后退。
毒牙的性命早已经被他抹杀,不然他的身体也不会承受着杀戮天魔子的诅咒,但是眼前的敌人依旧货真价实存在。
这尊身外化身因为凝结了毒牙太多的心血和秘法炼制,所以就算毒牙本体已经歼灭,他依旧能独立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有着自己的思想和智慧,曾经与毒牙心脉相连,也许以后没有了毒牙的存在,这尊身外化身就能产生意识而代替毒牙长存于世。
真是一波三折,谁也没有想到,此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变故。
先是姬天白阴了毒牙,没有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现在毒牙的身外化身也以同样的方法阴了姬天白。
而且那以魔息阴影凝结而成的魔爪内似带有见血封喉的剧毒,所以不但背后的伤口流血不止,而且姬天白的脸色此时也开始由白变青,嘴唇乌紫。
明扬趴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
完全不知道此时应该怎么办才好。
姬天白愤怒地甩着长袖,道道血线再次从身后飞出,不过那尊漆黑的身外化身仿佛已经对他下了必杀的念头,完全不顾血线刺入身体的痛苦,甚至魔爪一挥,直接扯起那些与姬天白相连的血线,把姬天白的身体往自己的怀里抓。
姬天白每后退一步,地面就被他脚根击出道道裂痕。
身外化身封住了姬天白的反击之力,令他在短时间内连战兽都无法召出。
只见一黑一白两团光影在疯狂扭打,完全看不清二者出手的细节。
二者过身处,乱石飞溅,巨树倒伏,那些以粗大铁柱撑起的囚笼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妖娆站起身来,看了看自己早已经积蓄好力量的右手。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在明扬睚眦欲裂的目光突然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了那尊毒牙的身外化身之后。
轰!
一声剧响惊天动地。
这本来要用在姬天白身上的必杀之术现在被毒牙的身外化身一人承担。完全没有防备姬天白还有帮手的身外化身立即被妖娆这凌厉的一击轰得四肢断裂,身体扭曲成一个古怪的模样凄惨地飞撞到一旁去!
“无耻!叛徒!”
具有一些灵智的身外化身此时只得从嗓子眼里发出沙哑而愤怒的诅咒,不过很快他的脖子就被姬天白一脚踩断。
天人境强者的对战,看似也为寻常过招,只不过每招每式中蕴藏的力量,完全不是寻常人可以承受。
就像妖娆刚才必杀一击,若落入山森,方圆百米内草木顽石都会瞬间被夷为平地,足有万马奔腾之力。
就像姬天白最后一击,在他脚下,立即出现一道纵长十米的巨大裂口。被踩爆的毒牙身外化身之头,直接落入地裂深不见底的罅隙中。
空气立即静得吓人,只有簌簌的石屑掉落声在耳边回响。
此时妖娆已经站在姬天白身前。
也许就连她自己也从来不曾想象……有这么一天,她会与姬天白联手屠魔。
趴在远处的明扬直接看呆了,这一出又一出的惊变,简直把他一生的惊愕都通通用完。
妖娆看了一眼已经死灭的身外化身,心中感叹魔族身外化身之法的诡异强大,刚抬起头,下巴登时被一只钳子般的大手捏住。
而后姬天白那狂邪的脸就迫近而来。
闪动着厉火的黑眸,在妖娆眼前燃烧。乌紫的唇,说不出地妖冶薄凉,从喉咙深处吹出的暖风,扫在妖娆耳垂上。
“想我了?”
姬天白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玩味的恶兴趣,尾音拖得老长又高高上扬,捏着妖娆下巴的手,越来越用力。
妖娆顿时觉得很无语,姬天白这变态自打进入魔族后心理就更加扭曲。
“你不觉得,现在应该说的是‘谢谢’么?”
妖娆斜着眼睛睨了眼前的男子一眼,发间立即爬出一只小蝎子。
啪嗒在姬天白的手背一叮,顿时刺得他手指发黑,本来就中着毒又毒上加毒的姬天白只得一皱眉头之后将妖娆的下巴松开。
与此同时,妖娆朔月也从驭兽环中飞出,凌厉地向姬天白的咽喉斩去,不过姬天白亦早有准备,袖里长剑一抖而出,从容地架住了朔月的锋芒。
“铮铮!”
神兵相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只有几根他轻盈的乌丝,从空气中盈盈飘落。
就算一起屠过魔,但是对彼此的戒心从来没有一刻松懈。所以联手之后立即兵戎相向。
一斩之后,妖娆和姬天白都同时向后退了一步,二人之间总算留足安全距离。
“你也得谢谢我才对,不然可要被人取人头了。”
姬天白瞟了自己瞬间变黑的手一眼,缓缓将蝎毒从伤口逼出,目光却依旧意味不明地落在妖娆的身上。
他的言辞中隐隐带着怒意,可是一时之间,妖娆甚至不明白姬天白对自己怒气从何而来。
明扬听到妖娆与姬天白的对话,好像旧识一般,而且彼此还无比熟悉,那枚堵在他气管上的药丸子差点把他憋死。
这俩个人……怎么会认识?
还有为啥杀魔的时候那么默契十足,言语间也充满挑逗,敌人一死,立即又更为默契地相互杀戮?
“这到底是什么和什么的关系?我怎么完全看不明白呢?”
明扬翻了个白眼,只觉得他的小心脏今日已经无法再承受任何刺激。
妖娆抹了抹脸颊上的灰,无视姬天白突然升起的怒意,开诚布公地直接说道。
“先不打架姬天白,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么?”
曾经姬天白从魔战场将渡劫之后的妖娆救回,并与他约定了若能根除他身上第一魔祖之魂,便为她办一件事的交易。
之前妖娆一直没把姬天白的约定放在心上,不过自打从司徒清口里得知第四枚陨骨的事,思来想去,在魔族里也只有姬天白能帮得上忙。
“我们之间的交易?”
姬天白抬起头,眸中野火一闪,疑问声高高地拉长。
“哼!”
从鼻尖哼出一股气,姬天白的语速顿时加快起来。
“我从来没有忘记,可是妖娆……你似乎是忘记了很久,最近才想起来吧?”
姬天白这一眼,深深地看到了妖娆的心里,把她的心思都直接打挖了出来。如果不是为血十三,妖娆是准备放着姬天白任其在魔族自生自灭。
“不错。”
妖娆也不遮掩,反正之前姬天白的确没有任何她需要考虑的理由。
“不过我现在来找你了,你还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
妖娆冷酷地回答。
无论迟与早,姬天白要的是一个结果。他想要的自由身,血十三一定能给他,现在他要做的,仅仅是提供幽姬的下落而已。
看着妖娆平静的脸,听着她冷淡的回答,一股依稀在姬天白长长睫毛下闪动的光彩,迅速湮灭沉寂。
他在期待什么呢?
姬天白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胸口很堵。这世上所有痛苦,都是因妖娆而起,他真是恨她!恨她!恨到骨髓里!
这才是他怒气的源头。
“呵呵……呵呵呵呵……”
姬天白一阵冷笑,而后倏然转身,完全没有理会妖娆,继续着他掀笼顶,抹灭众人记忆并救人的事情。
“妖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被生出来?”
将自己伤痕累累的背脊留给一头雾水的妖娆,姬天白一边轰开下一个铁笼,把二人间的话题拉到十万八千里外。
不过姬天白好似并不需要妖娆给出回答,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我一生出来,就注定成为人帝。”
“财富,实力,机缘……甚至不需要努力,通通都早已经铺就在我人生的道路里,一切荣耀和地位唾手可得。”
“可是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拜你所赐……世人不敢也没命去经历的痛苦,我通通在承受。”
姬天白回头,对妖娆妖冶轻笑,眉宇间散发着一股飞扬的邪光。
“我的命,是帝命。而你的出生,却注定是来毁灭我的……我恨你,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像是在向妖娆倾诉自己心中积压以久的怨念,又像是在强化自己脑海里的某种意识,姬天白许久没有如此话多,絮絮自语。
不用姬天白多次强调,妖娆自然深刻了解姬天白对自己的敌意。
她一扬长眉头,从容地说道:
“想继续恨我,至少你得有命活下去。”
妖娆以为这是对姬天白的最大激将法,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坚信,百折不屈,生命力比任何人都更为强大的姬天白,无论舍弃任何东西,都不会轻贱自己的性命。不然之前他不会率先放下仇怨来自己这里寻求帮助。
可是没有想到,自己话音刚落,顿时惹得姬天白一甩长袖,纵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姬天白笑得浑身战栗,差一点儿都要用袖子去拭擦挂在眼角的泪痕。
“妖娆,你此时才想起我,已经晚了。”
突然收敛笑意,姬天白癫狂的表情立止,表情阴鸷,声音变得又低沉又沙哑。双目微红,埋着下巴冷冷对妖娆看来。
“帝岚被解救的时候,他身上魔魂初入,根本没有与身体完全交融,所以你才能一边震压那道魔祖魂魄,一边让他灵魂重新在身体内重新复苏。”
“若我是当初魔魂初入,也许你还有办法解除那魔魂,可是现在,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与我身体紧紧根植,他盘绕在天魔星之上,源源不断地吸取着力量。”
姬天白敲打着自己的左胸,脸颊颤抖,神情激动地对妖娆怒吼。
“……除不掉了!”
狂风突然一动,而姬天白的身体立即消失于天地之间,于下一秒直接出现在妖娆眼前,他的眉眼内有魔火流转,脸颊上挂着森然冷意。甚至于呼吸间吐了肺叶的,都是浓郁魔息。
居高临下地,逼近妖娆的脸。
此时的姬天白身上,已经找不到半点人类的痕迹,比任何魔族更加阴暗狂狞。
他的声音贴着妖娆耳侧响起。
“我亲爱的妖娆,你说现在你能给我的‘自由’已经成了无法完成的承诺,我又怎么可能松口,为你提供什么好处呢?”
妖娆一惊。
难道真如姬天白所说?他已经没有了被救赎的希望?
如果姬天白所说的通通是真的,那是不是代表着这场交易,注定在开始前便已经凋零?
“不会的,看他这生龙活虎的模样,一定还有救,哪有要死的家伙,还如此恶兴趣?”
妖娆眨了眨眼,刚想开口,而此时的姬天白却已经后退一步,换上冷漠的表情。
他以两根手指,勾起垂于妖娆耳后的一缕长发,放在鼻尖下轻轻地嗅着。
“不过等死也是一个很无聊的过程。”
姬天白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没有看妖娆的眼,姬天白的眸子里泛起朦胧的光芒。
“一个是跪下求我,取悦我,让我身心愉悦,说不定我会大发善心来帮你。”
姬天白咧着嘴,甚至没有问妖娆交易的内容就笃定妖娆此时一定有极为迫切的事情有求于自己。
不然……她永远都不会想起他。
“另一个是给我足够的理由,让我相信,我还有救。”
轻淡地吐出这几个字,从不放弃希望的姬天白,此刻对于自由和新生,已经完全不抱任何希望,所以连带着他说这句话的语气,都带着一种自嘲的意味。
倒真没想过姬天白会陷入无法被解救的困境。
妖娆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而后认真地眨着眼问道:
“你说,把你胸口的天魔星一一捏碎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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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鸡是我的。嘤嘤嘤。
☆、023魔幽的下落
把天魔星捏灭?
听着妖娆那近乎于幼稚的建议,姬天白简直嗤之以鼻。
若是天魔星有那么容易被毁灭,他也不至于在魔族挣扎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找不到破解之道,甚至曾经低三下气求她救命。
“妖娆,你以为我是傻的吗?”
姬天白此时真是痛恨自己,为什么曾经把自己最软弱的一面暴露在妖娆面前,现在看来,真是自取其辱。
一边冷冷地说着,姬天白一边转身,不想再看妖娆那张天真到可恶的脸。
看着姬天白那冷寂的背影,妖娆莞尔一笑。而后从丹田内激出一道金雷。
“姬天白,我去过雷界了。”
相信只需要这简单的一句话,姬天白便能明白她所想表达的所有内容。
果然此话刺激到了姬天白的情绪,他皱着眉头决然转身。
“不可能!”
本想嘲笑妖娆夸下的海口,可是第一眼看到萦绕于妖娆身侧的金色雷力,姬天白顿时停止呼吸呆立于原地。
跳动的雷光刺痛了他的眼。
嗡!
看着于眼前跳跃的金雷,姬天白只觉得自己大脑空白一片,好似脑后被人狠狠地打了一闷棍。
身为天魔子的他,自然早已经渡过大乘雷劫,只不过渡劫的时候他心中没有半点欣喜,而萦绕无法排解的巨大抑郁。
只有天魔子可以活着走出雷界,也正是因为雷界之行才让蛰伏于他身体内的第一魔祖之魂更加根深蒂固,再无摒除的可能。
向第一魔族无条件献祭生命和忠诚,是换取活命的唯一机会。
立即死?还是慢慢在魔魂的吞噬下灭亡?
曾经摆在他面前的,只有后者可以选择。
妖娆在他进入雷界后才出现,所以他才对妖娆说……她来晚了。
结果这可恶的女人,居然说她也去过雷界!
“不可能,不可能……你是怎么办到的?”
姬天白的双眸倏地放大,一把扼住妖娆的手腕,立即向她身体激去排山倒海的魔息。
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于妖娆身上寻找到半点天魔星的共鸣!
这如何可能?
就算有人侥幸破开禁制闯入雷界,出界的时候不是死亡,就一定已经被第一魔祖的魂魄寄生!
而妖娆身上,怎么会没有天魔星的痕迹?
姬天白死死地盯着妖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原本只想玩弄她,看她低贱地乞求他……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真的带来了一个让他于无尽黑暗中看到一线生机的曙光!
如她所说……天魔星,可以被掐灭?
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姬天白紧紧地握着妖娆的手腕。
他内心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绝望的他甚至早已经把与妖娆相接接的传讯水晶捏灭,因为妖娆不知道在那些无人的夜里……他是怎样低贱地一次又一次怀着微茫的希望向水晶那头呼唤?
又怎样孤寂地凝视水晶那头……从不被点亮,亘古的灰黑。
好似枯坐万年的冷寂。
他恨她,因为她一次次把他践踏在泥里,一次次在他面前打开地狱的大门,任他被魔鬼拖入无尽深渊。
这一次……她是真的带来了希望?还是甜蜜希望下,又一次更沉重的打击?
姬天白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薄唇虽然紧紧抿在一起也难掩面颊的抽搐。
他凝视着妖娆,一眼比一眼深,好像眸子已经化为黑洞,欲把妖娆整个人都吸入身体里。
“你……当真可以?”
心绪剧烈挣扎,姬天白沉寂良久,才大口喘息着问道。
“我当真是被烙印过天魔星,然后又把它们打碎了。”
妖娆觉得此时姬天白的表情当真可怕,也没有再跟他绕什么弯子。
“不过打碎魔星的力量不是源自我,而是源自血十三的威压,我现在希望与你交易的东西,与救他出化龙血池有关。”
“所以为了你自己,你得帮我。”
妖娆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既然要与姬天白打交道,与其让他帮忙寻找幽姬,不如干脆把整个约定扩大到将血十三救出的那一刻,物尽其用。
姬天白可是个非常锋利的刀锋!
一不小心,姬天白又被妖娆给小小地算计了一下。交易的内容从寻找幽姬,直接变成了解救血老头。
血十三!
姬天白在心中咀嚼着“血十三”这三个字,联系着自己知晓的一些魔族秘事,觉得的确是有这种可能性存在。
他反复思量,反复挣扎,做一个决定头一次花费这么长的时间还下不了决心。
也不知道二人这样胶着了多久,最后姬天白还是压制着嘴唇的颤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松开妖娆的手,沙哑地说道。
“好,成交。”
他要活下去。
不惜任何代价。
就算每一次都被妖娆践踏,这一次,他都必须信她!
倘若有第二条路走,就算是要经历被扒皮抽筋甚至死而复生的痛苦,他都不再会再选择妖娆。
只可惜,他没得选了,站在悬崖边缘,前后左右都是万丈深渊,只有头顶悬着一根妖娆伸来的稻草。
他不能站着等死。
“很好!”
听到姬天白肯定的回答,妖娆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她不能体会,也不想去转换角度体会姬天白心中万般矛盾与挣扎,她只要这个结果就好。
“那我们先把这里的平民都救出去,结束狩猎,再回魔族深渊,我需要在深渊找一个人……”
妖娆拍着手转背向剩下的铁笼子走去,心中充满了轻快的感觉。
就这样,交易说定了!
看着妖娆轻盈转身的背影,姬天白目光有些恍然。
好似眼前突然春风明媚,一只彩蝶蹁飞而来,可是此蝶并不驻足,在一停又飞后,漫天暴雪簌簌而落,瞬间湮没了日光与碧绿长草。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挽留妖娆最后一缕轻盈舞动的发丝。
“这一次……抓住我,不要……再放手。”
一道声音在心底呢喃。
手指轻触到发末的瞬间,姬天白蓦然回神,双眸一缩,手指向触电一般猛地收回。
双手拢于两袖,所有不平静的心绪通通收敛,脸颊上又挂起波澜不兴的表情。
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永不会发生。
永远。
妖娆浑然不觉地向前走着,来到自己曾经待过的铁笼前。
“姬天白,这里的召唤师的记忆,你还没有清理呢。”
撕开铁笼对于妖娆而言轻而易举,但是那抹去所有人记忆的活儿,可只能交给姬天白!
姬天白在心里叹了一声,而后站在笼前张开自己的力量。
“等等!高人,放我一条生路!”
就在姬天白准备使用自己的秘术时,铁笼内突然飞扑出一个浑身是伤的人影,噗通一声就抱住了妖娆的腿。
妖娆顿时一头黑线掉下来。
怎么总觉得这个画面十分眼熟呢?明扬那哭喊着“救命”的模样像极了自己撒泼的模样。
“又没有要你去死。”
妖娆拼命抖腿,可是那明家小世子像是狗皮膏药一般紧紧地贴在她腿上,越甩越贴得牢固。
“还请留下我记忆,让我深深记得高人救我于水深火热之恩情!”
明扬捏着自己的拳头,说得一脸正气。
“不用,我不是需要别人报恩的人。”
妖娆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完全没有看出保留着明扬对自己和姬天白的记忆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份,还有姬天白天魔子的地位,眼前的小子把所有记忆都彻底忘记才好!
看着妖娆那无情而且决绝的表情,明扬知道自己充当狗皮膏药也不能撼动她铁石一般的心情,于是只得一咬牙,向妖娆抛出他最后的杀手锏。
“我还欠你一百万钻石币,如果你抹去我的记忆,这钱……我,可,不,还,了!”
明扬一字一句,极有威力,顿时在妖娆耳侧爆炸,炸得妖娆满眼都是小星星!
“我擦!小子,算你狠!才这么短时间就摸透了本姑娘的嗜好!”
妖娆一边在心中狠狠唾骂,一边低下头正视明扬的脸,而后表情由冷酷,慢慢变得笑靥如花。
“这是你……同伴?”
姬天白扬着眉头,觉得以妖娆的品味,一定不会出行身旁带着这么一个累赘。
看到妖娆突然变得温柔的脸,明扬心中顿时一阵得意。
看来他算计得没有错,这女高手的软肋……就是大把的钱!
明扬小眼睛内立即闪烁起璀璨的星火,可是下一秒,他就吐血地听到一段银铃般的女声轻吟。
“抹了他。以后有空去明家打劫。”
这沾着花蜜的无情嘱托,仿佛在告诉明扬,还钱绝对不是一件值得他发愁的事情。
在妖娆话音刚落之际,姬天白的手就在天空扬起。
明扬登时感觉到眼前腾起无数大雾,而且那浓稠的白雾好似能进入人体,从他的鼻孔与口腔不容拒绝地侵入,慢慢地渗透到了他的意识深处。
明扬的身体很快一软,抱着妖娆大腿的手也松开,噗通一声落在地上。
再看明扬一眼,向他体内注入一道会继续于他断脉内流动的灵气,妖娆将其抱到平坦的空地放好,而后与姬天白一起转身离开。
“你要去魔族深渊,找的是谁?”
姬天白此刻,脑海里只有与妖娆的这场交易。
他所剩下的时间,可比血十三更加紧迫。
“我只知道她叫幽姬,曾经是魔族战王,统领魔战场上的所有魔军,后与人族天宗的天榜强者司徒清有一断理不清的情,其恋情为人魔两道不容,所以她被魔族长老带回深渊,从此失去消息。”
妖娆把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说与姬天白知晓,真不知道仅凭着这么一点点信息,能不能让姬天白顺利找出泠的母亲的下落。
“魔幽?”
谁知道妖娆话音刚落,姬天白便挑起长眉诧异地问道。
“对,就是魔幽。”
妖娆双眸猛地放大,她曾经听司徒清也这样唤过幽姬的名字。
“啧啧啧啧……”
姬天白赞叹道。
“妖娆,你想找的人还真不是寻常角色。幸亏你来找的是我,若是换了别人,只怕真无法找到魔幽的下落。”
“你真知道?”
妖娆急切地问道,没有想到姬天白不需要返回魔族深渊打探消息就直接听闻过幽姬的名字。
“听闻过一些,当年魔幽大名鼎鼎,其声势,甚至超过现今的魔铃,魔族女修本来就少得可怜,特别是被第一魔祖看重,又不被纳入他吞噬人选的强大女魔皇,真是少之又少。”
姬天白轻叹道。
第一魔祖在初元无法自由活动,他的所有罪恶,都必须有代言者替他完成。
所以除了天魔子以外,还有一些魔族后裔亦能从雷界活着出来,而且身体不被烙印魔星。
这样的魔族大能,必是最忠心,最强大,最虔诚的魔祖信徒,只有这样的信徒才会被第一魔祖选中并赐于生命和力量。
泠的母亲,显然曾经就是这样的一位惊世魔女。
只可惜遇到司徒清以后,她的所有信仰和底线通通被爱情打破。
想必魔族上层得知幽姬的反叛后一定大为震动。
魔族能允许天资卓越的人族召唤师变成天魔子,在魔族内部享有极为崇高的地位,那是因为所有天魔子从本质上来说,都只是寄生着第一魔祖尊贵魔魂的一枚容器,通通代表无上魔威。
但像司徒清那样的天宗强者,还有像幽姬这样义无反顾与人族私通的背叛者,绝对是魔族上层眼里容不得的沙子!通通欲除之而后快。
“妖娆,你知道么。”
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挂在姬天白的唇旁。
“像幽姬这样的魔族叛徒,只怕死一百次都不足为奇,因为她当年背负着魔族太多秘密,太多重托,她当年的地位甚至比某些魔族大长老都要尊贵。”
“传说后来她被带回魔族,除迫于被人族强者和魔族上层疯狂追杀的压力,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她自己亦心怀对魔族的愧疚,所以才束手就擒。”
“很多魔族后辈都以为她当年被处死了……嗯,就连魔史上都记载着她的死亡。”
姬天白也不想对妖娆卖关子,毕竟此时他们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他对妖娆认真说道:
“关于魔幽还活着的消息,大概是三四百年前从魔渊深处流出的。曾有一个命很硬的家伙偶然闯入断魂崖,在崖下听到了她的歌声。”
姬天白语毕后又缓缓补充道。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魔幽以声御敌之技异常强大,基本上听闻过她歌声的魔族都永生不忘她的声音。”
听着姬天白这么说,妖娆的脚下立即升起一股恶寒,在她脑海里,泠的母亲除了头有三叉,牛高马大,肌肉如山丘一般以外……还多了一个“大嗓门,吓死人”的特点。
因为魔族不擅长歌舞,所以断绝丝竹之乐,凡是能被魔族称之为“歌”的声音,都比弹棉花的声音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此时她关注的重点倒也不在幽姬的歌声上,而在于魔渊深处断魂崖!
“什么是断魂崖?”
妖娆立即追问姬天白。
“魔族禁地,无人能入。”
姬天白一边说,一边解放了最后一批铁笼内的平民。
“那三四百年前的魔族强者是怎么进入的?又如何知道唱歌的一定是幽姬?”
妖娆满心都扑在这个问题上。
“断魂崖之所以为魔族禁地,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地点在哪里,只知道魔族内部有这样一个传奇的地域。”
“而三四百年前的魔族强者,则是在无色秘境内修炼的时候,偶然发现了断魂崖,并在听到歌声的同时,继承了曾经属于魔幽的一件幻器,这才断定歌者必然是魔幽本人。”
妖娆在听姬天白叙述听得入迷的同时,心中亦不免升起一丝疑虑。
“这不都是秘闻么,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若不是知道姬天白想保命才与自己站在同一条船上,此时妖娆几乎能百分之百笃定他在编故事骗人了。
“唔……这说来也巧,那四三百年前进入无色秘境的魔族强者叫魔玲,而她捡回来的幻器,叫……魔族极道幻器天魔铃!”
姬天白眯着眼睛,对妖娆笑着说道。
果然是姬天白,抛出来的必然是重磅炸弹。
妖娆顿时被这消息雷得晕乎乎的。
什么?
泠的母亲,曾经是魔族极道幻器的持有者?
魔族的极道幻器,不像人族一样由四宗保管,而是持有于数个魔主之手,由强者代代传承。
能手握魔族极道幻器者,在魔族地位贵不可言,几乎有一言兴邦,一言绝杀众生之威。
幽姬,原来是这样一位魔族大能!
而那讨厌的魔铃魔主,居然是幽姬的传人!
妖娆顿时觉得脑子不太够用了,她只能用自己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对姬天白问道。
“无色秘境,我们回魔渊后,走一趟吧。”
妖娆的话还没有说完,姬天白就走到了毒牙身外化身的身旁,从那漆黑的尸体上摸出一枚精致的储物袋。
“无色,无形,无骸,无欲,魔渊四大是秘境,只给魔族内最优秀的魔王修炼而用。”
捏着储物袋,姬天白回过头来对妖娆说道。
“如果你想去四秘境之首的无色境一探,那至少得先助我在狩猎大会中拔得头筹,不然以我现在在魔族的地位,还不够资格接触那等秘境。”
扬着手里的储物袋,姬天白的眉心升起一股狠意。
毒牙的储物袋里,不知道装载着多少人族平民首级,就算是封闭着的,都从袋口透露出一股浓浓血腥之气。
姬天白拿在手里,只觉得心情往下坠落,虽然他心肠极狠,但亦没有狠到漠视人族生命。
他可以为自己的利益牺牲他人,但心中未泯灭的傲骨,让他依旧保持着人帝那种面对种族之战,誓死维护人族尊严的心情。
“这些人已经死了,战功归我吧。”
姬天白厌恶地把毒牙的储物袋丢入了自己的袖袋里,而后抬起头来,一脸狂邪地对妖娆说道。
“妖娆,我助你寻找魔幽,你亦需要助我一臂之力!”
“我若直接击杀天魔子,会被天魔星诅咒,但是你不一样……”
说到此处,姬天白的脸颊上洋溢起一股兴奋和癫狂。
“你击杀天魔子,不需要获得任何惩罚。”
妖娆立即明白了姬天白的意思。
他们二人,不可能为了积累进入无色秘境的战功而去杀人,但是反过来,所有天魔子的手里,都沾满人族平民的鲜血,既然又要阻止魔族狩猎者们进一步把毁灭洒满蓝原,又要努力为姬天白在魔族的出人投地铺路,那么最便捷的方式……就是追杀天魔子!
“成交。”
妖娆把头一昂,身上立即散发出浓郁的黑暗灵气,身上布衣在魔息中灰飞烟灭,露出她一直贴身穿着的魔族软甲,再散开长发,抹上易容药膏。此时的妖娆,又恢复了小希多所见,帝美蓝的模样。
“还是用阴的杀魔快。”
放弃了镇守战线的想法,妖娆决意如姬天白一样,把自己当成货真价实的魔族。而后在对手不察的情况下,来一个阴一个,来两个阴一双。
姬天白看着妖娆的突然变装,倒是微微愣了一下,而后从刻薄的唇间挤出几个字。
“啧啧……魔女。”
不过他的这声鄙夷,妖娆权当是对自己变装成功的赞美来听了。
题外话
这几天。好忙啊…
☆、024天魔子猎人
“天魔子之间,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是吧?”
妖娆手摸腰间朔月,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沸腾的战血在身体内汹涌的滋味。
虽然离四衰巅峰的灵气还差一点点,不过此时的她已经精力十足。
“能。”
姬天白的双手缩在袖里,只怕也在摩挲着他的剑。
“我们走吧。”
对妖娆扬了扬头,姬天白迈入天空,准备离开这让人作呕的罪恶之地。
“哦,我还需要增益水晶,必须先把传讯信号连上。”
妖娆心里还记挂着爹爹与麒麟王。不知道他们在哪个战域正与魔族狩猎者们激烈交锋。
“阿斯兰特?”
姬天白像是提起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反了反胃,而后冷巴巴地说道。
“他与先天在西线,所以我才说蓝原西线是最安全的战域。”
“喔,对了……之前听西线传来的消息,虽然阿斯兰特还有一群人族大能牢牢地驻守于西线,但是好像有数十个人族强者,一直轮番用火球炸他,一边炸还一边狠狠唾骂:‘你个路痴!这里是西,不是北!’”
一边说姬天白一边咧着嘴,瞬间露出一个揶揄的笑靥。
“对了……该不会,你其实之前一直在蓝原北境吧?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路痴的阿斯兰特再次狠狠地重伤了妖娆脆弱的小心脏。
原来那坑女儿的货,带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直接冲入蓝原西线一边屠魔一边疯狂嚎叫着:“妖娆我来救你。”
结果令众人离妖娆越来越远。
待后来众人发现不对劲,已经完全无法从西线战事里脱身。所以气急败坏的众人差点直接把阿斯兰特拿坑活埋。
在姬天白的指引之下,妖娆从恶匪们的营地里找到了几枚碧绿色的增益水晶,与传讯水晶融合之后,妖娆终于点亮了与她那个奇葩老爹间的传讯信号。
水晶那头的阿斯兰特自然是大哭特哭,看到妖娆后脸都直接挤在传讯水晶上,差点激动得把水晶捏爆。
不过看到他被众人烧得眉头都秃了的惨样,妖娆也乐得没有力气再埋怨这个从来没有走对路的家伙,好一阵安抚之后,妖娆才劝慰众人继续留在蓝原西陆,至少有他们存在,确保着魔族战士们在蓝原的狩猎空间大范围缩水。
麒麟王与众人叮嘱妖娆自己注意安全后再次投身于他们在蓝原西线的战事。而妖娆则再无牵挂地与姬天白一起御空而起,向离他们最近的天魔子追逐而去。
很快沸腾的营地就寂静一片,那些被姬天白抹去记忆的百姓会在一夜之后自然苏醒,而后顺从心里的声音,向蓝原西域避难。
不过于沉睡的众人中,有一人率先皱着眉头张开眼睛。
“喔喔喔……好晕啊。”
明扬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而后摇摇晃晃地爬起身来。
“我是谁来着?”
敲着自己的头,明扬有一瞬间记忆产生了空白。姬天白对他下手太狠,差点将他直接抹成个傻子。
可是就在这个瞬间,明扬背脊上的一枚小小明家烙印却轻轻一闪,而后一道浅黄色的神圣光芒顿时包裹他的身体。
“咳咳!”
明扬的身体猛地一抖,而后迷茫的双眸内突然爆发出璀璨的精芒。
“好厉害的摄魂夺念之术!不过还好我有明家秘法保身!”
明扬轻叹,瞬间恢复记忆。
妖娆和姬天白完全没有预计过明家世子身上还烙印着如此玄妙的东西。它不是老祖神魂,无法在明扬被外敌直接攻击的时候保护他的安危,不过此印有着极为强大的精神力守护作用,可以确保明扬不被幻境迷惑,不被恶魂夺舍,时时刻刻都保持精神的高度纯净。
就连姬天白的秘术,都无法真正撼动他记忆的本源。
“这两日,真是见了一些不得了的人物呢……嗯嗯!”
明扬一边回忆,一边把自己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对了,那万劫天魔子管女高人叫什么来着?叫妖娆对吧?”
“哇!没想到居然是她啊!那个把上四宗搅得鸡飞狗跳的大魔女!我还一直以为她十恶不赦呢,没有想到近距离接触,她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
明扬的脸上闪烁着兴奋的火花。
“祖爷爷说得没有错,凡事都不可偏听,一定要以自己的眼与耳去确定,连天魔子都会救人了,魔女也不是坏人,只怕他们都是被世人误解的真正人族至强!”
“哎呀哎呀,怎么办?我对她越来越感兴趣了!”
明扬张息着自己身上的灵气,发现经脉至少已经愈合一半,顿时踉踉跄跄御空而起。
“你在哪里呢?你在哪里呢?哼,休想把我甩掉!”
天空中风影一闪,明扬也不见了踪影。
只不过这倒霉的家伙,又一次在天空中失去了妖娆的行踪,而且很苦逼地……再次落遭遇了一件非常郁闷的事。
妖娆与姬天白则远离西线,一路向东而去。
两人虽然联手,不过却一前一后隔着七八米的距离在御空而行。好似只有隔着这足够安全的距离才不会彼此担心对方突然在自己身后捅刀子一样。
“美蓝,你敢不敢再靠近一点?”
姬天白总觉得任由妖娆跟在自己身后,自己的脖子,后心和菊花都嗖嗖发凉。
“不敢,小女子怎么敢逾越到万劫大人身前?”
妖娆捂着嘴,笑得一脸娇羞。
姬天白看着妖娆那张故意恶心他的脸,差点都要捏碎自己的拳头。与妖娆同行,果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感觉到不远处有一个天魔子,不过一般天魔子身边都会簇拥一些魔族高手,等下小心点。”
还是不与妖娆争锋以免给自己添堵,姬天白明智地拉开话题。
“哦,好。”
听到有鲜肉上门,妖娆自然又恢复认真的心情,不过此时她还有一个疑问。
“对了,你身边怎么没有魔族高手跟着?月依呢?”
回想帝岚被第一魔祖夺舍为千幻的时候,身后也是跟着一大票的小弟的。
“月依?”
一提到这个名字,姬天白顿时古怪地笑了笑。
“被我杀了。”
他回头平静地对妖娆说道。
“杀了?”
这个消息倒真吓了妖娆一大跳,当年有姬天白出现的地方,可就一定会出现月依的身影,那么贴心的一位魔主,姬天白居然也舍得杀!
“像我这样,身边有魔族跟着太容易被发现。”
“而且……”
姬天白苦涩一笑。
“其实杀了她跟没杀一样,当初你不是奇怪为什么一个小小守戒山魔主,可以召唤魔界最强大凶兽之一的穷奇么?”
不错,姬天白的反问倒真的勾起了妖娆的迟疑。
在洪荒秘境之时,妖娆与月依的穷奇有一面之交,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因穷奇的出现而万般惊异,因为那种极恶兽神,完全不属于月依那个层次魔女的召唤兽。
“为何?”妖娆探究的目光向姬天白扫去。
“杀了她之后我才发现,她不过是魔玲的一尊身外化身,不然我也不会后来拜入魔玲门下,继而得知她天魔铃的出处。”
姬天白倒是波澜不惊地描述着,不过他的叙述内容却把妖娆狠狠地吓了一大跳。
月依是魔玲魔主的身外化身?
于惊愕之余,妖娆不得不又联想到了一件关键的事情。
那就是姬天白当真是个变态的人才。
居然杀了魔玲魔主的一尊身外化身之后没有激怒那疯狂的魔女,反让姬天白更加靠近魔族最上层的势力,并从魔玲嘴里挖出那么多魔族隐秘。
其中生死艰难,险象环生一定非寻常人可以经历。
妖娆看着姬天白的背影,陷入沉默。
她不得不承认姬天白那句话太对了,他惹上自己……真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悲哀。
姬天白倒没感觉到妖娆的目光,而是眯着眼睛向自己前方眺望。
在距离他与妖娆千米之外的天空,正沸腾着磅礴的黑云,看上去那里正进行着一场极为激烈的大战。
“走,去看看!”
姬天白的御空速度立即节节爆涨,很快就逼近黑云边缘。
在靠近黑云边沿的那一瞬,妖娆看清眼前的场面。
只见数十位魔族强者在天空中围合成一个包围圈,而被众魔环绕着的,是七位人族召唤师。
七位人族强者明显至少由两拔来自不同地域的召唤师组成,因为其中三人身着紫袍,看上去像是一家人,男子的幻阶约莫在天人一衰巅峰,女子的气息则在诛神境,他们身后的女童,长着一双乌黑的眼眸,不过四五岁而已,在战场上完全只是一个拖油瓶。
而另外四位布衣老者,则通通都白发苍苍。
四人中除一人较瘦弱之外,其余三人皆虎背胸腰。身上的衣物由麻布,兽皮……甚至晒干的魔鳞缝补而成,粗犷中带着一种无法言述的威严。
四位老者,实力都比三位紫衣者强大,所以四人分列前后左右,保护着紫衣一家人的安全。
不过就算四位布衣老者的实力都在天人三衰左右,依旧无法与魔族一方数位天人一衰加上个四衰巅峰的天魔子分庭抗礼。
一边保护着紫衣一家,一边与魔族激烈地交战,四位老者身上都布满了血痕。
可是天空中的魔息依旧越来越浓郁。
妖娆微眯着双眸,只觉得四位布衣老者中最瘦弱者看上去极为眼熟。
“是……天门宗的烟水子前辈!”
猛然想起在天门宗魔战场一战上,镇守最高天门之塔,并向众人发布金印的那可敬老者!
为了令天门塔施放出最强大力量,阻止魔军铁骑冲破防线,烟水子曾经把自己的生机通通灌入塔内,才爆发出灭魔之光摒退黑暗魔潮。
其后他又深入魔族领地,把当初带着魔化的泠进入魔界的妖娆给接了出来。
当时在魔界一见,烟水子就已经面容干枯,身体血肉尽失,只剩下皮包着骨架,却依旧奋力前去屠魔救人。
当时那一幕幕还深深地镌刻于妖娆心田之内,时至今日依然没有忘记。
事后她曾经托付百里尘多配补药救治烟水子,不过生机之耗损,并不是药丹就能弥补,百里尘的丹术多厉害?依旧没有令烟水子完全恢复到战前的实力水平,此时的他……只怕实力已经跌落到了天人三衰初期。
对于天门宗的长老们,妖娆一直心怀敬意。
因为他们以他们的人品和实力,一直竖立着真正内外兼修强者的榜样。
譬如此次蓝原大陆被魔族战者们划为狩猎之地,在蓝原征战这么长的时间,妖娆第一次遇上的四宗援军,又只有天门宗的老前辈们而已。
“快,快点!”
催促着姬天白,妖娆急急向前冲去。
此时魔族狩猎者们对四位天门长老已经发起了凶残的攻击,眼看着烟水子等人节节退败,他们所召唤出的战兽不敌魔兽凶猛,已经有呜咽着气绝者从天空陨落。
对于所有召唤师而言,战兽就相当于自己的左膀右臂,不到万不得以,绝对不会令自己战兽战死也不收回幻兽空间内。
就这个情景来看,天门长老们的攻势,只怕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
感觉到自己的苍狼已经断绝与自己心脉的联系,烟水子老头儿的眼底都有血意涌起。
他的嘶吼声也没能再一次唤醒那一头向地面栽去的苍狼,为了保护众人,烟水子的幻兽已经被一头巨大的魔虎的獠牙撕开肚皮,惨烈地死亡。
看到自己的好伙伴在面前死去,烟水子难掩悲伤的心情。
可是战斗还在继续,没有了苍狼强力的攻击,魔兽们距离众人的距离又缩短很多,那些炙热而腥臭的鼻息,已经喷洒在众人的脸颊上。
“哇!妈妈!妈妈!”
被众人保护在最中间的紫衣女童早已经吓得脸色发白,死死地抱着自己的母亲,哭声凄厉。
形势危急!
“妖娆。你想办法靠近百印。其它的交给我。”
看到妖娆那火烧火燎的模样,姬天白一把按住她的肩,而后站在妖娆身前。
“百印兄,运气不错啊……一下围堵住了这么多天人强者,这些人头战功,可是极为丰厚的哟。”
制止妖娆之后,姬天白将双手拢于袖袋,脸颊上立即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站在战场外缘,散发出独属于自己的强大威压。
面对天魔子,姬天白自然操着极为熟练的魔语。
被姬天白提醒的妖娆把头一拍,埋怨自己真是见到熟人自己就开始心绪混乱,差点直接跟逼近烟水子的魔族厮打起来。
正面交锋太消耗体力,她必须想办法以委婉的方式靠近百印天魔子近身处。
所以在姬天白发出问候声前,她就把专业翻译纳多多小仆从驭兽环里扯出,叮嘱他一定要把听到的每一句魔语转述给自己听。现在就看姬天白怎么引起这些凶残魔族的注意力了。
自姬天白的威压散出,那混战之中便有一位魔族男子缓缓把头抬起。
此魔是一位完美化型的魔族男性,身上张息着天人四衰巅峰的战威。
由于所有天魔子在经历四衰雷劫的时候都会进入雷界历练,所以被九百九十九道雷霆淬体的四衰巅峰天魔子的战力,烟水子等人完全无法匹敌。
此魔便是姬天白口中的“百印”。
说来有趣,凡是在天魔子当中被视为天资尤其出众者,都被冠以数字的名号,比如姬天白的万劫,帝岚的千幻……还有眼前的百印。
妖娆自然知道这个规律,所以在姬天白出声的这一刻,目光也更加郑重起来。
“万劫老弟来得巧啊,我怎么觉着你的气息,向是一直寻我而来的?”
百印的表情甚为狂邪,狭长的眼角向上吊起,以幽幽的目光与姬天白对视。
即使在与烟水子等人对战的当口,依旧有余力分心,足见他的从容与烟水子等人的局促。
纳多多恪尽职守地把自己听到的所有对话都以秘语复述给妖娆听。
既然姬天白感觉得到其他天魔子的存在,那么同样的,其他天魔子亦能感知姬天白的行踪。
“百印兄多虑了。”姬天白从容一笑。
听到姬天白的回答,百印张口就呵斥道。
“那就好,这里的几只人头是我的,你快滚开!”
百印的语气似对姬天白极为不客气,不过就像是正在进食的野兽一样,任谁大概都不想在这个时刻被人横插一脚。
“我对这些人族老头的项上人头没什么兴趣。”
姬天白把手一摊,耸了耸自己的肩,表示自己不会参与百印的战斗,但这并不意味着姬天白此时会闭嘴。
“我只是感叹一下百印兄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收敛了这么一大群手下而已。”
指着协同百印作战的魔族天人境强者们,姬天白刻薄地嘲笑起来。
魔族狩猎大会的规定,是或单人行动,或三人一组。
尚武的魔族,希望从所有狩猎者中甄选的可是真正能独挡一面的精英。
而眼下环绕于百印身旁的属下,足有十一人之多。
若是三人为一组,就算其余二人自愿将自己的战功通通送给最强的那位狩猎者,最强者的战功叠加也不过再多一倍左右。
而且出于魔族骄傲而强大的自尊心,一般鲜少有自愿放弃战功的狩猎者,也鲜少有像百印天魔子这样,一出场带着一群小弟,完全无视比赛规定的人。
姬天白一语戳中了百印的痛处,顿时让百印的脸色向下一垮。
“这些不是我队友,是路上遇到一起围剿天门宗长老的陌生者,难道我非要遵守三人一队的约定,把他们赶走,然后自己面对这些天门宗的老不死的么?”
百印厚颜无耻地狡辩,完全忽略那些围剿烟水子的魔族狩猎者们通通穿着一样战铠的事实。
当然,规定是规定,下面一样会有不同的对策。
每个天魔子甚至寻常狩猎者们都会通过各种手段获取更多战功,百印的做法只是其中一种,算不上丧心病狂。
真正丧心病狂的是姬天白与妖娆这种……专门以屠杀天魔子抢功的疯子!
只是现在的百印还没有体会到这二人的疯狂而已。
而后为了转移话题,百印天魔子又一脸淫邪地看着姬天白身后的妖娆,怪笑着揶揄道。
“当然,我自然不像万劫老弟这么悠闲,出来杀人还要带着一个嫩得滴水的小妞,好享受啊。”
百印一席话,立即引得那些还在逼近烟水子等人的魔族狩猎者们哄然大笑。
原本烟水子等人便已经体力不支,只见此时又出现一个实力至少在天人四衰境以上的天魔子与他的“帮凶”,顿时脸色一沉,只觉得今日只怕是自己的末路。
听到百印的揶揄,姬天白倒不恼,反是得意扬扬地捻起妖娆的长发,一脸春光。
“百印兄看出来了?”
“此女可是个极品,泼辣顽皮又带劲,没办法,赖上我了非要一直粘在我身旁,我只能免为其难收留她。”
姬天白这话,把自己抬到了天上,把妖娆踩到了泥里。而且除了引起百印的注意力以外,好像还一语双关极尽所能地恶心妖娆。
妖娆此时真想一口血吐在姬天白的脸上,她顿时恶狠狠地盯着姬天白的脸,却只见姬天白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而后对着自己向一旁的百印努了努嘴。
姬天白的意思很明显。
百印交给她了。
他才不管妖娆用什么办法,反正那些被魔族狩猎者们围剿的是她的熟人,若她想救那些人的性命,那么他已经开了个头,接下来与百印纠缠的活儿,就转交给她了。
“算你狠,姬天白!”
妖娆在心里狠狠唾骂姬天白的无耻,一把扯回被姬天白捻在指尖的长发,对正在得意的姬天白潋滟一笑……
而后伸手狠狠地打了他一个巴掌!
啪!
通红的五指印印在姬天白脸颊上。
一巴掌之后,妖娆带着缩成一团的小纳御空就走,既没有与百印对话,亦不管姬天白再有什么动作。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变故给吓傻了。
万劫再怎么说,好歹也地位卓越的天魔子,怎么能容寻常魔族女子掌掴?
就连百印的属下们都忍不住向妖娆的背影看来。
“我主人说了,反是不尊重她的臭男子们,最好通通剁了喂狗。管你是什么天魔子还是魔皇。”
此时只有纳小仆捏着嗓子忠实地为妖娆代言。
------题外话------
啊。凌晨二点才回家。我好困……
☆、025战百印
妖娆此时心里捏了一把汗,只希望这样能引得百印放松对自己的警惕。要是自己佯装被姬天白冒犯而离开,却没有人唤她停步,她下一步她就演不下去了。
离众魔越来越远,妖娆背脊嗖嗖发凉。
“等等!你很有意思嘛!”
百印看着妖娆的背影,心中暗道:万劫那蠢蛋说得没有错……这小妞,好辣!
虽然百印的声线非常尖锐,但此声在妖娆听来却好似天籁一般。
她顿时一阵狂喜。暗赞自己想得没有错,最快引起百印注意力的方法,就是唾弃姬天白。
毕竟天魔子之间,都保持着相互厌恶又无法相互杀戮的微妙关系。她驳了姬天白的面子,就等于向百印示好,百印为了近一步让姬天白难堪,十之*会把自己留下。
“万劫,看来你的同伴,似乎也不怎么待见你嘛……灭哈哈哈。”
百印指着驻足回头的妖娆,十分得意地说道。
“我主人说了,所有天魔子大人都是无比强大又高贵的存在,所以她愿尽心侍奉万劫大人,没想到万劫大人却轻贱她的尊严,所以我的主人现在决定离开他。”
小纳蜷缩于妖娆脚下,声泪俱下地转述着妖娆的意思。
“哦?还需要人代言,那魔女原来是个哑巴,不过倒真挺有意思。”
百印微眯着自己的双眸,细细打量妖娆。
在化型女魔中,此女的确是万里挑一之美艳,而且最难得的是她身上张息着天人境的黑暗魔息,这样的炉鼎可遇而不可求,更何况魔族狩猎大会还有一个新规定,与女子一队……战功加成。
“把她收为己用!”
百印立即就动了这样的念头。
“万劫的确是个垃圾。来,跟着我。”
也顾不得捂着脸的姬天白就在身旁,百印对妖娆伸出了他的魔爪。
妖娆却没有那么轻易地直接向百印飞去,而是双手抱胸,抬着下巴,一脸审视地看着这已经上勾的天魔子的脸。
“你给我主人什么好处?”小纳狗腿子般地问道。
这样的表现,比立即倒贴更加真实一些。毕竟所有天魔子都是魔中枭雄,不可能这么快就对陌生者放松自己的警惕,但是妖娆又必须靠近百印的身侧,才能趁他不备发出攻击。
还是让鱼儿咬得更死一些再收网得好。
“好处?”
百印顿时哈哈大笑。
“他能给你的,我通通都能给!”
指着表情狰狞的姬天白,百印对妖娆投来悠长的目光,而后一脸狂狞地反问道。
“美人,你想要什么好处?”
妖娆就等着百印有此一问。在百印探究的目光之下,妖娆嫣然一笑。
“我主人喜欢杀人。”小纳忠实地复述着妖娆心中所想,他将自己沙哑的声音用得淋漓尽致。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把那些还在与烟水子等人争斗不休的魔族狩猎者们的目光通通吸引到妖娆的身上。
魔族好战,这是世人都知的魔族天性,而且魔族内部也极为崇尚武力,所以才会对身体较为孱弱的魔族女性升起轻视的心意。
现在有一个身体单薄,美艳动人,看上去只能用来当炉鼎的魔女在众人面前赤果果地流露出对鲜血的渴望,这的确令百印以及他的属下们都兴奋和期待起来!
“哟,好火爆的小妞!”
看着妖娆幽光闪闪的眸,魔气缭绕的身体,还有舔着红唇仿佛已经对杀戮无比渴望的粉舌……
百印登时心头一热,继而意气风发地呵斥自己的属下从烟水子等人身侧后退。
“你们滚开滚开,这些人族蝼蚁,送给美人来杀。”
然后这春心荡漾的天魔子又转向妖娆:“不怕,如果那些老不死的伤你,本尊保护你。”
百印喜欢桀骜不驯的小野马,这样他才更能升起一种保护的*,特别是她还是从万劫手里抢过来的女人。
“谢谢百印大人,那我家主人就不客气了。”纳小仆深深地对百印天魔子鞠了个躬,只不过心里却想着:“你去死吧!”几个大字。
妖娆在百印的应允之下双手成诀,立即对天指去。
一枚巨大的黑光召唤阵顿时于天庭中央绽放!
像是浓黑的乌云突然盖顶而来,霎时间在所有魔族心头投影沉沉的威压!
姬天白摸着自己的脸,心里恶狠狠唾骂着妖娆。
“臭女人,算你狠,这样也行!”
他本抱着看好戏的想法把妖娆推出去,知道她不会魔语,只能忍受他的嘲笑在,最后还是得靠他出马。
却万万没有想到,妖娆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并三言两语就迷惑着百印想看她杀人。
在这些小手段的蛊惑下,百印对妖娆的戒备之心早已经消失于无形。
越是强大的召唤兽,召唤所需要的时间越是漫长,若真的与百印正面碰撞,在百印一方已经召唤出大量魔兽的情况下,只怕妖娆和姬天白的战兽还没有召出,就已经遭到对手暴雨雷霆般的打击。
但是妖娆这招玩得好。
她从容地召唤着收割百印生命的死神,而一甘魔族狩猎者们还跟着他们所效忠的天魔子大人一起,饶有兴趣地站在一旁,为妖娆身上爆涨的威压而欢心鼓舞。
要是这些魔族狩猎者们知道自己的脖子上已经横着断头刀,不知道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吓!那魔女召唤的是什么东西,有一种好厉害的感觉?”
“不能小看啊,还好百印大人挽留了一句,她是个厉害角色呢!”
被百印喝退的魔族狩猎者们纷纷相互议论。
有的时候身为女子的确好处多多,至少在这种情况下,太容易令对手放松警惕。
妖娆的召唤完全无人打扰,所有魔族战者几乎都是带着兴奋与期待的表情放任妖娆充盈自己的战力。
慢慢地,天空中的乌云被巨力推挤而散,从云后踏出一只毛色泛有油光,凶猛无比的黑暗魔虎!
此虎身上蒸腾的暗力,令那些已经被收敛于众魔身后的魔战兽们都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
很惊人!不是寻常魔物!
当然不是寻常魔物,小白应着妖娆的要求,并没有施放出自己的兽神威压,不过它身上张息的力量,依旧强大到无与伦比。
身体化为十丈,小白从天庭一跃而下,直接跳到了惊恐的烟水子与百印之间。
“哟!这魔女当真一枚珍宝!看上去她的战兽居然比我属下手里精英魔物还要骁勇!”
看着小白轻盈的步伐与在天空中甩得虎虎生风的粗大长尾,百印心中一凛,顿时看向妖娆的目光亦不凡起来。
“万劫那个白痴,把这样一个极品魔女当成玩物!啧啧……这么有趣的女人,可不能让她从我手心里溜走。”
收起自己原本轻视的态度,百印开始自动地向妖娆靠近。
之前只不过是想给万劫找难堪,可是看到妖娆的真正实力,不仅是百印,换了任何人都会有拉拢之意。
“别看那四个老不死的好像已经骨头松动,他们是人族天门宗长老,每一个都幻武双修,发起飙来跟野兽没有两样。”
靠近妖娆后,百印咧开嘴,一边露出讥笑烟水子等人的表情,一边亲昵地对妖娆说道。
“我们一起玩死他们!”
想花时间耐心与妖娆培养感情,很快百印的双头魔兽也矗立在了小白的身侧。
只见双头魔兽一头为黑,一头为蓝,似马似豹,一身斑斓,体型比缩小了的小白还要巨大。长长的尾上刺勾横生,在天空中不安地扫来扫去。
那根根狰狞的刺勾如果抽在对手身上,妖娆敢打包票,一抽就能撕下对手一整块皮肉。
烟水子看着眼前的场面,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向外流淌。
一生中虽然经历魔战无数,但是今日一役可算是所有魔战中最凶残!
不但自己的幻兽已经陨亡,而且此时的情景,只让人觉得生存无望……
对手,越来越强大!
“几位前辈,是我连累你们了。”
被四位天门长老保护着的紫衣男子一脸愧疚地说道。
“我们萍水相逢,本不相干,列位见我身陷魔战,却一直护我妻女安危。大恩大德,刘某无以为抱。”
“现在刘某尽己所能拖延住对手,四位前辈……还请尽快离开此地吧!”
看了一眼还在啼哭的女童,紫衣男子一脸悲痛地想要将烟水子从自己身前推开。
“刘家小娃娃,你这话就不对了,老夫并不是在助你,而是在堂堂正正地战斗!”
“所谓战者,在手里拿起武器的时刻就已经把一切通通抛诸脑后。若我烟水今日舍你而去,那我们几个老骨头还有何颜面面对自己的本心?”
烟水子并没有从紫袍男子身前让开。而是一脸决绝地看着眼前两头凶猛的巨兽!
那双头魔兽的鼻息已经直接喷吐于他的面门,灼热得好似要把他的脸皮都掀开。
可是烟水子与三位天门长老心中升起的只是一种无畏的勇气。
偌大的蓝原战场,每时每刻都有人死,有人生,死去他们四个并不足奇,他们在此,只是为了捍卫自己中心的那股信仰。
紫衣男子身体一滞,为烟水子那赤诚而坦荡的心怀震撼,脸颊上的悲痛也不由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悟。
勇士,以自己的言行证道!
“结阵。”
烟水子与另外三位天门长老的身上升起忽明忽暗的光芒,看上去是要发动什么代价极大的禁术。
“哼,蠢货!你们以为想跑就能跑掉么?”
百印却对烟水子等人这种看似无意义的牺牲嗤之以鼻。
妖娆立于百印身侧,绝美的脸颊上也骤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也觉得这些人族蝼蚁好可笑是吧?”
百印没有回头看妖娆,而是听到她的轻嗤后意气风发地向前走去,随着他的步履向前迈进,他的那头巨型魔兽亦步步逼近烟水子的身侧。
“呵呵……是太好笑了,蠢货。”
妖娆在心里冷笑,柔软的小手轻轻搭在百印的肩头,而后指尖登时爆发出一股狠辣的力道。
“给我去死!”
心中的杀意瞬间暴涨,一把扼紧百印的肩胛骨,妖娆就狂蛮地将他直接掀飞出去。
与此同时,在烟水子的视线完全被双头魔兽遮蔽之时,一只虬劲有力的虎爪也疾速对着他的面门拍来,只不过并不是瞬间把烟水子拍成肉泥,而是一巴掌把正在酝酿幻技的双头魔兽的半张脸给拍了个血肉横飞!
感觉到突然有兽血飞溅到自己的脸颊上,烟水子登时大脑当机立在原地!
这……这这这……倒底发生了什么事?
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原本向他夹击而来的魔兽就疯狂地扭打在了一起。
由它们张息起的狂风,差点把石化于半空中的众人直接扫飞。
被妖娆一击暗算的百印天魔子,也登时被妖娆撕去了半个胳膊极狼狈地捂着肩头目光疯狂地向妖娆剜来。
中计了!
余光看到一直站于旁侧的姬天白突然对他的那些属下们发出了迅猛的攻击,百印此时愤恨得想要打自己几个巴掌!
就算天魔子之间再怎么不合,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万劫会对他下毒手!
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不都是被第一魔祖之魂半支配的容器么?若兵刃相向,简直是自残嘛!
可是狗血的事实已经摆在自己眼前,不由得百印不信!
“真是无耻!”
百印吐血嚎叫。
看来魔女与万劫间的矛盾通通是假装出来,为迷惑他降低防备之心的诡计!
他一边愤怒地唾骂万劫之险恶,一边再次捏起召唤阵符。他之最强力的战兽已经被那看似个头还略小的黑虎压在天空动弹不得,所以为了迎击眼前的魔女,他必须召唤来新的帮手。
“呸!一个小小魔女,还以为手里有一头强力幻兽,就能置老子与死地吗?贱人,你太天真了!”
对妖娆和姬天白之无耻无下限,百印已经没有词语来形容,不过就算现在暂时处于劣势,但他亦有足够的自信能把眼前的魔女撕碎嗜血以解心头之恨!
“万劫那个龟孙子,自己怕被魔魂诅咒反噬,而令你来与我对战。他是傻的还是疯的?区区一个魔女,能奈我何?”
一股狂意从百印天魔子的身上爆发出来。
他是魔族中为数不多渡过天人四衰大乘雷劫的强者,敢战寻常五衰天人,试问除万劫亲自来袭以外,他会正眼看哪个敌人?
“纳多多,封了他的召唤阵!”
妖娆却不话多,在心里直接对小纳下去了命令。
嗖!
那原本蜷缩成一团趴在妖娆脚旁的黑色魔魂顿时站起,舒展开自己皱皱巴巴的身体,这才显示出他九丈高的惊人体魄。
“嗷!”
一声怪叫,凶残的纳小仆已经纵身向百印飞去,越来越多的兽魂自纳小仆袖中飞出,瞬间半个天幕直接化为了一片炼狱之景!
不断有兽魂撞击着百印的身体,令他根本无法完整地完成新一轮战兽召唤。
自他饶有兴趣等待妖娆召唤小白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所有先机已经被妖娆掌握。
从此到死,只怕百印都再无机会看到他的第二头战兽从召唤阵里升起的模样。
“你这贱人!这是什么鬼东西?”
于身侧飞舞的兽魂极大地干扰了百印的心绪,虽然忌惮于百印四衰巅峰的魔息而无法有效攻击,但是兽魂的数量实在太多,令百印仿佛置身于蝇笼之内,烦躁得快要疯掉!
而就在这一刻,他又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令他心悸的威压!
轰轰轰!
只见那压在他双头魔兽身上的黑暗狂虎突然毛皮绽开,不过绽开毛皮后并不见鲜血迸出,而是自皮下开始蜿蜒流淌着暗金色熔岩一般的脉络,远远看去,似神圣的符纹,又像地狱的烙印!
在这些蜿蜒暗金熔岩的滋养下,那黑暗狂虎的身体节节爆涨,蒸腾的威压似要把天幕都撕个粉碎!
“那是……兽神威压!”
听到自己双头魔兽凄厉的咆哮,百印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跳!
“这贱人……是什么人?!”
对妖娆的身份从不屑登时变为忌惮!
因魔族之内能契约兽神或者半兽神的召唤师屈指可数,原来眼前的女魔手下有这么一头强力幻兽,那么她的实力和真正的背景,一定不只是万劫的帮手那么简单!
此时的百印只能凭借着自己敏捷的身手和黑暗奥义与妖娆对战,失去一臂的他,单手瞬发无数黑暗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细小波痕看似琐碎,可是痕过之处,万物都被直接碾成粉末!
妖娆见于天空肆虐的黑暗波痕也朝着烟水子等人的身侧推进,立即一个翻身直接站在了烟水子的身前!
她的身侧倏然拍出领域的力量,扭曲着黑暗波痕推进的方向,甚至将波痕掉头向百印反扑而去!
看到这一幕,烟水子等人更加呆滞了。
“滚!天魔子之战,碍事的蝼蚁通通滚!”
反正大部分魔族召唤师都会人语,妖娆也无所禁忌地回头对烟水子等人凶恶呵斥道。
很想好好为烟水子疗伤,不过此时这般无情地轰他们离开,已经是妖娆能保护众人的极限。
烟水子双眸猛地一缩。
他深深地看了妖娆一眼,而后用力地向肺叶内吸入一口气。
“撤!”
簇拥着三位紫衣召唤师,四个天门长老飞速离开战场,很快不见了踪影。
“你……不是哑巴!”
看到妖娆居然为人族挡祸,而且一直紧闭的红唇也吼出人语,百印登时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但是一时之间他又无法洞破!
毕竟妖娆与姬天白在一起,就算把魔族的脑袋通通打破,估计他们都猜不出,妖娆和姬天白都保持着人族心魂的事实。
“屁话真多,我亲爱的主人只是不屑与你这样的蝼蚁说话而已,谁说她是哑的?老子撕了他的脸皮!”
还没等妖娆说话,纳多多一句魔语的怒吼就把百印的质疑声给直接噎了回去。
纳多多凶残地扑上来,刚才那阵黑暗波痕瞬间湮灭了他一身拉风的衣物,所以他很愤怒。
“垃圾!小王八!蠢蛋!”
妖娆看到烟水子等人的身影消失于天边后,也果断从身体内祭出枯骨王座,不想和百印纠缠。
反正无法召唤幻兽的百印此时只能发挥他的四成战力而已。
“丑丑!”
青藤自百印足下伸出,如盘蛇一般向他身体盘曲而上,虽然百印身上的魔息不断腐蚀着丑丑的青藤,但还是有更多的枝蔓禁锢他的行动力。
被魂兽所阻,木藤所困,枯骨王座威压所碾,百印的行动力瞬间降到最低!
他的脸颊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妖娆举着朔月,向百印无情逼近,只需多一秒,她就能把百印的身体撕个粉碎。
而就在妖娆靠近百印的那一瞬。姬天白的声音又在妖娆耳旁响起。
“小心他的天魔星烙印。”
这么一提醒,妖娆才倏地侧身,而就在她侧身的那一瞬间,百印的左胸之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黑暗之光!
那骇人的光束堪堪从妖娆身侧划过,烧燃了她的长发,震得枯骨王座狠狠战栗。
整个天地仿佛在这一个瞬间黯然失色,群魔乱舞。
世间正气荡然无存,天空所充盈的只有无尽魔威!
“好恐怖!”
妖娆顿时有种浑身上下汗毛都竖起来的感觉。
比死境还要狰狞的毁灭之景,虽然只有一刹那的魔变,却已经令妖娆心跳不停!
若是这股自百印天魔星间爆发的力量直接轰击到身上,妖娆能百分之百笃定自己此时就算有金骨加身,大乘雷霆淬体,依旧会瞬间泯灭在强大的魔威之下!
汗水密密麻麻地从妖娆额头渗出。
这就是第一魔祖魔魂的力量!
恍然间她看到了那遮蔽雷界的手,那自骸骨巨门后横生的阴风……所有关于第一魔祖的一切都展示出让人灵魂悸动的威力……
那真是一个强大到无法企及的敌人!
“去死吧!”
知道百印爆出天魔星的杀招后,就再无任何强力的保命手段,所以妖娆也顾不得从额头一滴滴流下的汗水,一刀刺入百印左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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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出门了,背着电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026遇见故人
噗!
魔血顿时飞溅而起,刚刚散出强大力量的魔星,现在反而成了百印最脆弱的软肋。
不过听到皮开肉绽的声音后妖娆依旧没有停手。
身上的炎凰火抵御着从百印体内疯狂涌出的魔息的侵蚀,手里朔月一刀刀把百印的身体大卸八块。
这些变态的魔族容器,还有第一魔祖的魂魄种子,只要有土壤就能重新生根发芽,所以她势必要永绝后患,将百印烧灭后挫骨扬灰才安心。
“我不甘心啊!万劫你个败类!”
百印只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嘶吼,双瞳就开始涣散无光。
直到死他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沦落到这样的地步。而自百印的生机断绝,随着他体内魔息的散失,还有一股邪恶的魂息自百印肉身蒸腾而起。
它飘渺无形,却向世间投射着极为骇人的威压。
不似当年帝岚身体内的魔魂被扯出时,因为帝岚的生机犹在,所以魔魂生机不断。
此时百印已经死了,魔魂没有寄魂之物,只能散出无尽怨念,在妖娆和姬天白的头顶上盘桓一周,而后轰然消失于天地之间。
这一瞬间所释放的冰寒邪狞,只怕妖娆一生都难以忘怀。
“都死了?”
狠狠打了一个寒战,从百印的死亡投影的彻骨冰寒中回过神来,妖娆抬头一看。
天空中此时只弥漫着战后余威,那些刚才跟着百印天魔子一行的所有魔族强者们通通不见踪影,在她打败百印前已经被姬天白悉数铲除。
姬天白这恐怖的家伙也是标准的杀戮机器一枚。
若不是忌惮着天魔子不能相互杀戮的诅咒,只怕百印以巅峰战力与姬天白一战,在姬天白身上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早知道天魔星会爆发,为何不早提醒?你有种再叫晚一点啊?!”
甩了甩额头上的汗水,妖娆一边收回小白,丑丑与枯骨王座,一边斜着眼睛瞪着姬天白。
之前若是她没有避过百印天魔星的最后一击,现在只怕现在早已魂飞魄散。
“不是没死么?”
姬天白促狭地笑着。
“反正结果是好的,过程怎么样并不重要。”
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把妖娆曾经揶揄他的原话又搬了出来。算是回敬妖娆说反正他活着,早一点被想起,晚一点被想起都没有关系的话。
一边嘲笑妖娆,姬天白一边把随着百印的身体一同掉落的他的储物袋隔空捞了起来,厌弃地丢入自己袖袋里。
妖娆听到姬天白的回答,顿时狠狠打了一个寒战,对于姬天白的睚眦必报的性格又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我擦,这货小心眼儿。”妖娆默默吐槽。
姬天白心满意足地瞪着妖娆,感觉自己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妖娆,不要挂着这么嫌弃我的表情么……怎么还害怕得发起抖来了?”
看到妖娆左臂气得微微颤抖,姬天白心情瞬间好到爆棚,双眸闪起恶毒的小星星,饶有兴趣看妖娆变幻的表情。
“谁气得打抖了?”
妖娆左臂一扬,原来是她的驭兽环在连带着胳膊一起在震动。
在姬天白好不容易认清这个事实之后,一道灼热的赤浪就扑天盖地地从驭兽环内涌来。
轰!
一道烈火对着姬天白的心窝横冲而来。只是电光火石间的一瞥,姬天白看到烈火下疾速伸来的一枚铁拳。
躲闪不及,他只能硬生生接下此拳。只不过因为始料未及,手忙脚乱……
所以姬天白狼狈地连退五步才重新站定,就边洁白的衣角也瞬间被大火烧得卷了边。
“我说是什么臭味来着,原来是姬天白啊。”一道霸气十足的男声从火中升起。
此时澎湃于妖娆身侧的大火,已经凝而有形,化为龙觉的模样。
此时龙觉一手揽着妖娆的腰,一边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姬天白那张瞬间精彩纷呈的脸。
在驭兽环内入定两日,龙觉重新醒来。
只有这个骚包,能自己从驭兽环里自由出入。
一见是龙觉现身,妖娆立即扑在他胸口上,小脸蹭来蹭去,开心得不行。
“嘶,我怎么忘记了妖娆手里还有一个储人的东西?”
姬天白看到龙觉突然现身,脸上的表情要多臭有多臭,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龙觉让他觉得比看到妖娆更难以忍受。
本以为只有妖娆与他同回魔族,现在想想,讨厌的龙觉也在,天知道她那储人的圈圈里还装着多少活人?
“小子,闻到自己身上的臭味了吧?”
挑衅地迎着龙觉的目光而去,姬天白脸颊上有乌云掠过,总觉得自己又被妖娆阴了一次。
为啥他是一个人,而妖娆足足带了一群?
此时三人心里都明白,对方手里握有自己非常渴望的东西,所以不到万不得以,谁也不会率先撕破暂时盟约。
不过不死战到底,并不意味着三人间不可以相互嘲讽揶揄践踏诋毁……
这么多年的“故友”了,对于彼此的性格,三人都异常熟悉。
在姬天白和龙觉开始口水大战的当口,天门宗烟水子也带着自己的同伴们离开战场千里。
“老烟,老夫怎么越琢磨刚才那两拔魔族越觉得不对劲呢?”
此时七人只知急急赶路,脸颊上都没有升起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通通一脸木讷,还没有从那场离奇的救赎中回过神来。
“对,老夫也觉得不对劲。虽然魔族败类们凶残至极,经常相互残杀,但是也不至于为我们抵挡黑暗波痕并将我们喝退。”
“以当时的局势来看,明明先将我们七人抹杀,再进行内部的争斗才合理。”
“老烟,你怎么看?”
另一个天门宗的长老也以探究的目光看向眉头紧皱的烟水子。
因为烟水子的倔脾气在天门宗内是出了名的。一般情况下,就算是死,他亦不会像刚才那般轻率地带着众人离开战场。
说是古板也好,说是愚昧也罢。
天门宗的弟子们心中都保留着一种最原始而朴素的信仰。
战者以背对战场为耻!
“老夫……也不知道。”
烟水子顿了一下,还是硬生生把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给吞入了肚子里。
他其实想说,在与魔女对望的一瞬间,他从她的眸中看到的是赤诚与关切,好像她就是想方设法地为护众人周全才冲到众人与天魔子之间。
那种目光,看上去像是一个晚辈对长辈充满敬意又熟悉无比的感觉。
他明明不认识她!
他绝对不可能与任何魔族有过交情……
可是在那个刹那,他真的依稀以为自己面对的是某个自己曾经帮助过却又已经遗忘的故人在向自己报恩。
她出现的时机,她拦截的攻击,她呵斥之后的放行……这一切如果说通通都是巧合,那未免也太不可思议。
“她是谁?是人是魔?为何出手相助?老夫在没有搞清楚一切之前,还是先不要与其它人讨论此事的好。”
心中如是决定,烟水子干脆一直挂着一幅郁闷和不解的表情。
“四位前辈,前方不远处就是我刘家地界,刘某人在此诚挚地邀请四位前往寒舍。”
就在天门宗的长老们都思绪混乱的时候,那紫衣男子却开口,恭敬而谦卑地对四人邀请道。
“也好!”
御空飞行于烟水子左侧的天门长老大声回应道。
“天门宗此行只来了为数不多的数十位长老助战,蓝原魔战的真正主力还要依靠世家自己。”
“我等也想会会刘家家主,随便了解一下现在世家们的战力分布。”
一提及现在蓝原大陆紧迫的战事,所有人顿时把脑海里对刚才天魔子之战的种种猜想和疑惑通通抛于脑后,一心只关注起当下的战局。
众人跟在紫衣男子身后,匆匆向远方一座铁青色的大城池内飞去。
接下来几天,魔族狩猎大战依然在继续,不过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族强者投身于战火里。把战事的矛盾焦点从魔族屠杀人族平民转移到二股力量相互火拼上。
而驭兽环内的邪冰,泠,呆子也一一苏醒,虽然通通身上挂彩,但至少恢复了往日的精神。
而且有了这些人的帮助,妖娆和姬天白的猎杀天魔子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通常都是派出姬天白邀请其它天魔子到某个隐蔽的地点一聚,而后众人一拥而上,叮铃咣当地把被骗而来的天魔子或者其它魔族强者胖揍致死。
经过多次演练与磨合,众人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一气呵成,熟练到连战兽都不需要召唤就能杀魔。
从身后套麻袋的,在头上敲闷棍的,于脚下放火的……
众人各有分功,有条不紊。
有的时候姬天白会厌恶地觉得,以妖娆和龙觉为首这这群恶徒实在是太粗鲁凶残,那带血的麻袋,歪歪扭扭的打狗棍着实不符合他精致干净大气上档次的审美观。
可是每当那麻袋下传出“嗷”的一声惨叫,然后早已经斑斑点点的破麻袋上晕染出一片鲜艳的红,他心中又不可抑制地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众人的猎杀对象,已经从单纯的天魔子扩大到了所有魔族天人三衰以上的强者。
毕竟天魔子数量不多,而且分布于整个蓝原大陆之上,若真要钻牛角尖只追杀天魔子,他们就会错失很多救人的机会。
姬天白一次又次地从山中独行而出,在那些魔族强者面前鼓吹着与自己结盟之类的段子,然后把那些对天魔子身份心怀敬畏的魔族强者们哄骗到山里供众人殴打。
妖娆站在山坡上等待姬鱼饵今日第五次出山钓鱼归来。
拿着麻布袋准备罩敌人的龙觉等人则蹲守于驭兽环内。就连那站在妖娆身后的纳多多手里都悄悄地攒着一根麻绳准备随时勒在敌人的脖子上。
闭着眼睛,妖娆的耳廓在风中轻轻一动,仿佛听到了什么异响。
所以她立即张开双眼向山谷的那一头眺望,果然隐隐看到两个人影正向自己所在的地方御空而来,所以她亦轻盈起身,向前跳去。
两拔人马很快会面,姬天白在前面带路,身后跟着一个浑身是伤的魔族狩猎者。
“美蓝,这位是小希多。”
姬天白对妖娆摆了一个手势,示意妖娆可以动手了。
可是这一次,妖娆并没有迅速从驭兽环内把她的帮手们叫出。而是惊讶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
眼前的“鲜肉”赫然正是她在魔族主城希多内结识的少城主!
小希多与妖娆一起自大风领出战,却因为一直冲在队伍的最前端而没有被妖娆和龙觉等人的包围线拦截。
蓝原的战线何其辽阔?她与小希多根本都是跳入大海的小鱼,一旦分开,妖娆便以为自己很长时间内不会再于这希多城的少城主相遇。
可是没有想到,事实就是如此狗血,小希多这货居然被姬天白当成鲜肉,后知后觉地带到了她的面前!
同样的,再一次见到妖娆的小希多也在一愣之后瞬间流露出狂喜的表情!
他本孤身一人在附近的山林间寻找对手,遇上万劫天魔子并邀约成组已经令他欣喜若狂,更没有想到万劫天魔子大人所说的另一队友,居然是他心里还有些惦记的美蓝公主殿下!
“美蓝殿下!美蓝殿下!”一边狂叫一边冲上前来。
要不是碍于万劫天魔子大人就在身旁,小希多只怕此时要惊喜得把妖娆熊抱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二人是认识的?”
姬天白的目光闪了闪,也惊异于眼前局面的变故。自己带来了一块鲜肉,而这鲜肉对妖娆展示出不同寻常的热情。
与小希多不加遮掩的狂喜不同,妖娆的内心此时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杀?还是不杀?”
按理说,狩猎之战亦是两族之战,在战场上没有旧识可言!
凡是敌人,通通得举刀相向,以一方之死而结束战争!
但是妖娆还记得自己在大风领上愤怒地对千人祭旗皱眉时,小希多对自己所说的那句话。
“战争,不以屠杀无辜百姓为荣。”
凭这一点,妖娆打心眼里觉得小希多至少与其它魔族刽子手不同!
他心中有身为战者的尊严,亦明白杀戮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方法,只是身处于人魔两族死仇不共戴天的大环境下,他的刀尖才指向蓝原大地的人族召唤师们。
一个瞬间,妖娆脑海里有无数矛盾的想法掠过。
踌躇再三,她还是想起对老亚姆的承诺。
无论多么……多么地艰难,她都会努力为初元人族与老亚姆所深沉挚爱的魔族后裔们寻找一个和平共存的机会。
哪怕这个过程依旧鲜血淋漓,战火不断,她心底也要一直永远铭记着自己的承诺。
那些良心未湮的人族或者魔族战者,通通只是因为两族间不可调和的矛盾而兵戎相见,放下屠刀……他们心怀着的,亦是救世的心情。
“让我看看你的战功!”
一阵纠结之后,妖娆没有积极地回应小希多的那张笑脸,而是令纳多多冰冷地转述着自己的这个要求!
“若你真是个有原则的战者,那我希望看到你真的实践了你在大风领上的承诺。”
妖娆深吸一口气,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心跳有些微乱,因为她知道自己再张开眼后看到的一切,将决定小希多的生与死!
无论是小希多还是姬天白都微微一愣,完全不明白妖娆此时有这古怪的要求是为何事?
姬天白倒也不说话,干脆袖手旁观,不过眼波流转,不知道此时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而面对一脸郑重还隐隐冒着杀气的“美蓝”公主,小希多只有惶恐地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
“万劫天魔子邀请我同行,美蓝公主殿下大概是想了解一下我的战力吧?”
于对妖娆的要求,小希多觉得唯有这一个解释合理。
嗅到血腥味儿,妖娆缓缓张开双眼,向小希多的储物袋看去。
里面只有四枚血迹未干的人头,不过通通萦绕着一股淡淡灵气。
这是魔族狩猎会取人首级论功的要求,反是魔族狩猎者们亲手取下的人头,都会以灵气的残存程度来证明死者生前的幻阶。是以毒牙的那些恶匪属下们无法直接向毒牙敬献首级,非要等毒牙亲自摘取,是一样的道理。
以小希多储物袋内人头灵气的残存度来看,这些死者至少通通是天人三衰以上的人族强者!
虽然看到自己同族人的尸体令妖娆极为不快,但是能确定的是,在狩猎大战中,小希多的确没有染指任何无辜的平民。
虽然之前心中抱有不想以敌人之角度将小希多杀死的想法。但眼前的四枚天人三衰人族强者之首,还是远远地出乎了妖娆的预料。
小希多不但没有滥杀百姓,甚至亦没有去碰触比他弱小的召唤师。
妖娆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小希多身上的伤痕,烧伤,刀伤……还有不知以什么手段造成的伤害无以计数,原本出发前利落的魔铠已经像碎布一样挂在身上,背后的一双战斧也遗失了一柄。想必他经历的每一场战斗都激烈无比。
他没有做到希多城主交代的战功第一的要求,但他做到了……坚持自己“不凌弱”的战者信仰。
每一战,生死机会对半,而他做为胜者,活了来下。
题外话
这几天非常非常忙,欠一千,下个月补。
☆、027毁人毁心
亲眼验证了小希多的储物袋,纳多多遵循着妖娆的意愿,又直接补充问了一句。
“没有平民吗?”
“没有,任何战争,都与平民无关,我是一名战士,有自己的底线。”
小希多抱着自己的储物袋,老老实实地回答。
眼前看到的,还有此时听到的,抹去了妖娆心中的杀心。
小希多是魔族,但他的魔性中依然有道义留存。
妖娆绷劲的神经放松下来,无视小希多炽热而探究的目光,向着一旁姬天白的脸颊看去。而蹲在妖娆身后的纳多多,则尽心尽力地转述起妖娆心中的声音。
“不染指平民是对的……不过,万劫大人,您说您会带一个强力的帮手前来一起狩猎,为什么找了这么久,带回来的居然是个受伤的家伙?”
“他战功不行,我们用不着他。”
不杀小希多,亦不能一直留他在身旁。这是妖娆令纳多多贬低小希多的主要目的。
纳多多的声调阴阳怪气,不但提醒着姬天白不要动小希多,同时也狠狠地挫伤了小希多的自尊心。
“看来妖娆要保这魔族……”
虽然心里这么想,姬天白还是勾起讥笑的唇,没有说话,只是以冷咧的目光回应妖娆和纳多多的声音。
“我……”
被纳多多说成是用不着的垃圾,小希多原本热情洋溢的眸子立即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十分难过地暗淡下来。
在希多城的时候,他都经常被美蓝殿下在天上丢来丢去,虽然那只是他不愿意反抗而已,但确实无意识地在美蓝公主面前表现出了孱弱的态度。
现在美蓝殿下看他身受伤,战功也不多,肯定更加觉得他一无事处。
这种感觉令小希多极为受伤。
他很后悔自己在希多城内曾经轻视过美蓝实力并要求她杀掉“小白脸”的那段交集。其实在大风领上被她抛弃之后他心里还一直惦记着她的安危。
现在看来,美蓝殿下的确是强者中的强者,甚至与地位尊贵的天魔子大人并肩而立。
与她的光鲜亮丽比较,自己的确是低俗孱弱得无处遁形,所以面对她的厌弃,小希多无言以对。
一想想这几日经历的大起大落和那些让他痛彻心扉的变故,本来能见到美蓝,小希多觉得终于找到可以放松倾诉的对象。
可是此时遭遇她的厌弃,小希多的眼眶立即有些泛红。
在欲言又止之后,他吸了吸自己的鼻子,沙哑地用魔语说道:
“我……走了。”
低着头,小希多揉着自己破碎的战铠边角,也不等万劫还有什么话要交代,就落寞萧索地转身离开。
小希多很快就匆匆走远。
但不知道为什么,妖娆觉得他此时离开的背影,显得格外的萧索和荒芜。
“这家伙,好像比之前几次看上去都怏怏不乐,而且看上去并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应该还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在他身上了吧?”
妖娆在心里默默想道。
“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了,他若运气好,希望他能活着回魔界去……以后能见的机会更少了。”
小希多的背影还在百米外晃动,妖娆依旧沉浸于自己的心绪里。
而此时的姬天白却目光一凛,而后突然手中向前挥出一道暗袭的风刃,袖里长剑亦瞬间落于手心,瞬步向小希多所在之处激去。
妖娆不愿击杀此魔,并不代表着姬天白认同!
小希多不属于天魔子,只算是魔族狩猎大队中年轻又实力傲人的一员,所以姬天白并不忌惮天魔星诅咒的反噬,突然对他发起了迅猛的攻击!
“你要干什么?”
听闻耳边风声呼啸,杀意爆起……妖娆顿时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看到姬天白已经向小希多的背影冲去,回过神的妖娆立即挥起龙须长鞭将姬天白发出的风刃一击抽灭,而后回弹的长鞭又攀上姬天白的脚踝,将他向前探出的身体给狠狠地拉扯了回来!
还好妖娆的反应足够快,在姬天白对小希多杀心已起,却还没有对小希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前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咦?”
小希多在落寞地离开时,突然感觉背脊一寒,好似有什么邪恶的巨兽正把自己的獠牙伸向他的背心。
他摸着汗津津的脖子回头一看,只看到美蓝殿下与万劫天魔子大人正“亲密”地站在一起,所以脸颊上的落寞又陡然多出三分,垂头丧气地继续向远方离去。
“我干什么?”
被妖娆阻止的姬天白面对妖娆愤怒的质疑,立即张开清冷的眸子,眼底有幽光闪烁。
“我倒要问问你妖娆,你在干什么?”
姬天白一字一句,像是在拷问着妖娆的良心。
“你不觉得是你过份了么?放走那个魔族,不知道又会死多少平民百姓?”
此时姬天白的声音分外冷咧。
“你从来就是这样自私又可笑。口口声声说着保护百姓,其实心里只有渺小的私心,对所有与你有过交集的故人大开方便之门,对你憎恶者手段冷酷。其实他是人族还是魔族都没有关系。”
“关键是你喜欢……他便能活!”
“你的自私和虚伪,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义正言辞的呵斥!每一个字都浸渍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一个小希多,对于整个蓝原大陆狩猎之战而言,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妖娆是杀是留,对战局没有半点影响!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半点波澜都无法激起。
所以对于姬天白而言,杀不杀小希多其实一点也不重要。
但重要的是,他早已经知道自己倘若对小希多动手,妖娆一定会出手阻止。而又因为她的阻止,那他便有足够的理由因为这一魔的生死,拷问妖娆的道心!
为天下?为苍生?为人族……还是为她自己?
与妖娆争斗不休这么多年,姬天白早已经明白,想要毁掉一个人,不是在身体上伤害她,在死亡中威胁她,而是要像她对自己做的一样,彻底粉碎她心中信仰,把她一生所珍视之物,无情地践踏在脚下。
毁人……先毁其心!
姬天白脸颊上带着审判的意味,凌厉地向妖娆走来,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之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扼住她的咽喉。
他不想杀她,他还指望着她能救自己的性命,但是在不伤妖娆性命的前提之下,他又无法抑制自己内心深处的那股怨念。
说穿了,他与妖娆都是为了自己而活,凭什么他败她胜?
妖娆也是个极为自私的女人,他要撕毁她的假面,把她的骄傲和尊严也踩在自己的脚下。
也许只有同样将妖娆狠狠羞辱过,他才会重新有一种破茧重生的新生感。
不但张开凌厉的气势向妖娆逼近,而且姬天白还悄然向妖娆发出了精神攻击,若是换了任何一个意志薄弱的对手,只怕瞬间意志就会崩毁于他的面前。
妖娆颤抖着长长的睫毛,在姬天白的逼问下陷入沉寂。
无论是友是敌,战场上处于对立面相遇,两者间都只有以生死来定结局,因为这就是战争。身为人族的一员,在走入战场的那一刻就应该全然抛弃个人的所有情感,只为最终结果而浴血奋战。
她利落果断地斩杀了那么多魔族强者,从不彷徨退却。却在三言两语的对话里,放走了一个魔族精英。
这岂不就是姬天白所说的自私?她坚持至今的一切,都通通只以自己的喜恶而定善恶。
看着妖娆那陷入沉寂的容颜,姬天白万般兴奋,他在心中暗道。
“妖娆,这回你得承认……你与我,是一样的。”
而就在姬天白这样想的时候,妖娆突然抬起了自己的头,释然地对姬天白一笑。
“姬天白,你觉得你与我来讨论道义,是不是太虚伪了一点?”
“你为了你所谓的‘荣耀’,不知道害死过多少人,现在居然以人族正义者的嘴脸,来指责我的是非。”
妖娆的心境完全没有被姬天白影响。
她幽幽地看了姬天白一眼,这一眼顿时令姬天白惶恐地感觉到自己心中所有隐藏着的秘密都被妖娆看透。
“姬天白啊,姬天白。”
此时反而是妖娆迎着姬天白的目光向他走去。
“你明明在看到我与小希多是旧识的时候就有能力直接杀灭他,却非要等他离开千米外才对他出手,留足了我能阻止你的时间……”
“不,你就是在等我阻止你的那个刹那,继而牢牢抓着这个把柄来撼动我的心。”
“啧啧……你想毁掉我的信仰,或者至少证明你我一样。”
妖娆咋舌轻叹,果真连姬天白在想什么都瞬间洞察得一清二楚。
“我说过不只一次,我与你完全不一样。”
“你也中伤不了我的意志。因为你一直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而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过好人!”
“你说得没有错,我不是一个纯粹的光明阵营卫道者,所以我结交魔族,甚至在战场上放他们生路……比不上某人身陷魔族依旧本心不灭。”
“我选择那些我认同的人去帮助和保护,站在你的立场上看,这是我的私心,我口称正义其实私下里也包庇魔族,你是可以嘲笑诋毁我,但是你影响不了我的心情,如果你是想见我难堪……大可不必。”
“因为我看到的世界……你看不见。”
妖娆轻蔑地看了一眼姬天白,他笼罩于她身侧的精神攻击力悄然被她的力量震得灰飞烟灭!
“好强大的意志!”
姬天白陡然一惊,完全没有想到妖娆的心绪是如此难以撼动。
他本也没想把妖娆怎么样,就是见缝插针落井下石穷开心一把,可是在这一瞬间,他的心却莫名被妖娆那句:“因为我看到的世界,你看不见。”而轻震起来。
“那么你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姬天白此时已经收回恶毒的心意,讯问声下意识地流出唇舌。
姬天白这声小心翼翼的问询,似鲜少带着他的真心。那探究又迷茫的心绪在有些颤抖的嗓音里暴露无疑。
妖娆早对姬天白没事就寻思着阴自己一把的习惯免疫,所以就算刚才他妄图以小希多的事来诋毁她,她都已经不以为意。但是这一刻,她的明锐地感觉到姬天白与寻常不同。
他似乎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渴望!
“我看到……”
妖娆刚想回答,却突然看到小希多那蹒跚的身影,再一次出现于她的视野范围之内。
所以她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而脸颊带着不安表情的小希多亦很快靠近妖娆与姬天白所在的地点。
不想引起“美蓝”公主与万劫天魔子大人不必要的厌恶,不等二人开口,小希多就急匆匆地把自己想说的东西一鼓脑倒出。
“我不是厚脸皮来求收留的,我是突然想起一件事,说完就走……说完就走。”
小希多闭着自己的眼睛,大气都不喘,也不断句,噼里啪啦地说道。
“美蓝殿下,这次的狩猎大会有些奇怪,人族上层好像违约了,有天人四衰以上的四宗和天宗强者出现,你自己……要小心安全。”
原来是惦记着妖娆的安全!
“我先走了。”
果真说完这些叮嘱的话后,小希多便再次转身,撒开腿再次跑了个无影无踪。
妖娆看着小希多有些摇晃的背影,双眸顿时瞪得犹如铜铃般大!
她脑袋里此时只有“嗡嗡”的声音在响,好像有人在她的背后狠狠地打了一闷棍,震得她大脑混沌,五脏六腹都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
小希多的话实在是给她了一股极大的精神冲击,比姬天白刚才那小心眼的心灵叩问要剧烈多了!
什么叫人族违约?
什么叫天人四衰以上的人族大能出现?
难道魔族的狩猎大会在开始前,人族上层便早已经得到了消息?但他们却秘而不宣,并与魔族约定天人四衰以上的人族强者不参与战斗?
这一联系水到渠成的推论,直接把妖娆逼入了一个死胡同里,让她完全无法从越来越黑暗的精神陷阱内脱身而出!
“这他妈……是个早就定好了的局吗?”
想到这里,妖娆差点都要疯了!
数天前,她还与龙觉,泠,邪冰,呆子一起在蓝原北境誓死守护着人族疆域,抱着绝不退后一步的坚定决心血战到底。
在那个痛苦而艰难的过程中,唯一支撑着她信念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绝不能让身后同胞们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魔族狩猎者大潮冲击!
而在她和同伴们把生死抛于脑后之际,在她和同伴们身负重伤只为尽力拖延魔族狩猎者们的行军速度之时……其实某些早已经知情的人族上层们,正一脸悠闲地坐在某处喝茶吗?
“咔嚓!”一声,妖娆顿时把手指关节握出脆响声!
心中的怒火……疯狂燃烧。
小希多自然看不到妖娆的表情,因为这一次他是真的已经离开。
所以妖娆立即转向姬天白,幽幽地问道。
“你早知道?”
在妖娆疯狂的目光的注视下,姬天白只能低低把头一点,有些艰难地说道:“我猜到了。”
为了避免妖娆此时把自己撕成渣,姬天白在承受之后立即又补充一句。
“这种狩猎大会,你以为是单方面的吗?每隔五到八年,这种魔潮都会大规模爆发一次。”
“而每隔五到八年,世家内也会有一次征兵,以特殊的方法进入魔族地界内进行杀戮比赛,得胜者将得到丰厚的奖励。”
姬天白语出惊人!
“所以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但是人族上层与魔族上层一定有着什么约定。在魔族狩猎时,人族四衰境以上的强者不出现,人族进入魔界后的屠魔大战中,亦不会遭遇魔族至强者的拦截。”
“而这样互为猎物的厮杀,甚至不会让所有人知晓。若不是你召来阿斯兰特,先天,还有什么帮手之类的强者,这一次魔族大军根本不会推进得如此不利。”
“他们想要的,是在一次又一次实战中磨砺自己一方年轻召唤师的实力和战意。这才是狩猎大会的真谛。”
姬天白还在说,一抬头,却刚好看到一滴血泪从妖娆的脸颊滑落。
他登时被吓得语塞。
对,是真的吓到了!
在姬天白的一生里,只怕还真的是第一次有被惊吓的感觉。
他见过妖娆妖冶,疯狂,无耻,腹黑,无情,恶毒……的所有嘴脸,却从来没有见她流泪。
她就那样怔怔地站着,脸颊抽搐,却有细细的泪痕从眼角溢出。
“姬天白,你看到的是什么?”
妖娆冷冷地问道,似又把话题拉回了二人最初角力的问题上,她声音之黯哑低沉,与她那滴灼热的血泪完全格格不入。
不等姬天白回答,妖娆就自顾自地说道:
“你……不,你们看到的是,于不断的战争和修养生息中,提高召唤师们的实力,而后在某个成熟的时机下,将对手一击毁灭,让自己一方的利益得到最有效的扩大,重新把整个初元纳入怀中。”
“即使这个过程中牺牲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对于最后的结果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必须消耗品。”
“就像你所追求的帝路,舍弃亲情和信义,只为最后的辉煌。”
“对,你没有错,因为太多人与你的选择一样。”
“而我看到的……是天地悲鸣。”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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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又见明扬
姬天白有些浑浑噩噩,因为此时的他,完全不能理解妖娆看到的“天地悲鸣”是什么东西。
但妖娆在知道了人族其实也有对魔族平民的狩猎盛会之后,似已经不再想多说话,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抬头眺望远方。
她悠长的目光,不知道于何处凝眸。
姬天白不会理解,在妖娆初次于朱雀大陆写下“我之道统,无光无暗。”之时,她的心境和意念就已经超脱于一般意义上的人族大帝。
也许身为一个是纯粹为人族考虑的大帝,恨不得倾尽自己的一切是来结束千万年人族和魔族的战火,把魔族无耻的入侵者们通通赶尽杀绝。
所以在这条相互争夺的道路上,他们漠视着许多对于大道来说微不可言的牺牲,甚至将生命视为一种历练自己战士铁血之心的工具。
可是妖娆并未把所有魔族一概而论,将他们不分缘由,通通界定为“恶者”。
在她的眼前,人族也有恶,魔族也有善。
她希望伸张的,是舍弃种族立场之后,真正的惩恶扬善;是放下万年恩怨后,真正的止战。
于姬天白的立场,可以轻易指责她以自己的喜好来保护魔族生命。而对于妖娆所看到的世界来说……她也许是真正为数不多,站在了整个世界之上,以悲悯之眼,公平看待所有生灵的贤者。
到底远古是因为人族毁灭了魔族的世界,还是因为魔族入侵了初元才挑起无尽战争其实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只为上位者野心而存在的战斗不断地加深着平民的苦难,战者的血泪。
它应该要被停止。
像魔族和人族“狩猎大会”这种可笑的相互约定之屠杀。简直是可笑到令人发指!
原本可以避免的怨念在这场为历练两族后辈的战火中被不断升级,谁也听不到刀尖下那些水泣血冤魂的悲鸣。
这等深重的血仇,是被人族和魔族上层的某些自诩掌握权势者刻意制造出来的产物!
它才是这世上最邪恶最恶心最让人愤怒的毒瘤。
它才是世间极恶!
“我们走吧。”
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妖娆这才回过头来对姬天白说道。
黑暗的事实真相,此时她无力扭转,只能接受。她是被卷入这场无稽洪流的一滴水滴,只有希冀着自己的明天,有能力汇成巨浪,把一切罪恶的通通摒弃。
为此,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于姬天白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脸颊上的一刻,妖娆雾蒙蒙的双眼内突然有一道凌厉的光芒迸发而出!
“不过我警告你,不要再来试探我们合作的底线!没有你,我一样可以寻找幽姬,可是没有我,你永远都见不到血十三!”
妖娆的警告很有效,姬天白脸上没有表情,不过心里早已经对自己说过……妖娆这等变态的心意,他还是轻易不要尝试撼动的好。
“知道了,这附近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下手的猎物,我们换个地方,还有两天,狩猎之战就结束了。”
虽然心里还在想着妖娆看到的世界与自己有何两样,但是姬天白明智地选择了转移话题。而后与妖娆一起御空而起,很快将脚下的山头抛于脑后。
本想继续向东推进,只不过刚刚飞离山谷不到半个时辰,二人眼前突然又出现了一群魔族狩猎者。
六七个战神境的魔族,发出尖锐的啸声正在追逐着一个落单的人族召唤师。他们像是在玩弄自己的猎物一样,一边吹口哨狞笑,一边时不时地对落单的人族召唤师发出各种幻技攻击。
见到这样的情况,妖娆自然不可能漠视不管的。可是在看清那被魔族狩猎者们追逐的人族召唤师后,妖娆直接一口老血飙了出来。
那黄衣服的少年,不是明扬又是何人?
明扬被妖娆丢在了受难者营地,已经过去两天时间,距离现在妖娆置身的山谷极为遥远。
蓝原大陆的战区幅员辽阔,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遇见明扬,妖娆真不知道她与明扬之间有什么孽缘!
只见明扬双颊憋得青紫,足了力气疯狂逃窜,而经脉有损,他完全无法施展出巅峰时期的傲人速度。
“这小子,也太倒霉了吧?难道他就是传说中厄运加身,福不庇佑的绝世衰神?”
看着明扬呲牙咧嘴的样子,纵是担心他的安危,但妖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
按道理来说,刚刚经脉重续的明扬根本不可能逃出魔族狩猎者的魔爪,继续这样追逐,他只有死在魔族狩猎者们手下的份。
但是看到妖娆和姬天白站在不远处,他眸光一亮,顿时呲牙咧嘴地向二者冲来!
“救我!快救我!”
看到明扬一点都不客气的求救,妖娆和姬天白都非常惊讶。
“难道这小子的记忆没有被抹除?”
二人是心中同时升起这样一个念头。
不过他如此不避嫌,反而逼得妖娆和姬天白不得不立即对那些追逐着明扬的魔族狩猎者们动手,因为一个人类向两个魔族,甚至其中还有一位天魔子的敌人求救,实在是一件太古怪的事情。说不定被抖露出去,会引得魔族上层对姬天白的再次审视。
二话不说,妖娆和姬天白倏然从原地消失,而后又刹那于那些追击明扬的魔族狩猎者们身后出现,一掌一个,对付这些战神境的魔族,二人就像切瓜那么简单。
很快纠缠了明扬大半天的危机便顺利解除,那些魔族狩猎者们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直接毙命于原地。
“啊!果然是你们!”
重得自由的明扬也顾不上疲惫的身体,万般兴奋地向妖娆大腿扑来。
他认不得妖娆魔气缭绕黑暗化的模样,但是他认得奇怪的万劫天魔子,所以推测此时与万劫同行的,一定是之前那个救过自己一次的妖娆。
何况“妖娆魔女”与魔族无异是上四宗早开始鼓吹的事情。对于她可以易容和黑暗化,明扬一点都不觉得吃惊。
“这小子果然还记得?姬天白,你失手了!”
妖娆才不想又被明扬这小子黏上,很快地避开他的飞扑,而后给了姬天白一个不良的眼神。
“再抹一次吧!”
不等妖娆把话说完,姬天白已经行动起来。
只见他一手提起明扬的衣领,大手直接盖在了明扬的头顶上,一股飘渺的雾色顿时自姬天白的掌心升起,很快明扬清澈的双眸泛起朦胧,而后他就把手一歪,在妖娆和姬天白的面前睡了过去。
这一次,妖娆和姬天白没有提前离开,而是在明扬身旁守了片刻。
这小子苏醒的速度果然比寻常人快,再次张开眼看到自己面前矗立着两尊面色不良的魔将后,脸颊上立即露出了畏惧的表情!
只不过这等畏色来得快也去得快,瞬间又从明扬的脸颊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表情。
“你抹不掉我的记忆的。”
明扬得意地晃了晃脑,对着妖娆露出他亮晶晶的小牙。
“那直接杀了吧。”
姬天白毫不犹豫,杀机毕露地说道。
他此时说的是实话,以他那滴水不漏的本性,他是绝对不会容忍世上有威胁自己存在的东西存在。
被姬天白那张木无表情却冷酷到底的脸给吓了一大跳,明扬顿时缩在妖娆身后狠狠地开始颤抖。
万劫实在是太可怕了!
“的确是头痛。”
妖娆揉着太阳穴,眼下也觉得明扬是个大麻烦。
“不要杀我,姐姐,养大了可以卖钱的。”
抱着妖娆的腿,明扬极为没有节操地扭来扭去。
“把我送回明家,我把我的记忆交给你们。”
眸底精芒一闪,明扬这一次打算赖着妖娆不放手,自打跟着她从明城出来,他就一直厄运连连,看来不是她将自己带回安全的地方,他命中注定要被弃尸荒野。
“太麻烦了,还是杀了吧。”
姬天白皱着眉头,很讨厌有鼠辈与自己讲条件。
“你杀了我吧,你若真杀了我,一定会被我祖爷爷的诅咒追杀到海角天涯!”
感觉到万劫身上货真价实的杀心,明扬小心肝一颤,只得梗起脖子反过来威胁万劫!
“世家的诅咒……”
姬天白双眸一缩,果然被明扬戳中了软肋。他还记得妖娆把欧阳家世子身上那追魂的诅咒阴到自己身上时自己经受的种种痛苦折磨。
虽然现在他能镇压第一魔祖之魂也拜那些诅咒血线的福,但若给他一个机会重选一次,他死都不想再经历那种非人的折磨一次。
“那妖娆,你杀了他。”
姬天白果断放弃自己动手的想法,直接把这个重大的责任推到了妖娆身上。
妖娆对姬天白翻了一个白眼,对他之无耻抱以浓浓的“敬仰”。而后她又表情冷咧地转向明扬说道:
“我也不喜欢被人威胁。”
这是实话,若此时与她讲条件的不是明扬,只怕就算真有什么诅咒,她也不会忌惮。
“不过你小子也是因我才离开明城的,说来有些我的责任。”
“我现在没有时间返回明城送你回家,不过你这几天可以跟在我身旁,见着安全的人城主城落脚,或者是等魔战结束自行离开,到时候就没有狩猎者可以威胁你的安危。”
妖娆是想着接下来自己一定还会经过人族主城,到时候把明扬丢下也不麻烦,不然这小子要是真的挂在半路上,还真对不起她那一枚一百万钻石币的药丹。
“姐姐真好!”
明扬听到妖娆的回答,顿时感激得眼泪汪汪。
“我明家在哪都有产业的,随你把我送到哪个城都可以。”
不小心地,明扬又透露了自己的家底。
“好吧,好吧,快点起来,赶路了。”
妖娆一把将明扬从自己脚下扯起。
为了让人不觉得魔族与人族同行是一件奇怪的事,三人都通通穿上宽大的带帽长袍,把自己的身影隐藏于衣袂之下。
一路上妖娆和姬天白继续屠魔,只不过魔族狩猎者的密度似小了不少。所以能让二人洗刀的鲜肉越来越难找。
不过拜之前大量猎杀魔族强者所赐,此时姬天白的储物袋中战功惊人。
一直向东行走了半日,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残月挂在天边,散发出清幽的冷光。
“这里我来过……这里是百花城!”
明扬分辨着脚下的道路,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
“前面也是明家的产业,我有很多叔叔伯伯都在那里!”
明扬想起自己所处的,应该是明家在蓝原东陆的一座大型主城。
“前面是……你明家的地界?”
妖娆和姬天白随意抬头一看,而后脸颊上顿时双双升起幽暗晦涩的表情。
因为二人比明扬的五感不知道要敏锐多少倍,所以在抬头的那个瞬间,她们感觉不到万家灯火的静谧,而是从远方摄取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还有混乱的战火。
侧头看着明扬那兴奋的脸颊,妖娆心中升起一丝怜悯。
看来明扬真是个被灾星附身的倒霉鬼。
与自己同行虽然没有再遭遇魔族追杀,但恐怕此时……他的亲人和故友们,此时都陷入了激烈的战火里!
“给,吃了它!”
向明扬抛来一枚药丹,妖娆语气郑重地说道。
“这是……啥?”
明扬本来捏着药丹表情不解地想要得到妖娆的回答,只不过蓦然看到妖娆那张不由分说的脸,立即心跳一滞,一口将药丹吞下。
随着药丹滚入咽喉,明扬顿时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意涌上肺腑,好舒畅的一种感觉。
“走吧,等下不要太伤心。”
捏着明扬的衣领,妖娆登时点地而起。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明扬也从妖娆古怪的言行和表情中感觉到了一种沉重,所以一向活泼的他也立即乖乖闭上了嘴巴,眉头不由自主地皱在一起。
很快那隐藏于黑暗中的人族主城百花就在三人面前露出了它此时的模样。
就像一朵灿烂的红花一样,百花城此时在剧烈地燃烧!
“天啊!我的二叔!”
看到百花城一侧城墙坍塌,大火焚城,还有混乱幻技在天空中不断划过的场面,此时被妖娆捏着衣领的明扬差点一口气气背过去!
看来此城早已经成为狩猎战场,而且明显明家势力不敌魔族入侵的力量……城破了,而且明家召唤师们也不知道此时是生是死。
就在明扬情绪异常混乱,经脉中有乱流欲蒸腾逆行之际,刚才吞药时那股沁人脾胃的清凉感再次从心底泛起。
它是燥动与疯狂之火中唯一一抹安抚人心的力量,温和地阻止了此时明扬内息错乱,几欲爆体的冲动!
妖娆好是手段,先想着以宁心静气丸保住明扬神智,不令他在焦灼与愤怒中发狂。
“明扬,去救人,我和万劫杀魔,你自己保重。”
知道此时明扬对亲人的担忧已经到了极致,妖娆把手一松,就放任明扬离开,而后自己则向战火沸腾的天空瞬步而去。
虽然城中野火四起,但是最令人忌惮的魔威是从天空而落,所以想必结束此城之战的关键之魔,此时正在天庭云后与明家强者决战。
只不过在妖娆欲腾空而起的那个刹那,她突然以余光瞟到了一个正在烈火中狂奔的魔影。
小希多。
看来自蓝原的西线被先天,阿斯兰特,麒麟王与百代崆峒驻守之后,魔族狩猎大军的所有狩猎者们都选择向东扩大战域,所以之前与妖娆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希多再次出现在妖娆的视野之内。
以百花城这个东线要塞在地理上的重要性来说,再遇到这家伙,也不算太离奇的事情。
只不过此时的小希多被数个人族召唤师夹击。他原本就重伤在身又不懂得自己医治,所以身手早没有巅峰时期敏捷。
眼看着他已经渐渐落入下风,所以正在步步后退,但是手里一柄战斧挥得虎虎生风,还有坐下的骸骨烈马亦狂躁无比,一时之间无人能近他身侧。
有三个人族召唤师在逼近他的身侧,逼得小希多不断向狭小的巷子内退后。
而就在他后退之际,一声婴儿的啼哭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原来在巷子后端,地面中央躺着一个在战火里被人抛弃的婴儿,因为感觉到了小希多坐下骸骨战马身上爆发的冥火和杀气,突然哇哇地大哭起来。
一直背对巷口的小希多顿时一怔。
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他若继续后退,势必身上威压和坐下铁蹄会把那小小婴儿瞬间碾成肉泥。可是他若不退……那自上部和前方攻来的对手就立即有了可乘之机对他发起攻击。
三个人族召唤师似已对魔族杀红了眼睛,完全没有听到战火之下那稚嫩婴儿的弱弱哭泣,目光决然地对着小希多步步紧逼。
而小希多在一皱眉头之后,居然突然熄灭了座下战马的冥火,小心翼翼地寻着不碾压婴儿的空隙退去。
这在战场对战时,简直是兵家大忌!
失去幻兽保护的他,立即就被眼前的三位人族召唤师共同攻击起来!
题外话
为啥明扬那么惨……啊,因为毛毛也很惨,所以我要虐他虐他虐他…
☆、029龙觉的师兄
为了避开婴儿而选择收敛幻兽烈火的小希多立即同时遭遇到了三位人族强者的攻击,只见一个手持长枪的域主一枪头如毒蛇的红信般立即向小希多的肩膀扎刺来。
小希多的注意力通通放在足下,直接一挺身子,让自己的肩头迎着枪身而去,只听到“噗”地一声,枪下立即开出一朵妖红的血花。
而以自己的肌肉死死夹着枪头,令那持枪者居然瞬间无法再用力向前刺出一寸,另一只手还自由着的小希多立即魔爪一掏,从地上的废墟内把已经半掩埋的婴儿给直接捞入怀里。
他肩膀上的一滴魔血落在婴儿脏兮兮的脸颊上,那冰冷的魔血顿时激得小婴儿一阵战栗,哭声更加高亢起来。
不过滴滴魔血,却似被婴儿吸收,居然渐渐地在孩子的皮肤上消失不见。
“啧啧,没想到还给你一场会造化。”
小希多低头睨着眼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族小奶包,直接一扬手,便把他丢在了一旁远离战场的房顶上。
原本人族婴儿残弱的身体,根本无法经受这种从天空掉落的冲击,但是诡异的是,他落入屋瓦的那一刻,瓦片齐飞,却通通没有割伤他稚嫩的肌肤。
不但如此,襁褓散开,浑身*的小婴儿在这寒风瑟瑟的夜里居然没有发抖,而是身体上散出淡淡火意。
小希多怎么着也算是魔族天人三衰境的各中强者,他的魔血对于一般平民来说完全是逆天神物般的补药。
所以被他救下又同化了他的血的孩子,只怕若能活过百花城此战,以后不说有大的成就,至少也比一般同龄者要健康结实不少。
“这个恶魔!居然连孩子也不放过!”
“他杀了一个孩子!”
包括那枪头刺中小希多肩膀的人族战神,所有看到刚才那一幕的人族战者们通通愤怒起来!
“杀了这恶魔!”
众人心中野火疯狂爆发。
因为对魔族的痛恨根深蒂固,所以所有人族战神并没有把小希多此举往好的方向想,下意识地只觉得他用力丢出一个孩子,是把孩子的小命直接葬送在了屋顶上。
咆哮和怒吼声登时从小希多的四面八方响起,他被拦截在狭小的巷子里,身前是持枪战神还有他的同伴,身后与此同时亦涌出越来越多的对手。
两方数量上的差距,完全抵消了小希多在幻阶上的优势,再加上他连续作战,已经幻力枯竭,比座下更强的魔族妖兽,此时他一头都召唤不出来。
情况危机!
“哎呀我的妈妈,这个蠢货!真是蠢得让人没办法看他去死。”
妖娆一咬牙,瞬间掠成一道狂风,疾速向小希多所在的地点疾行而去。
她嘴上骂着他蠢货,但是心里却早已经涌起一丝触动,试问人族强者中,又有几个能做到在被敌人层层包围的情况下,还如此果断地选择保护敌人的孩子?
“老子才不想……死在这里!”
被潮水一般的人族战神包围,小希多并没有后悔刚才的选择,只是为了自己眼下面临的窘境而眼底升起一股绝望的表情。
层层黑暗魔息在他身侧涌动,虽然刚猛无比,却也带着一股后继无力的仓皇。
也许在这一刻,他心中已经酝酿着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心意。
然而就在此时,不知道从何方突然吹来一股诡异的黑风。那些原本围绕着小希多的人族战神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就被无形的力量给瞬间掀飞!
妖娆直接窜到小希多的面前,狠狠地给了他的大头一拳头!
小希多顿时一愣,在看到眼前敌人无故飞起之后,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张不可思议的脸。
美蓝!
“我果然很喜欢美蓝公主殿下啊……就算到了快死的时候,最后想起的依旧是她的容颜。”
小希多正有些怅然地想着,然而天灵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便双眼冒星星地直接在妖娆的拳风下晕了过去。
“呃……原来不是幻想……”
在晕倒的最后一刻,小希多只来得及想明白这一件事。
妖娆一把拖起小希多沉重的身体,而后将他直接塞入自己的驭兽环内,在天空中没有半点拖沓和停留,直接延着自己向小希多冲来的方向,继续向天空疾速腾起。
从开始到最后,只有小希多一人看清来救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而其它被妖娆掠起狂风吹倒的大量人族战神们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后,依旧想象不出刚才变故是由何而起。
只是一瞬间……
自己被巨力轰开,而那一秒前还在被众人围剿的魔族垃圾,居然活生生地在所有人面前人间蒸发!
“靠!这是什么魔族逃命秘法?”
“没种的东西,眼看打不过了居然直接逃走!真是没骨气!”
所有人心情既迷惑又愤怒,纷纷朝着小希多曾在的位置吐着口水,而后挠着头又转身投入其它的战局中。
只有一个黄衣战神,在轻步掠起的当口,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小的声响从房顶上传来。
“什么东西?”
他眉头一皱,终起掀起衣袂向房顶一跃而起。
“咦!这孩子没有死?”
黄衣战神在飞上房顶的那一瞬间顿时眉头一扬,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那坐在房瓦坑中一个捏着碎瓦片正在自娱自乐咯咯笑着的婴儿。
他顿时快速走上前去,一手提着那婴儿的双脚把他直接从坑内提了起来。
“好根骨!”
在提起婴儿的同时,黄衣战神的灵气业已流入婴儿体内,在他全身大脉中游走一趟。
“我明家又出了个不错的苗子。”
男子大喜,也不顾四周飞扬的战火,直接撕下自己一片衣袂,将那皮实的男婴直接以黄布绑在了自己的怀里,而后掂着手里长剑,“嗖”地一声在战火中化为一道长虹!
与此时同时,妖娆的身影扶摇万里浓云直上,越是向九霄御空,她越是心跳加速!
在战火里发现小希多的身影并把他打晕了放入驭兽环内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此来百花城,一是把累赘明扬送还明家。二是见到魔族狩猎者们大肆地破坏人族主城,收割百姓生命,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族召唤师都不会袖手旁观。
妖娆原想冲入云后先把最强大的那个魔族领军者干掉,那么百花城内战势压力就会立即降低一半以上。
可是没有想到,越升入高空,她就越觉得萦绕于层云之后的威压惊世骇俗!
那完全不可能是寻常天人三衰四衰强者散发出的力量。
“很有可能,是天人五衰中战力极强大的魔族盘踞于天空之上!”
妖娆皱着眉头,心中如此想象,而与此同时,她亦收敛着自己身上的黑暗威压,转而再次恢复了自己人族女修的模样。
她可不想被自己人误伤,因为能与这等强度的魔息对战的人族大能,亦必然实力超过妖娆曾经遇见过的所有。
不断向天外飞升,妖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此时到底飞行了多高,甚至那些曾经如堆雪一般萦绕于头顶的乌云此时都通通被她踩在脚下,空气此时变得稀薄无比,而黑暗中那些她熟悉无比的星辰,此时变得又亮又大!
衣裙发出猎猎声响。
此地的威压已经强到一个不可想象的高度,只怕若是寻常战神与妖娆一同来到此地,必然会被由高处不断释放的威压直接碾成肉渣!
“离地约有数十万米的高度以上!”
“啧啧,真是惊人,就算是这么高的战场,依旧能把杀意和威压投身到百花城内,其实这个空间……已经算得上是初元的宇宙边缘了吧?”
妖娆一边咋舌一边抬头向眼前的星海眺望。
只有天人四衰巅峰以上的绝世强者,才能御空飞行至这样的高度,不受重力与空气稀薄的影响,自由于此界行走。
而对于其它召唤师来说,此地严苛的环境使之完全成为生命禁地。
很快妖娆就在一片星海灿烂中看到了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
而正当她欲向前迈进的时刻,那团偌大的光雾之下,突然爆发出一声极为悠扬的……
龙吟!
妖娆当下呆立于原地。因为龙觉的关系,她对真龙之吼可谓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虽然初元兽类有很多上古端兽因为崇拜着荒龙之高贵强大,所以用尽各种手段想要把自己修炼成龙族的一员。像什么似龙兽,龙蛟,龙螭……之类大幻兽层出不穷,但若说起龙族那令人灵魂悸动的真魂,绝对是任何跳梁小丑们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雄浑伟物。
妖娆此时敢打包票,此声龙吟,绝对来自于真正的龙!
就在她呆立于原地的这个瞬间,一枚巨大的青龙之首突然从战海光雾下破云而出!
光是一枚龙头就足有百丈之巨!
他口鼻处张息着四道白龙烟云,看上去一边在战斗,一边还在吸取天地精华。
“吼吼吼!”
随着青龙的撕吼,一道青色的裂隙徒然横生于星海之间,将那笼罩在战场之上的光雾直接撕裂,立即露出了战场上正在激烈交锋的数枚兽影还有它们的主人!
只见青色裂隙在撕开光雾后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带着毁天灭地无坚不摧的力道疾速向前推进。
它所前行的方向上,一团黑暗的云团内突然爆起一头模样甚为诡异的黑暗妖兽,突然扬头一吞……直接把那青龙吼出撕裂苍穹的力量吞处了无边大口之内!
在那黑暗妖兽张嘴的那个刹那,妖娆恍惚中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又一个宇宙!
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妖兽巨口内闪烁,它没有獠牙,没有长舌头,甚至没有形状,却好像是另一片巨大空间般的存在,完全看不到其咽喉的尽头。
青龙明显没有想到自己倾力发出的空间奥义这么无声无息地湮灭于对手大嘴里,炯炯有神的双眸内顿时泛起一层迷茫的神色。
可是就在它微微表现得有些茫然的瞬间,又有一股极为强劲的罡风自青龙右侧升起,张开腥红血翼,直接向青龙飞来!
是一头……穷奇!
穷奇大凶兽的数量非常少!
几乎与妖娆遭遇的织嵬一样,存世者不过五指之数,这向是长着蝙蝠翅膀的巨大凶兽张息着一股凌厉的杀意从天空中掠过,虽然没有直接靠近青龙的身体,但是它那像是刀刃一样的薄翼却以每秒上千次的震频直接拍出无数风刃刺向青龙的脖颈。
纵然龙族号称世上防御力第二的兽神,但是也经不起这么风刃的轮番冲击,很快青龙巨大的身体上就被划开无数细小伤痕,丝丝鲜红的龙血从伤口迸发出来!
每一道伤痕,都是由成千上万道风刃连续击打而造成,水滴石穿,感觉到自己强大防御居然被洞破的青龙顿时发出一声恼羞成怒的咆哮!
这恐怖的龙啸声顿时震得穷奇脑袋晕晕,摇摇摆摆地直接落在之前那头“吞天”身旁。
以二敌一,怎么说都是青龙吃亏。
纵有无上神威,无奈对手也是魔族数一数二的大凶大恶之兽!
“我听到龙吟?”
妖娆左臂的驭兽环呼地一震,龙觉就已经从驭兽环世界内直接跳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场面,龙觉也是一惊,而后脸颊上突然升起惊喜的表情。
“大概是某个师兄吧!我们去帮忙,妖妖!”
眼见青龙出现,龙觉双眸顿时湛湛有光。
“师兄?”
妖娆本就是来帮忙的,自然责无旁贷地向战场飞驰而去,不过冲向战场的过程中,她还是不由自主问了这样一句。
“对……只能这么叫吧……”龙觉摸着自己的鼻梁,不好意思是说道。“只能叫师兄。”
“真龙召唤师,世上不只我一个,不过大多被选中者,都无法通过第一次与第二次的龙族历练,见不到龙珊和龙皇叔,但他们依旧是被龙选中的传承者。”
“所以他们此生,也只能召唤一头龙兽,虽然达不到龙战皇的高度,但是依旧极为强大而且神秘。”
“我以为这世上除我之外,已经没有还活着的龙力传承者,没有想到有个契约青龙的……隐居在蓝原啊!”
看着龙觉那激动的表情,妖娆也能体会他的心情。
那些龙界的老龙们,通通都能算得上是他的师傅,所以所有曾经有资格挑战龙族试练的强者,都是龙觉的同门。
原本龙族的入门要求就极为苛刻,所以不用龙觉与那青龙契约者深交,就知那人一定与他性趣相投。
青龙在穷奇与吞天巨兽的双重碾压之下明显有些气短,而一个在青龙身侧不断翻飞的青影侧对着前方黑雾使出了真龙六式中妖娆熟悉的第一式与第二式。
只不过术发得没有龙觉那般顺畅,特别是第二式的时候已经有滞留的感觉,远比龙觉第一次从龙界中回归后已经可以运用到第四式要资质愚钝一些。
不过世上鲜少有人亲眼见过真龙六式完全发动,以那青龙契约者的真龙第一式和第二式之威猛,足以横行天地,对他的敌人造成沉重的打击!
此时只因为魔族以二对一,所以束缚了青龙契约者的手脚,如若不然,那把龙族幻技运用得虎虎生威的青龙召唤师又怎么会不敌与自己幻阶相当的魔族大能?
一个身材魁梧的魔族大能明显不敢正面与真龙六式直接冲撞,只能召唤着他的吞天巨兽不断吞噬青龙契约者挥出的力量。
而此时穷奇则专门攻击已经伤痕累累的青龙,以它奇快的身法还有凌厉的风刃进行一次又一次对青龙进行着打击。
其实若说穷奇的力量和速度,未必能超过青龙,但是诡异的是青龙的半个身体不知道被什么力量麻痹,所以行动力和灵智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妖娆向穷奇的头顶一看,顿时看到了一个让她极为震惊的身影!
月依!
“不是……不是月依!”
心跳一滞之后妖娆又立即回过神来,在看到矗立于穷奇头顶的魔族女修后,妖娆更加笃定姬天白所说的话。
他已经把月依杀了,但月依不过是魔玲魔主的一个身外化身而已。
因为此时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气质同月依极像,但容貌和幻技完全不同的魔族女修。
不似月依那么喜欢浓烈彩装,此魔女一身黑纱,双足赤踝,胸前挂着一枚小小的金铃。
仿佛就是金铃散发出阵阵蛊惑之声,令精神力强大的青龙也开始精神涣散。
“玉河,不要被蛊惑!”
青龙召唤师一声狂吼,引得空气阵阵波动,直接打碎了黑衣魔女胸前金铃散发出来的*声波。
青龙顿时甩甩头,从半睡中清醒过来,顿时恼怒地发出一声咆哮,张息着强大的龙威向那玩弄它心意的穷奇追击而去!
“退!”
站在穷奇上的黑衣月依也不恋战,立即召唤座下穷奇连连后退。
反正以二敌一,他们还有克制天下所有幻技攻击的吞天巨兽在手,待那勇猛的青龙召唤师力量用尽,魔族就能在百花战场上得到完全的胜利。
若能干掉这蓝原的真龙契约者硬骨头一枚,这一次狩猎大赛有赚不赔!
然而就在此时……
穷奇后退的路径之上,突然爆起一枚巨大的龙首!
“怎么可能?”
被倏地横生在眼前的凶残兽首一惊,黑衣“月依”顿时与她的穷奇一起被惊得向旁侧滚去。
“那青龙的速度怎么可能如此之快?”只是一瞬间就自身后冲到了她的身前?
黑衣月依只是愣了一下就立即发现不一样的地方……那突然破云而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龙头,是红而非青!
“吼吼吼!”
“吼吼吼!”
身前身后同时响起两道龙啸声!
一道低沉浑厚,一道高亢嘹亮!
龙觉的炎也鲜少在龙界以外遇到自己的同族,所以挺起胸膛,对着那浑身是伤身体比自己还大一圈的青龙意气风发地大叫起来!
龙威顿时震天!
一身是伤的青龙眼里也登时流露出兴奋的神情。它与炎不同,炎能随龙觉出入龙界,但他的主人属于龙界历练的失败者,此世无缘龙战神,亦再无资格进入龙界进行真龙传承,所以它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同胞了!
所以看到炎的出现,青龙玉河甚至激动得流下眼泪,身上的龙威徒然爆涨数倍,与炎的火意在天空中交织在一起,险把穷奇直接掀飞!
看到一头火龙突然出现,青龙契约者也直接愣在了原地,不再上下蹁飞与吞天巨兽对战的这青龙契约者终于在龙觉和妖娆的面前显示出他的真容来。
此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容貌比龙觉老成一些,不过看他身后白发还有苍茫的眼,谁都不会怀疑他为万年老怪。
此时他的脸颊在剧烈地抽搐,以显示他心中难掩的激动。
龙觉御空站在此人面前,微微扬唇笑了一下。
于狂风中,两个真龙召唤师就这样分列天庭左右,一青一红,隔着千米遥遥对望。
一切都在不言中。
无论是龙族试练的失败者还是成功者,放在初元幻界,各个都不是孬种。
不需要客套寒暄,二人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
“他,定会成为我一生的兄弟!”
龙觉恣意地扬起自己的手,做出了一个幻技的起手式,那青龙召唤师微微一瞥,脸颊上的笑意就瞬间扩大!
他亦一扬右臂,手臂上扬的弧度和高度,几乎与龙觉一模一样。
“真龙第一式,天罪!”
二人像是刚才那初次会面的两头真龙一般,异口同声以浑厚和清朗的声音吼道。
而后二者身上就同时升起浓烈的龙息,有细碎的金线在空气中闪烁,杀意仿佛汇聚成了两柄利刃,向着被龙觉与青龙契约者前后夹击的魔族大能轰击而去!
纵有吞天巨兽的保护,那魔族大能也立即流露出了惶恐的表情!
太吓人了!
不知道哪里突然又跳出来一个真龙召唤师,而且身上的气式,如此疯狂!
妖娆见龙觉意气风发,立即一扬红唇,直接对着穷奇还有穷奇上的黑衣“月依”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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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真龙四式
青龙的契约者与龙觉一同挥起真龙六式的第一式“天罪”。
天空中立即充盈起澎湃的龙息,那至刚至猛的龙息逼得持有“吞天”巨兽的魔族五衰巅峰强者连连后退。
而第一式发出之后,青龙的契约者与龙觉便不约而同地直接击出真龙六式的第二式“天明”。
整个天空瞬间如炬火一样疯狂地燃烧起来,温度极度上升,好似有什么恐怖的力量正在迅速剥夺着天地间的空气用以燃烧,所以在升温的同时,所有人也立即感觉到一股窒息的局促。
吞天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似身处于炽热龙息的炙烤之下极为难受,所以此时它的契约主只得一力腾起,挥起手中一柄模样古怪的长杖。
以魔族大能刚才的战斗经验来看,那青龙召唤师能作用的无外乎就是现在的两招,一招龙息蒸腾,一招天地炙热燃烧。
在两招使用完后……他的对手一定有一个休整并重新起招的间隙。
这个间隙,就是他最佳的攻击时刻!
一边不断思考,魔族大能一边挥着长杖而来。
“你退后,我来敌他!”
看到对手发狠,青龙召唤师对着龙觉一声狂啸,立即闪身到他身前保护住龙觉的安危。
以青龙召唤师的眼光来看,龙觉不过是一个实力刚刚步入天人四衰巅峰的后辈,虽然年轻而且勇猛,但他那样的强度,远远不足以正面参与半步涅槃者的宙域之战!
青龙召唤师与魔族大能通通都是天人五衰巅峰的绝世人物。
他们对战时选择的战域不在云海内,而在旷宇边缘。
因为半步涅槃一出手则有毁天灭地的实力,一拳夷平一座巨峰,一掌颠覆一江赤浪都是信手捻来的事情。甚至于撼动星辰或是运用规则通通都是战场上常用的手段。
所以被覆盖于半步涅槃者战域内的万物,都有顷刻被力量碾碎的危险,青龙召唤师可不想好不容易遇见的一个龙界小辈在自己的战斗里受伤甚至死亡。
可是这青龙召唤师明显低估了龙觉的实力。
若是寻常天人四衰召唤师,根本无法靠近五衰巅峰大能的战域,而他与妖娆,却能毫发无伤地在天空疾行。
而且在第二式“天明”之后,龙觉又行云流水地挥出了真龙六式第三式……
天罚!
以龙力化天罚之力,那些排山倒海的龙息瞬间于天地间凝结为肉眼可见的道道“雷霆”。
这些“雷霆”的本质并不是雷力本原,而是被高度浓缩了的灵气与龙息,不过从外观上看,和渡劫狂雷没有区别,甚至于它的破坏力也与真正的雷力不分高下!
轰轰轰!
似雷鸣的巨响从龙觉身上爆发而出,而且经过天人四衰大乘金雷洗礼,龙觉的整个身体都在“天罚”*鸣!
远远看去,仿佛他就是雷神的化身,身体之外张息着的雷电,通通都为他一力掌握!
听到雷动声,那青龙召唤师才错愕地回头,在他回头的那个刹那,刚好有一道“雷霆”冲出龙觉的身体,径直向那一脸震惊的魔族大能迎面刺去!
带着红芒的雷光刺痛了青龙召唤师的眼,也同时掠起他眼底疯狂的波痕!
“真龙第三式!”
男子震惊了!
“怎么可能是第三式?难道此子在龙界得到的传承,比我还深厚?”
于青龙召唤师狂吼的同时,龙觉本人已经化为一道流光,越过他的头顶,直接向着那魔族半步涅槃奔腾而去!
一个区区四衰巅峰战者,与一个五衰巅峰大能正面冲撞,原可以预计,这一定是一场以卵击石的惨烈对撞。
可是感觉到龙觉身上那超越他幻阶的恐怖雷威,魔族大能居然在最后一刻迟疑地收回手里权杖,狼狈向侧面一闪!
他的本能告诉自己,切不可与此疯狂的赤发小辈以掌对掌,不然吃亏的很有可能是自己!
轰!
龙觉在天空中划过的破空声已经足以震得众人耳膜阵痛。
他的正面轰击并没有落在魔族大能的身上,于身侧张息的雷光也不过在对手衣袍上划出了几道小口而已,不过向前疾驰的他依旧没有停止或改变步伐向对手追击。
龙觉勾起一丝冷笑,借着“天罚”之威,直接向魔族大能身后的吞天巨兽冲撞而去!
他看出来了,那诡异的什么力量都能吞食的怪物只有一个弱点,就是行动力迟缓。
所以放弃了与魔族大能的纠缠,他直接向吞天迎击而上!
若是吞天想要吞噬他的龙力,也得先张开口才是吧?
可是龙觉就是不想给这家伙张嘴的机会,像一只骁勇的战鹰一般完美地在天空划过一道流线,而后直接冲到了吞天的双眼之间。
“去吧!”
“轰!”
将双手“天罚”之力送出,龙觉掌下立即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声!
这一计“天罚”硬生生地打在吞天巨兽的头顶上!
那恐怖的反弹力还有吞天恼羞成怒的咆哮声立即把对它而言小得像是只蝼蚁般的龙觉直接轰出百米!
只不过龙觉虽然被挥开,但退后百米后拍拍身上的灰依旧毫发无损,可是那吞天巨兽的眉心上却直接被他打出了个直径六七丈的大血洞!
皮肉翻飞,深可见骨,还有瀑布一般的兽血在汩汩流泻。
一击之后,高下立即判!
一个区区人族,以肉身之强悍,与一头凶猛的魔族巨兽近身肉搏,吃亏的居然是魔兽!
所有人深深地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
就连那青龙召唤师都直接呆立在原地,一时之间忘记呼吸,也许只有曾经也触摸过龙界的真龙传承者才更加明白真龙六式学习和使用的种种困难,但眼前那实力不过天人四衰红发男子,却把前三式运用得炉火纯青,瞬间抹平他与对手间实力的差距,甚至直接击伤对手的战兽!
“非常厉害!这家伙绝对是妖孽一枚!真不知道他得到了几层龙界真传?”
青龙召唤师不由地打心眼儿赞叹!却并没想到龙觉已经接触到龙王那样的高度。
不过能令他赞叹的还远不止这些,因为被狂风拍出百米外的龙觉只是一展衣袖,又立即从容地捏起了第四个手诀!
在龙觉起手的瞬间,天地空间都不可遏制地轻轻战栗!
真龙六式,不但招法里包含着六个相对独立并一个比一个更刚猛的龙族奥义,更重要的是……一旦六式连发,那么每连贯击出一式,都要比单独使用此式叠加百分之三十的威力!
原本后一式就比前一式更加强大,再借前一式之余威令毁灭力爆涨三成……这等恐怖的力量,的确有撼动天地的资本!
“嘶!真龙第四式!”
青龙召唤师此时瞪大了自己的双眼,脸颊上有一股疯狂之意在流淌!
若说他以五衰巅峰之力全力与龙觉对战,未尝不能把龙觉压下脚下,可是先不论二者间的幻阶差距,单看龙觉从容地一步步使用真龙六式手诀,足以令青龙召唤师打心眼里信服眼前的同门小辈是一个比自己妖孽百倍的天纵奇才!
想他当年在龙界只知真龙之式有六,但是因为一直没有能力完整挥出真龙第三式,所以他便从来没有见龙族长老在他面前使用过第四式“天碎”!
现在他也只能凭借着龙觉身上升起的与真龙六式一脉相承的气息来判断……现在在那小子手里酝酿的,是鲜少有人能继承的第四式“天碎!”
“挥出来!挥出来!让我看看,真龙第三式之后的天碎,到底是什么模样!”
收起对龙觉的看轻与保护之心,青龙召唤师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大声叫嚣!
一股诡异又让人心悸的力量在龙觉手里酝酿!
“你这小子,使得是什么妖法?”
被龙觉气势连连吓退的魔族半步涅槃已经气得七窍冒烟,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吞天巨兽受伤的事实。
要知道吞天是魔族中多么珍贵的存在……要是将它培养到最高程度,万马千军,甚至一片大陆它都能直接吞下,所有横生于吞天面前的敌人,通通都是渣!
所以在吞天巨兽痛苦的咆哮声中,那魔族半步涅槃者顿时自眉心间激出一道红芒,而后立即有无数人头自他袖中储物袋内飘荡而出。
这些人头有的是在狩猎战中陨落的世家长老,有的是此魔族大能在来到蓝原前就炼制好的尸骨。
这些漂浮的人头在魔族大能手间长杖的魔光闪动中,无光的眼眶内顿时闪烁起幽幽冥火,而后以道道暗力直接凝结成有形的身体。而后化为魔族大能的战军,向龙觉与青龙召唤师碾压而来。
看来这魔族大能是介于兽魂召唤师与亡灵召唤师之间的一种奇怪灵媒召唤者,所召唤之物并不完全为骸骨,也不借魂重生,而是利用死者生前残留于脑海里的记忆和灵气呼应天地魔息,变成完全被魔族大能控制的死士。
“小子,你继续……我来拦截这些蝼蚁。”
青龙召唤师兴奋地对龙觉一吼,就抖动着自己的双肩疯狂向那些漂浮在天空中正在苏醒的头颅奔去。
所有真龙传人都只能契约真龙,所以离开龙界的继承者们身旁只有一头龙兽,若战兽已经冲到别处,那么他们只有以近身肉搏来继续与敌人的撕打,不过每一个真龙契约者,不但习得各种各样的真龙战技,而且身体也强大野蛮得如同真正的龙族一样,双手双脚,都是强大的杀戮机器。
“老兄,不用!”
龙觉的双卷在天空中只差一寸就能完全捏住。
此时他的姿势极为古怪,明明手掌心内什么东西都没有,不过却额头滴汗,好似在紧握什么寻常人肉眼不可见的东西。
纵然知道自己与那青龙召唤师的年纪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不过龙觉还是亲近地唤了一声老兄。
这毫无间隙的感觉立即令已经张起灵气的青龙召唤师停下脚步,侧着脸颊对龙觉一扬。
“行,你来!”
从原本被两大魔族强者夹击得没有喘息的机会到此时与龙觉从容讨论谁先谁后。足见有妖娆与龙觉的参战,为青龙召唤师分担了多少压力。
“破碎吧!垃圾!”
双眸内红光一闪,龙觉的脸颊上登时升起一丝狞色。
很快就有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自是他双拳内响起,而后以肉眼可见的……他四周的天幕开始轰然破裂!
无数蛛网般的线条在他身侧疾速蔓延,远看还以为是什么植系幻兽的根须在天空生长,直到遥远的星空发生了扭曲,青龙召唤师才惊悚地感觉到……空间被龙力震碎了!
这怎么可能呢?
这等高深的空间秘法,只怕天人五衰强者中只也有为数不多的牛人触摸到了门道。像灵果那样可以打断传送阵的空间奥义,也不过能与空间破碎之法难度相当而已。
龙觉之前也曾使用过“天碎”,只不过当年还没有此刻这么深的领悟,所以今日此技出现,气势与曾经微微激荡空间的威力完全不同!
只见那些脆裂的空间蛛网,以不容拒绝的速度向魔族大能的灵媒死士压去,第一个接触到“蛛网”的头骨,立即无声地在冲击中四分五裂。
那头骨绽裂的场面分外宏大,好似会传染一般,一个接着一个,两个带着一双不断向后传递……
噼里啪啦!
霎时间天空中只剩下一片骨渣,而那碎空的力量则继续向魔族召唤师与他的吞天战兽涌去。
这就是真龙之技的强大,能让一个四衰巅峰的真龙召唤师通过秘法发动原本五衰大能都不一定可以领悟的天地法则,说白了,这些幻技中都带着一种强大的意境。远远超越寻常纲伦,所以极为难以掌握,一旦掌握在手,便能越阶杀敌,震惊寰宇。
“这……就是天碎?”
青龙召唤师难以掩盖自己内心的激动和后悔。
若是当年他在龙界在努力一点,就能看到更深层的龙族秘技!
虚空破碎的力量在碾过魔族大能的灵媒召唤大军之后,继续向魔族大能的身体还有他身后的吞天巨兽蔓延而去。
魔族大能眼角抽搐,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灵媒还没有发挥作用就这么轻易被对手所灭,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对手从气息上看不过是一个天人四衰巅峰的人族召唤师,于他眼中不过蝼蚁般的存在,居然今日也把他逼到如此狼狈的一个地步!
“滚!”
魔族大能腥红的眼闪动疯狂的光芒,而后随着他的一声长啸,他的身侧立即腾起一股雄浑的魔息。
这魔息大概代表着他的领域,随着黑云的腾起,一股死意也在天空蔓延。
领域勉强消磨着龙觉“天碎”的力量,不过二力相交,魔族大能的领域还是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破碎。
看来龙力是无视各种物体的属性,对万物都有极大毁灭力的变态攻击力。
那碾碎世间一切的力量,终是在魔族大能与他的吞天巨兽一臂之外的地方完全被魔族大能的领域消磨。
不过眼前那排山倒海的虚空破碎之景在之前的一数息之间把魔族大能惊得不轻!
虽然自己纵横杀场数千年,但是这种绝望和忌惮的感觉已经鲜少出现在自己心底,在那磅礴的力量面前,他好似一叶风暴内单薄的扁舟。
嘭!
天碎的力量消磨殆尽后,依旧爆发出最后的余威,那疯狂激荡在天空中的余力顿时震得魔族大能内息逆行,有血意向嗓子眼里翻涌。
而他身体后的吞天巨兽更是产生了畏惧的心情,一直在呜呜地低吟。
“小子,我要杀了你!”
按着自己的胸膛,魔族大能一脸狞意,看上去仿佛要陷入癫狂。
而龙觉却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依旧捏起真龙第五式的手诀!
不过之前受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并且挥出前四式后他的灵气已经大幅度消耗,所以在抬起手的那一个刹那,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在捏出真龙第五式“天绝”半个手诀后,突然把手一甩,笑兮兮地说道。
“没力气,不用这个了!”
原本宇宙边缘的各种灵气都在龙觉举手的那个瞬间疾速向他涌来,那恐怖的气势不但让魔族大能极为忌惮,就连青龙召唤师都有一种傻眼的感觉。
他从未听闻在他之前有哪个真龙传承者能在步入天人五衰前学到真龙第五式,若眼前的红发男子真能掌握第五式的奥义,那么他铁定早已被龙族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因为只有龙战皇……才能在到达涅槃后使出完整的全套战技!
所以在龙觉笑兮兮说完“不用这个”了的时刻,那魔族大能不喜反惧,瞪着腥红的眼死死地盯在龙觉的身上,身怕这妖孽般的人族召唤师在此关键的时刻又出什么出人意料的行为。
此时龙觉是真的没想使什么妖蛾子,他就是单纯不想在此战中榨干自己的力量。
青龙召唤师一怔,无论龙觉是否真的掌握第五式奥义,他已经深深被这位龙界小辈的力量折服。
“我来!”
只听他一声狂吼,顿时如野兽一般向那吞天巨兽的契约者飞扑而去。
虽然在龙技上,青龙召唤师输龙觉一筹,但是他的威压和天人五衰的其它幻技,足以弥补所有不足,甚至实力远超龙觉。
那魔族大能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两个对手如此难缠,他的吞天巨兽本来是用以吞噬对手战兽的强大幻技的。
现在两个对手的真龙都追击穷奇而去,而他们所使用的召唤师奥义又那么灵活多变,吞天想吞也吞不到。
所以此时继续召唤吞天,就像鸡肋一般。
把目光一沉,魔族大能顿时收回了对吞天的召唤,与此同时,脚下又升起了一枚新的黑光召唤阵符。
龙觉,青龙召唤师与魔族大能的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
而妖娆此时业已经撵上了穷奇和黑衣月依的身影。
带着两条龙,她将穷奇和月依团团围住!
穷奇属于世间大凶兽榜上排名前十的大凶之物,而且眼前的穷奇明显威压在半步兽神左右,加上从它身上散发的浓浓凶兽煞气,它的威压已经能与大部分兽神比肩,难怪之前青龙单打独斗要在它的手下吃亏。
妖娆抬头看了一眼穷奇背上的黑衣月依,再次确认她不可能是之前跟在姬天白身旁的那位。
因为她看自己的目光极为冷淡,不似第一位月依那么摄魂妖冶。而且饰物也由脚踝上的金铃变成了挂在胸前的金铃。
此铃声音散发出蛊惑人心的力量,龙族亦不能幸免。
妖娆眨了眨双眼,回想起姬天白所说,魔玲的种种能力还有她与天魔铃极道幻器的关系,于是把自己的目光先落在黑衣月依胸口的金铃之上。
“一个身外化身,绝不可能携带着真正的级道幻器出行,她没有实力发动,魔玲本尊也不可能放心让自己的极道幻器流失在外。”
“不过那金铃的确带有传说中天魔铃的种种能力,难道除了魔族大能本身,他们的幻器也可以有身外化身不成?”
妖娆摇了摇头,先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极为幼稚可笑,不过在轻笑的瞬间,她似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笑意凝固在唇角,取而代之的,脸颊上升起凝重的表情。
“等等……魔族三件极道器,天魔铃,修罗骸骨巨门,不知名黑暗幻器。”
妖娆在心中一件件数出来。
“魔玲不同的身外化身都携带天魔铃仿件,而且保留部分能力,而那修罗骸骨巨门……好像也有大量仿件耶!”
她登时想起了那些魔女魔族们手里拿着的门状小牌,成功使用后门扉大开,门后的阴风与第一魔祖之威极为骇人!
“魔族真有不断仿制极道幻器的能力!”
妖娆眉头一紧,总算猜到魔族级道幻器少于人族,却依旧在战场上气势不弱的真正原因!
“我倒要取了她的假铃好好研究一番!”
一边这样想,妖娆落在对手身上的目光一边更加灼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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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被发现了
四位天门宗的长老,从刘家出来后心情都微微好了一些。
烟水子曾经是天人四衰的强者,在天门宗内坐拥太上长老宝座,只不过于天门魔域一战实力大幅度下跌,导致幻阶坍塌至天人三衰,正好没有超过魔族狩猎大战人族参战最高实力标准的基线,这一次才能出现在蓝原战场之上。
其它三位天门长老也许不知道魔族狩猎大战与人族屠魔会的种种约定,但是烟水子却对此事略有耳闻。
天门宗掌权者们自然对这种“交换”式的屠杀极为厌恶,但是一宗之力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的,所以这狩猎战延续了近百年,却一直没有停止。
此次烟水子来到蓝原,除了亲身参与反抗狩猎的魔战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联合世家的力量共同抵制这样没有意义的相互残杀。
大部分世家宗主都知道每隔六七年会爆发一次大规模的魔战,而且从天而降的魔军在大肆屠杀三五日后会直接被源自天空的暗力卷走,来无影去无踪,完全不可预测和琢磨。
所以在一心祈祷每次魔族狩猎大队不会降临自己所在的大陆以外,这些世家宗主们也无比期待着又一个三年后人族青年弟子借初元光明地气爆发的涌大批涌入紫魔海报仇的屠魔大战开始。
这些满心仇狠的世家家主们只知光暗有交替,却完全不知道一切战火之后都有幕后黑手。
只有不断的杀戮和战争,才能磨砺出铁血的战士,才能令两族平民代代相互仇视,这才是狩猎大会与屠魔比赛的真正目的。
这一次,烟水子要把这些真相暗地里告诉世家之主,然后借助他们的手,把源自魔族和人族上层的约定撕毁。
看烟水子此时嘴角上扬的表情,应该在刘家得到了支持。
虽然一两个世家的力量,对于整个历史洪流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他烟水子……不,他整个天门宗也许都只是上位者眼里一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蝼蚁,但是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烟水子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变得有意义。
“兄弟们加把劲,你们的老骨头还没有碎吧?按往年的经验来看,魔族狩猎大会还有最多两天就要结束,届时紫魔海澎湃的魔息会把所有狩猎者们直接卷回魔界去,所以想多杀点魔族畜生们,只有靠现在了!”
烟水子扬着双臂对其余三位天门长老吼道。
“你才老骨头呢,老子今年十八!”
一个须发皆白的天门长老意气风发地挥动着自己手里比身体还高一头的巨斧,对烟水子比出根小手指摇摇。
“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都是一起征战四方的老伙计了,他们之间的默契无人能敌。所以一边相互调侃着,四人一边疾速向前方御空而行。
“咦!前方好像有战火的气息。”
也不知道飞行了多久,天门宗四位长老中突然有一人耸着鼻尖大声说道。
“是有魔族在屠城!”
烟水子目光沉沉地向远方眺望,一道血色从他的眸底划过,顿时让他肃杀的脸看上去更加凝重起来。
“而且好像来了……不得了的人物……”
他抬头向天空眺望,浓云早已经遮蔽城上空的星夜,但是透过那些似蛇般盘旋的黑云撒落大地的……是一股让人心惊胆寒的威压!
“我们去上面一看!”
瞬间就下定了决心,烟水子率先拔地而起,破云直上!
因为他知道碍于四衰以上人族强者不可前来支援的约定,天宗不会出现,神宗,昆山,星月圣地亦早在与妖娆魔女的战斗里元气大伤,根本没实力再派出强者支持蓝原之战。
所以现在他感受到的沉沉魔威定无人压制,若令其扩散,一定为祸苍生!
“走!”
其它三位天门宗长老也没有犹豫,纷纷跟在烟水子的身后,向着暗力最为浓郁的地方御空而去。
既然敢来蓝原,他们便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考虑之内。
若能斩杀魔族四衰以上的强者,拯救更多的蓝原平民,那是他们毕生追求的荣耀。所以虽然被那萦绕于天庭后的恐怖暗力震得灵魂悸动,四人依旧杀气腾腾没入云中。
鲜少御空到几乎要触摸到宇宙边缘的高空,烟水子等人呼吸都瞬间觉得有些困难,好不容易停下脚步,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头让人熟悉的黑虎!
吼吼吼!
巨大的黑虎在世人面前展现出它的完全形态,长有百丈,一身好似流淌着暗金色的熔岩,那些蜿蜒流淌的回路如神秘的符印一般,加持着黑虎的速度和力量。
那骁勇威武的身影刚好在烟水子等人冒头的那一刻自他们眼前掠过,与一头与它体积差不多大小的穷奇魔兽撕打在一起。
穷奇身上的煞气和魔息混合在一起,为它营造出一种狰狞而且凶残的气场。
把双翼张开,它的模样就像是一头长着蝠翼的豹子。
从穷奇薄翼上飞出的风刃无以计数,在天空中割出“嗖嗖嗖”的连续爆响。
而黑虎也不甘示弱,一扬头就只见它身上熔岩般的暗金能量回路又增加一倍,直接重叠在之前蜿蜒的符印之上,顿时令它身上升起的暗力强度加倍增涨,最后化为一层包裹着黑虎的结界,令那些风刃切割的力量骤然降低!
“怎么会是它!”烟水子身体猛地一抖。
虽然小白的体积发生了变化,而且这一次为了压制穷奇,它身上的兽神威压也悉数释放出来,但是它身上那些繁杂的流动暗纹,还是令烟水子等人在第一时间内就想起了之前被百印天魔子堵截后出现的那位魔女!
在看到黑虎兽神的那一瞬间,烟水子的目光就开始在天空中急急寻找起那魔女的身影。
因为兽神战场上澎湃的威压令四人都无法再向前半步,但是烟水子还是于第一时间内找到了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
此时的妖娆并未伪装成魔女将暗力张开,但是她那凌厉的身手,还是令烟水子立即认出她必是在百印天魔子面前救下自己的女子。
“她原来并不是魔族!”
“可是她却契约着只有暗力持有者才能驾驭的黑暗狂虎兽神!”
阵阵惊叹自烟水子心底升起。
若说此时还因为固守着光明的教义而将妖娆视为敌人,那么自云中升起的两头神圣真龙,协助妖娆一起与穷奇和黑衣月依对战,已经足以再次证明她立场的正义。
真龙是一种最为高傲和尊贵的幻兽,绝对不可能与魔族为伍。
所以被黑暗兽神和真龙环绕的女子,是一个集光明与黑暗为一身的逆天女修!
妖娆可没有精力注意到突然出现在战场最外围的四个人影,因为她与黑衣月依的战斗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地步。
看到自己左侧与右侧同时升起两头真龙,一头口喷烈火,一头水光缭绕,黑衣月依的眼底顿时露出绝望的神情。
她身上的魔息开始不正常地剧烈起伏,好似身体内藏着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会把毁天灭地的力量洒满天空。
“想自爆?没那么容易!”
妖娆一点也不怜惜黑衣月依的身体,她只是不希望黑衣月依在自爆的同时把胸前的那枚天魔铃仿品给一齐炸飞。
所以在黑衣月依的脸色不正常是红润之前,妖娆的身上突然爆发出幽蓝的时间领域力量,把黑衣月依的身体禁锢在了一个冻结的时间点上。
虽然只是一息光景,不过对于妖娆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一边轻笑着看那被禁锢于凝固时间中表情错愕的黑衣月依,妖娆一边瞬步走到她身前,一把取下了挂在她胸口的金色小铃,并随手以朔月给了她脖子一刀。
对于黑衣月依来说,也许这一息之内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通通无法感知,只是前一秒还看着自己的对手站在百米之外皱眉眺望自己,后一秒已经看到她收刀后利落转身的背影。
“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黑衣月依这么想的时候,只听到“噗”的一声轻响,她的身体就一分为二,开始迅速在天空中分化并消失!
身外化身自然没有鲜血迸出,只不过身体遭到不可逆转的伤害,所以便没有办法继续存世。
“吼吼!”
感觉到契约主的“死亡”,那已经被小白压在身下的穷奇顿时也发出一声悲怅的惨叫,而后消失在小白的爪下。
“铃铃铃。”
杀了一个魔王的身外化身妖娆并不觉得兴奋,不过摇着手里的小铃,她却分外好奇。
因为这铃声中的确夹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蛊惑之力,就算是她自己摇动都能感到灵魂被震动的感觉。
她与黑衣月依的战斗结束,当沸腾于天空中的混乱气息微微有些收敛,妖娆立即感觉到了不属于战场的气息的存在。
把假天魔铃丢入驭兽环内,妖娆抬起头,正好在小白的爪下看到了烟水子等人呆呆站立的身影。
“小白,不要伤人!”
小白也是为了妖娆好,不想旁人看到她的战斗为她引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于妖娆感觉到烟水子等人存在的同时,大肉掌就已经对天门宗的四人狠狠拍去。
可是妖娆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立即喝止了小白的杀意,将它化为巴掌大小的黑猫放在自己肩头。这才再次正视四位天门长老的身影。
“唔……被认出来了。”
看清烟水子的脸的那一刻,妖娆真想擦一把从自己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此时姬天白并不在天空战域之上,想必此时他还在百花城内偷袭魔族狩猎者,于保护平民的同时掠夺魔族战功。所以妖娆并不能借助姬天白的手去抹除烟水子等人的记忆。
再说了,以烟水子等几位天门长老的精神力,只怕也不那么容易被姬天白迷惑。
妖娆一向是敢做敢当的性格,既然被发现,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索性大方承认就是。
所以妖娆干脆面带笑意地对烟水子等人点点头,而后呼唤着炎与那头名为“玉河”的青龙向龙觉的方向奔去。
小白坐在她的肩头,此时站在龙觉炎龙头顶上的妖娆,身上带着一股极为神圣的光芒。
世人原本就鲜少见到真龙的伟岸身姿,此时一位长发女修挺好脊梁站在龙首之上,目光睥睨,表情平静,还有一头更为巨大的青龙在她头顶蜿蜒飞腾,光是二龙神威就已经在虚空中碾出猎猎风响,足下流云呈现出拱月之姿。
也许只有在梦境里才会出现如此恢弘的画面。
烟水子等人自然不会就此离开,他们对眼前女子的身份又惧又畏,而烟水子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心中更是已经对妖娆的另一身份有了大胆的猜测。
“跟着她。”
一咬牙,烟水子便带着其它三位天门长老跟在了妖娆的身后。
妖娆与两头真龙向龙觉与青龙召唤师所在的战域飞去。
不难看出另一侧的斗争也接近尾声。
那半步涅槃境的魔族强者在二人的夹击之下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早已经伤痕累累,气息低微。
炎与玉河眼见自己的主人还在战斗,立即重新投入战场之上。而有了两只巨兽的辅助,甚至没有让妖娆出手,那魔族大能的心脏就直接被青龙召唤师给轰爆!
青龙召唤师的力量好刚猛,那堪比神器般的魔族半步涅槃者的身体居然被他直接撕成两半,再无愈伤重生的可能。
魔尸从天空陨落。
这一切自然再次看得烟水子等人瞠目结舌。
呜呜呜……
自那魔族大能身死的瞬间,天空中立即响起一道刺耳的阴风!
空气的温度也立即降低数度,冷得让人骨架子打架。
这不是什么魔祖在做怪,也不是魔族大能死前秘法,而是所有修炼到半步涅槃者,通通都属于百年一出,万里挑一的绝世人物。
他们的气息与天地呼应,生机断绝时,就像是这世界骤然失去了一件珍贵的宝藏,所以引起阴风萧萧,星光暗淡的天地异相。
是的……就算死去的是个魔族,依旧是一位不得了的魔族大能。
这份魔族悲怅之感,一定会立即传达到正在百花城内作战的魔族狩猎者们心田深处,宣布着这场战役魔族的败北。
若他们还在城内做困兽之争,势必要被人族胜利者们随即通通送入地狱!
青龙召唤师甩了甩拳头上的魔血,这才有时间对龙觉回过头去一看。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惺惺相惜的感觉,不似一位前辈在俯瞰自己的晚辈,而是一个强者在欣赏另一个实力不凡的强者。在刚才的战斗里,龙觉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实力。
“小子,你就是龙觉吧?实力不错,龙族试练进行到第几步了?”青龙召唤师铿锵有力地问道。
这是白发的青龙召唤师与龙觉的第一次对话,当然……如果不算那些“我来啊!”,“你闪一边去”之类无关痛痒的吆喝。
这第一次对话的内容,就足以令在场的所有人心跳节奏骤然改变!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龙觉一扬长眉,立即脱口而出。
自与这青龙召唤师相遇到战斗结束,他可是半点关于自己的信息都没有透露过的,对方是如何知晓他的名字的?
“龙觉……”
烟水子双眸一缩,目光立即从龙觉的身上转移到妖娆的脊梁。
“那她果然是妖娆!”
之前就已经猜想到数次救自己的女修正是把上四宗陨骨盗出并搅得所有四宗长老不得安眠的妖娆魔女!
毕竟身为女修又光暗双修而且强大无比,以这等苛刻的条件在初元现世的人族召唤师里筛选一遍,除了妖娆魔女,别无他人!
龙觉与妖娆的名字,早已经如太阳和白天,黑夜与星辰一般联系在一起。凡是四宗长老,没有一个听到“妖娆”之名想不起的“龙觉”者,也没有一个听到“龙觉”者还想不起“妖娆”!
烟水子的老肝都在颤抖。
就算早已经猜到了这个事实,他依旧有一种灵魂震惊之感萦绕心头。
先不说妖娆魔女盗骨灭宗之恶行,单是就他身为天门长老与妖娆魔女的对立关系来说,二者见面都少不了一番恶战,而此时在魔战场遭遇的妖娆魔女本人却三番两次救他于水火之中。好似与那个传说中十恶不赦的魔女完全不同!
被龙觉不加思考的反问逗乐了。
“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要说我还是因为你的现世而出关的……你信不信?”
带着开玩笑的意味,白发青龙召唤师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完全没有看到远处四位天门宗长老们一阵青一阵红的纠结表情。
不想再让龙觉猜忌,这青龙召唤师大笑完之后便自己解开了迷团。
“那些寻常的召唤师们自然不知道真龙召唤师的稀有与强大,都以为我们是神秘而且鲜少在世俗界中存在的力量。”
“其实我们的数量没有想象的那么少,只是大家都十分低调,不喜欢谋权,隐世居住而已。”
“我本在百年闭关的过程里,听闻上四宗那帮老家伙们被一位魔女玩得团团转,而且魔女身旁,还出现了一个契约着真龙的男子。”
青龙召唤师伸手戳了戳龙觉的肩膀,大声说道:
“所以我提前出关迎接你的到来,这是真龙召唤师的传统,这不……简而言之就是因为你才出关的?”
真龙召唤师之间,是有这不成文的优良传统,也不知道从什么年月开始被真龙召唤师们代代效仿和传承……凡是有新的真龙召唤师在蓝魔海现世,都会得到所有在世的真龙召唤师们最热情的欢迎。
同被真龙选中,同经历过龙族的虐待和教育,身体内同样涌动着不屈的战魂,所有人生经历都保证着即使真龙召唤师们并不同时在龙界学艺,但一定是臭味相投,值得信赖的好兄弟!
在世人不知道的角落里,其实所有真龙召唤师们私下都有联系。
“兄弟,没想到你自己倒跑来蓝原了,不但参加屠魔,还阴错阳差来帮老兄一把,哈哈哈哈。”
一边笑,白发男子一边看了妖娆一眼,脸颊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他心里在想:开玩笑,这么水嫩又厉害的女娃怎么可能是“魔女”?上四宗的长老们都常年闭关闭傻了吧?
因为看龙觉顺眼,所以连带着看妖娆也极为顺眼。
“什么?”
龙觉倒是难得地连连吃惊。
“初元还有很多真龙召唤师?”这个消息,就连龙珊和龙皇叔都从来不曾向他提及。
自然是不会提起的,身为龙王,那两个高傲的家伙又怎么会记得龙族试练的失败者们?失败者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龙王半点气息的好不好?
“哎,那是当然,每个天人强者阳寿都不只万年,你小子还以为一万年内龙族只看上你一个么?”
白发青龙召唤师对龙觉露出“这小子真呆”的表情。而后扬了扬眉锋说道。
“别问那么多,剩下的人你以后通通都会遇上,现在我可没有时间给你把在世的所有真龙召唤师一一数出来。对了,我叫明绝,你叫我明大哥就是了。”
明绝。
又来一个姓“明”的,妖娆静静听着明绝与龙觉的对话,暗自腹诽眼前的青龙召唤师……不会是明扬的祖爷爷吧?
爽气冲天地让龙觉称自己大哥,明绝终于再次把对话绕回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上。
“快说嘛,你在龙界的试练,进行到第几步了?”
因为之前看到龙觉挥出真龙六式的完整前四式,所以明绝对此问题的答案无比渴求。
“唔……第二阶段的试练已经完成,只等着最后一次回龙界。”
龙觉揉着鼻尖,不好意思地回答。
“什么?还有第二阶段?你还能再去一次,完成第三阶段?”
明绝顿时傻了眼儿!
为啥他以为只有一次试练呢?哦……那是因为他连第一次试练都没有通过,所以自然不知道接下来的所有步骤。
不但是明绝不知道,分布于初元大地的其它真龙召唤师们也通通不知道试练分为三步,不然一直在互通消息的他们又岂会不知真龙六式的第三第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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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又是新的一个月开始了。
☆、032对话
“你不会见到龙王了吧!”
明家老祖明绝想了想,终是小心翼翼地向龙觉问出这个问题。
“见到了,有两只呢。”
龙觉摇着两根手指轻松地笑笑,他是觉得龙族的试练极为变态,但好像也不至于变态到无法通过第二轮测试。
听到龙觉的回答,明家老祖终是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脸色顿时就变得极为郑重起来。
“龙……龙……龙战皇!”明家老祖瞪着龙觉结结巴巴说道。
此时没有被龙觉吓得面如土色,已经说明明家老祖是一个极为心智坚定的万年老妖孽。
因为只有真龙契约者才明白见到龙王并继承龙战皇的头衔到底意味着什么!
明家老祖呆立于天空中,默默地消化着心中莫大的震惊。
也许是被吓过了头,反而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不过明家老祖自己知道,只怕自己一生当中最为悸动的就是现在这一瞬间了!
呆立了一会儿,明家老祖突然扬起自己的右手,出人意料对着妖娆身后的四位天门宗长老喝道。
“你们给本尊听好了,四宗与妖娆魔女之间的恩怨就此了解!”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知道龙觉是龙战皇的身份,明家老祖对妖娆与四宗之间恩怨的好奇之情立即直接变成没有理由的护短!
他从烟水子等人的衣饰上分辨出四人来自天门宗,并下意识地识为四人为追击妖娆而来。
“如若你们再对龙觉与妖娆二人纠缠不修,本尊定集结普天之下所有真龙召唤师之力,管你是上四宗还是其它什么鬼东西,一昔之间定将其踏为平地!”
这是对龙觉的承诺,同时也是对上四宗长老们赤果果的宣战!
因龙战皇的现世,无条件支持他的所有,包括他身旁女子惹出来的祸事!
一股狂野并霸道的气息瞬间从明家老祖的身上飙升出来!
此时他白发飘然,双眸微眯,但是从半张的眼缝内流露出的却是极为震慑人心的精芒!
以数十人踏平一个天门宗总坛……此话若是从别人口里说出,只怕比笑话还要滑稽!
可是现在从明家老祖的嘴里吐出,却让人瞬间心跳加速,觉得此言非虚。
真龙召唤师强大并极为稀少,在寻常时期各自隐居于初元各域内守护着自己的家人,可是一旦有着非常的理由聚合在一起……那么这些分散在世俗中的隐身强者们便能聚合成一股惊世骇俗的力量!
令这些真龙召唤师聚集的理由不多,但龙战皇之位被人填补绝对算得上是最重要的一条。
没有想到明家老祖会这么直接地对天门长老发难,妖娆和龙觉都不由自主地扬了扬长眉。
最无辜的要算是烟水子,虽然他认出了妖娆的身份,并纠结于自己在妖娆魔女面前的立场,但基于她三番五次拯救自己于危难,他并不想找她的麻烦。
只是有诸多疑问积压在心头,很想寻个机会与“妖娆魔女”好好对质一番。结果还没开口,就被明家老祖凶残地威胁起来!
“哟,龙皇叔可没有提醒我,这龙战皇的身份在初元大地,似乎还挺好用呵……”
摸着自己的下巴,龙觉很是开心。
他倒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情不自禁看着明家老祖对天门长老怒目圆张的模样而微笑。
“多谢前辈为我说话。”
妖娆也没想到明家老祖爱乌及屋到这个程度,她先感激地对明家老祖一点头,而后又对天门宗的四位长老欠了欠身子。
她目光平静而真诚地向烟水子看去。
“烟水前辈,想必您此时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晚辈,如果您能先放下天门太尊陨骨被盗一事,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那么晚辈也有很多事情想知会天门宗的列位长老。”
被烟水子等人撞破身份后,妖娆并没有惊慌失措,那是因为随着她对魔族与第一魔祖的了解日益加深,她清晰地明白单靠自己或者爹爹和先天大帝的力量,并不足以终结第一魔祖在初元布下的重重阴谋。
她需要更多人族强者洞察第一魔祖的恶行,第一选择便是在蓝魔海内势力最大的星月,天门,神宗与昆山四大宗门联手除魔。
即使这些人不是自己的同伴,与自己有着不可化解的矛盾。但在对待第一魔祖欲荼毒此界生灵一事上,所有人都应该保持着同样的立场。
没想到妖娆魔女会如此客气,烟水子绷紧的表情立即也放松下来。
“老夫正有此意。”
这消瘦的老头儿轻轻颔首。
唔……
听闻上四宗与妖娆魔女之间的追逐已经如火如荼,对她的悬赏金额已经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所以明家老祖完全没有想到妖娆和天门长老之间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对话。
“好吧,看来是我多事了。”
明家老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而后指着众人足下大地。
“百花城是我明家产业,现在两位魔族强者陨落,想必城里那些魔族的小喽啰们也早已经散去。我们去城内说话,我做庄家。”
明家老祖倒是个爽快性格,看他如此直率,烟水子等人心中亦不存芥蒂,反而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家伙。
妖娆,龙觉,明家老祖与四位天门宗的长老直接向百花城落去,而炎与玉河却被龙觉和明家老祖分别留在天空中。
在踏入城中后,众人果然看到战火已经熄灭,城内再无魔族狩猎者的身影。
大量身着黄衣的明家弟子在营救伤者,打扫战场。把那些掩埋在废墟之下一息尚存的百姓从断墙下小心翼翼地抬出。
虽然死伤难免,但是能在两个五衰魔族率大军来袭后依旧保持着城中七成百姓的存活率,这样的战绩已经算得上是蓝原所有被魔族狩猎者们入侵的城市中百姓死伤率最低的实例。
当然,一切也要得幸于明家老祖在此城坐镇,以及妖娆龙觉的来临。
妖娆抬头以自己的目光在城中一扫,于阴暗的一处角落里看到了姬天白的身影。
他的白衣依旧干净如新,不过长发有些微乱,想必在城中也阴了不少厉害的魔族强者。
二人的目光平静相接。
但姬天白在看到妖娆身旁的明家老祖与天门宗众长老之后……缓缓地退入黑暗中。
任那漆黑的夜色淹没了他洁白的衣衫还有清冷的眉眼。
他不会在这个时刻出现,因为他的身份在那些人族老祖与四宗长老面前比妖娆更加说不清楚。
妖娆默默看着姬天白消失,纵然此刻姬天白湮没了身影,但妖娆知道他定会在黑暗里等待自己与龙觉的再次出现。
一甩长发,妖娆跟着明家老祖向百花城内是最高处的城主府御空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急促而兴奋的叫喊声突然在妖娆耳侧响起。
“高人!高人!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
不远处的废墟中跃出一个小豹子一样的人影。
倒霉鬼明场再次出现,莽撞地扑向妖娆,似乎要把她从明家老祖身旁一把扯开。
“祖爷爷,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啊,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先带她去说会话啊,啊哈哈哈哈……。”
明扬一边指着妖娆对明家老祖干巴巴地笑着,一边歪着嘴以极小的声音对妖娆腹语。
“我祖爷爷可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怪胎,没想到他老人家居然在百花城……你跟我跑远一点,要是让他发现你是谁,非把你剁成肉泥不可!”
看来明扬在明家的地位的确是极高,即使对自己家老祖说话也不用敬语。
“哈哈!”
听到明扬那歪着头极为郑重的提醒,妖娆不禁乐了起来。
这么比较,明扬跟他的祖爷爷一样,都是极为护短的主,刚才明家老祖为了避免自己被人找茬,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天门宗的长老们羞辱了一番,现在明扬这小子又不顾自己明家人的身份,想在老祖面前保护自己。
不过自己现在倒不需要明扬的帮助。
“说什么呢,没大没小,这位是我弟媳妇,你这小子,快把黑乎乎的脏手从她袖管子上拿开。”
明家老祖一扬眉,伸手就要把明扬拍飞。
“啥?”
明扬登时傻在原地,怎么才一会不见,妖娆魔女的辈份一下子就高出自己几个头去?
依旧扯着妖娆的袖管,明扬此时有些呆滞的感觉。
“咦,小家伙……你的幻阶?”
就在明家老祖伸手的那个刹那,他突然注意到明扬丹田内张息的灵气比之前弱了不少!
虽然明家家业极大,但是像明扬这样百年间步入诛神境的直系血脉少之又少,所以明家老祖自然对他之前的幻阶记忆深刻。
现在看来,为何明扬只有战神九阶的威压了?
“带他一起去坐坐吧。”
从明家老祖的态度上不难看出,明扬亦是未来明家举足轻重的人物,妖娆干脆一把提起明扬的衣领,把他拖着向城主府内走去。
“这,这不好吧,把这小子丢一旁,我等会再来管教他。”
明家老祖觉得以明扬的辈份来说,实在不适合与众人坐在一起。
“没关系,这小子还欠我一百万钻石币呢。”
妖娆摆摆手,似乎还没有把药丹的钱忘记。
众人很快就随明家老祖进入城主府底层秘室,虽然这座百花城中最高大的建筑在魔族狩猎者们一入城之初就遭受到最迅猛的攻击,水榭楼台通通坍塌,但是位于府下的秘室依旧保持完好。
这被金属铸造,以层层符印加持的秘室有着隔绝任何神识入侵的能力,并且亦只有明家老祖一人可以开启。
所以坐在房间内,看着那些保存精美的画卷和摆设品,立即让人忘却自己此时还处于战火之中。
待众人坐定,妖娆也不费话,一张嘴就切入正题。
“几位前辈,不知道尝试过在天人四衰的时候呼唤雷界没有?”
烟水子虽然此时实力跌落到了天人三衰,但妖娆相信这样执着的老头曾经一定也对大乘雷劫十分痴迷。
她这句简单的讯问,立即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特别是明家老祖在龙界得到过真龙传承,与龙觉一样曾经听闻过世间所有强者都有入雷界一修的说法,对于自己无论如何都进入不了雷界而万分遗憾。
“不曾进过,在进入前遭遇了一只大手的轰杀,他说我不配。”
一提起这个话题明家老祖的脸颊上就一阵青白,仿佛每每回想当日场景,都令他万般遗憾。
“什么?我家祖爷爷都不配?”明扬张大嘴,吃惊地看着脸色不良的家主,觉得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以自己的祖爷爷为傲,因为他是真龙召唤师,比大部分四宗太上长老都强大,居然以他老人家的实力,都会在雷界吃瘪!若他不能得到雷霆的认可,世上还有谁能渡大乘雷劫?
看着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龙觉脸颊的线条开始绷紧,他撇了撇嘴角,认真地对一脸遗憾的明家老祖说道。
“阻止你的,并不是天道,而是第一魔祖的手。”
如一柄重锤从天而落,龙觉清淡的声音登时把在场所有人都震得目瞪口呆!心跳停滞!
本以为妖娆和龙觉想与众人心平气和地聊天,聊天的内容无外乎是他们虽然持有暗力但依旧本心向善的话题,却万万不曾想象,二者一开口就带来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言论!
烟水子双目圆张霍然站起,而明家老祖亦浑身战栗地把自己的身体深深陷入软榻之内,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惊人的信息。
妖娆的目光环视全场,很满意众人的表情。
而后她轻启朱唇,与龙觉一起将他们二人在雷界的见闻娓娓道来。
“你们说什么?第一魔祖既阻止人族召唤师经历大乘雷霆淬体,同时又吞噬实力得到天道认可的魔族大能?”
在听完妖娆和龙觉的叙述之后,明家老祖简直有些不可自持。
“是的,从这一点上说,第一魔祖的确是个自私的家伙,因为阻隔人族强者真正渡劫的时间已有近千万年,若是他不吞噬魔族大能,那么魔族现在的究级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人族数倍。可是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在创造强者的同时,第一魔祖也在毁灭他们。”
妖娆轻轻点头,不断回答着明家老祖与烟水子等人提出的质疑。
这个消息在未来不久远的某一时刻,必然会由已经被百代崆峒告知过的天宗悄悄只会所有人族大能。她与龙觉只不过是提前把信息抖露出来。让眼前的几人早有些心理准备。
“你说……雷界之内,还长存着五位自莫里斯尊王时代就与魔族进行着战斗的远古大能?”
烟水子梗着脖子,说话的声音都激动得跑了调子。
“不错,现在五位前辈都在初元某处冲击涅槃,所以暂时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不过很快他们会重归天宗,到时候一切问题都可以向他们求证。”
妖娆摸着自己的驭兽环,虽然环内世界里还有一个同样是天人五衰巅峰境界的呆子,不过她可不想在明家老祖和天门长老面前展现驭兽环储人的逆天功能。
各自消化着惊人的信息,沉默良久之后,烟水子才缓缓开口,是一字一句凝重地说道。
“此事兹事体大,老夫一定会回宗门把详细情况都告知所有天门宗长老。”
感觉到众人的心绪此时都极为震惊和混乱,妖娆立即不失时机地补上了一句。
“你们知道我是怎么从雷界里出来的么?”
此时的明家老祖与烟水子等人完全沉浸于妖娆和龙觉带来的不可思议之秘闻里,意念完全被妖娆牵着走。
趁此时机,妖娆便把血十三捏灭天魔星的狂野和强大大吹特吹了一番,并仿佛无心地透露了下自己之前在天门战场上与烟水子曾有交集的事迹。
这些东西立即再次给四位天门长老造成极大的心灵冲击!
世人都说血十三是罪恶的化身,并的确有人将他等同于第一魔祖在世间的代言者,所以他们还是第一次听闻血十三能克制魔祖威力这等离经叛道的消息!
“你说的可都是实话?”
“句句属实。”
龙觉帮着妖娆回答。
“都说了,不信你们可以等五位远古大能重新现世后直接问他们。”
知道自己在四宗面前人微言轻,而且立场对立不足取信,但是有五位远古大能作证,相信天宗的老妖孽们都不敢再有什么质疑。
看妖娆与龙觉那么从容与笃信的模样,明家老祖与四位天门长老的确发自内心已经相信二人的说辞。
何况妖娆虽为血十三弟子,但除了被人追杀和欺凌逼于无奈而向四宗还击以外,的确没有主动招惹过四宗麻烦。
尤其是天门宗,不但没被她破坏过……而且门中长老,不只一位曾经在不知不觉中得到过她的照拂。
“我们天门,历来只认事实说话。”
烟水子看着妖娆的眼睛,脸颊上升起一股繁杂的神色。
“如果一切都如小友所说……那么初元幻界那些已经延续了数万年的规矩,甚至于人心中约定俗成的想法,都要在一昔之内,被悉数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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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下午四点二更还债。
☆、033龙魂……犹在二更
妖娆与龙觉说出的东西,太让人震惊,不过烟水子等人并没有亲眼见到五位传说中的雷界远古大能,所以还不能说立即对妖娆盗取四宗太尊陨骨一事扭转看法。
只不过众人在对抗第一魔祖的观点上保持高度一致。
多年来魔族入侵初元人族主陆的战争都是小打小闹的把戏,但就是在这看似相对和平的时光中,那狡黠又阴毒的第一魔祖已经将他罪恶的触手悄悄地伸入地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毁天灭地的灾祸就会突然降临人间。
烟水子等天门长老对妖娆和龙觉表示自己依旧不看好化龙血池下的血十三狂魔,但是有妖娆开诚布公的解释,还有她提供的雷界秘闻,众人亦不会向其它四宗长老透露她此刻在蓝原的信息,至于星月圣地剩下的最后一枚陨骨,他们不希望她再触及,并且不能保证所有天门宗长老在太尊陨骨一事上不针对她的立场。
虽然四位天门宗长老能为妖娆做的事不多,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足够。
趁着众人都在的时刻,妖娆又向明家老祖和天门长老们复述了一番在纳多多记忆中所见末日一战和老亚姆的回忆。
单薄的描述并不能立即转变一个人的立场,但是这些世人不知的黑暗历史被层层拨开,至少能让智者们在做出重大选择前多一些思考和斟酌。
最后妖娆只送了天门宗四位长老一句话。
“一切真理,都需要自己亲自鉴证。”
再一次陷入妖娆带来的震惊中,烟水子等人只觉得这一次来到蓝原,好似自己的一场奇幻之旅一样,太多的信息涌入脑海,让他们一时之间无法消化。
所以在离开的时候,烟水子只是用他干枯的手紧紧地攒着妖娆的手腕,语重心长地反复唠叨。
“小丫头,虽然很多东西你都隐瞒不说,比如你是从何处看到了远古魔祖的记忆,还有你如何得到极域天尊的传承……”
“但是从你所说种种,老夫看得出来,命运眷顾于你,令你看到了许多人穷尽一生不可触及的东西。”
“这些东西被你知晓,不知道是福气还是灾难,不过你要把它们看成是上天赋予你的一种责任。”
“宿命让你站在此地,所以你的每一个选择都需要郑重思量。”
“老夫相信你,可是老夫不相信化龙血池下的那位……”
“你要,好自珍重!”
说完这些冗长的道别之话后,四位天门宗长老匆匆地离开了百花城。
烟水子孤身一人直接返回天门宗,因为他今日所悉知的东西价值远远大于此时魔战甚至于他的生命,他得立即回到宗门把听闻的一切通通知会其它天门太上长老。
剩下的三位长老则继续投身于如火如荼的魔战当中。
明家老祖也深深被妖娆和龙觉所述之事撼动。
想末日一战龙战皇何其威武!
怒杀第三魔祖,镇压第二魔祖,然后以生命为代价极大地削弱了第一魔祖的力量,终令其无法一口吞下初元世界,为莫里斯的千年后崛起创造了最有力的时机。
现在时隔千万年。
人族与魔族的战争由明争转变为暗斗。而且终有一人传承了龙战皇的道统,一人窥见了无人知晓的黑暗曾经。
此时这二人就坐在自己的眼前,这不是宿命又是什么?
看着眼前两个年轻到阳寿还没有自己一个零头大的男女,明家老祖的老肝都在悸动。
他刚才的确因为龙觉龙战皇的身份震惊了一把,但见他实力并未踏足涅槃,震惊之余,也只当他是数万年来被龙族选中难得的人才。
距离上代龙战皇的陨落已经千万年有余,龙族龙王再现,理应再出一位龙战皇。
即使不是这赤发男子,也会有其它天之骄子应运而生。
但随着与二者的对话,明家老祖慢慢地改变了自己的这一观点。
妖娆和龙觉虽然年纪不大,但所经历和但当的东西已经非常人所能想象,明家老祖扪心自问,恐怕自己一生之坎坷磨砺加起来,都不足二人经历之死境那么频繁艰难。
他们是天之骄子,万年不出的绝世天才。
同时,并不是命运选择他们成为龙战皇和一代魔女,而是他们自己坚定的心念和勤奋的努力,才聚合着天地大运悉数汇集于他们身侧,令无人出其右,命运只能眷顾他们!
明家老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于坐榻上缓缓站起。
此时四位天门长老已经离开,秘室内通通都是自己人。所以他也不再避讳其它的东西。
只见他“铮”地一声把自己身体内的本命幻器给祭了出来。
是一柄长而细的,看上去极为精致优雅的长剑。
径直双手握剑柄末端,将剑尖直顶在双脚之间的地板上,持剑而立,明家老祖此时身体挺得笔直,仿佛瞬间整个人身上也开始散发刀刃般锐利的锋芒!
感觉到明家老祖的郑重,妖娆和龙觉也瞬间认真起来。
明家老祖凝视着龙觉的双眸,这深重的目光里一时之间包含着太多的东西,令龙觉也分不出是关切是信赖是鼓励还是什么其它……他只觉得在这个刹那,浓郁的岁月之息向自己扑而面来……
他心跳连连,不知为什么而莫名敬畏,而后感受到了洪荒和苍茫的力量。
“龙魂……犹存!”
从嗓子深处,明家老祖嘶吼出这样四个字,妖娆听不懂,因为其实落入旁人耳中,这是一声彻底的龙语!
但是被其气势影响,妖娆只觉得自己心口深处轰然烧起了一团不熄的战火,一点也不唐突,只是分外强烈纯正,仿佛这团火焰自自己有生以来就一直存在,只是一直被灰尘蒙蔽,直到今日才被悄然唤醒。
就连妖娆都有这样的感觉,更不要说本来就被龙族战魂吸引着的龙觉!
龙觉浑身一抖,不知道为什么于此时突然有了流泪的冲动,他此时感觉到的,是千万年来一直在初元世界不为人知角落里不断延续和传承的远古意志。
当年末日一战,龙战皇陨,龙神死灭,整个龙族都被夷为平地,就算时至今日,龙族依旧人丁稀少,根本没有恢复当年盛况的百分之一。
但是龙魂犹在!
不管经受多少战火和荼毒,不管经历多么冗长的时光,不曲的龙魂依旧在世间鼎立,等待着一代又一代优秀的战者将它拾起,然后永恒地镌刻于自己的心田上。
“龙魂……犹在!”
下意识地,龙觉站起身来,以同样低沉而浑厚的龙族回应着明家老祖的嘶吼。
而后于这对望的二人之间,突然“噗嗤”,“噗嗤”地点起一簇双一簇细小的龙焰!
有红也有蓝,五色的龙火像荧火之光一样在龙觉和明家老祖的身侧上下浮动!
明家老祖的脸色瞬间变得萎蔫起来,看上去像是发动了一种极为消耗体力的秘法,甚至于比他刚才与吞天巨兽厮打更加疲惫。
不过他看着自己身旁几乎快要挨到自己衣角的一团明黄之光,顿时变得极为兴奋。
“哦,看来有一个,很快就能来!”
明家老祖兴奋的感叹声妖娆和龙觉完全没有听明白,但是龙觉细细地数了一下,在眼前跳动的龙火光焰大概有三十多枚,最近的贴着明家老祖的衣角,最远的几乎已经快冲出秘室房门。
这些火光中都带着些许令他莫名心动的气息。
“这……是什么东西?”
龙觉皱着眉头问道。
“很快就来了,到时候你便知道!”明家老祖疲惫的笑着,而后目光向天花板上不自觉地飘去。
就在他眉眼向上飘动的瞬间,妖娆和龙觉的耳边顿时响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
四人中实力最差而且身上带伤的倒霉鬼明扬直接被震倒于原地。
轰!
这巨物破风而来的声响已经不能用“蹑风”来形容,这纯粹是把空气都野蛮地撕裂啊!
那足以抵挡魔族狩猎者们疯狂幻技轰击的地下秘室,瞬间就被巨力震倒了一面墙!
可见此裂风而来之物威力的强大!
一阵硝烟立即拔地而起,而后于层层浓烟之下,妖娆和龙觉看到了一个人影的出现!
“喂,老不死的明老头,你吃错药还是要死了?居然发动龙魂牵引术,你不怕折寿啊!”
原来明家老祖刚才召唤的……是初元现世所有存世的真龙召唤师!
“老子还以为你已经挂了呢,可是看看外面,明明没有什么敌人啊!对了,你的蓝原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小虫子冒出头来?”
嘭嘭两声,那还在扯着大嗓门哇哇乱叫的矮子手里就直接抡出两个黑影,在妖娆脚下直接砸成两团肉泥。
妖娆低头一看。
好家伙!被那矮胖子随手丢出来的,最次也是魔族天人境的狩猎者。
这两个已经死掉的倒霉鬼,只怕是刚好与矮胖子御空而来的路径冲撞,所以直接被他扁成了酱。
声音以至,随后秘室倒塌的尘埃下才出走一个大脑袋的矮胖子。
“快说快说,死老头到底有什么事召集我们来?不要说这么些小虫子你干不掉所以才通传我们。老子很忙的,最近忙得头发都掉了几根,那些小妹妹们都不跟我玩了。”
矮胖子一身匪气,从他那身完全不搭配的红红绿绿衣物还有粗鲁的吆喝上看,这等泼皮一定不是四宗正统出身的召唤师。
但他那两下把魔族天人境强者抡成饼的蛮力,又着实让人心悸不已。
“你自己不会睁眼看啊,还打坏我一间房子!要是让我选,我才不希望你就在蓝原附近的海域这么快来好不好?”
面对这等泼皮,明家老祖显然游刃有余。
“小气,一间房子值多少钱?你明绝舍得消耗阳寿急召所有龙魂,也不在乎什么半个房子钱了。”
矮胖子摆着手,一脸闲适从容。
而后他用黑豆子般又小又亮的眼睛立即在房间内来回扫视,想要看看明家老祖所说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龙觉身上!
“哟,原来有新人啊!”
老牌的真龙召唤师果然不是盖的!
龙觉要看到陌生龙兽才能笃定对方真龙召唤师的身份,可是那从半面坍塌的天顶外走来的矮胖子只是一眼,便看出了他身侧张息的龙魂威压。
“不过区区一个小新人,也不至于你明绝折寿来发动龙魂牵引术吧?不这么急,一个一个通传,大半年的,我们总能都知道此事。现在倒好,那些闭关的老妖孽们也通通被你吵醒了。”
看了龙觉一眼,矮胖子并没有多想,而是立即又与明家老祖理论起来。
“因为我兴奋和激动啊,间珈老鬼,你老眼昏花了么,怎么不好好看看,他真的是你所说‘区区一个新人’而已么?”
此时的明家老祖已经缓过一口力气,所以双颊带着奇异的笑容,开始有些故弄玄虚地对间珈说道。
这一激将果然挑起了间珈的兴趣。
“哦?不单纯是新人,难道说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矮胖子间珈一皱眉头,顿时一震身体,而后身后立即腾起一道黄龙虚影!
此影极大,好似真正的狂龙拔地而起,而且威压没有半点收敛,震得大地连连颤抖,那些原本在城内援助伤民的明家弟子们被突如其来的巨力震慑,一抬头就蓦然看到一只巨大的野兽睨着精芒四溢的双眸在不屑地打量大地。
它之躯体,比整个百花城还要偌大!
一时之间,所有城内百姓和明家弟子都吓蒙了!
龙虽然为端兽,但是因其气息过份刚猛,而且气场霸道,所以在就算它没有恶意,那傲气冲天的模样落入寻常人眼中,也像极了要吞人一样。
所以看到这异相出现的城中居民顿时惊叫连连,抱头而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刚经历战火,所有人的心绪都脆弱得很。
这是真龙召唤师彼此衡量战力最直接而简单的一种秘法。
因为矮胖子间珈的发威,明家老祖与龙觉的身体内顿时也不可遏制地升起两团战意!
明家老祖无奈地摇头,他本是希望间珈好好收敛一下那哇哇乱叫的驴脾气,用脑子多思考,结果没有想到这粗鲁的家伙又直接搞出了更加难以收场的一个局面。
这龙威散出,他亦只有被迫响应了。
轰!
又是一响,明家老祖身后也腾起一张虚影,赫然正是他契约之青龙玉河那优雅雍容的模样。
此时百花城废墟上顿时出现了两头龙的虚影。
二者体积都差不多大,但蓝色的看起来温和一些,黄色的却跟吞人野兽没有什么区别。
一头接着一头的兽影横生于城内,一些城民直接吓晕。
龙觉知道这种被呼应的力量无法压制,他此时只能揉着自己的鼻子完全释放体内的龙威。
真龙召唤师之间有这等奇异的共鸣他之前还真是不知道。
只不过此时他拿不准的是到底自己体内的龙威现身后,出现的是从小就跟着他的炎,还是与他只有三次契约的龙皇叔?
轰!
第三声轻响在半倒塌的秘室内响起,而后百花城上空出现了一枚巨大的……爪子。
金色的龙爪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目,而且光是一枚龙爪,就足有玉河加上黄龙那么巨大!
连头都没有出现,金色巨爪直接无情地掠过天空,一巴掌踩爆了两只真龙的虚影,就带着不屑和嗤笑瞬间化为无形!
噗!
矮胖子间珈顿时吐着口水连退三步,那双豆子般的小眼睛也竭力张到了最大!
“靠!靠!靠!”
“明老鬼你看到了没有,那是金身龙王!是龙王哇!”
间珈疯狂地抡着明家老祖的胳膊,明家老祖脸颊上立即升起肉痛的表情,矮胖子的力量可不是盖的,明家老祖可不想像地上的肉饼魔族一样下场。
“我要通知所有人!我要通知所有人!”
矮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所有话都要重复两遍才能利索地吐出嘴边。
他的身侧瞬间点起一团小小龙火,只不过立即就被明家老祖一巴掌扇灭!
“你傻了间老鬼……”
明家老祖的巴掌同时拍在间珈的大脑门上,发出梆梆的声响。
“我已经用过龙魂牵引术了,你忘记你是怎么来的么?”
非常鄙视这货的智商。
明家老祖在此时突然觉得有那么机率非常小的时候,真龙们给他们选出的同伴,也不是那么地靠谱。
“哦哦哦!对,老子是被召唤来的!”
矮胖子这才反应过来,而后小眼睛里瞬间发出两道炬火,差点直接把龙觉胸口戳出两个洞来。
这么多年来,真龙召唤师能活着从龙界里出来的都没有几个,现在却突然出现了战皇极的人物,自然是一件最大的喜事!
“不要理这矮胖子,其它三十四人,大约在五天之内,都会聚集在我百花城内。”
“龙魂的召唤,定有大事发生,无论他们是在闭关还是在生孩子,通通都会准时出现。”
明家老祖一脸笑意对着龙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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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半小时…我们一起鄙视手残党…5555
☆、034升级版的治伤
还好龙皇叔的气息在龙觉体内要远远高于炎,所以在间珈的压迫下,龙觉凝出了一只龙皇叔的爪儿。
立即令间珈大为震惊也让明家老祖开怀不已。
五天后,所有真龙召唤师都会出现。
要是以真龙召唤师遍布初元各地的现状来说,五天内无论身处何处都可以汇聚在蓝原百花城中,那真是不得了的速度。
可是对妖娆来讲,却等不了五天这么长的时间。
她自魔界大风领上出行,身上有着魔息标记,待狩猎之战一结束,她就会自然被弥漫于天空中的暗力卷回魔族的疆域之内。
若是错失这个重回魔域的机会,她再次找回姬天白又要花费不少精力,何况姬天白一回魔族就会领战功前去无色秘境,可是她只怕再入紫魔海都困难重重。
所以妖娆绝对不会在此等候五天。
要知道自己耽误半刻光阴,血老头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看着明家老祖兴奋的笑脸,龙觉只有梗着脖子把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面对这些情绪激动而且实力恐怖的万年老妖孽们,他实在是没办法拂他们的面子。
特别是听到矮胖子间珈所说,使用一次龙魂牵引,还要耗费明家老祖的阳寿。
总不能在别人拿命来迎合自己的时刻,自己却拍拍屁股转身就走,说没时间等吧?那也忒坑人了……
顿时陷入两难之中,此时的龙觉只有脸颊发抖干瞪眼的份儿。
还是妖娆果断,立即捏了捏龙觉僵硬的手臂,轻轻对他秘语传音。
“龙龙,你先在此地等那些真龙召唤师们齐聚,待把该说的说完,你再去魔族深渊的无色秘境里找我就是。”
“这是难得的一群猛人,千万不要错过了。”
长久以来,龙觉一直独来独往,为妖娆而奋战奔走,除了二人共同的伙伴之外,他几乎无暇再去培植自己的势力。
而这些直率而强大的真龙召唤师,本来就是他经历过龙界历练之后一定会有交集的同门师兄,不管他是龙战皇还是寻常真龙召唤师,有着相同的龙界经历,他们一定会成为交心的朋友。
若是因为自己,令龙觉与同门生疏,妖娆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妖妖……我……”
龙觉急得一头是汗,从来没有这么为难过。
明家老祖是出于兴奋和好意才燃烧了自己的阳寿召来一大群真龙召唤师,可是偏偏没有顾及妖娆与二人接下来的打算。
不过这也难怪,一般谁人会想到妖娆与龙觉在杀了那么多魔族狩猎者之后……还会丧心病狂地急着重返魔族邀功?
“没事,我自己去能行。你要是不把这些老妖孽们都唬好了,我可会生气的。”
妖娆一瞪眼,顿时把龙觉已经打算与明家老祖撕破脸的心思又瞪了回去。
“我有呆子,邪冰和泠保护的,再说了,你也知道我要去无色秘境,所以等你跟老妖孽们聚完,有本事再去找我呀!”
妖娆一锤定音,直接在与龙觉的秘语传音中把整件事愉快地决定下来。
当年魔玲一人都敢进入无色秘境并找到了幽姬的下落,她就不信自己带着这么多兄弟,连一个魔族秘境都破不了!
“好,我会去找你。”
一咬牙,龙觉点头称道。
于内心深处,他明白此时如果拒绝明家老祖还有一干真龙召唤师的热情非常不妥。所以他认同妖娆的选择。
不过无色秘境他也一定会去!
就算一人再深入魔族凶险万分,比随妖娆一同被魔息卷入要困难百倍,但他亦不会放任妖娆孤身涉险,特别是与姬天白那种两面三刀的鬼畜家伙。
“我就是晚几天,你在无色秘境里给我留下线索就好,千万不要鲁莽。”
说到的事情,龙觉一定会做到,即使这件事听起来完全不可能办到。
“好,我等你。”
妖娆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倒没想着龙觉真能单独一人再进入魔族深渊去,不过此时她也只有顺着龙觉的话来说,才能令他不安的心情微微平静一些。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看妖娆与龙觉突然双双沉默不语,明家老祖顿时好奇地问了起来,他这才想起自己之前也是因为心急而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天门宗的四位长老痛骂一通给两位小朋友带去了一些尴尬,所以此时心中蓦然一惊。
暗道是不是自己又做了什么莽撞的事情令二人为难?
明家老祖醒悟得太晚,而且以妖娆和龙觉的性子……必然也不会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来说事。
所以听到明家老祖的寻问之后,妖娆顿时对他还有那矮胖子间珈微微一笑,而后笑着说道。
“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列位前辈我对家龙龙实在是太热情,搞得我们两个小辈有些惶恐。”
“所以我们两个合计了一下,决定也向几位前辈送些见面礼。”
妖娆此话倒真的把明家老祖和间珈给说愣了。
他们对龙战皇的继承者敬畏亲近,本来就是天性使然。
就算此时令他们拜入麾下,随军远征他们都没有什么二话可说,又何来必需得到两个小家伙见面礼的说法?
再说了,像明家老祖这种坐拥无数大城的世家老祖,还有像间珈这等狂放不羁的海外散修……一生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
所有被真龙选中的召唤师,都是集大运于一身的纵世奇才,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有令所有同阶大能们觊觎的秘技和幻兽,天南地北的珍过,莫说通通拥有,至少帝王们无比渴望的天灵地宝们,他们都占了几样。
妖娆与龙觉又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取悦这些人的心情?
“啊……你们见外了……”
明家老祖刚想摆手阻止妖娆等面子上好看却没有什么实质用处的行为。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妖娆却突然一把揪住了还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明扬的衣领,把这个灵魂出窍中的小子给提了起来。
“这小子经脉不久前被人废了,想必前辈也略略能感觉到吧?”
妖娆一手提着明扬,一手指着他的手脚经脉向明家老祖问道。
其实明扬也算是个很争气的家伙,并没有从被人暗算实力尽失的绝境中放弃希望。
妖娆曾说他经脉受损的情况,就算服了她的药,以最好的情况估计最多只能恢复到*阶战神境,但是才数天不见,这家伙的威压已经重回九阶战神巅峰,离十阶域主只有一线之隔。
看来真龙召唤师老祖的血统不是盖的,至少令明扬也继承了些许疯狂的战血。
被妖娆一问,明家老祖的目光顿时暗淡了一下。
妖娆说得不错,明扬的确是已经废了。
之前他就已经用自己的神识在自家小子身上打探过几圈,发现他身体一些重要的经脉有断裂后被人以逆天的药力重新接续的痕迹。
虽然经脉是重新接上,而且明扬的幻阶又重回九阶战神与十阶域主之间,但是他那卓越的资质和根骨却已经完全毁灭。
若说一个天才最重要的是什么东西?只怕所有过来人都会回答:
“潜能。”
就算以明扬现在的年纪,位于九阶巅峰之境依旧能在明家稳坐小辈中的前十,但是因为他经脉的潜能已经不在,所以十年之后,百年之后,他的优势会慢慢被后来者完全追平甚至远远抛在身后。
与他同龄者会步入诛神境,一些新冒头的弟子们会以比明扬更小的年纪成为九阶战神。
一个几百岁的九阶战神再也不会被人视为天才,甚至他会遭遇比其它同阶者更大的压力而慢慢湮没于新生的弟子里。
这等受损的经脉会极大地减慢他修炼的效果,甚至让他永远止步域主境内。
明家老祖十分心痛自己的这个曾孙,因为他是自己直系血亲,更因为他觉得这孩子十分像年轻时天不怕地不怕口无遮拦什么都敢做的自己。
纵有敌国财富,逆天战技,他也没有办法重新给明扬买个时光逆流的机会。
“是的,这是我珍爱的曾孙,可惜我没有好好保护。”
明家老祖对妖娆点头,而后对被妖娆提起的明扬慈爱地说道:
“扬儿,祖爷爷无法给你波澜壮阔,但至少许你一生平安喜乐。所以你也不用过份悲伤。”
明家老祖的慈爱之下,涌动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暗伤,这等怅然立即把刚刚还沉浸于一道又一道龙影,被振奋得热血蒸腾的明扬又拉回现实里来。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如何,但是他不愿相信自己从此与祖爷爷那种龙兽为伴,翻云起舞的豪迈人生失之交臂!
他明扬是个战者,不是平庸的小小战神,他定要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触摸天道。
他不想停在这里!
一想到自己的身体,明扬的拳头下意识地就紧紧握在一起,直到骨节泛青发出脆响都浑然不觉。
妖娆本只是想问明家老祖一句,引起他的注意罢了,没有想到明家老祖还护犊之情大爆发,与明扬祖孙二人差点把泪飙出来。
妖娆见二人终于沉默,立即见缝插针地摇了摇明扬的脖子,勾着红唇,意味不明地笑道。
“小子,你怕不怕痛?”
明扬正心情乱到不行,自然对着妖娆没有好气。
“怕个毛线!”
“那你喜欢你祖爷爷所说的平安喜乐,还是想要自己的重新崛起?”
妖娆非但不恼,甚至还把自己妖艳的脸颊又凑近三分,一脸笑意地缓缓问道。
“我才不要平安喜乐!”
明扬咬着唇,眼睛都红了起来。
“好吧,看你这债主拿了我的药,却迟迟不给钱,我也没办法,只能给你一个升极版的第二次治疗了……事先说好,如果你在半途受不了,我可是不会停的哟!”
妖娆等的就是明扬这个答案,同时她想送给明家的,也是“明扬”这件大礼!
对着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明家老祖与间珈矮胖子妖娆轻轻地眨了眨眼睛,而后素手一抛,直接把明扬从秘室天顶的大洞口像一枚炮弹一样丢了出去!
“这这这……这是想干什么?”
明家老祖一脸错愕,想要急急跟上前去一看究竟。
可是此时龙觉已经明白妖娆的意思,立即伸手拦住了想御空而起追出去一看究竟的两位前辈。
“来来来,我们坐一会儿,等下他们就回来了。”
此时的龙觉笑得风骚无比,心中暗骂妖娆真是个奸诈的小狐狸。
她那助人直接破入天人境的秘技,刚好适合于用在明扬的身上!
因为明扬原本就是诛神境的召唤师,而且得到明家所有优厚资源的堆砌,底子极好,若不出意外,在这几年之间也会开始冲击天人境。
只不过偶然遇到变故,导致经脉断裂而已。
不过明扬断脉的时间不长,之前他的底子都没有退化,反正真正的天人境召唤师本就是一一破灭自己身体内的所有经脉,使灵气没有通道的限制,自由于骨骼血管内运行。
所以一旦晋升天人境,就没有什么经脉之类的说法了,更不要提经脉受损。
经脉有伤,只是在步入天人境前,令明扬无法高效同化灵气并积蓄让自己冲击天人境的力量而已。
现在有妖娆助他做这一步,一切限制他再次成为强者的禁忌顿时都不过是过眼烟云。
之前与明扬萍水相逢,妖娆没有必要大量消耗自己的灵气,精神力还有驭兽环内的能量原石将他助涨到天人境,毕竟不知他背景,亦没有过命交情。
赠他一枚有价无市的续脉神药,已经好心过头。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明扬对妖娆一直很义气,再加上明扬的祖爷爷与龙觉又属于真龙召唤师一脉的“同门”,知根知底,所以此时的妖娆可以放心大胆地给明扬一场他做梦都想不到的造化!
看到龙觉那么笃信的表情,明家老祖和间珈也不好意思再问,只得满肚子疑问地乖乖坐在这半塌陷的秘室里与龙觉喝茶。
不过因为龙觉在龙界内经历的试练要远比二人多很多,所以一打开话匣子,三人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尽情畅谈起来。
明家老祖和间珈对两位龙王分别是什么模样十分好奇。
为了避免他们把手里的茶泼到自己的脸颊上,龙觉还是没有把龙珊死缠烂打要成为自己小妾的那段狗血经历说出来。
只是粗略地告知二位,自己也不算是真正的龙战皇,因为还有最后的历练没有进行。
时间很快过去,不知不觉东方已经鱼肚发白。
而就在清晨第一束微光射入半塌的秘室之时,一个浑身冒烟的人影就直接“咚”地一声,从天花板的豁口里掉了下来。
“扬儿!”
不需要定睛去看,明家老祖就能从气息上认出自己熟悉的人,只不过他在下意识地喊出这个名字之后,手里的茶杯就被他“咔嚓”一声直接给捏了个粉碎!
因为此时那浑身冒烟,衣不蔽体的人影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突然一跃而起!
小脸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烧得漆黑,明扬明显还处于无法控制自己力道的适合期里。
“啊哈哈哈哈!祖爷爷你看我……”
刚迈出一脚,明扬顿时扑通一声再砸倒于地,震得秘室摇摇欲坠,而他身侧五米之内的房中摆件侧通通气化成烟!
都是被他无法收放自如的灵气给直接轰碎。
“祖爷爷……那姐姐是个妖孽……她她她……她对我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一边在地上爬,明扬一边想向众人分享此时他内心的兴奋和欢愉。只不过他一边爬一边震得房内物品四分五裂的场景……真的像是妖魔现世一样。
“你家曾孙子成妖怪了。”
间珈把手里茶壶一丢,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天人……境。”
明家老祖的脸颊剧烈地抽搐,若不是因为实力惊人,直到现在还保持着二十七八的容颜,只怕脸颊上的皱纹都会抖得跟波浪一般精彩。
像他们这种天人五衰境地的大能,只要微微一眼就能探知明扬身体内部的所有变化。
板上钉钉的天人第一衰,而且绝不是什么伤身的邪法,而是永久地改变了体质!
此时明家老祖有一种想要疯狂的冲动!
他素知天宗和世家联盟内部也握有令人快速成长为天人境强者的办法。不过那些通通属于天宗和世家联盟的最高机秘,根本不可能随意由人施展。
而且两大巨擘所掌握的天人秘法都有副作用。
天宗秘法,需要大量丹药辅助,一旦停止服用丹药,无论再如何修炼,体内灵气的增涨亦极为缓慢,但是天宗天人境的强者那么多。每个人能分到的药丹又有多少?这就导致召唤师幻阶的提高途径只有榜上地位尊贵的师傅,或者靠抢夺药丹来上位。
世家联盟的秘法,更是神秘,不过明家却赖得参合世家联盟的事情。
明家老祖只知世上的确有秘法存在,不过想要接触,却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更不要说把突破天人境壁垒的时间缩短到不可思议的数个时辰,并且无视一个人已经受伤的经脉。
就在明扬哇哇乱叫,明家老祖和间珈完全疯狂的瞬间,妖娆也自天顶而落。
落地时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这才稳住重心快步走向自己的坐席,将身体陷入柔软的靠垫里。
妖娆不想说,使用这种秘法,也是有生命危险的,但是抱着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念头,她倾注了十二万分的精力在明扬身上,终于成功令他突破了身体的极限,直接迈入那世人敬仰艳羡的天人境门槛。
“明扬,不要去吓你祖爷爷了,好好一边蹲会,等下力量就能控制自如。”
看着满地打滚,所过之处无不灰飞烟灭的明扬,妖娆真是满头的黑线。
“好!我滚!”
因为妖娆施术而重得力量的明扬,此时对妖娆的敬仰之意犹如滚滚江水,一发而不可收拾,骨碌一滚就乖乖地缩在了墙角里一动不动,不过双手依旧捂着嘴,嗤嗤地笑着。
龙觉看到这样的明扬,忍不住心里打鼓地向妖娆问道。
“秘法失败?这小子成了傻子?”
“不是……他天生就是那性格。”对明扬那疯疯癫癫的模样,此时的妖娆也只能抹一把汗。
明家老祖已经完全不会说话,只是怔怔地瞪着妖娆,呆滞了良久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以后我家扬儿需要服用什么药丹来增涨灵气?”
至少明扬现在也是天人境的召唤师了,明家老祖把心一横,打算直接把明扬用药堆到天人四衰以上。
天宗能供养那么多服药的强者,他明家养一个总还是养得起罢!
“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药,不过他现在根基不稳,吃些宁心顺气稳固根基的药就好了,千万不要服用增灵丹,因为气海经不起更多灵气突然充塞。除此之外,正常修炼。”
妖娆认真而详细地解释。
把明扬治好,直接治成个天人强者,就是她要送给明家的大礼,自然要把一切锁事都好好交代清楚。
“不……不需要再注意些其它的事情?”
明家老祖的表情明显有些迷茫,因为过于轻松,令他更加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
“不需要。”
妖娆笃定地点头,她都把多少人直接从诛神境推到天人第一衰的位置上了?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
“我的天啊!”
明家老祖重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此时已经没有任何言语来形容自己心中的震惊。
沉默良久,他才从自己的牙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
“你们握有这等秘技,上四宗……还跟你争个屁啊!”
“哈哈哈哈!”
听得明家老祖这粗鲁的叹息,妖娆和龙觉对视一眼,立即开怀大笑起来。二人的笑声,完全盖住了缩在墙角明扬那贱贱的贼笑。
明扬此时沉浸在自己的欢愉中不可自拔。
那些与毒牙天魔子为伍的恶徒们真是把他废得太好了!若不是经脉被挑断,此时他也得不到这么意想不到的好处。
“等那三十四个老家伙们都来百花城,一定会比我们更惊讶!”
间珈用力拍着明家老祖的肩膀,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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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为什么战斗
就在众人为妖娆的逆天秘法还有五天之后真龙召唤师们的聚首而欢欣鼓舞之际,妖娆突然感觉到空气之中有一股暗力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咦!”
妖娆一扬眉梢,暗暗吃惊。
照姬天白所说,魔族狩猎大战应该在两三天后结束,可是现在这股拉扯她身体的暗力,像是在催促她回归魔界。
妖娆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安慰自己刚才感觉到的只是错觉。
可是很快,她的身体便接二连三地清楚感觉到魔息的碰撞,所以她只得苦笑一下,而后站起身来对龙觉说道。
“我得走了。”
龙觉嘴角顿时向下一扯,当即明白妖娆此话代表什么。
他也没有预料到这一次的魔族狩猎大会会这么早结束,只怕是因为蓝原聚集了太多人族天人四衰以上的召唤师,令魔族狩猎者们死伤惨重,所以迫使魔族提前收兵。
“什么?你要离开?那五天后怎么办?”
明家老祖见妖娆起身,立即也从椅子上站起,一脸惊讶地问道。
“五天之后龙龙在这里就可以了,我因为还有要事在身,没有办法在百花城里留这么长的时间,所以到时候只能让龙龙代我向其它真龙召唤师前辈们问好了。”
妖娆对着明家老祖与矮胖子间珈欠欠身子,示意自己去意已决。
“这……”
明家老祖顿时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之色。
他此时才醒悟,明显是自己没有与两个小家伙打招呼就擅自点燃了龙魂,所以逼得龙觉只能留在百花城里,而妖娆却要离开。
“你有什么急事?不能缓缓再走?若是需要援手,我打包票,五天后众人齐聚,你想抹平一个宗门还是挑战一方大能,不过是几个时辰就能解决的问题。”
依旧不希望妖娆离开,明家老祖还试图以其它的办法进行挽回。
“来不及了,我家龙龙,还请列位前辈好好照顾。”
妖娆干脆利落地回答。
因为此时她已经无法抑制身体被魔族大地召唤的趋势!
向着明家老祖与间珈一拱手,妖娆的身侧立即腾起惊人的暗力!
那些浓黑的元素之息像是烟云一样包裹着她的身体,把宽松的外袍腐蚀,而后再次露出她贴身的魔铠。
修长而火爆的身体曲线立即展现在世人面前。
因为有暗力的衬托,顿时让她妖冶的小脸上浮现出冷酷的表情,玄黑的光芒令她五官更加立体,眼眸更加深邃幽暗。
狂发于身后魔舞,此时的妖娆,刹那变成一个如假包换的邪恶魔女!
“嘶!”
矮胖子间珈顿时倒吸冷气,若不是亲眼所见妖娆灵气的幻变,恐怕此时已经下意识地对突然横生在眼前的“魔女”发起必杀的攻击!
“魔族狩猎大会结束了,至少这下再也不用担心战火再起。”
妖娆微微一笑。
她的声线也因魔息的缭绕而噬魂蚀骨,尖尖的小虎牙亮出,美丽得妖灼而刺眼。
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她的身体直接腾空而起,从秘室倒塌的那一侧天顶向天空飞去。
众人跟在妖娆身后追出,顿时看到黎明的天光被一股似沙暴般的晦涩暗涌完全遮蔽,好似在此一瞬,紫魔海内的魔息悉数喷吐而出,向着蓝魔海人族大地碾压而来。
以龙觉,明家老祖与间珈的瞳力,自然可以看到方圆数万米内那些隐藏于林间和谷地内的魔族狩猎者们都在向天空飞起。
“嗖!嗖!嗖!”
他们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淡灰的影子。
没入魔息浓郁的沙暴之后,天空会轻轻地吹起涟漪,似时空在黑色涟漪皱起的刹那,通向返回魔族大地的时空甬道就在云后打开。
只有从魔族大地出征的魔族狩猎者们,才有资格被魔息拉扯与牵引。
此时妖娆已经升入半空,而后百花城墙角下突然疾速升起一道白影,瞬间靠近了妖娆的身侧。
姬天白一直在等妖娆从城主府内出来。
此时他的目光饶有兴趣地睨着脚下的龙觉,发现龙觉并不打算与妖娆同行,姬天白的唇角立即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
很是奇怪龙觉为何不与妖娆一起去探魔族深渊无色秘境,但是此时他也明智地闭口不谈此事。
不来更好!看着心烦!
抱着这样的念头姬天白对妖娆轻轻哼了一句。
“靠近点,等下不要跟丢了。所有魔族狩猎者都会被传送到澜海魔城领赏,站得太开找不到你。”
“是,我也不想把你给跟丢了。”
妖娆一扬下巴,手里的龙须长鞭就嗖地飞出,直接缠住了姬天白的左臂和手臂。
“慢慢走啊,不要落下我。”
妖娆抖着手里鞭柄,冲着咬牙切齿的姬天白废无辜地眨眼睛。
“哼!”
姬天白见挣脱不开那材质奇怪的长鞭,只得又哼一声就此作罢。
而在即将没入天空沙暴之后的妖娆,却又腾出空闲的另一只手,将驭兽环内的翻译官纳小仆还有被她敲晕的小希多一起都扯了出来用鞭子绑好。
在妖娆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一股巨大的吸力顿时从天空上传来!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一切,好像腰带就被人提起,野蛮地丢入了黑光闪烁的时空甬道之内!
呼呼呼!
狂风在耳边炸响,若不是众人早已经被鞭子绑在一起,只怕会真如姬天白所说,于狂燥的魔息中瞬间失去彼此的方位。
这是妖娆经历过的历时最长的一次传送。
时间长到她都几乎以为自己迷失于时空罅隙里。
而就在妖娆耐心即将耗尽的最后一刻,她和姬天白,小希多,纳多多终于被传送的力量“呸”地一声给吐出来。
人影在地上翻滚。
因为被妖娆的龙须长鞭束缚了手脚,所以众人狼狈滚地,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四人果然没有于风暴中分开,直到回归魔族大地,依旧没有分离。
妖娆松开长鞭,第一个从地上站起。
拍拍身上的灰,此时她已经远离蓝原数百万里,再一次踏上了魔族的疆域。
天空中那狂蛮的暗力顿时刺得妖娆打了个激灵。阴冷晦涩……是魔族最喜欢的天气。
魔城澜海。
姬天白之前提到的魔族狩猎者们最终汇聚之地,果如他所言,妖娆一抬头就看到无数被天云吐出的魔族狩猎者们在地上滚打。
其数量之多,远超妖娆在大风领集结时魔族狩猎者的总和。
“梆!”
一声闷响。
还处于晕厥中的小希多相当苦逼地被人遗忘,在妖娆,姬天白,纳多多相继站起后,他一人还如没有知觉的木头桩子一样“骨碌,骨碌”径直滚向远方,直到后脑勺“梆”地一声敲在石块上才停下来!
受到敲击后的小希多腥红的双眸蓦然张开,在睫毛微动的那一刻顿时无意识地操起背后巨斧朝前一挥。
登时斩出一道带着七重残影的狂风,直接向妖娆面门而来!
小希多并不是故意为之,只是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百花城的战场上。当时有数位人族强者自前方向他逼近,所以苏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小希多就是条件反射地开始攻击!
挥出斧技之后,小希多的神智才完全清醒过来。
他疑惑地打量着青灰的天空,熟悉的石房子,还有视野范围之内青一色的魔族。
然后他看到自己的战技正在向“美蓝”公主斩去,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
就在小希多惊呼之际,妖娆敏捷地抽出朔月,一刀就把迎面而来的斩击完全抵消。
巨力扭曲了空气,在空中瞬间制造出一团威压惊人的黑色风暴。
看到这团风暴,那些同样从蓝原归来又降落在妖娆附近的魔族狩猎者们立即瞪大惊恐的双眼,倒吸着冷气踉跄向两侧逃去。
“狠角色,千万不要惹!”
这是他们对持刀女魔的第一印象,在经历了一场并不顺畅并伤亡惨重的大战之后,就算是尚武好战的魔族都已经产生厌战的心情。
“对对对……对不起。”
小希多立即扑上前来,一脸惶恐又结结巴巴地对妖娆解释道。
其实这家伙真的很无辜,因为被妖娆敲晕后就一直晕睡在驭兽环里,连自己是怎么从蓝原回到魔族大地的都不知道,八成还以为自己在继续战斗着呢。
“我主人说了,你果然是个倒霉蛋,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主人面前了。”
纳多多雄赳赳地站在小希多与妖娆之间,一脸狗腿子样儿地叫嚣道。
妖娆倒不真的讨厌小希多,也不记恨他突然就对自己发起攻击,而是因为行走于魔界,身边有小希多在实在是件极为麻烦的事情,所以她必须把他赶走。
令纳小仆如此吆喝之后,妖娆便示意姬天白离开。
看着妖娆那曼妙的背影,小希多突然大喊一声。
“在人族那个城里,美蓝公主你救了我的性命,小希多……记在心上!”
虽然完全不明白倒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小希多明白自己不可能那么走运地在临死前突然被魔息沙暴卷回魔界。
自己醒来后身旁的同伴是美蓝公主,那么前一刻于城里救他的,也一定是她!
虽然美蓝公主表现得十分嫌弃他,但是小希多能感觉到,她真的是个好女人。
“我要变得更强!让她多看我一眼!”
捏着自己的双拳,小希多在心里暗暗发誓,而此时妖娆与姬天白的背影则完全湮没于无以计数的魔潮里。
小希多在下定决心之后,敛去眼底红光,将目光向身前延伸。
此时他看见的,是大量与他一样浑身带伤衣不蔽体的魔族战士,他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气若游丝。
身上的魔铠是破碎的,手里的武器是残缺的,一点也没有得胜的喜悦。不过就算狼狈如厮,至少他们还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活着!
有些魔族战士呆呆地站在街角,手里捏着陨落于蓝原的同伴的遗物,眼角微微泛着水光。
这一战,数万蓝原人族平民死灭,不过魔族狩猎者们也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谁胜谁败?
对于原本都热爱着自己家园和亲人的人族与魔族而言,根本就没见有所谓的胜利者。
只有那些为数不多之强大魔族战者,此时脸颊上才洋溢着得意的神情。
他们怀里揣着大量战功,所以意气风发地推开身旁伤者,快步向澜海魔城中央涌去。
那里坐镇着魔族内部有名望的强者专门验证狩猎战功,以战功换取进入魔族秘境修炼的机会或者各种幻器秘法,才是他们参与这场生死狩猎的最主要目的。
魔界太贫瘠,而这世界的生存法则又那么残酷。
所以为了在魔界挤掉大量竞争者去拼命占有为数不多的资源,所有魔族强者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参与诸如狩猎大会之类舔刀尖的试练,并以战功来换取令自己更强大的机会。
这些急着领功的魔族狩猎者们涌去的方向与美蓝和万劫前去的方向一致。
小希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眉心升起一股狞色。
一咬牙,小希多直接转过身子,背对着那些疯狂涌动的魔潮,决绝地向澜海城外走去。
这战功,他不领了!
一边与城中央背道而行,小希多一边把魔爪伸入自己破烂的战铠,从怀里摸出自己的那枚储物袋。
将储物袋握于掌心,他突然发力,一股强大的魔息顿时从指尖迸发而出,似要把那小巧的储物袋给直接撕碎!
“白痴儿子,你倒底在干什么?”
就在小希多掌间的储物袋即将被他捏爆之际,高处突然掠下一个威压隆隆的魔影!
这影似塔山一般对着小希多当空罩下,而后一拳向小希多胸口击来!
老希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一直蹲守于澜海魔城的房顶上,将自己的神识覆盖于整片城池,他在等待……儿子的归来。
父亲突然出现,令小希多有些错愕!
在他父亲毫不保留的攻击之下,他自然不敢托大,立即丢下手里储物袋,双手迎击!
轰!
老希多的单拳对上小希多的双掌,立即把小希多向后震出两步。
不过这三步中,小希多的双掌一直紧紧贴在父亲铁拳之上,并没有被其父的威压推倒在地。
地面被小希多的足迹烙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在退出两步之后,小希多双臂上虬劲的肌肉突然鼓起,而后将老希多的拳劲完全抵消。
这样,这对魔族父子才真正停下脚步。
老希多眉角微微一扬,对儿子能这么从容拦下自己的攻击而狂喜不已,只不过他并没有把这分惊喜放在脸上,而是立即凶神恶煞般地对小希多狂吼起来。
“没有出息的东西!居然从人族大地回来没有收获,怕把战功拿出来丢脸所以才干脆想毁掉储物袋是吧!”
老希多的口水直接飙到小希多的脸颊上。
面对父亲的指责,小希多自然十分愧疚,想当初他离开父亲身边时曾经意气风发地大放厥词,一定要成为狩猎大战中出类拔萃的优胜者才会回家。
可是时隔区区数天时间,他却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心里完全失去对战功的渴望和追求。
“对不起,父亲,我丢您的脸了。”
根本没有解释,小希多坦然接受老希多的所有羞辱。
其实他的储物袋里战功并不丢人,被他所杀,皆是人族天人三衰以上的强者,这等真正强者人人头若真放在验功台上,小希多必然收获到众魔艳羡的荣耀。
可是他不想这么做。
咦?
此时的小希多不像他之前浮躁又不羁的性子,所以老希多顿时脸色一变,嗓音沉沉地问道:
“臭小子,你到底怎么了?”
老希多这问题问得太好,顿时令小希多身体一抖,而后双眸又点起腥红的光芒。
“父亲,为何要战斗?”
小希多的声音突然变得极为沙哑,他吸着鼻子,有些情难自已地问道。
不过这只是个反问,小希多并不期待他那强大的老爹能直接给他一个答案,而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似的,开始不停地述说起来。
“之前我好期待狩猎大会,因为该死的人族,住的是最富饶的大地,吸取的是最精纯的灵气,为什么这些东西,魔族通通都没有?”
“可是到了那里,我才发现,那里的居民与我们魔族的子民都是一样的,他们的眼里都是畏惧,他们孱弱的小身板甚至经不起我疾速御空的威压……他们只不过是努力地活着而已,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与他们无关的杀戮?”
小希多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被老希多狠狠地甩了一个大耳刮子。
“懦弱!”
老希多愤怒地咆哮。
“老子虽然教过你不要枉杀平民,但也没有教过你因为同情弱者而动摇战心吧!”
此时的老希多生出一幅狠铁不成刚的表情。
小希多的脸颊立即红肿起来,不过他捂着脸,依旧梗着脖子大叫说道。
“我没有懦弱,只是在思考,为什么要战斗!”
一边尖叫,小希多的双眼内一边情难自持地流下两行血泪。
“小埃伦死了,我的兄弟在进入战场的第二天,死在我怀里,他的血染透了我的铠甲。”
“哲泽师傅……也死了,那个老东西,我总是背地里骂他老不死的,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象过他会这么快离开我……”
小希多开始抽泣,在见到姬天白与妖娆之前,与他同行的魔族同伴全部都死在他身旁,所以被妖娆厌弃后,他才会流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
“一个人族强者突然拦截了我们的队伍,他的尖刀插入了哲泽师傅的胸口,哲泽师傅的幻兽也吃掉了那人族召唤师的半个身子。”
“最后他们都死了,而且死的时候尸体胶着在一起,完全分不出谁是谁。”
“于是我便把哲泽师傅和那人族召唤师一起收殓安葬。”
此时的小希多,完全沉浸于自己哀伤的回忆里。
“我发现……”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
“人族的血除了更加滚烫一些,与我们没有两样。”
“我曾经很愤怒,想撕裂那些夺走小埃伦和哲泽师傅的蝼蚁们,将他们最心爱的亲人也通通葬送,让他们也好好品尝我所经历的痛苦!”
“可是现在我却想……如果没有狩猎战斗,就算魔族的地界贫瘠了一点又怎么样?此时哲泽师傅还会在家里等着蹂躏我,小埃伦还会带着他那群怪鸟与狐朋狗友来勾搭我。”
“让我痛苦的……究竟是人族,还是没有休止的战斗本身?”
猛地抬头,泪水已经收敛得无影无踪,小希多疯狂的目光向两道炬火一样直接射向老希多,把老希多逼得无处可逃。
“父亲,您告诉我,为什么战斗!”
一字一句,如雷霆轰鸣!
小希多是一个彻底的战士,在战场上,就算离死亡只有一步他都不会退却半分,他的道心,不会被任何外力撼动。
但是让他再次挥起战斧,他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理由!
被儿子逼得一愣,老希多厌弃鄙视的表情立即改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希多从来没有看过的慈祥。
“你长大了。”
狠狠地拍着自己儿子的肩膀,老希多心情繁杂。
“身为比你强大的战士,我可以告诉你,为魔族荣耀而战!”
“身为我族地位崇高的长老及主城城主,我也可以告诉你,这些战斗的指令都源自我魔族最至高无上的魔神口谕!”
“但是身为你的父亲……”
老希多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我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知道。”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会这样回答,小希多双眸一缩,只觉得自己肺叶上压着一座大山!
连父亲都不知道,这可怎么办?
无视小希多的惶恐,老希多缓缓说道。
“之前我之所以要求你一定要参加狩猎大会,就是希望你看到这些让人痛苦又不得不面对的东西。”
“你将来是希多城的城主,魔族长老,也许还会走到更高的地方,所以老子不希望你这臭小子心里只有‘杀,杀,杀’,这一个愚蠢的想法!”
“纵然我们都身处于一股势不可逆转的大浪里,但是心里默默存有些不一样的看法不是坏事。”
“至少你会为寻找这个答案,而不断努力变得更强!”
小希多被老希多的话触动,第一次他发现,其实自己并不了解自己的父亲,也不太了解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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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兑换战功
小希多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深沉的模样。
父亲那句:“变强吧,这样你就能寻找答案。”深深地悸动了他的灵魂!
曾经一心想着成为魔族最强的战士,并一直以这个梦想为奋斗目标,可是经历过他心中的魔族最强战士哲泽师傅惨死于面前,好友的尸体在怀中慢慢冰冷的狩猎噩梦后……
这个梦想已经在鲜血和悲伤中完全粉碎。
小希多的心意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取代,他想知道,一代又一代的魔族子民们,为何要在无尽的战争中死亡?
“我会变强的,父亲!”
沉默良久,小希多终是以低沉的声音回应着父亲慈祥而深重的目光。
“好。这样才是我儿子。”
老希多用力地拍着小希多的肩膀,而后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城中央汹涌的魔潮。
“看样子,那美蓝公主是恪守了对我的承诺,在蓝原护你平安了是吗?”
老希多精明地问道,站在房顶的时候,他听到了小希多对妖娆的那声感谢。
“是的,若不是她在,儿子这次回不来。”
小希多也不避讳自己在百花城的失利,若没有人最后帮他一把,他早就陨落于一干人族召唤师的绞杀。
“她真的是一个有趣的女子。”
眯着老眼,老希多的脸颊上扬起奇异的表情。
“我一直觉得美蓝的气息十分奇怪,所以你把他带回家后我一直在观察,老子一生阅魔无数,没有任何一个小家伙能避过我目光的审查,可是那姑娘……我的确是看不透。”
“而且……这一次她居然与万劫天魔子走在一起。”
一边谈论妖娆,老希多的嘴里一边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要知道万劫殿下,是出了名的不合群,连之前带他前来魔族的引路者月依魔主都被他杀了。可是美蓝却能与那样残暴又强大的天魔子殿下相处。”
“这魔女,不简单!”
赞叹完后,老希多目光向低着头的小希多瞟去。
“老爹还有些烦人的差事要办,你这臭小子随老子一起来!”
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脸,老希多突然一把提起小希多的脖子,顺手又操起被小希多丢弃在地上的储物袋,而后“灭哈哈”怪笑着掠起狂风,带着小希多一起瞬间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一些被风扬起的尘土。
此时妖娆已经跟着姬天白走入澜海城中央。
妖娆不断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魔族大城,这城内鲜少有居民生活,所有建筑都是箭楼和宫殿式样,而且通通为青砖搭建。一看就知道是用于集结部队的专用城池。
“姬天白,难道魔族就没有什么富饶的城池吗?为什么无论是希多城,大风领,还是我们脚下的澜海魔城,都没有绿树而且空气刺鼻?”
这个问题,妖娆曾经也讯问过帝岚。
眼前的景物也不能用“贫瘠”来形容,至少此城整齐而颇有规模,只不过相对于人族幅员相当的大城池来说,澜海魔城无处不给妖娆一种沉闷死灰的感觉。
没有植被,不见飞鸟和城中寻常的小兽,风湿乎乎地吹拂在脸颊上。无论是天空还是大地都呈现灰蒙蒙的颜色。
“人族召唤师们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姬天白在秘语传音中与妖娆谈论起这个话题。
“只不过他们把魔界萧条的原因归咎于魔族自身的偏好,加上上四宗的长老们又通通把暗力视为‘毁灭’的力量,所以想当然认为魔界的灰暗源自于他们自身散发出的死灭气息。”
“不过在魔界住了这么长时间,我发现紫魔海的灵气的确十分稀薄,虽然说远古时代此地为初元世界的最中央,理应最富饶美丽,可是很有可能在人族与魔族进行末日之战的时候,人族某些强者因为不满魔族入侵紫魔,所以在夺不回紫魔海疆土的情况下,只能毁了此地地脉福缘,导致万物之灵再也不再紫魔海孕育。”
这是姬天白长期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他向妖娆耸了耸肩头,幸灾乐祸地说道:“所以魔族这些倒霉的家伙,只能居住在比人族主陆贫瘠的地方。”
姬天白的这个回答暂时缓解了妖娆心中的疑问,至少莫里斯时代的人族大能们的确有破碎地脉将福地变成废墟的实力。
于是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妖娆和姬天白一道向城中央最大的青石宫殿走去。
姬天白万劫天魔子的身体的确在魔族十分吃香,至少汇聚于澜海魔城中想要领取狩猎大会战功的魔族战士无以计数,但是无论是一脸张狂者还是目中无人者……通通都下意识地远离姬天白身侧,让他与妖娆能在攒动的魔潮中从容宽敞地向前迈进。
魔潮自发为他让出一丈宽的道路。
很多其它天魔子身侧也被魔族留出宽裕的空间,毕竟魔族社会是一个等级极为森严的世界,就算不比姬天白的实力弱,若是忤逆了天魔子的威严,寻常魔族强者依旧是要受到重罚的。
“我在外面等你好了。”
妖娆感觉到那些灼灼的目光向自己扫来,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因为所有知道姬天白身份的魔族强者们都分外好奇能与他结伙狩猎的女魔到底是什么身份。所以这些魔族不免都在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妖娆的身体。
“你傻了么妖娆?”
姬天白却一扬眉头,开始赤果果地鄙视妖娆的记忆力。
“你不记得在出战前督军所说,有女性魔族入伙的战队,战功加成么?”
“我们的战功通通都是抢来的,只怕还没有其它天魔子手里人头多,你要是不以女魔的身份与我一起进入战功大殿,也许进入无色秘境的机会,我就换不到了,你还是乖乖跟着我吧。”
被姬天白这样一说,妖娆顿时无语,只得继续默默跟在他身后。
想想姬天白说的并没有错。
自己,姬天白加上纳多多三人,刚好达到魔族狩猎盛会三人成组的规定,有自己在队伍里,三人交出的战功就会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成一些。这等好处,自然不能放过。
“哈哈哈哈!万劫你个垃圾,居然参加个小小狩猎盛会,还与女魔结伙!老子之前真是高看你了。”
就在妖娆和姬天白快要走到战功大殿台阶前时,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恶意的嘲笑。
妖娆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
一个高大而且肌肉发达的魔族强者气势汹汹地向三人走来。
他那高大的身材,即使没于无以计数的魔族战士里,依旧鹤立鸡群,足足高出众魔两个头,而且上身不着衣物,左胸八枚漆黑的天魔星散发出极为纯正的黑暗魔息。
萦绕于此魔两侧的魔族强者们脸颊上纷纷露出畏惧的表情,而且让出的道路也比姬天白脚下的足足宽一倍有余。
的确如这高大的八星天魔子所言,一般追求着极致力量又心性高傲的天魔子们,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单兵作战,与人结伙……那简直是懦夫的行为。
听到这八星天魔子的嘲笑声,在旁侧行走魔族战士们也不由自主心生认同。
与“万劫”相比,他们更加敬畏的还是眼前这高大威猛,孔武善战的八星天魔子。
万劫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衣,梳得整齐的青丝还有精致如妖的人族小白脸外型实在不讨喜。
他们打心眼里崇拜上身,背脊布满伤痕,战斧上残留卷刃,一身带着鲜血咸腥之气,如那八星天魔子一样的真男人!
因为这小小的插曲,那些原本落在妖娆后心窝的灼热目光此时突然通通都聚集在姬天白的身上!
魔族世界就是这样一个凶残的地主,走路,说话,甚至站在一旁默不出声,也很有可能突然被某着带着恶意的家伙们当成箭靶一样进行攻击。
看到那些魔族战士们审视自己的目光,姬天白自然也不会在此时保持低调。
这里不是追求精致儒雅晦涩隐忍的人族,而是崇尚力量强大狂野的魔界。
所以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姬天白对那前来挑衅的八星天魔子一扬下巴。
“哼,蝼蚁!”
说罢姬天白甩着衣袖继续头也不回地向台阶上迈去。
所有魔族都以为“万劫”天魔子的确是个空有皮囊的孬种,居然在这种被侮辱了尊严的时刻还不出击,只是用像人族那样苍白无力的唾骂来妄图挽回自己的面子。
“看来他的确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啊!”
“嗯,我看也是,谁要他原本就是人族来的渣渣呢?天知道魔神为什么眷顾他?”
议论声顿时在魔族的队伍里响起,而且并不是低声非议,一声比一声高亢,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听得众魔也为自己声援,八星天魔子顿时极为得意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万劫你这个怂货,居然连与老子对峙的勇气都没有,有种你来打我的脸啊!”
一边叫一边把脸颊也欠扁地伸了出去。
曾经并没有与姬天白正面交过手,这八星天魔子一直就看不起姬天白人族的出身,却十分妒忌他在魔族上层吃香的地位,所以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机会羞辱他,他自然不会放过!
可是就在此八星魔族得意扬扬叫嚣着:“有种你来打我的脸”的时候,一口浓血出突然从他的口里涌了出来!
情况急转直下,完全让人应接不暇。
噗!噗!噗!噗!
只听数声闷响,这八星天魔子的手肘,大腿……甚至背脊中央突然自内向外爆出七处血口!
腥咸的魔血像是喷泉一样直接从七处穴道的伤口内飙射而出!
与鲜血一同伸出伤口的,还有一簇簇妖红而诡异的血色丝线。
七处大脉被血线捣毁,那刚才还嚣张大笑的八星天魔子立即像是倾倒的小山堆一样,轰然砸落在地,此时他张扬的笑意还凝固于脸颊,可是身上的剧痛还有四肢不听使唤的震惊感早已经蔓延至他的心脉深处!
居然就这样倒了!
所有围观的魔族战士们简直睚眦欲裂,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突然出现的事实!
狰狞的鲜血瞬间流了满地。
这绝对不是八星天魔子不小心自己摔倒的!因为从他伤口中探出的赤红血线就像是有生命的魔物般让人灵魂忌惮。
只是微微看一眼那些密密麻麻之血线,所有魔族战士就感觉到寒意涌上心头,众魔顿时纷纷后退,身怕自己也沾染到那带着邪狞之息的血线而后立即被它吞噬一空!
“看!”
不知道此时哪个魔族强者在队伍里低吼了一声,立即把所有魔族的目光重新引回姬天白的身上。
此时姬天白那白衣飘然的背影已经染起血光,无数纷扬血线在他身侧是一闪而逝,不过那沉甸甸的血气却经久不息。
血线只瞬间浮于姬天白身侧又瞬间消失,不过这一瞥已经足以让所有魔族狩猎者们明白到底是谁将八星天魔子报废并放倒在地板上!
“是万劫!”
“居然完全没有看到他动手!好狠啊!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差距,对万劫来说,那八星天魔子的挑衅只不过是完全不需要放在眼里的沙砾,他甚至懒得出手,也懒得与他多费口舌!”
“啧啧,太可怜了,要不是天魔子与天魔子之间有不得相互杀戮的禁忌,只怕现在这家伙已经死透了吧?”
众魔的议论声完全向姬天白一方倾倒下来,而且看着那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八星天魔子,目光中已经没有任何温度。
此时在围观的魔族眼里,被姬天白血线所伤的天魔子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别人不知道万劫的深浅,同身为天魔子的他会这么有眼无珠吗?在万劫的强大和是不屑面前,他就像是一个自以为比天高却在地上翻滚的小丑,实在是可笑到不行。
姬天白的身影瞬间在所有魔族狩猎者们的心中无限扩大,已经没有人再记得倒在地上的失败者。
而那些与姬天白错身而过魔族强者们也不约而同轰然后退,令姬天白与妖娆脚下的道路瞬间变为六七丈宽。
姬天白就这样带着妖娆,云淡风轻地飘入战功兑换大殿内。
妖娆看着姬天白那挺直的背脊,耸耸自己的肩膀,暗中叹道。
“哎,在魔族活着,的确也不容易啊。领个战功都这么麻烦,一句话说不对味,得拼命……”
不过此话妖娆并没有说出口,因为她深知这世上与姬天白玩阴的人,基本上还没有出世。
这矗立于魔城澜海中央的战功兑换大殿只有一层,不过占地面积却奇大无比,大殿内设制着至少上百间暗室,专门供从蓝原回归的魔族狩猎者们兑换战功。
每个狩猎者可以按自己手里人族首级的多少来选择自己将要进入的房间。
一枚人头就可以换取银币,不过通常没有狩猎者们做这种亏本的买卖,他们通常会积攒数量更多的人头去换取新的幻器或者某种修炼秘法。
而战功超过一百的狩猎者就可以在魔族长老的房间内得到百人斩,二百人斩之类的头衔。
有这样的头衔,他们在被魔主们招揽的时候身价会直线飙升,甚至亦有可能直接成为某位有权力有地位的魔主的亲卫队员。
不过这些好处,通常也只有最地位最低级的魔族战者才会动心,那些城主之子,魔王亲属,甚至地位原本就崇高无比的天魔子们最渴望得到的是万金难求的修炼魔药或者进入魔族某个禁地修炼的机会。
魔族的药师原本就比人族少很多,这极有可能是因为魔族原本的世界里根本没有“药师”这一说法,直到他们入侵初元后才仿制人族药师的技法,学会了利用药物来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和灵气纯度。
所以药丹与前去秘境修炼的机会都是被魔族强者们最为看重的东西。
妖娆与姬天白的兑换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色秘境!
不是因为秘境中有远比外界更精纯的暗力可供修炼,也不是因为秘境里可能还存在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宝,而是因为姬天白有六成的把握……曾经魔族战王魔幽就被囚禁在那里!
姬天白没有犹豫,径直走入战功兑换大殿的最深处。
走到这里,身旁可见的魔族狩猎者已经极为稀少,因为此处只接待战功过千的最强狩猎者们。
战功过千。
倒不是说姬天白的储物袋内有千枚人头,只不过他与妖娆所打劫的魔族强者们所猎杀的,通通都是人族诛神境甚至天人境的强者。所以首级数量不多,但计算出来的战功却极为惊人。
“负责兑换战功的长老还没有来。”
姬天白站在原地,瞟了一眼眼前那高大的门楣,淡淡地说道。
别的房间早开始忙碌,因为整个澜海魔城内聚集了无数刚从战场回归的魔族狩猎者们,要把他们手里的战功都统计一次,得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不过现在涌入大殿的,也大多都是些战功不高的魔族狩猎者,他们急需兑换的药物治愈自己身的伤口,或者想拿到幻器与修炼秘籍后直接离开。
那些真正强大的家伙们不愿与这些低等魔族战士们挤在一起,会先在城中酒馆里吹吹牛皮,或者找个小妞先好好发泄一下憋屈了数日的怒火。
这么积极前来兑换上千战功的,只怕也只有姬天白一人。
看着紧闭的大门,妖娆乖乖站在一旁,可不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再惹出什么妖蛾子,而小纳也老老实实地蹲在妖娆脚下,百无聊赖地划着圈圈。
把小纳叫出来,完全是为了凑齐三人组队的人数。
姬天白与妖娆站在门口等了一会,那一直紧闭的大门终于发出一道干涩的声响,而后吱呀吱呀地在三人面前打开。
房间内也是一片幽暗,只有一些散发出荧绿色的夜明珠在照明。
不过光线的晦涩,并不阻碍妖娆和姬天白视物。
所以在大门打开的那一个瞬间,妖娆就扯着小纳的衣领,与姬天白不分前后地迈入房间里去。
随着三人的步入,身后的大门又轰然关闭,无论是神识还是其它的任何旁人的视线都无法穿透此门悄悄伸入房间内部。
这样足以保证每一次兑换的内容都只有兑换者与魔族长老知晓,严防他人抢夺。
“想换些什么东西?”
待门扉关闭的那个瞬间,一道威严的声音自房间正中央的长桌后发出。
经过小纳的翻译,妖娆自然明白这威严的魔语中包含的意味,只不过令她微微蹙眉的是……这声音听起来好熟悉!
妖娆抬头定睛一看,顿时被长桌后魔影给雷得一头黑线!
“我擦!希多家阴魂不散!”
她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额头,因为出现在眼前的战功兑换长老,赫然正是老希多本人!
老希多不愧为魔族铁血的战者,无论何时何地身上都一丝不拘地穿带着铠甲,面容隐藏于玄黑色的面具之下,头顶三叉魔角直直向天顶冲去,天青色的大氅拖曳于身后,厚重得犹如铁铸。
这幅模样,与妖娆之前在希多城看到的一模一样。
姬天白此时还浑然不觉妖娆的惊诧,依旧如常向前走去,把怀里的储物袋打开,直接丢在了长桌之上。
怀里带着这么多人族强者人的首级,就连姬天白自己都心情烦躁,只想将它们快些脱手。
“让我来数数。”
看到大张的储物袋,老希多也没有过多废话,而是直接低头把自己的神识没入其中,认真计算起来。
此时这老魔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的模样……似乎早已经把妖娆忘到九霄云外。
所以妖娆也便没有与老希多打招呼,而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待计算的结果。
以她的预计,姬天白与她所抢来的战功绝对不属于历年来狩猎盛会的高战绩范畴,不过因此战因有人族大能干预而成果大范围缩水,所以怎么说以二人战功,想换个进入秘境修炼的机会定是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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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冷,就天天更想睡觉了。
☆、037一个无耻的折中办法
“战功两千五百,有女魔队员加成之后战功为两千七百五十。”
过了不多久,希多城主就把自己的神识从姬天白的储物袋内收起,而后认真地说道。
“想换什么?”
希多城主看向姬天白的脸,并没有因为他是天魔子而语气有半点奉承。
姬天白眨了眨眼睛,其实来澜海魔城之前已经粗略计算过储物袋里的首级数量,与希多城主报出来的数字没有什么出入。
以一千战功可换秘境修炼机会的条件,妖娆的心愿一定可以达成。
“无色秘境。”
姬天白简练地报出自己的要求。
听到这个回答,隐藏于玄黑面具之下希多城主的嘴角顿时微微上扬。
他以魔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叩击,而后更加简练地回答。
“不够!”
好无情的宣判,登时噎得姬天白一滞。
“怎么不够?一千战功换取秘境修炼的机会从来都是绰绰有余的!”
完全没有想到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姬天白立即大声与希多城主理论起来。
能在狩猎盛会上达到一千战功的魔族战士简直少之又少,若是他以两千七百多的战功还不能换取前往无色秘境的机会,那魔族四大秘境的门槛也太高了!
“一千是说一个人的战功,你若不是组队前来,交出一千战功,深渊四大秘境无色,无形,无骸,无欲任你挑选。”
希多城主掰着手指把魔渊四境通通给姬天白数了一次。然后指向他身后的妖娆与纳多多。
“只不过你是组队前来,所以三人之和,还差个二百五十。”
此时希多城主义正言辞,仿佛在兑换战功的问题上一步都不会退让。
姬天白的目光顿时一沉,心中暗把眼前的魔族长老记在了心里,准备日后有机会一定想办法阴死他丫!
区区二百五也不四舍五入一下,难道不知道他“万劫”在魔族上层的影响力么?
“这魔族长老太古板,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姬天白从来不会让任何人看出自己心中所想,所以并没有因此而向希多城主流露出不悦的表情,而是突然伸手捏起纳多多的衣领,把这个苦逼的小魔仆“咚”地一声直接丢向黑暗角落。
一个黑色的流星顿时划过天顶。
下一秒纳小仆直接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做完这件事后,姬天白风度翩翩地拍拍手,再次转头对希多城主展露出他那无懈可击的笑容。
“现在我们不组队了,我与这女魔,一人上交战功一千,交取进入无色秘境的通行证。”
指着妖娆,姬天白从唇间吐出一个个清晰的字眼。
这等小事,又如何能难倒姬天白?
反正妖娆召唤纳多多本也只是为了凑齐三人组队的人数,现在无法达到战功条件,丢开纳多多,两个分别进入,效果不也一样?
看着姬天白那势在必得的态度,希多城主面具下的笑意陡然更加狰狞!
果然是聪明……他在心里暗道,不过嘴上却言:
“不可!”
希多城人咄咄逼人地说道:
“你们来兑换战功的时候就是三人一起来,我身为魔族长老,总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吧?”
“若是什么人都能恣意抢夺队友战功,把孱弱的同伴无情地丢在角落里,并侵占他的功勋,那我族尊严,天地纲伦何存?”
拍着桌子,希多城主轰然站起,他那一身天人五衰的威压瞬间展露无疑,登时掀飞了身后两尊巨大的花瓶。
摆设品爆开的碎片在房间内横飞。
站立的魔族,远比姬天白还高两个头,居高临下地冷冷盯着姬天白的俊脸,就像是一座铁铸的无情山峰一般。
姬天白双眸一缩。
在魔族里天人五衰境的魔族长老他看得多了,只不过像眼前这样对他出言不敬并大放厥词跟他谈“纲伦”的硬骨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魔族不是历来都恃强凌弱么,现在把什么“我族尊严”与“天地纲伦”挂在嘴边,不是可笑么?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魔族长老,与我方便,日后也会得到我的方便,看来他要不就是想法过于守旧,要么就是我在魔族竞争者们的嫡系长老!专门来找我碴的。”
“罢了,与他理论已经没有意义,不如抹去他记忆,操纵他神识将秘境的通行令牌夺到手走人?”
霎时间姬天白的心里只升起这样一个念头。
打量着眼前威压浓烈的“铁塔”,姬天白也拿不准自己有几成把握完成这样偷天换日的计划!
不过明的玩不了玩暗的,历来都是姬天白的拿手好戏。
有妖娆站在身侧,纵然时时想要力压妖娆一头,不过在这种为共同利益而奋斗的时刻,姬天白百分之一百五相信妖娆的实力。
他若发难,妖娆一定支援!
这么想着,姬天白的手掌内立即升起一股诡异的力量,似要抹除此间一刻之前产生的所有记忆。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身后突然跳出一个人影!
“吓!没想到妖娆比我还急!”
正当姬天白以为妖娆已经出手的刹那,令他诧异的一幕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妖娆止步于魔族长老的长桌前,拼命地眨着眼睛。
“希多城主大人,您不记得我家公主殿下了么?”
此时被姬天白甩去一旁的纳小仆捂着脸,幽幽飘荡而来,弯腰站在妖娆身后,同样不卑不亢地向希多城主看去。
“我家美蓝公主说了,这狩猎之战的战功兑换水份太大,您若真是看重这战功的数字,那么她现在就可以出门杀几个狩猎者把他们手里的战功抢来充数。”
“不过她也不愿意伤及无辜,您看我们上交的战功都不是一般平民,而是,喔……该死的人族诛神境以上强者首级!”
“这等品质的杀戮战功,难道还不足以换取一此上面的区别对待么,要是同样以斩杀平民的要求来衡量我们这些真正舔着刀尖过来的战士,那不是伤透人心的事么?”
“我们可是真正经历过生死的魔族战士!”
“我们在天空与人族精英死战到底,别的垃圾们却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捡篓子,悄悄收割我们攻打下来的人族主城平民。结果他们换得上千战功,我们却连一个进入秘境的机会都没有!”
“看看我主人身上的伤口,哦!小心肝都碎了,我主人娇嫩的小手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模样?”
“若以她的实力,其实不保护魔族大军,也跟在冲锋者身后捡战功,又岂只得到区区一千的功勋?”
“结果现在反是懦弱者战功超过我们,这要我们哪里甘心?”
“我族长老若以无情负我热血,那日后我们心就再无荣耀可言!”
小纳尽心尽力地复述着妖娆心中所想,声泪俱下,令闻者通通鼻头一酸。加上妖娆此时大眼睛水汪汪,一脸委屈的小样,简直有秒杀所有生灵的力量。
妖娆也是被逼急了,所以才跳上桌子与希多城主打亲情和苦情牌。
离第四枚陨骨只有一步,她必然不可能止步在这里,而希多城主看上去又像是一个铁面无私的家伙,完全拒绝姬天白的商议。
所以此时她只能靠套近乎,装可怜看看事情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何况我们在蓝原还救了您家蠢儿子几次,您想想若是让我家公主这样抱憾离开,您心里过得去么?”
嗔怒地向希多城主看去。
纳小仆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有些夸张的魔族俚语甚至于姬天白都无法熟练掌握。
他使出生平最强吹牛逼神技,把妖娆吹到了天上,其它魔族狩猎者贬成了蝼蚁。若是希多城主此时真的还不讲情面,那他就畜牲不如可以直接找个地方把自己撞死!
“咳咳……”
姬天白顿时一阵闷闷咳嗽。
完全没有想到妖娆还会把她的坑爹*带到魔族来,纵然无法亲自使用魔族语言,但是有纳多多的帮助,她的表演依旧那么富有杀伤力。
许多没有见妖娆无下限地装可怜,姬天白此时都有五内重伤,一口气顺不过来的感觉。
他也委实没有想到,妖娆居然与这兑换战功的魔族长老曾经打过交道。
“智商正常都不会被妖娆骗到好不好?这种低级伎俩!”
姬天白的眼底闪过一丝鄙视。而后心想:
“还是直接抹除记忆的好!”
而就在姬天白皱着眉头准备重新实施第一个计划的时候,被小纳絮叨得已经呆滞的希多城主突然狠狠地一拍自己的掌心,大吼了三声好!
“好!好!好!说得太好了!”
“要是老子不给你们开个后门,老子简直不是魔啊!”
希多城主的吼声震天,在密闭的房间内来回激荡。
“我倒!”
姬天白的额头上瞬间掉下无数黑线,差点被眼前不受控制的场面给雷翻了!
难道身为女子就这么有优势,挤挤眼泪,鼓鼓小嘴就能心想事成?
小纳与希多城主的对话还在继续。
“不过还是不能让你们三人以战功二千七的基数进入魔渊无色秘境,毕竟老子也只是个办事的,每一笔战功都被记录在案,若是上面查起来。老子可不好做。”
希多城主语速极快地说道。
“但是我这里还有一个折中的方法能让你们达成心愿,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接受了!”
听到希多城主已经松口,妖娆便长舒一口气。
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希多城主的言辞间必然还有一个“但是”,不过事情已经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妖娆思量着只要对方提出的附加条件不是很过份,她都可以容忍与接受。
“什么折中的方法?”
小纳拖着长长的尾音,阴阳怪气地问道。
“给你们换一个战功高的队友!”
希多城主狞笑着说道,声音未落,他的大手已经狠狠向身后一抓,黑暗的秘室内原来还隐藏着一道暗门,随着老希多力量的爆起,他身后的暗室也突然房门大开,而后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就直接被他给扯到了妖娆与姬天白的面前!
小希多缩成一团,极为不好意思地弱弱打量此时目光已经快把他吞掉的妖娆和姬天白。
“喏,带着他,把你们那魔不魔,鬼不鬼的家伙换掉,还是三人成队,算这上家伙的战功,你们去无色秘境的条件就达到了。”
希多城主厚脸皮地狞笑道。
这家伙还真是一个极度不要脸的家伙!
狩猎之战能兑换的最佳好处就是去魔族深渊秘境修炼,不但秘境中灵气充沛,能让挑战者修炼速度成倍增加,而且最重要的是,四大秘境中还有很多秘宝没有被人挖掘过,可以说如果运气好的话,在秘境中有所斩获绝对抵得上平时里闷头苦修上百年!
知道他儿子那点战功离前去秘境修炼的要求差得老远,但是他一点都不惶恐,甚至于在妖娆与姬天白出现之前,就已经为小希多想好了这场把他随意塞到某个魔族强者队伍里的恶毒计划!
结果他亦没有想到自己第一个接待的就是“美蓝”公主与“万劫”天魔子。
老希多在看到二人的第一眼,就立即决定这个冤大头就由二人来担当!
强行塞给别人,还不如塞给已经有过些交道的老熟人!何况美蓝又是个靠得住的女魔修,希多城主本人也对她十分感兴趣。借此机会,让小希多与她陪养些感情更好!
反正妖娆与姬天白,就是被人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给算计了!
“你丫!”
听到老希多这坑爹的要求,妖娆顿时气得差点冲上前去撕破他老脸!
见过不要脸的,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刚才还义正言辞拒绝任何游说也摆出五毒不侵绝不放水的敬业态度,现在怎么立马换脸把他的儿子强塞给她们?
这不是赤果果官二代以权谋私么?
妖娆呲着牙,眼睛里迸发出凶残的小火星!她此行进行无色秘境是要寻找幽姬的,而且自己的身份在天天与魔族相处的情况下也极容易暴露,所以小希多这个拖油瓶,她万万是带不得的!
被父亲牢牢举起,像强送品一般在妖娆面前摇晃的小希看着她眼中怒火,立即弱弱地缩了缩脖子,不敢与妖娆的目光对视。
其实冷汗早已经流了小希多一背,不过看到父亲为自己安排的居然是“美蓝”公主一行人,小希多心里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死就死,不过碗大一个疤”的豪情。
只要能与“美蓝”公主多待一些时间,并进入魔族最高等的禁地无色秘境中历练一番,他的一生还有什么遗憾?
“喔!父亲都老无节操了,老子也要不要脸到底!”
梗着脖子,一边吞口水,小希多一边闭着眼睛脸颊上扬起英勇就义的表情,并继续保持缄默。
“我不同意!”
姬天白一拳头砸在桌面上,顿时在那被魔息加持过的长桌上砸出一个深深的拳印!
这一击的力量极大,因为若是换了寻常魔族狩猎者,只怕使出自己吃奶的力量也不可能毁损战功兑换大殿内的任何装饰物,可是姬天白只用了一拳,就在长桌上留下了个深深的坑口!
见此坑口者,都会被他的力量狠狠震慑。
妖娆此时也想说同样的话,这老希多提出的折中办法,实在是太无耻了!
可是老希多早已经预料到“美蓝”与“万劫”此时这激动异常的表现,在二人扭曲的面容和隐隐躁动的杀意之下,希多城主只是狞笑着又直接吐出了一句话。
这一句话,立即让姬天白身上腾起的罡风瞬间消失于虚无!
“你们若同意老子的这个安排,那么老子手里无色秘境的地图,送你们使用!”
姬天白完全被这句话给降服。而妖娆此时却完全不明白无色秘境地图能为自己带来什么好处,于是依旧命令着小纳誓死反抗。
“我同意!”
就在妖娆和小纳与希多城主据理力争之际,姬天白尖锐而且激动的声音突然在妖娆身后响起。
这清亮的声音顿时震得妖娆一滞,而后她便面带诧异地回头去看情绪激动的姬天白。
姬天白的应允,扫除了弥漫于整个房间内所有剑拔弩张的气息。
“但是我怎么知道你所说的地图是真是假?魔族历史上,并没有任何魔族曾经完整带出无色秘境的地图,那些在无色秘境中修炼过的大能,亦对此讳莫如深!你这老家伙要是欺骗我,我们岂不是赔大了?”
此时姬天白还在极为细致地向希多城主寻问地图的真假。
纵然他心里对希多城主所说的地图已经心痒难耐,但还是要防着希多城主使诈!毕竟这种所有魔族大能都极度渴望得到的东西绝对是个烫手货,魔族历史上还从未听说有谁握着这样的宝物!
“姬天白!你疯了!”
妖娆看着姬天白,以秘语立即呵止他不正常的行为。
如果带着小希多进入秘境里,那么她们的麻烦可大了去了!
“妖娆,你不懂!”
一边等待希多城主的回答,姬天白一边不耐烦地回答妖娆的质疑。
“无色秘境的外围都被魔族强者探知完了,所以纵然有些坚难,在外围修炼保命是没有问题。”
“不过一旦想进入内部寻宝甚至去找当年魔玲经过的断魂崖,那么天人四衰大能,存活的几率只有不到一成,纵然你我联手,这等生存机会,也不超过四成。”
姬天白所说的生存机会数值之低,低到妖娆瞬间寒从脚入!
煤球!才一成,四成……这不等于直接说:你们去死吧!
“只有手握内部地图,我们活着出来的概率才会大于百分之五十,这百分之十……你要是不要?”
姬天白斜着眼睛瞟向妖娆,立即看到妖娆抽搐的眼角。
她们又不是去秘境外围打打座修炼一番就心满意足的魔族大能,她们搞不好真要把整个秘境内外都仔仔细细摸一番。若真有所谓地图的存在,还真是省下了不少麻烦。
“啧啧,万劫啊万劫,看来你对我族历史还了解得不是很清楚。”
希多城主的声音再次响起,手指在姬天白面前鄙视地摇摇。
“我希多一脉,自上古时代就是魔族贵胄。当年四大秘境的开发,就有我先祖的参与!希多先祖率众开拓的……正是无色之境,所以秘境外围的所有宝藏,都经过我先祖的手。”
“完整秘境地图,真是由他老人家私藏下来,从未示于外人眼前的秘宝!”
在妖娆和姬天白面前,老希多开始大言不惭地吹嘘起自己一族的“光荣”历史,最后还不忘记相当有底气地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们进入秘境后觉得老子的地图有假,把我儿子杀了便是。”
甩着手里提着的小希多,希多城主凶残地承诺。
“咳咳咳咳!”
被老爹当成货品的小希多顿时剧烈咳嗽,差点没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憋死!
看来小时候的传闻是真的,当年他老娘是魔族一枝花,与许多魔族城主关暧昧,所以他一定不是亲生……嗯,一定不是亲生的!
妖娆瞬间把眼张得铜铃般大,第一次听说有人主动,自愿,而且强硬把自己儿子当人质的……
看来希多父子,的确无愧于奇葩的称号!
“这个担保不错!”
姬天白心中暗笑,原本拿到地图之后他亦没有想到要留小希多的命,纵然答应带他前去秘境里,但是倘若他坏了他与妖娆的事,或者看了不应该看的东西。
他就一掌将他击毙!
反正他老爹自己都说了……可以杀!
“好吧,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所有魔都知道无色秘境地图有多珍贵,为何时隔数千万年,希多家没有其它人利用过地图的好处为自己谋求力量?”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若是希多城主给不出一个完美的回答,那么姬天白也不会同意交易继续!
“因为看不懂啊!”
希多城主想都没想就直接脱口而出,而后又摇晃起小希多的脖子叫道:
“快,臭儿子,给他们看看!”
被老希多命令,小希多顿时乖乖地一拍自己的脑门,而后一道青光直接从他的眉心中迸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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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心引力很好看哦…下周再找个时间去看看饥饿游戏。灭哈哈。
☆、038箭鱼箭鱼我是囚鸟
天啊!
从小希多眉头中激射出的是一幅以青光幻化的立体地图!
山水楼阁,一切景物都栩栩如生,只不过通通微缩百倍以上,自小希多为中心向外辐射。
辐射的范围约莫一里路,其它地图场景皆隐藏于浮光中,显然不会在此时完全呈现于妖娆和姬天白眼前。
老希多也太狠了,居然把无色秘境的地图直接烙印在了小希多的脑海里,此时小希多直接变成了一本活地图,若是姬天白想在半路变卦,那么只要他敢动小希多一根手指,他便会失去方向,在秘境里为小希多陪葬!
“这老狐狸!”
姬天白一皱眉头,看向老希多的目光顿时更加冷凝,对手也不是一个吃素的家伙,难怪那么大言不惭地大包票如果地图有假,他们大可杀了小希多泄愤!
敢以小希多性命打赌,就是自恃此图为真,二人若想在无色秘境中获得最大的好处,必然会竭尽全力保护小希多周全!
说杀谁敢杀?
这如意算盘,打得实在是太好了!
此图不但有实景微缩,一些看似寻常的小道上甚至还标注了文字。
妖娆走上前去仔细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难怪老希多说此图无魔能看懂。因为那些标注的文字……分明使用的是人族古通语!
人族古通语,与现世人族文字有一定区别,虽然她和姬天白对古通文字无阅读障碍,不过相对于魔族而言却有极大麻烦。
本来捉一个人族一起去探索秘境已经很难,毕竟寻常人族战神根本无法承受秘境中的力量,更何况还需要找一个熟悉人族古通语的人族大能同行并令其心甘情愿被驱使,那简直更加难上加难。
所以希多一脉干脆把这份地图一直保留了下来,既没有让其它魔族知晓,也从来不曾自己使用。
“想必以万劫殿下的出身与学识,解读这些文字并不是难事。”
此时希多城主的声音又开始在妖娆与姬天白的耳旁回响。
“所以我们希多一脉也算与二位有缘分,既然利益可以共享,为何不在狩猎条约允许的情况下,愉快地合作一把呢?”
这老魔头的言辞,深深地打动了妖娆的心。
虽然小希多张开地图的时间很短暂,妖娆只是略微打量了一眼,但是以她深厚的符学,她不难感觉到那看似寻常的羊肠小道内其实蕴藏着极为高深的技艺!
此时她有点后悔没把空空贼老头带入驭兽环里。
因为有些秘境道理,初看之下平淡无奇,再看后突然惊觉有些意思,三看后只觉得眼光缭乱,情不自禁心弦被其拔动,而连连凝眸,背脊上的冷汗却已然渗出,打湿衣衣服。
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毫不防备地真行走在那些诡异又玄妙的道路上,只怕也没有十成把握能全身而退!
此时见到了地图,才真切地懂得姬天白为何对其势在必得!
因为无色秘境实在凶残,有此图在手,成存机率何止激增一成?
小希多投影出的地图,以其精妙和凶煞向妖娆与姬天白证明,如假包换,绝对物有所值。
前去无色秘境,小希多能得到紫魔海任何修炼圣地都无法提供的精纯黑暗灵气,同时妖娆与姬天白能更有把握找到幽姬的下落。
诚如老希多所说,这是双方都能赚得盆满钵盈的好买卖!
之前老希多也不曾想把祖上的地图拿出来当砝码谈判,因为以小希多现在初入天人三衰的底子而言,能随便把他塞入一个战队里坐在无色秘境外围打打坐,就已经受益匪浅,只不过在看到实力强大又与小希多有羁绊的“美蓝”以及人族出身的“万劫”天魔子之后,老希多才多动了个疯狂的念头!
你们是否能把无色秘境内的所有秘密都打破?
地图虽然珍贵,但放在无法解读他的人手里,不过也只是废纸一张,能遇上人族出生的天魔子与实力惊人女魔修的机会非常稀少,错过这一个让地图发挥作用的机会,下一次再想聚集更强的同伙,实在是太难了!
“我尊敬的女主人说……她同意了。”
小纳站在妖娆身后,尽心尽力地表达着妖娆心中所想。
原本在老希多说出有地图存在之后,还在反对的也只有妖娆一人而已,现在连她也妥协,那么三人之间就再也没什么需要解决的矛盾。
小希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暗自担心一会儿离开自己的父亲,美蓝公主会不会因为被父亲威胁而更看不起他。
而与此同时,希多城主却一脸笑意,灭哈哈地指着妖娆身旁的纳多多说道。
“那让这个家伙躲起来,你们三个重新组成一队吧!”
毕竟三个魔族一同走入战功兑换秘室,却又四人一起离开,若被其它长老们看到不好交代。
所以老希多此时才会这样建议道,反正秘室里有得是暗室或者柜子,让那个被踢出队的家伙躲过风头再悄悄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用,我是主人的召唤生灵。”
纳多多一声怪笑,立即化为一片烟雾向妖娆飞驰而去,瞬间萦绕于她的左臂之上,以没有轮廓的黑光模样存在。
这是魂主的第二形态,若是纳多多不想旁人看透自己的容颜甚至于感知到自己的气息,只要这么附着在妖娆身侧就好。
从黑光中传出的声音依旧狗腿子气息十足。
不过他的突然幻化却引得老希多一阵诧异,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接近真魔的魂系生灵,而且这小仆的狡黠,睿智,坑爹……无一不证明着他逆天的通灵程度!
而且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偶然的数个须臾中,他甚至还不经意地感觉到此魂身体内部队某些令他灵魂悸动,血脉翻滚的魔威……
“那不是寻常魔魂!”
“帝美蓝也不是寻常魔族公主!”
这么想着,老希多把手里的小希多直接丢向前方。
“好了,加了你的战功就刚刚好三千以上,你们三个可以拿着前去无色秘境的令牌,滚了!”
从长桌某个被加持几重锁的大抽屉里取出三枚小小的黑玉令牌向妖娆,姬天白,小希多分别丢去后,老希多就轰然坐下,开始不耐烦地向三人挥手,示意他们速速离开。
这么长时间才解决一件团队战功的问题,若是他门外的其它天魔子和魔族强者们等久了,他很难向上面交代的。
被老希多半威胁半强塞地换了一个队友,妖娆与姬天白自然没有心情客气地与他说“再见”,手里捏着黑玉令牌转身就走。
只有小希多迟疑了一下,对着自己的父亲深深一鞠躬,而后匆匆地跟在了妖娆与姬天白身后。
秘室的大门再一次轰然开启。
三人鱼跃而出,对于澜海魔城再无挂牵,一心只想着快点前去魔渊深处。
可是妖娆没有发现,在此大门打开之后,正等候于门口的第二位战功兑换者……赫然是一位紫鳞魔族!
想当初她在大风领上见魔族用人类性命祭旗,她的泪水还有她与泠的挣扎通通被此紫鳞魔族看见。
而且她不曾想象,此魔看似瘦小,其实实力完全不在小希多之下,所以也是大风领狩猎大队的先驱战者,在妖娆,龙觉,呆子,泠,邪冰拉开防御战线之前就已经冲过了蓝原北境。
而且因其屠杀人族平民毫不留情,所以死于他之手的百姓就已经超过千员,达到了在最后一个房间内兑换战功的机会!
妖娆从来不知此魔的存在,而此魔却非常在意妖娆的身影!
所以在看到战功兑换秘室的大门轰然打开,她向自己迎面走来的那一刻,紫鳞魔族下意识地向旁侧一跳,将自己的身影完全隐藏于浓烈的黑暗里。而后以晦涩又幽暗的目光,一直默默打量着妖娆的背影完全消失于大殿冗长之通道内。
“喂!瘦子,你发什么呆?你不换战功,老子去换了!”
看到紫鳞魔族的发呆,立于他身后的另一个狩猎者顿时不满地大吼起来。
“我换我换,不要急嘛兄弟,我去去就来。”
紫鳞魔族被身后的魔族喝醒,立即堆笑着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而后一一溜烟小跑着冲入了再次打开的门扉内。
依旧是希多城主接待,送走妖娆,姬天白和自己的儿子之后,老希多又恢复到了那个认真又尽职的兑换长老身份。
“都是平民的头颅……”
老希多皱了一下眉头,心下厌恶异常,不过嘴上依旧毫无波澜和感情地说道:
“战功一千零三,不过有十七枚并不是活人头,是死后从坟里挖出来凑数的,不能记在战功里。所以你战功不足一千,没有资格来我房中。”
“并且有作弊的嫌疑,再扣除你五百战功,滚去其它地方兑换你的奖励吧!”
直接从那脸色瞬间苍白似纸的紫鳞魔族储物袋内抠出五百平民首级,甩着爪上干涸的血块,老希多将那干瘪了一半的破袋子直接丢在了紫鳞魔族的脸颊上!
确如老希多所言,为了充数,他是匆匆于被沙暴召唤回魔界的最后时刻,挖了些死人填补他战功不足一千的缺陷。
虽然他有错,但这也不能完全怪在他的头上,因为这一次的魔族狩猎大会,是提前结束的好不好!
这战功兑换长老的眼睛实在是太毒辣了,而且给出的惩罚……着实太重!
一挥手就扣了他五百战功,又减除十七枚充数的人头,此时他只剩下四百八十六分战功,如果去别的房间继续兑换,得到的好处活生生少了大半!
这让他如何安心?
此时矗立于长桌前的紫鳞魔族满头是汗,魔指已经深深地刺入自己的掌心里,他对力量的追求早已经穷凶极恶,若是这一次在狩猎盛会的战功兑换中没有拿到最大的好处,他的修炼速度又将会被活生生拖慢。
“不!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又惊又怒,只不过忌惮着希多城主恐怖的威压与在魔族的地位,这紫鳞魔族根本没有半点发难的权力和底气。
所以压抑着自己内心早已经熊熊燃烧起的怒焰,紫鳞魔族又努力在自己脸颊上挤出一个生硬的笑脸。
“嘿嘿……大人,这位大人,战功中混杂着死人首级我完全不知道,也许是战斗的时候只在意着杀敌,小人才无意间闯下这等大祸,小人不是有意要欺瞒大人,还望大人能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
看来不仅是妖娆,那些心思狡黠的魔族狩猎者也会对希多城主讨价还价。
“这事没得谈!”
希多城主无情地把手一挥,准备将此魔赶出自己的房间,再唤下一位进入。
其实魔族上层根本就没有规定有欺瞒行为就必须罚人头五百的规定,但是他就是看那些把战火引到平民身上的魔族小辈不爽。
就算所有人族都算是敌人,但是以强大的力量去收割无辜百姓的生命,完全与他所追求的强大之心背道而驰。
只不过就在这个时刻,情急之下的紫鳞魔族,却突然把牙一咬,把心一横,呵止了希多城主的下一步行为。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此时紫鳞魔族的五官已经扭曲起来,他不能容忍自己在这里阴沟翻船,无论用任何办法,他一定要让对面的战功兑换官对自己回心转意!
于是鬼使神差地,这紫鳞魔族居然说道。
“小人的屠人战功虽然没满一千,但是听闻只要能在狩猎大会上做出非凡的成就,就能获得特殊的奖励?”
不错,狩猎大会是有这样的规定,比如刚才姬天白与妖娆,上交上的通通都是人族诛神强者的首级,其中甚至有天人三衰大能的头颅,理应战功加成百分之三十。
不过这个好处,希多城主却为了自己的小心思而完全没有向二人透露,不然他的儿子又哪有机会加入到那两个变态的队伍中去?
也不知道紫鳞魔族是打哪里听到了这些并没被公开过的秘密。
“是的,你有什么非凡成就?”
不能不按规则做事,所以纵然厌恶,但希多城主还是操着鄙夷的语气对紫鳞魔族问道。
若让他人发现他不喜欢杀戮人族百姓甚至还心存对他们的怜悯,那可是九诛当斩的魔族大罪!
希多城主再给了紫鳞魔族一个机会,了想他也说不出什么好东西!
“我……发现了魔族中的几个叛徒!”
双眸内闪烁着幽幽红芒,紫鳞魔族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本想把这个信息默默地保留一段时间,待自己确认清楚后再向魔族上层汇报,但是现在他又实在是想要进入秘境修炼的机会,所以干脆卖眼前的长老一个人情,把他所知的所有,通通抖露出来!
“一些魔族强者,在大风领祭旗的时候流下血泪,对人族蝼蚁的死亡表示出强烈的伤感和愤怒。甚至冲动想上前解救!”
“哼,这不是我族中败类又是什么?”
“若是她们实力弱小也就罢了,可是我们自大风领起航进入蓝原的狩猎者们听说后继部队遭遇到人族无名大能的疯狂绞杀,死伤达九成以上,比西线的陨亡率还高一倍!”
“这些败类却活了下来,若她们不是实力卓越,就是本就与人族有着私下勾搭!”
紫鳞魔族一字一句激愤无比地说道!
“现在我又发现,她们甚至与我族内地位崇高的天魔子结识,若是真让这种心怀二心的败类接触到我族最上层的机密,那么放任她继续嚣张,我族利益必被她严重伤害!”
这可是魔族重罪!
魔族绝不允许内部有子民成为人族的奸细,是以当年魔幽与司徒清在一起后起誓放弃在魔族的所有地位荣耀财富,净身而出,并承诺永不助人族侵占魔疆,永不透露半点与魔族有关秘闻都未能得到魔族上层的原谅。
对人族亲近,并产生怜悯之心……罪当立斩!
不但自己会死,而且“背叛者”的所有亲友都会受到牵连,这是比在魔族相互残杀更重的刑罚!
“你是想说,以亲近人族之罪来控告一位魔族极强者?”
坐在长桌后的希多城主霍然站起,面具后的双眸闪动着幽幽鬼火,似极度收敛,可是一眼望到尽头,可以看到吞天的大火正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燃烧!
他一字一句地反问道!
特别是那“亲近人族”四个字,咬得分外坚定清晰。
顿时被希多城主骇人的威压震得矮了半截,那紫鳞魔族直接蹲在地上,浑身是汗,一脸惊恐地抬头仰望面前塔山一般存在的巨擘!
他第一次了解到魔族长老与自己实力之前的差距,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就一定会达到那样的高度,可是此时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品味魔族长老的强大,他才肝胆俱裂地发现,在对方的目光之下,自己就他妈是一颗随时都可能绷裂的小石子。
“是……是……是……”
牙尖打颤,紫鳞魔族此时完全无法完整而清晰地吐出自己的话语,一个“是”字足足憋了三口气才挤出牙缝。
“是谁?说!”
就像是海风呼啸一般,希多城主的天静大氅突然扬起,而他本人却如掠起的巨大山岳,向着紫鳞魔族当空压来!
好恐怖!
好似下一秒,紫鳞魔族的身体就会直接在希多城主的威压之下四分五裂!
在这种情况下,紫鳞魔族顿时连讨价还价的勇气都通通被榨干,立即惊魂失措地指着紧闭的大门,气都不赶喘地回答道:
“就是那个女魔!现在又与万劫勾搭上了,快阻止她!她是背叛者!”
美蓝!
希多城主双眸顿瞪得浑圆!
听到紫鳞魔族口里吼出的答案,立即心脉大震,而后他再上前一步,蓦地蹲下,直接将巨大的铁面伸到那已经浑身颤抖如筛糠的紫鳞魔族耳边。
“谢谢你,给老子提供了一个这么有用的线索!这个消息,你还没有向其他魔族长老提过吧?”
希多城主此话声中带着威严和蛊惑的力量,完全束缚了紫鳞魔族的灵魂,令他心魂完全对其开放。
“没有。”
在半*的状态下,紫鳞魔族无意识地吐露着自己的心迹。
“那就好,你可以去死了。”
希多城主最后一句话,像是锐利的剔骨刀一样,突然狠狠地刺入此魔心脏!
只见紫鳞魔族双目骤然瞪大,而后有血色于疾速扩大的瞳孔内溢出。七窍流血……瞬间生机断绝!
希多城主的下手好狠啊!直接把这紫鳞魔族的经脉与心肺完全震碎,瞬间死得不能再死。
甚至于死亡有多恐惧他都没能好好感受,紫鳞魔族便瘫倒于地,身体渐渐冷却。
“呼。”
长舒一口气,希多城主抬起头来,虽然面具遮蔽了他的容颜,但是他一双魔眸中跳动的厉火还是出卖了他起伏不定的心情。
他一生杀孽无数,就算是葬送一个小小魔族的性命也无关紧要。
可是不知道为何,此时他会心绪有些混乱。
显然他出手帮助妖娆堵上紫鳞魔族之口,并不单纯是因为从这紫鳞魔族口里证实“美蓝”也是一个与他和小希多一样,对魔族之战持有不一样看法的魔族异类。
希多城主缓缓站起身子,有一种阵角被打乱了的感觉。
他迟疑了很久,甚至忘记自己还正肩负着核对战功的职务,而是一个人站在黑暗的角落里沉思了很长时间。
终于,似下定决心之后,他直接挥出一层魔息,包裹自己的身体,令任何神识都不能探入自己身侧五米,而后伸出自己的左臂,以小刀在左臂壮硕的肱二头肌上轻轻一划。
居然自残身体!
魔鳞立即在他那把神兵之下轻易地一分为二,鲜血直流,伤口径直延伸至骨骼处。
好像对自己这番举动已经习以为常,希多城主面不改色地丢下小刀,将自己的右手魔指伸入左臂伤口轻轻摸索,很快便从肌肉和骨骼的连接之处……
取出一枚极小的深紫色传讯水晶。
深紫色的传讯水晶无论在人族还是在魔界都极为罕见,因为它无视任何禁忌,可以互通人族魔族地界,甚至秘境和一些小型异度空间都无法阻止它的信息传递!
捏着紫水晶,希多城主轻轻说道:
“箭鱼箭鱼,我是囚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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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标题党飘过~
☆、039神谕
不过这水晶再怎么罕有,也不至于令希多城主要切开自己的身体来隐藏。
只能说他要隐藏的并不是传讯水晶本身,而是水晶那一侧不能让任何魔族知道的对话者。
而且明显二者间的对话带有极大的隐蔽性,对方代号“箭鱼”,而希多城主自称“囚鸟”!
不顾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希多城主目光灼灼地等待着紫水晶那一头人的回复。
滋滋滋……
紫水晶上先是升起一阵杂驳的噪声,而后色泽终于被希多城主的黑暗灵气点亮。
一阵长长的沉寂之后,传讯水晶的那一头,终是传来苍老而沙哑的魔音。
“很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囚鸟。”
看来此时说话的人,就是水晶那一头那个代号为“箭鱼”的神秘人物。
知道箭鱼的话向来很少,希多城主在他语必之后,立即一字一句地接上。
“我的儿子,自主产生了对战争质疑的想法,鉴定结果,战力三级,觉醒意识三级。”
说此话的时候,希多城主心中涌起一股骄傲。
“这太好了!值得培养,你终于有了继承者了!”
这次没有等待,紫水晶的那头很快就传来箭鱼欣喜的叹息。只不过叹息之后,箭鱼的话峰又直接一转,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又有一个同伴悄无声息地失踪,很有可能已经暴露甚至死亡。”
箭鱼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好似能让人下意识地屏息凝气,认真聆听。
“现在组织里有可能存在叛徒,所以你一定要小心隐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在内。”
“记住,这也是对你的保护,囚鸟。”
每一次对话前,箭鱼都会重复这样的要求。因为时至今日,希多城主完全不知道神秘的箭鱼在魔族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甚至也不清楚与箭鱼接洽的还有几位像自己一样的神谕者?
组织内成员通通都是单线联系,为了保护所有在暗中努力想改变这个世界的异端魔族们。
而他们组织的名字,就是“神谕”!
天知道这魔族内部的异端组织存世多长时间,又自谁而发起?反正希多城主刚接触到组织的时候,只有箭鱼与他接洽。
“是的,箭鱼,我会小心。”
希多城主默默点头,而后又一次想起自己儿子站在战功兑换殿前,毅然转身的场景。他在儿子的转身中,依稀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厌恶战争和迷茫……是觉醒的第三阶段,值得观察。
索问与挣扎甚至疯狂,是觉醒的第二阶段,值得拉拢和引导。
而坚定不移地质疑现世魔祖,希望以自己之手创造出新的天地之魔,才是真正第一阶段的神谕者!
希多城主自己就是一个离经叛道的家伙!在一生杀戮和亲友的死亡中,看到了不一样魔道的异端邪派!
从战火中,他没有体会所谓魔族的荣耀,他看到的只是一代又一代魔族子民的死亡和没有尽头的绝望。
这让他质疑,却并没有如现在这般坚定。
直到他接触到雷界的秘密。
他的师傅,也就是将“囚鸟”之名传给他的那位睿智的老者……死在了雷界里。
因为他与师傅一起修炼的幻术,有着灵魂共鸣的作用。
所以在师傅身死的瞬间他看到了……曾经被他奉为真神般的第一魔祖,无情吞噬自己信徒们的黑暗真相!
从此,他心中的信仰完全坍塌!
年轻时用热血和生命来信奉着的“神明”只不过是一个虚伪的怕死鬼!为了自己生命的延续,让一代又一代魔族子民成为他的食粮。
这真相残酷得让人疯狂。
曾经的神死了,所以他们自称为“神谕”!
因为他们听到了真正魔族神明的召唤,没有战火,没有私欲,没有第一魔祖强加在身的杀戮意愿。
他们的内心,有新的神明升起!
自从师傅在雷界被吞噬之后,希多城主就彻底化身为“神谕”组织中新一代的“囚鸟”,只服从“箭鱼”的安排。
这是师傅留给他的使命!
神谕者们从事的,是寻找第一魔祖无情真相的秘密行动,以不伤无辜为前提,意在尽快结束人族与魔族无休止的战斗。
他们化解魔族内部的动乱,保护魔族中有良知的强者,以各种手段破坏人族与魔族之间没有意义的战争。
这些的想法在魔族被视为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同族立即抹杀。
但这是神谕者们抛弃第一魔祖后唯一的使命。
为了此星火可以传承,所有神谕者们都细悉心教导着自己的继承人。
这些继承者也许是神谕者的亲人,也族是偶然在战场上遇见的天赋卓越又意识开始觉醒的魔族孩子。
他们都会跟着神谕者暗中学习灵魂共鸣的方法。
一旦师傅因为实力过于优秀而被雷界召唤进行大乘雷霆的洗礼,那么最后继承者一定会亲眼目睹师傅的死亡,从而彻底与第一魔祖决裂。
因为想要让心中对第一魔祖无比敬畏崇拜的魔族后裔从灵魂深处产生对第一魔祖的质疑,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只有以这种血的洗礼!
希多城主在天人四衰时才遇上自己的师傅,在天人五衰渡劫的时候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继承者,所以他接连两次拒绝了雷界的召唤。
没有继承者的他,可不想白白当鲜肉给第一魔祖吞噬。
现在,他自己的儿子,终于有了觉醒的意识。
希多城主可以笃定,就算小希多无法亲眼看到代代魔族强者在雷界中被第一魔祖吞噬的场面,但是自己手里收集的那些历史真相,也足以将小希多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神谕者。
听完希多城主的汇报,箭鱼又恢复了他冷静的语气,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地说道。
“好的,你找到继承者的消息我已经备案了,如果你遭遇不测,我会亲自从你踏足过的地点把你的继承者找出来,悉心培养。”
标记新的继承者是一件大事,因为能自主产生对魔祖质疑的魔族后裔实在是太稀少,而且神谕者生活在一种极危险的环境之下,就算没有预见下一秒的危险,箭鱼和希多城主还是习惯性地计划着自己身死后的每一步安排。
“最近没有特殊行动,你小心隐藏并观察。”
箭鱼在一番交代之后,准备着结束与希多城主的对话。
不过就在“箭鱼”想要掐灭传讯紫水晶的当口。希多城主又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还有一件事想汇报。”
“说!”
箭鱼把他的简练贯彻到底。
“我好像同时找到了两位继承者。”
希多城主语出惊人!
“除了我的儿子与我有过长期接触之外,最近我又新遇上了一个优秀的孩子。”
“她觉醒等级暂不确定,因为强烈表达过对魔战的厌恶和对人族平民的同情,所以我认为她的自我觉醒程度至少在三级以上,而且战力……咳咳,说出来不怕吓到你,她战力至少在二级,并契约稀有召唤物!”
“二级!”
紫水晶那头的箭鱼震惊了!居然战力比“囚鸟”的第一个继承者还高!
被神谕者们观察的弟子们,有专门的术语来划分战力等级。
这个组织因其隐藏于魔族内部的危险性和特殊性而要求所有成员的战力都必须达到极高等级。
域主以下的战神,没有机会被神谕选中,因为就算觉醒者在域主以下出现,由于他们被培养成能独当一面强者的难度太大,很少能为组织所用。
只有域主与诛神境的魔族战士,才勉强被定义为有希望触及天道的种子,被组织界定为战力四级。
天人一衰到三衰,因为已经迈入天人境界,对天道有所顿悟,被视为三级水平。
比如像小希多那样的后辈,年轻不大却已经迈入天人三衰初级,这等战力已经超过箭鱼的要求和期待。
天人四衰与五衰,因为数量更加稀少,而且实力远远高于天人境前三阶段,被视为二级战力。
这样的强者,鲜少在继承者身上出现,比如希多城主此时正在评价的“美蓝”!
这等天人四衰以上的魔族大能,能自我觉醒反抗第一魔祖意识的概率并被拉拢的机会非常小,也许数百年间也不会出现一位。
所以此时听到“囚鸟”的汇报,“箭鱼”立即陷入了震惊中!
“你确定第二位继承人,真有二级战力?”有些质疑地,箭鱼第二次确认。
“当然确认,而且仿佛她自己也悄悄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想起美蓝公主初到希多城的时候身旁那些强大的护卫,希多城主顿时把心里的想法通通一吐为快。
“所以刚才我没来得急申请,先把某些有可能对她造成伤害的不良因子给抹杀掉了,但这件事,才是我向你汇报的真正原因。”
希多城主此时极为质疑妖娆的身份!
因为她那帝美蓝的身份的确是假,而且她的背景和一切到现在依旧是一团迷!
她……身上带着什么秘密?
看着已经倒在地上死透的紫鳞魔族,希多城主心情繁杂。
曾经无论如何寻找,他都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继承者,而现在却一天之内,见到了两个!
“她……会不会是其它人的继承者?”
听到手中紫水晶那头没有回话,希多城主顿时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这是他能想象到的关于“美蓝”身世的最可能猜想。
此时他没有看到,紫水晶那头的魔族老者双目有些失神。
沉寂良久,箭鱼的声音才再一次缓缓传出希多城主手里的紫色水晶内。
“囚鸟,你不记得了,寻问其他神谕者和他们的继承者的实力,已经超过你的权限?”
箭鱼的回答立即令希多城主郁闷地皱了皱眉头。
他很好奇好不好?
毕竟长久以来,他只与箭鱼一个上线对话,若不是心中的信念极强烈,只怕他早要质疑是不是整个“神谕”组织里,其实在活动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丁?
也许箭鱼就是整个神喻组织之中,唯一一个一级战力的魔族巨擘。
超越五衰巅峰的存在……涅槃!
就在希多城主胡乱猜想的瞬间,手里的紫水晶那头突然又传来苍老的声音:
“不过这一次我告诉你……”
箭鱼难得地温柔轻笑起来。
“所有我手里联系的神谕者继承人,实力都没有到达二级。想必这第二个继承者的战力水平,也只有当年的你能媲美。”
“如果她真如你所形容,幻阶到达天人四衰与五衰之间,那么她一定不是已经被探知的继承人。”
“你这次……很有运气。”
箭鱼难得地透露组织内部的消息,顿时令希多城主极为欣喜!原来自己找到的,真是一个从没被组织探知过的魔女!
比得到任何秘宝还要开心,而且精明的希多城主,还在箭鱼的言辞中听到了一些特别的暗示……“你手下的神谕者?”
希多城主把眉头一扬,顿时贱笑起来。
“箭鱼,这么说来在组织里与你一样的上线还有很多?”
此时这魔头已经肆无忌惮,反正今日破了很多界,借着箭鱼心情好,他真想多挖点东西出来。
组织内部到底是什么模样?
“咳咳……囚鸟,你得意忘形!”
苍老的咳嗽声传出,箭鱼在生气。
“下次不与你说这么多废话了,你记住,现在我交给你的任务……是保护两个有可能是继承者的小辈的生命安全,在不暴露组织存在的情况下,你可以越界行事,必要时来寻求我的帮助。”
“不过在没有确定第二个继承者是不是可靠前,不要轻易接触!”
“只有百分之百确认她不是奸细并意识达到一级左右,才允许你以组织的身份进行接纳……毕竟她,不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们要谨慎行事。”
“放心,这个我知道的!”
撇撇嘴,希多城主知道自己此时拥有了两个小辈的守护重任,这份不再孤单的感觉已经令他更加兴奋与期待。
至于神谕组织内部的人数和秘密,箭鱼不说就算了,反正现在的他已经不太上心。
可是就在他将要熄灭传讯紫水晶的时候,箭鱼的声音突然淡淡再次传出。
“孩子,你不寂寞,我们有……比你想象中更的多的同伴。”
不是一个上级对下级,而像是一个长辈对至亲的孩子在慈祥地叮咛。箭鱼从来没有在希多城主面前展现过这样有血有肉的一面。
留下这么一句话,希多城主手里的水晶才完全失去光芒。
希多城主顿时一滞,而后突然被巨大的幸福感轰透心房。
若不是早已经熟悉箭鱼说话的方式,此时他真的要怀疑传讯水晶那头的“箭鱼”已经换了一个人!
箭鱼今日对他透露的隐秘,比之前整整三十年都多!
希多城主不知道,在水晶那头的魔族老者放下水晶,掐断传讯之后,他又自顾自地呢喃了一声。
“囚鸟,你的小囚鸟,如今也有继承者了……而且一次来了两个。”
“你若有灵,保佑我们在有生之年,看到希望之光吧!”
魔族老者一边把头埋在衣领下低吟,一边轻轻地……消失在了微风里。
把紫色传讯水晶塞回自己的皮肉之下。
希多城主在伤口涂抹了一些绿色的药汁,伤口立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起来。
魔族强者的愈伤能力真不是盖的,不一会儿就恢复得连疤痕都没留下。
甩了甩手臂上的血,希多城主立即又摆出一幅严苛战功审查长老的嘴脸。
意气风发,一挥手指,希多城主弹开了久闭的秘室大门,而后威严地吼了一声。
“下一个!”
在他的吼声过后,不一会儿就有一个高大的黑鳞魔族狩猎者左顾右盼地走了进来。
只见这大块头的黑鳞魔族狩猎者第一句话先询问道:
“咦,我之前进来的那个瘦巴巴的家伙去哪了,怎么没有见他进来?”
“喏……死了。”
也不避讳已经死去的紫鳞魔族,希多城主将他的尸体一脚踢出长桌,任其骨碌骨碌滚向门口。
“嘶!他他他……他怎么死的?”
这黑鳞魔族狩猎者登时大叫起来。
“怎么死的?哼!”
希多城主立即从鼻子里哼出一股热气。
“这小子用死人头来糊弄本尊的眼,妄图鱼目混珠蒙蔽世人以换取本不属于他的战功!这简直是战士们的耻辱!”
“垃圾!该死!该死!毫无战者的尊严!”
希多城主的嗓门越来越大。
“所以老子杀一儆百,有种你们这些门外的,继续来诓老子啊!”
房门没有关,紫鳞魔族的尸体还有希多城主那杀气腾腾的身影所有魔族战士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魔族狩猎者们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第一次明白战功的审核居然如此严格!
轰!
一声巨响,簇拥于此门之外的魔族狩猎者们顿时撒开脚丫子瞬间跑了四成有余。只有一些希多城主脸熟的天魔子还有实力卓越的魔族后辈还一脸兴奋地站在原地不动。
就连那已经站在他桌前的黑鳞魔族都吓得脚跟一软,直接四肢着地,头也不回地爬出了房门。
靠!
作弊谁没做过啊?可是在这房间里作弊,会死哇……
“喂!小畜生,你去哪?”
希多城主又气又怒,原本只是想把紫鳞魔族的非正常死亡给掩盖过去,却没有想到直接轰出了这么多没有用的作弊孬种。
“我我我……我内急。”
只有弱弱的回答声从远方飘来,不过那四肢着地的黑鳞魔族早已经爬得不知去向。
“我日!”
捏了捏自己的铁拳,顺带感叹一下魔族世风日下,希多城主又开始无奈地工作起来。
然而此时,妖娆,姬天白与小希多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澜海魔城的传送阵群之上。
缴纳了一定数量的金铢之后,他们向魔都进发,只有那里才有直接通向魔族深渊的传送通道。
原本妖娆对魔都极为好奇,像人族社会一样,魔族也有专门统治着臣民的王族,只不过魔族内部高度统一,不像人族世界,光是神宗封神大陆上就林立着大大小小人族皇朝近十个。
紫魔海无论疆域多大,却只有一个魔都。
皇族后裔不少,都冠以“帝”姓,分布在初元魔族领土的各个角落,没有什么帝姓魔皇族对皇位狂热追求,因为更吸引他们的还是强大的战力而非管理愚昧又弱小的子民。
所以最奇怪的现象是历届魔皇更迭,上位的魔皇都是“帝”姓中实力较弱的家伙们,因为打不过兄弟姐妹而后无奈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不过出身“帝”姓,却是所有魔族渴望而不可求的机缘,因为往往“帝”姓强者,都会自血统中传承一些特殊能力。
不似朱雀,白虎,青龙,玄武四平行世界,魔族中天赋强者被冠以“帝”姓,而是在初元出生的“帝”氏,真的自出生起就有可能获得比寻常魔族更优越的身体条件。
有魔族史学家曾称,“帝”血源自相当优秀的一脉古魔之血,血统高贵,无魔能及。
是以只有帝血者,才能敏感地察觉纳多多身上惊人的魔祖血脉压力,不过自纳多多越来越精通魂道之后,他也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气息。
此次来到魔族帝都只是借道,妖娆只站在传送阵群上匆匆瞥过眼前的黑暗巨城,但是依旧没有看到传闻中所说遍地金河流淌,无比奢华璀璨的场面。
只能说比希多城更加雄伟,但是灵气依旧十分单薄。
“看来的确如姬天白所说,紫魔海的地脉,已经无法聚灵。”
妖娆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而后跟在姬天白身后,走向传送阵群中最高高在上的一个台阶。
其它传送阵上,不时闪过道道黑光,有魔族战神信步从黑光中迈出,也有魔族商贾带着货物瞬间消失在黑光之内。
魔潮涌动,来来往往。
只有那安放在高台上的传送阵看上去是那么地鹤立鸡群,孤傲冷清。
没有魔族战者踏足此高台十米之内。而且经过此台之魔,向高台投去的目光中都充满着不加遮掩的狂热和渴望。
与其它传送阵群只有低阶魔族管理不同,这不到二十米见方的高台四周,却足有一队铠甲魔军驻守。
姬天白在前方行走,从容地向高台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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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开始长膘了…
☆、040黑暗长草
虽然有魔族重铠护卫守护着通向魔族深渊秘境的传送阵,但是看到姬天白,妖娆与小希多向高台靠近,这些手握兵刃的重装战士却并没有出手阻拦。
因为三人能畅通无阻地向高台靠近。
除却本来就驻守于此地的魔军以外,只有天人境的魔族大能才能无视高台散发出的禁忌,使用台面上的四枚传送阵图。
姬天白,妖娆,小希多从容的步伐,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所以在看到三位强者“噔噔噔”踏上台阶的时候,所有围拢于传送高台四周的魔族战士们双眸间都突然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们知道眼前的魔族大能,必然是刚从狩猎盛会回归的魔族,并在那残酷的战场上获取到了惊天的功勋,才能换取前去无色,无形,无骸,无欲四大魔渊秘境修炼的巨大荣耀。
四大秘境可以说是每个魔族战士们心中一个永恒的圣地。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所有能在魔族历史上留下浓烈一笔的巨擘们,一生之中至少有过一次秘境修炼的经历。
不能说所有战士只要能碰触到四大秘境的门槛就会成为历史长河中不可磨灭的大能,但是所有威名长存之魔族巨擘都以年轻时代进入过四大秘境为荣。
也许于现世,四大秘境所代表的荣耀已经远远超过它能为天人魔族强者带来的好处,不过能通过自己的努力于年轻时赢得进入四大秘境的机会,依旧会得到所有魔族战士们最狂热的追捧和发自内心的敬畏!
“魔威不朽!魔威不朽……不朽!”
不约而同地,那些镇守于传送高台四方的魔族战士们通通以自己手里的长枪长戟的柄端敲击在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巨响。
这洪亮的啸声立即引起帝都传送阵群附近魔族平民与战神们的驻足远眺!
“乖乖啊!有强者现身,要去四大秘境里了!”
“不得了,老子今天看到的强者,搞不好未开就是我族某片疆域的大魔主啊!”
一时之间商贾们忘记了吆喝,路人们忘记行走,只记得以直勾勾的目光盯在为首那个白衣飘飘的背影之上。
与他身后那两个一身黑衣的同伴相比,那在魔族中鲜少能见的白色幻袍无比刺目嚣张。
“享受这一刻吗?”
跟在姬天白身后的妖娆突然勾起嫣红而蛊魅的红唇,轻轻地笑了起来。
不过有小希多在场,她对姬天白发出的是一道秘语传音。
看到高台下那些狂热的魔族子民,有那么一瞬间,妖娆甚至可以体会姬天白穷尽一生追求权力与名誉的那种执念源于何方?
被弱者视为神明,有万众匍匐于脚下心甘情愿奉献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
这的确极有诱惑力!
“妖娆,你想多了,我是人帝。”
姬天白轻轻地摇了一下头,而后一步迈上了最后一层台阶。
高台之上,静静地旋转着四枚传送阵符。
虽然说无色,无形,无骸,无欲四大魔族秘境都在魔族深渊内,不过四境并不连在一起,相反的……在地理环境和秘境内部上都有极大差别。
姬天白,妖娆,小希多手里握着“无色”秘境的通行证,就只能迈入通向无色秘境的传送阵内。
如果不小心走错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
曾经就有某个愚蠢的魔族强者这样做过,不过世人也不知道他这样做之后到底遭遇了什么恐怖的经历,因为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个魔族见过他的踪影。
不过一般试练者绝对不会走错路,因为四枚传送阵旁都镌刻着无色,无形,无骸,无欲的鎏金魔语,而且传送阵的颜色与通行令牌的颜色也完全相同。
此时姬天白所迈向的,正是与他们手里墨玉通行令牌色泽一样的玄黑传送阵中。
看到姬天白的身影瞬间消失于黑光之下,妖娆抬头看了一眼萦绕于身侧的其它三枚赤红,天青,幽紫色传送阵。
“不知道其它三种颜色,又分别代表无形,无骸,无欲中的那一个?”
妖娆有些好奇,继而甩甩长发把这些与眼下事情不相干的想法抛于脑后,并紧跟在姬天白身后踏入无色秘境的时空甬道里。
无论距离多么遥远,在时空通道中也不过弹指一瞬。
很快妖娆便与姬天白,小希多一起落入了一片柔软的草地间!
此时妖娆眼前的场景,立即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地面上覆盖的,不知道是哪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紫黑小草。
与帝都高楼鳞次栉比的拥挤不同,此间是开阔草海。
在踏足于此草之上后,一股莫大的虚弱感就登时疯狂地涌入妖娆的身体内,差点令她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太惊人了!
她的灵气,在这片天地间突然消失于无形!
妖娆蓦地低头一看,而后看到自己足下大量黑色草叶亮起,并以疯狂的速度开始抽须发芽,大有一边剥夺自己灵气和体力,一边向自己身体不断攀附的趋势!
这草吸了她的灵气!
这可真是把妖娆吓了一大跳!
想当年她在鬼域里,也是因为莫名的禁制而失去灵气,但那个时候至少自己的行动力并不受束缚,所以还有反抗的力量。
可是现在要是被脚下黑色异草禁锢,那不等于被困在这片草海里无法移动,直到自己身体完全被黑草吞噬也没有脱逃的机会?
那一枚枚小小的六叶草叶,此时在妖娆眼底疾速攀升,看上去如若妖孽一般。
而就在此时,腰部以下已经完全被黑色异草覆盖的姬天白却果断地拿出了自己手里的黑色玉令高高举起。
在黑色玉令出现的那一个刹那,那些缠绕于他下身的所有藤蔓顿时像是被烈火炙烤一般痛苦地蜷缩后退并迅速消失于无形,只剩下一干枯的细干还依附在他的衣袍之上,随着他向前迈出一步而瞬间灰飞烟灭。
姬天白拍了拍衣袍下摆,立即只有些黑灰和金色的火光升起。
原来那希多城主给妖娆,姬天白,小希多颁发的无色秘境通行证是这么用的!
此秘境没有魔族大能看守,传送阵亦只需要幻阶水平达到天人境以上就可以自由通行。
但是那些有着天人实力却并没有以战功换得四大秘境运行令牌的魔族强者们,打死也不敢轻易擅闯四大秘境入口。
那是因为手里若无令牌,极有可能连秘境的门都没有摸到,就不明不白地死在入口处。
无色秘境的入口,生长着世间罕有的黑暗魔草,其它三大秘境门前,一定也有着极为不凡的守护之物。
“原来令牌是这么用的!”
妖娆和小希多同时双眸一缩,而后立即分别摸出怀里黑玉之令。
不过小希多是一脸拘谨,因为在三人里,他的实力最弱,已经被黑色长草几乎包成个粽子,除了还有一双鼻孔留在外面,就连双眼都被草叶遮蔽,意识已经开始迷离。
而妖娆却是在摸出黑玉令的同时,另一只手直接狠狠砸在小希多头顶上,立即把勉强还维持着神智的可怜小希多直接敲晕!
在自己身上长草被玉令逼退的同时,妖娆一把抢过被小希多高举的黑玉令牌,而后拼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力量,将粽子样的小希多直接收入了驭兽环里。
一气呵成地做完这一切,妖娆捏着两枚黑玉令牌,大口喘气。
令牌虽然让黑暗长草再也不上身体上攀援,但依旧无法阻止地面长草疯狂吸吮灵气的诡异力量。
看来在走出这片草海之前,妖娆干涸的气海都不会重新得到滋养。
无法御空和召唤,体力也在不断散失,她得凭借自己的毅力走出去!
“你在干什么呀!”
姬天白惊愕地看了妖娆一眼。完全不懂妖娆此举有何深意。小希多可是他们的活地图,就算妖娆不想带着小希多一起踏足无色秘境,可是把他一直困在驭兽环里,地图要如何使用?
“放心,不是囚禁他,就是借他黑玉令一用。”
妖娆欣喜地看了手里的两枚黑玉令一眼,而后直接在脚下挖了一个地洞,将手中一枚埋在土下,并用符力进行了封印和隐藏。
还好符力不受灵气消减的影响而大幅度削弱,只要精神力尚存,在这片黑暗长草中简单使用符术还难不倒妖娆。
以妖娆对龙觉的了解,只要他答应的事情,就算比深渊缚龙还难做到,他也一定会来一试。
虽然妖娆无法想象四天后与真龙召唤师们一聚的龙觉要如何来无色秘境寻找自己的足迹,但是既然看到这黑暗长草如此凶残,她也不可能不为龙觉万一真的来临而做些准备。
至少……把保命的黑玉令,留给他一枚!
看着妖娆在埋藏黑玉令时那唇角不自觉微微一扬,露出幸福笑意的模样,姬天白就没有来由地内心怒火熊熊向上燃烧。
此时他已经猜到,妖娆这枚黑玉令为谁而留!
“哼!来吧,我倒要看看,你龙觉有没有命来拿!”
姬天白脸颊上闪过一道阴鸷,而后冷冷对妖娆喝道:
“别浪费时间和体力了,要是等下你走不出草海。我可不管你!”
纵有黑玉护身,在这片黑暗长草中所待的时间越长,危险也就越大,姬天白的呵斥对于了解危险的妖娆来说并不刺耳,所以把藏玉之伪装得无人能识出,只有龙觉会发现之后,妖娆立即起身跟在姬天白身后毫不留恋地继续向前迈进。
这片黑暗的草海虽然广袤,但还算不上是无边无际,可以依稀看到远方山脉,还有一些荒废于草海中的上古遗迹。
姬天白很笃定地朝着远山的方向走,是因为他一早就知道无色秘境有草海存在的事实,并悉知秘境外围许多隐秘,所以在进入无色秘境内部之前,小希多这本活地图的作用还没有姬天白大。
妖娆沉默地跟在姬天白身后,灵气消失得一干二净令二人只能徒步前行,而且每向前一步,脚下的黑暗长草都会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将二人的体力进一步消耗。
这是进入秘境前的一种考验,因为真正的强者,就算是不修武技,身体也必须达到神幻器级的水平。
尤其是魔族这种崇尚蛮力的世界,如果一旦召唤师失去灵气就沦为彻底废物,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只有身体素质强大无法召唤幻兽亦无法驾驭幻技后,依旧坚韧如钢铁……才有足够的资本进入无色秘境内收获所有魔族强者们都无比艳羡的宝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妖娆渐渐从四周被荒草覆盖的残垣断壁里看出了一些门道。
“看出来了?”
就在此时,姬天白幽幽的声音也从妖娆前方传来。
这个妖孽般的男子,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连头都没回就立即捕捉到了妖娆脸颊上一闪而逝的那抹繁杂神色。
“嗯,看出来了,这里……原本是魔族入侵初元世界之前,某个人族超级门派或者宗门的圣地吧!”
妖娆抬头环顾四野,而后轻轻感叹。
“不错,应该是这样,不然此地的地图,也不至于以人族古语书就。”
此时妖娆和姬天白所谈论的,可是一个大部分魔族长老,甚至那些曾经也进入过无色秘境的魔族巨擘们从来没有思量过的惊世秘闻。
“把人族圣地,改为魔族秘境,可真是一个极大的手笔……也很讽刺!太古时代,这里一定培养出了众多人族精英,可是当年应该不会有人想到,千万年后,此处成了魔族温床。”
妖娆心情繁杂地发出感叹。
因为符术发源于人族,魔族对符,地势,灵气风水之说完全没有研究,但是经常接触符师的妖娆却不难看出脚下的草海不过是一个宏大聚灵福地的小小阵眼之一。
远方二十七山脉,以正东第十四峰为最高,其余二十六峰,皆在十四峰西北两侧呈现出由高到低的排列趋势。
这种众山拱王的大福地脉,妖娆只在古籍的传说中见过,现实中无论是上四宗福地还是其它世家宝地,都远远无法与此地之祥瑞恢弘相提并论!
就算现在姬天白不知道无色秘境的具体地点,妖娆亦能从地势看上看出,此处最神峻的聚灵阵眼,一定就在远方最高之十四峰上!
“世间所有元素,其实都是可以相互转化的,想当年无知的我们,在朱雀的时候还在断研究以什么元素克制什么元素的方法,可是如今踏到天人四衰巅峰的高度,已经微微看透元素的天道。”
姬天白亦内心触动,发出了一声感慨。
“只要足够强,元素之间也是可以相互转化的,所以此地福气转煞气,光能转暗力……都是魔族入侵初元时那些极为强大的魔王的手笔!”
嗯。
妖娆心中也认同姬天白的说法,凡是触摸元素本源的强者,都能或多或少体会姬天白刚才所说的那一席话。
不过……
“天人四衰?”
妖娆微微咧嘴一笑。
“姬天白啊,我们这么熟,不要再这样骗人玩了嘛,怎么着你都是要再入雷界的五衰强者了,还这么拘谨地忽悠个我干啥子?”
从来都不信姬天白会把自己的所有力量暴露在世人面前,妖娆在心中粗略估计,姬天白此时至少已经步入五衰期,要不然也不会对第一魔祖魂力要更加加深而抱着那么大的惶恐和忌惮。
“哦,还是你了解我。”
姬天白回头一笑,顿时媚眼流波,颠倒众生。
妖娆能想到就想到,他亦不在乎在妖娆面前遮掩什么东西,反正她就是自己的命中克星,与她斗,他不在乎这些细微末节的东西。
二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说边靠近眼前最巍峨的第十四座巨峰。
脚下的黑暗长草越来越稀少,所以妖娆再次把被自己敲晕的小希多从驭兽环内放了出来,不过这一次,她放出的不只是小希多,还有一直在驭兽环内养伤的邪冰,泠,呆子,以及帝岚四人。
人多总是好办事的,何况帝岚熟悉破阵,呆子灵威强大,泠符术不凡,邪冰好歹也可以打个酱油什么的……
在姬天白面前,驭兽环可以储人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不过看着妖娆一脸平静地在自己面前掏出这么多同伴,姬天白还是微微脸色不良起来。
加上纳多多,妖娆一边有五个帮手!
就算他拉拢小希多,也不过区区二人,要是在无色秘境里与妖娆起了什么争执,自己只有找打的份儿啊!
一想到这里,姬天白顿时更加凄苦起来。
“这等逆天的作弊幻器,怎么不是我之所有物?早知道在朱雀时,穷尽一切方法,应该先把她这金环抢到手,这才是她实力日渐雄浑的立足根本!要是她此环里还带着阿斯兰特和先天等人,她简直可以在世上横着走!”
目光落在妖娆粉嫩的左臂上,姬天白此时瞳内似想涌出鲜血。
缠了一身黑色长草的小希多很快就在冷风的吹拂下重新苏醒过来,此时妖娆与姬天白已经行至高峰山脚之下,濒临草海边缘,所以长草对没手握黑玉令的外来者的束缚力在大幅度的减弱。
以蛮力惊人的小希多的身体素质,此时挣脱长草已经不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不过被吸走的灵气依旧没能找到恢复的机会,所以此时的他,仍然气海干涸。
“呜呜呜呜……我又没用地晕过去了么?”
一抬头看到眼前已不再是自己晕倒前的场景,之前飘渺远山此时已经巍峨地耸立于自己眼前,小希多顿时一脸愧疚地拉起妖娆的小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嗷嗷道。
“多谢美蓝公主再次救我一命,我……我……我……我以后再也不这么没用了!”
曾经多么高傲的一个魔城少城主,自打遭遇妖娆以后,自尊心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极大摧残。
若不是小希多内心足够强大,他都快以为自己是孬种一个,在“美蓝”公主面前把自己所有的面子都丢尽了。
“不要客气,我家美丽又温柔的女主人,是绝对不会丢下你自己离开的。”
此时猥琐的纳小仆也突然腾起身子,很关切地在沮丧的小希多肩头一拍,似在安慰他受伤的小心脏!
真是狗血啊,真不知道是谁把小希多打晕之后又抢走了他的黑玉令牌?
结果妖娆反而得到了小希多更愧疚的感激。
妖娆抽搐着自己的嘴角笑笑,默默地忽略了小希多的表白。
“啊!”
就在小希多还絮絮叨叨地表达着自己内心之敬仰之时,他突然发出一声破了音的惨叫,这才看到妖娆身后四个被长草开始蔓延全身的男子!
太惊人了!
小希多顿时石化于原地,双眸瞪得犹如两个铜铃般大!
这怎么可能?
定睛一看,这四个魔族强者,不就是美蓝公主在希多城时身后跟随的属下么?
很久不见,小希多还以为这些随从们都陨落在狩猎盛会或者被美蓝公主安排到了其它地点,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进入无色秘境之后……他会再次看到他们!
这可是魔族最重要的四大秘境之一啊啊啊!
这些没有黑玉令牌的家伙们,是怎么进来的?!
小希多陷入癫狂,差点嘴角吐出白泡泡。
“我主人的秘法,不要多问,问了你也不懂。”
纳多多拍击小希多的力道陡然又重了三分,翻着白眼一脸鄙夷地看着小希多,好像在嘲笑他没见过世面。
“原来是秘法……”
某个被雷得外焦里嫩的魔族小愣头青年顿时深深地体会到“万劫”天魔子与“美蓝”公主的逆天与强大!
原来有没有战功,只要他们开心便想带多少亲信就能带多少亲信前来!
“你如果把这件事说出去……嘿嘿……你懂的吧!”
小纳在小希多面前凶残地呲牙咧嘴,顿时令小希多双眸一缩,拼命地点起头来。
谁都知道死人才不会把秘密说出去,在不小心看到了强者们的特殊秘技之后,若不想被杀死,就要表现出百分之五百的忠诚。
“好了!快走!”
姬天白皱着眉头吼道。
此时妖娆把她那些同伴们通通唤出来的目的很明确,离完全没有黑暗长草的谷地还有三千米左右,她是想借着现在脚下已经开始稀薄的长草来磨砺自己同伴的体力!
“讨厌的女人,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她的那些朋友们。”姬天白愤愤地在心中想道。
------题外话------
伦家感冒了,不过伦家尊敬的麻麻大人最近养成了没事刷留言看的好习惯,所以我就直好留言有事去了,免得她担心…病来如山倒,头好晕,今天晚更了,还望亲爱的们见谅~咳咳
☆、041第一个好处
很快有黑色的长草向帝岚,邪冰,泠,呆子的身上蔓延,在他们的行走过程中,刺目的光芒也在他们足下闪烁。
不过此地长草之稀薄,就算没黑玉令牌的保护,依旧无法令长草阻止众人向前迈的步伐。
“妖娆其实可以在离开这片诡异草地后,再把我们叫出来的,没有必要在此地消耗大家的力量。想必她心里,一定有其它的打算。”
泠的心中升起一丝疑问,嘴上却保持着沉默,并没有问出声来。
按理说在这从来没有人类涉足过的魔族秘境里,保存体力才是明智的选择,不过四人都十分信赖妖娆的判断力,所以毫无怨言地一步步紧跟在妖娆身后。
很快邪冰,泠,帝岚,呆子脚下闪烁的光芒越来越暗淡,可以明显看出众人气海内的灵气已经被稀薄的长草消耗一空。
所以四人通通双手垂于身侧,肩膀向前微微倾倒,在平地上做出攀越高山似的身姿,一步一顿,艰难地向前进走。
此时大家都仅凭着体力和意志在向前迈进,就连妖娆与姬天白都无声地收回了保护他们不被长草缠绕的黑玉令牌。
脚踝不断被紫黑的长草束缚又挣脱,增加了徒步行走的困难程度。
三千米,若是换了寻常大陆,对于他们这个境界的召唤师,只怕半秒都不需要就能瞬步到达!
可是在这无色秘境脚下的草海里,众人却足足跋涉了近半日的光景,才缓慢地爬行到草原边缘。
所有人都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气海空虚,身体像一张纸片儿般摇摇欲坠。
姬天白是第一个完全摆脱长草束缚的人。
而就在他刚刚离开草海,向正常的森地刚迈出一步的瞬间,他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脆响。
“嘭!”
好像是骨头断裂一般,他的双肩猛地一震,而后身体就踉跄地倒在了地面上!
“那是怎么回事?”
泠顿时一惊,与跟在其后的众人迅速停下脚步不再前进。
在他们看来,姬天白极有可能是刚走出诡异的黑暗草海又立即遭到了新一轮考验所击倒!
“地图上没有标注这里有陷阱啊!”
小希多手忙脚乱地激入印记在脑海内的无色秘境地图,可是在自己所在的区域内看不到任何标注。
急得要命!要是老爹给的地图不管用,他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不过此时,一道兴奋的吆喝声响起。
“不要惊慌,姬天白那家伙现在可是在获取意想不到的好处呢,你们再不去跟他抢,就没有机会了!”
纳多多站在妖娆身后振臂高呼。
就在他呼喊的刹那,已经从地上盘腿坐起的姬天白头顶……轰然风云变幻!
以肉眼可见,天空中原本停滞不动的白云开始被狂风撕扯,开始于他天灵顶上汇聚成一枚倒斗般巨大的灵气风暴!
听到纳多多的呼喊,看到妖娆毫不犹豫跳出草海的身影,尾随于妖娆之后的众人才懵懂地明白,刚才发生在姬天白身上的碎骨声,应该不是伤害而是一种极为难见的好处?!
自然是天大的好处!
而且姬天白也是看到妖娆唤出众人又收回黑玉令牌才猜测出妖娆心中所想。
以妖娆的眼光早已发现,整个无色秘境外围都属于传说中才存在的超级取灵宝地!
虽然此地于后世被魔族改造成了魔族强者的试练地点,但在此间被孕育出的灵气依旧精纯浓烈远胜外界百倍!
跟随她来此地的同伴们虽然都属于难得一见的幻修强者,但通通没有经历门派的培养,生平在秘境中修炼的经历屈指可数,一身灵气都由自己苦修炼化,其中有杂驳的部分也有纯净的部分。
以泠来说,因为血统的特殊性决定了他的修炼方式介于人族与魔族之间,他自己所苦修的灵气于清冷中又混杂着些许狂蛮,再加上他老爹时不时暗中浇灌在他体内的天人五衰大能之息,令这数种本源不同的灵气在体内杂乱交织在一起,此消彼涨,妨碍实力百分之百地发挥。
身体需要排出杂质才能更加坚韧强大,灵气也是一样。
倘若每一种元素灵气亦能充分地得到统一和梳理,那么一个召唤师发出幻技和召唤战兽的速度与威力就会大幅度提高。
怎么样纯化灵气?
一种方法是通过不断的修炼,来摒除自己体内不纯净的气息,这种方式见效果慢,不过非常温和。
另一种方法则非常极端!那便是强行耗尽自己气海中的所有力量,再被动灌入一种更为精纯的灵气!
一般宗门弟子,都会以自己在宗门内的荣誉换取进入宗门秘境修炼的机会,为的就是在灵气浓度极高的地方纯化自己体内力量,修炼方式介于第一种与第二种之间。
而现在妖娆与众人遇上的,则刚好满足第二种修炼条件。
现在比上四宗内秘境更聚灵的宝地就在眼前,而且又有黑暗长草提前耗空体内气海,有这么大的好处,妖娆自然不会落下邪冰,呆子,泠与帝岚等人!
就在妖娆迈出之际,姬天白那边的异变已经开始。
好惊人!
大量汇聚在天的灵气似把姬天白的身体当成了个干涸的黑洞,开始狂野向他填塞而来。
妖娆不甘落后,在跃出草海后身体亦发出“嘭嘭”巨响,似有空气炮在体内炸开,其实并不是骨碎,而是极度干涸的气海于干瘪之后复苏发出的欢愉舒张声。
轰轰轰!
一团丝毫不逊色于姬天白头顶云团的灵气风暴开始在妖娆头顶酝酿。
这无色秘境外围,不但弥漫着浓烈的黑暗元素,其它五属性的元素力量也不单薄,通通被妖娆渴望复苏的气海吸引,疯狂倒灌而来!
其实所有魔族试练者们都通通经历过这一幕,只不过他们之前在长草中行走,都依靠手中黑玉令牌开道,纵然体内灵气被长草被大量吸取,也远未到达如妖娆一样身体空乏到几乎半点都未残留的地步。
没有达到气海枯竭到一滴水都没有的情况,也得不到身体灵气百分之百被纯化的好处!
那些曾经来过此地的魔族大能们,离开草海才会发现灵气被纯化和梳理的好处,而后通通懊恼万分,后悔自己为何在置身长草地时为何不将自己气海压榨一空?
不过这些都是没有后悔药吃的事情,因为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在无色秘境外围行走,他们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就算灵气被纯化的程度没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但是他们已经无法再回头重新来过……所以带着这种遗憾,即使他们活着离开无色秘境之后,也鲜少把这件事抖露出来提醒后人。
自己没有获得的好处,曾经经历过的魔族大能们自然也不希望他人轻易获得。
妖娆能提前预知这一切,完全是因为她超前的眼光还有冷静的头脑。
终于完全明白妖娆的用意,小希多,邪冰,呆子,帝岚,泠顿时也急不可耐地跳出草海,自各自寻找了一片空地开始潜心入定起来。
被挤得越干的海绵吸水越快!
很快每个人头顶都聚集起灵气的云团,只不过每个人的灵气云团大小和色泽都有一定差别,这与每一个人原本的实力有着极大的联系。
灵气纯化总归只是一种提纯和梳理,还远达不到瞬间让所有人变得与妖娆和姬天白一样强大的程度。
不过众人也不用担心相互抢夺灵气,因为此间灵气的确极为浓烈!
原本地势地脉就为福地中的极品,再加上魔族对此秘境进入者的高求极高,导致沉淀了冗长年月的灵气极少有机会被修炼者们使用。所以无论现在气海干涸的众人如何吸取,这些翻腾在天空中的澎湃灵气也不见得有半点消减的趋势。
大家都明白,纵然之后他们还会在无色秘境中渡过很长的时间,不过只有自己身体每一个细胞从干瘪到充实……极度渴望着被灵气滋养的这个瞬间,身体同化灵气的速率才会远远突破以往,令自己气海中的灵气从数量到品质上得到最大蜕变。
刚走出草海的这时刻,是修炼的黄金时段。
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再也没有人发出一丝声响,众人通通沉浸于自己的精神世界内,如海绵一样极尽所能地充分吸收着源自无色秘境外围的灵气。
许多畏惧秘境内部不到百分之十的生还率的魔族强者,在获得了无色秘境试练机会之后都只驻足于现在妖娆等人所在的位置,把自己的所有时间都花费在吸取灵气上,不再向前迈进。
但抱着必入秘境助妖娆获得最后一枚太尊陨骨想法的众人,心中萦绕着随时会面对生死危机的觉悟,所以他们比那些曾经到此一游的魔族修炼者们更加渴望得到新的力量并突破自己之极限。
有破斧沉舟的信念,令他们每人同化灵气的速率都达到了一个骇人的高度!
一夜后,邪冰第一个醒来,毕竟他身体受化龙诅咒所制约,还是没有那么轻易能获得比别人多的好处。
一夜一天后,泠醒来,气海得到极大的梳理,静静聆听,他似乎能听到自己气海深处爆发出的雄浑海啸之声!
捏着双拳,泠感觉到的是比以住强大百倍的力量!
第二天清晨,小希多清醒过来,看他一脸惊喜的模样,势必也发现了自己体内气海品质的蜕变。
到了中午,呆子也张开了双眼,差点兴奋地高叫一声人族赞歌:“哈利路亚”,可是刚发出一个“哈”声,就被敏捷的纳小仆拖到角落里狠狠殴打教育了一番。
只有姬天白与妖娆,入定的时间实在是太长太长,最诡异的是帝岚最靠近妖娆入定的方位,居然以一团巨大的黑暗光团和妖娆紧紧相联,好似也未苏醒。
直到第三日傍晚,姬天白才耸动着他挺拔的背脊,幽幽回神。
他炼化灵气的时间,足足比之前所有人多了一倍左右,而且在完成修炼之后,身体内依旧发出“嘭嘭”的声响,张显着每一个细胞对灵气的吞吐量已经到达了极致!
不过回头看一眼带着妖娆气息的巨大暗力云团,姬天白还是忍不住于心底狠狠唾骂一声。
“妖孽!”
妖娆的幻阶虽然没有姬天白高,但是她六灵根俱全,所以重新把光,暗,水,火,土,风六种灵气通通重聚和梳理一次,所需的时间比姬天白还长!
此时谁也不敢靠近妖娆,因为她最后炼化的一道正是暗之灵气!
因为她早已经预料到众人会先后苏醒,为了不让小希多看到她炼化“光”的元素,众人一入定起她就开始首先呼应起天地之间“光”的力量。
因为帝岚一直被妖娆的六灵珠保护,所以在妖娆炼化元素灵气的时候,受到她心意影响的六灵珠则拉扯着完全没有拒绝能力的帝岚向妖娆靠近,与妖娆一起,六灵珠也开始贪婪地吸收着激荡于天地之间的元素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强盗,刚才黑暗长草强行夺走了妖娆多少灵气,现在她就要百倍千倍地抢回来!
此时矗立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团看不到内部的巨大黑云风暴!
“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这里面……好像有一头黑暗巨兽在吞吐暗力?”
小希多颤巍巍地对众人说道,此时谁也不敢靠近黑云百米之内。
“你有魔族之血还是我有魔族之血啊?为啥阿九你的暗力掌控程度,已经到了远超寻常魔族的地步?”
泠也被惊得不行,只能在心底默默吐槽。
“哼……一群没见识的家伙,你们苏醒得太迟了,我家魔云圣女殿下,可是在这三天中,把光,土,水,火,风的元素通通都炼化为如此巨大的云团进行吞噬的,只不过你们没有一一看到而已!”
一想着自己有幸为妖娆护法,邪冰心里顿时扫除了他收益最少的郁结。
众人又默默地等待了数个时辰,那一直静止不动并散发出骇人威压的黑暗云团终于在夜色中狠狠一抖,而后开始了它疾速向下坍塌的收敛趋势!
泠等人想上前一看,只不过立即被狂躁的风暴拍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
这黑云收敛的速度极快,不过没有人能看见,小部分的暗力灌入妖娆的身体而大部分的力量则被浮动于帝岚身侧的暗灵珠截获,并给气海早已经盈满的帝岚更带来第二重好处。
不似众人只追求自己气海的复苏,妖娆还让六枚灵珠都放开肚子狠吸了一把,所以她一人对元素灵气的吞吐量远超过众人总和。
在暗力灵气几乎要完全没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天地灵气突然一滞,好似在这个瞬间,方圆千里内的暗元素被她消耗一空!
这种停滞感只出现了一个刹那,而后立即又有新生的力量填补了暗元素的空缺,让人觉得刚才的停滞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瞬间耗空无色秘境外围的暗灵气……是一件多么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滚滚暗力没入妖娆的身体,她一直紧闭的双眼突然大张,而后那双灵动又乌黑的绯子就轻轻地转动了一下。立即狠狠地拨动起所有人的心弦。
非常清澈的眼眸。
而于清亮的眸下还隐藏着一眼看不到底的深邃,好似让人与星空对望一般,繁星璀璨,却永远不知它的尽头在哪里。
不一样了……
得到灵气的充分滋养之后,妖娆给人的感觉亦发生了细小的变化,气息更加细致而入微。
她轻笑着站起身体,而后帝岚出现在她身侧。
暗灵珠早已经隐入帝岚的衣角,但是他身侧此时张息的暗力威压却十分强大。有灵珠的辅助,想必他获得的好处要远比自己单独入定要效果更好。
姬天白挑着长眉看了妖娆一眼,而后什么都没说地继续向前迈进。
这只不过是无色秘境最外围的一些好处,众人大可不必如此兴奋,毕竟他们此时连无色秘境的门槛还没有碰触到。
此时横生于众人眼前的是一座巍峨巨峰,在二十七座延绵山脉中地处最中央位置。
山巅才是最聚灵的位置,离开草海,众人开始御空向山顶飞腾。
行至半空,妖娆回头一看,脚下的大地毫无遮掩地呈现在自己面前,草原一马平川,兴许曾经林立过一座超级宗门。
不过现在一切都化为尘埃,只有被地势和灵气滋养了千万年的秘境还在。
顺着灵气的牵引,众人很快就落到一片幽静的山巅平地上。
可以看到,一些紫黑色的不知名花草和一些散发出光芒的碧绿植被交错盘绕在一起,相互腐蚀,却谁都无法把对方完全抹灭。
一滴滴从植物根茎上吐出的水滴落在岩石上,顿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大量从地面突起的岩石都显现出如蜂窝一样凹凸不平的表皮,看上去都是自然形成。
这些带着天地灵气的异草,正是浓郁灵气的制造者之一,通过对地脉能量的吸取,继而由叶片散发出能被召唤师们同化的元素灵气。
这些灵草才是无色秘境外围最珍贵的东西,所以即使是后来占有秘境的魔族大能们都没能忍心把他们除掉。
妖娆与姬天白站在这大片的灵草中向着前方的石壁上一看,心中顿时升起繁杂的思绪。
眼前是百丈高的石壁,中央有一豁口,仔细辨别,豁口好似一枚拳形。
像是被放大了万倍的一枚铁拳,直接把曾经封闭在此地的秘境大门野蛮地轰开。
从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上,二人都看得出一股“势”。
即使时隔千万年,她们依旧能听到刺痛耳膜的尖锐狂笑,还有那一声毁天灭地砸开秘境大门的破灭声响。
可以想象,在魔族入侵初元之前,此地必然是一片仙绝圣坛,有祥云萦绕,碧树相接,那些身着华丽丝衣的俊美男女御空而行,秘境入口雕栏画栋,描金缀玉好不气派威严。
可是一日暗云盖顶,随着一枚从天而落的铁拳出现,所有精致美好,瞬间灰飞烟灭!
只有这野蛮粗糙的拳迹,时隔千万年后,依旧保留着它当年的模样,嚣张地嘲笑着早已经消亡的人族遗迹。
这拳印已经孤傲地在此地残留千万年,依旧足以在妖娆和姬天白眼底掠起惊涛骇浪,足见当时此境被魔族占领时那毁天灭地的场景有多骇人!
远古魔族强者的力量无法想象。
“也许这就是只手可以变灭星辰的涅槃大能的实力?”
妖娆揉了揉双眼,以缓解自己眼底的酸涩感。
而后在心底下定决心。
“我也要成为涅槃!”
曾经遥不可及,不过此时的妖娆已经站在天人四衰的巅峰,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触摸到涅槃的壁垒,而后凌驾于天道之上!
“这里就是无色秘境的入口了。”
小希多打破沉默,完全无法感觉到萦绕于妖娆与众人心头的触动,此时他看到的,就是一个带着魔威的破洞口。
姬天白回过神来,淡淡提醒众人。
“因为灵气浓郁,里面滋长了许多强大的妖兽,这些东西地图并没有出标注出来,这些妖兽很多都是天人境实力的怪物,你们要小心。”
“不过同样的,这些妖兽的兽核利爪毛皮甚至血肉都能在帝都换得极高的价钱,如果杀死了,不要浪费。”
姬天白从不在乎金钱,不过无论是魔族世界还是人族世界,都通行着一个道理,那就是有钱也不一定什么东西都能买到,若想换取稀有的药丹或者幻器,只有用同样罕见之宝以物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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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睡觉
☆、042戳眼
因为对无色秘境的忌惮极深,所以众人在入口处交代了很多需要注意的东西,这才以姬天白妖娆开道,帝岚呆子殿后的队形极为慎重地走入了被远古魔王一拳轰开的无色秘境内。
洞口长满了各种植物,以绿色为主,其上开出红紫黄白的各色花朵。
看来远古魔王虽强,一拳轰开了人族当年的圣坛,但是古魔神威,依旧敌不过岁月的侵蚀,令曾经在此地发生的一切,通通在岁月中缓慢消散。
妖娆与姬天白率先踏入秘洞之内,妖娆一抬头,首先印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尊高大的魔族大能雕像!
那孔武有力的魔族大能,手举开山战斧,双眸之内迸发出一股淡淡威压!
虽然石像与真正的魔族等高,而且雕刻技艺非常拙劣,双斧与手的比例奇怪,握斧的角度也说不出来的别扭。
但是那双出神入化的双眸,却好似赋予了这尊石像亘古不灭的灵魂,令所有人只要与此像双眼对视,就立即被其吸引,而后完全忽略此石像其它部分的拙劣雕功。
“真是恶趣味!”
邪冰随后进入秘洞,在看到魔神像后立即心有不甘地撇嘴暗道。
虽然心绪因此雕像而隆隆激荡,但是身为人族,邪冰的傲骨却绝不允许自己对此石像怀有半点畏惧和惊叹的心情!
没想到魔族上层居然如此无耻,不但把远古人族召唤师的修炼圣地收入囊中,甚至还在入口处树立起魔神雕像以供后人瞻仰。
这是胜利者们在弱者血肉上铸起的一座丰碑,只不过此次来到无色秘境的,却是一群人族大能。
“好强大啊!”
众人之中只有小希多丝毫不吝啬于自己的赞美之情,所以极为敬畏地对眼前石像深鞠一躬。打心眼里希望自己日后也能成为这样震撼一方的魔族大能。
“我们走吧。”
姬天白一甩长袖,手指向石像的左侧指去,从石像左侧绕入洞穴深处,才算是真正进入了无色秘境的地界里。
以姬天白从魔铃那里得到的信息可以知道,入洞之后就有一群有翼嗜血巫妖盘踞,其中巫妖之王的实力大概就在天人三衰巅峰左右,再加上它那些极为凶悍又数量庞大的小弟们簇拥,是一个极难干掉的对手。
而小希多的地图指示,这段入秘境的通道上还遍布各种陷阱,每个人必须提前记下陷阱的方位,以免在与巫妖的激战中不小心被陷阱暗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转身跟随姬天白向秘境深处走去的时刻,妖娆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想挪步的意图。
“妖娆,快走!”
察觉了妖娆的失神,姬天白皱着眉头在五米开外停下脚步,以秘语传音的方式提醒妖娆跟上。
“等等。”
听到姬天白的呼唤妖娆摆了摆手。
于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她突然双手双脚并用地直接爬到了那看门的魔神像身上!
妖娆很快就将自己的双腿盘于魔神像腰间,左手攀着他的脖子,而后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我戳死你!”
妖娆坑爹地对着眼前的魔神像一笑,而后毫不犹豫地狠狠用自己右手二指,直接戳入它的双眼中!
簌簌!簌簌!
重物剥落墙体的声音响起,那散发着威压的魔神像就这样脆弱地在妖娆戳眼神功下轰然破碎!
石块剥落的巨响立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哎呀我的天啊!就算妖娆再不喜欢曾经的人族圣地门口放着一尊魔神雕像,也犯不着跟那石头雕像杠上,非要把他戳碎了不可吧!”
看着妖娆的小身板与那些簌簌破碎的石块一起滚下,泠顿时摇着头冲向前去想要把她从地上扶起。
可是就在他刚要迈出一步之际,泠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磅礴的威压突然从那粉碎的石像上疯狂压来,甚至于直接剥夺了他向前行走的力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所有人都通通与泠一样,在妖娆搅出破灭魔神像后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来那魔神雕像并没有完全破碎一空,而是在剥落外壁后出人意料地保留了石像最中心的部分。
不……不可以这么说……
石像并没有完全坍塌。
应该说此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才是秘境入口处真正屹立了千万年而从来没有被岁月侵蚀的真正面目!
从破碎魔神像中出现的……是一尊藏在石块之下的七尺玉雕。
完整的人族大能玉像!
清幽的白玉,散发出洁白而神圣的光芒,只见玉雕中的男子样貌英俊非凡,身姿好似谪仙一般!
他长发于身后轻舞,有仙云在发间流动!
足踏玄武巨兽,那玄武兽神之尾已化为蛇灵,三角形的蛇头高高地从身后扬起,带着睥睨众生的目光在向脚下眺望。
顿时给人一种神圣而极端强大的感觉!
不用怀疑,此男子若真曾经存世,必然是问鼎天道巅峰的旷世强尊!
人族玉像是隐藏于魔神像中的秘密,虽然魔族后人想尽一切办法来掩盖此像的存在,依旧无法完全遮蔽此像双眸处散发出的那股如若有灵的恐怖威压!
没有了外层魔神像的遮蔽,现在完全脱离禁锢的人族玉像,顿时向四面八方散播出一股比之前更加雄浑强大的气场!
就连众人脚下的大地,都忍不住狠狠悸动了一下!
不要问妖娆是如何看出此像端倪来的,因为刚才魔神雕像的双眼,实力过于澄清明净,就算后世魔族能在此玉像之外再浇注一层石皮刻为魔雕,但亦无法改变人族玉像散发出的气场。
所以她好奇一试,果然被她试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若此像为魔族强者们轰开无色秘境后想张显自己的实力而制,那么魔族的工匠们大可不必在魔神像下包裹人族玉像,除非那些魔族工匠们脑子进水,不过就算他们脑子进水,以魔族的雕刻技艺,也委实难以创造出这么栩栩如生又复刻着强者威压的逆天神作!
所以此时唯一让人疯狂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
此人族玉像在魔族大能们第一次侵占无色秘境时就已经存在!
这是一个不合理的解释!
因为魔族大能们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侵占的秘境中有人族大能雕像林立。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其毁灭。
可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事实却说明不但是那轰开秘境之门的拳印没有波及此玉像身体,就连后来的秘境开荒者们,都通通没能把它拔除或者粉碎。
一切迹象都说明这玉像……亘古不朽,并无法用任何力量销毁!
“真是太有意思了!”
妖娆一边思考,双眸一边湛湛发光。
此时她直面着那矗立在自己面前与真人等高的男子玉像,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承受到对方投射而来的极大压力。
好像玉像是活的,那男人真实地存在于她眼前一样。
妖娆的目光扫过玉像精致的五官,感觉到了他呼吸的节奏,而后她平静地向玉像男子的双眸深处看去。
剔透白皙的眸子,才是玉像所有威压的源泉!
在目光与玉像眸中威压相接的那一个瞬间,妖娆的脑海中立即有什么东西轰然爆开。
无数细针一样的威压唐突地出现于意识深处,直接向她的识海碾压,若是她此时只是一个小小的战神境召唤师,只怕在这等强度的精神威慑之下立即会被侵入识海的巨力给轰成个傻子。
可是以妖娆的实力还有她原本就惊人的精神异力,又岂会轻意被一尊玉像的精神力击败?!
“给我滚出去!”
于心底大吼,妖娆甚至没有半秒被玉像精神力蛊惑的迷失,在她的强力反抗之下,那侵入她神识的威压立即如退潮般散去,只不过半息光景就完全消失得不见踪影。
此时再看眼前玉像,妖娆已经再也感觉不到半点威压的存在。只是依稀觉得那玉雕的男子,原本紧紧抿在一起的嘴角,此时居然向自己透露出一丝笑容。
“喔……我是想多了吧,不过是一尊极为真实的玉雕而已。”
妖娆立即敲了敲自己的头,而后灿烂一笑向后退去。
不管此玉像是不是真有灵魂,她此时已经笃定,自己必是在其身上得到了什么好处的,只是现在这好处还没有显现出来而已。
因为一尊不灭玉像被远古人族强者们耸立在秘境的入口,此举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深意。
有强大的精神威压作为考验后人的一种方法,她摒除脑海中入侵的威压后就再也感觉不到玉像散发出来的压迫力就是最好证明!
“你们都来试试。此像会精神攻击,一旦你们的精神力经受住了他的审视,便再也不会受他压迫。”
懂得妖娆的心意,纳多多顿时从妖娆身侧浮起,而后撸着袖管,以魔语对站在一旁的众人吆喝道。
其实不需要纳多多提醒,看到妖娆的举动还有她脸颊上表情的变化,众人已经深刻地明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好。
被玉像威压压得身体动弹不了的泠已经努力地抬起自己的头,向玉像的双眼认真看去。
妖娆相信众人都有经过玉像考验的实力,毕竟他们通通都是身经百败又心智坚定的强者,如果人族玉像是一尊秘境中用来评价后世人族弟子精神力强弱的装置,那么它一定不会让眼下这些实力最次也有天人一衰巅峰的家伙们通通变成白痴。
妖娆的眼,只是认真地盯在帝岚与小希多身上。
这是人族玉像的考验,不知道两个魔族来挑战玉像威严,会不会遭到立即被抹杀的命运?
还好对于末日之战前的人族大能们来说,并没有魔族万恶的概念存在于脑海里,所有上古禁制,都不特别针对非人族的生灵,就算是有着魔族血统的泠,还有彻头彻尾为魔族的帝岚,小希多都于半个时辰后先后通过了人族玉像的认可。
“好强啊!好强啊!老子的头都要爆掉了,总算是没有被人族邪法杀死!”
好不容易从玉像双眸发出的精神攻击中清醒过来。
脸早已经憋得又青又肿的小希多顿时连连大叫,甚至把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称之为人族邪法。
就在最后一个人从精神攻击中回过神来之后,恍然间,妖娆感觉到了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倏地升起,又顷刻遁于无形,快而细小到几乎无法清晰被自己的神识感觉到。
说不上是怎么一回事,反正此时妖娆有一种感觉。
随着一股轻风扫入深邃的洞口,这无色秘境中,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变化了!
“你也感觉到了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姬天白站在妖娆身旁轻轻说道。
“嗯。”
妖娆点头,姬天白的五感犹在自己之上,这心思敏锐的家伙,一定与自己一样,都在瞬息间捕获了变化的风痕。
“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我现在只希望此事是福非祸!祝你我的大运气在秘境里依旧有效。”
姬天白有些郁闷地瞪着妖娆。
“虽然我每次遇上你都霉运连连,但我看你每次遇上我都好事不断……所以这一次,你可不要把我们都葬送在这无色之行里。”
苦着脸,许久驻足于无色秘境入口处的众人,终是再次向前方推进起来。
有些人天生在奇遇中就容易获得别人无法察觉和碰触的机会,姬天白希望这一次,自己与妖娆的运气能起点作用。
“小心,噬血巫妖的领地快到了。”
无色秘境的洞穴入口处,还都是些怪石嶙峋的隧道,姬天白手握一柄黑芒闪烁的长剑郑重地提醒众人。
荧绿色的地图已经在小希多身前张开。
原来烙印于小希多脑海里的无色秘境地图有随他移动而变幻景物的能力,自他为中心,方圆千米之内的秘境隧道,禁制,提示……通通都标注在立体的地图内。方便众人随时核对眼前铺展于脚下的道路。
那些隐藏在前路上肉眼不可一一查看的陷阱也被地图清晰标记。
难怪姬天白说得到此图在无色秘境内的生存机率会大大增加,只不过亲眼看到地图与脚下道路的高度吻合就已经把众人欢喜到不行。
只不过可惜的是就算小希多把地图的范围张到最大,也依旧找不到像断魂崖之内的地点。
所以此时众人只得选择走一步算一步,先探探眼下的情况。
在姬天白提醒众人的同时,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已经涌入众人鼻腔。嗜血巫妖原本就是一种残忍疯狂的妖兽,所居住的地方自然不会有好闻的气味。
不过此时妖娆嗅到的腥咸气息实在是过于强烈,只怕这血的味道比把她的头按在一滩鲜血里呼吸还要难受。
“有点……不对劲吧?”帝岚小声问道。
“是不对劲。”
姬天白一扬手里魔剑,掀起衣袍便轻盈向前跳去,很快避开那些地图上标记的陷阱向秘境深处穿行。
只不过才飞奔出百米,他的双肩就狠狠一抖,而后如若雷击一般直接石化于原地。
妖娆迅速上前,因为瞳力强大,所以很快看到了令姬天白驻足停留于原地的场景。
不远处……原本是姬天白所说的巫妖老巢,可是此时地面上堆积的通通是嗜血巫妖的尸体。
这些妖兽们身上没有半点伤痕,通通是内脏被震碎吐血而亡,并且通通死于平静中,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的天,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纳跟在妖娆身后,一脸惶恐地吼道。
很快所有人都赶了上来,站在堆砌成小山包一样的巫妖尸体之前,满脑子都是问号。
为何这些妖兽会死?而且死亡时间应该离众人进入无色秘境的时间不久远?
看着一堆堆尸体之后死状平静的巨大巫妖王,姬天白忍不住用自己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而后越过这些巫妖的尸体,继续向前迈进。
不需要与无色秘境中的第一拔魔物进行战斗,显然对众人来说亦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他们不明白这些嗜血巫妖死于什么原因。并且开始担心这种莫名其妙的死法会在某个时刻悄然降临于自己的身上。
很快众人在前行的过程里又看到了第一拔,第三拔,第四拔……死去的妖兽群。
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他们已经深入到所有魔族大能们曾经来此秘境修炼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点。
看到眼前出现两条岔路,一条指向光明并装饰精美的房间,一条指向黑暗并长草遍布的深渊。
姬天白再次停了下来。
因为此处就是他脑海中关于无色秘境所有信息的最后一处。不能保证所有曾经来过无色秘境的魔族大能们最后都止步于此地,但是他所听闻的东西都已经在前路上遇见,现在这分岔口则为记忆中最后一处有用的信息。
横生于岔路口上的,是一头巨大蜘蛛形妖兽,身体足有近三十丈高,直接顶到了秘境的天顶上。
背脊的硬甲漆黑发亮,若是头部三十七双副眼全部张开,此兽一定极为恐怖狰狞。
而且坚硬的外甲上遍布着各种古老伤痕,有的年代久远,甚至与那些曾经插入它伤口的各种魔族幻器直接生长在了一起。
可是就是这样一尊恐怖的魔物……此时也一动不动地倒在众人面前,死了。
------题外话------
今天欠一千。明天补回来,么么哒
☆、043大门敞开
“不对劲,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看到地上倒伏的巨大蜘蛛型妖兽,姬天白一边呢喃一边皱着眉头在此兽身侧来回绕圈。
妖娆,泠,帝岚,邪冰,呆子,小希多亦通通御空在天,自上而下地打量这横死于眼前的恐怖魔物。
此妖兽背脊上的旧伤千沟万壑,足以证明它一生赫赫战功,无数魔族幻器半插于它坚硬的背部,通通都是曾经与这妖兽激战的魔族大能们没有能力收回的得意武器。
“喝!”
姬天白的冷目扫过百米兽尸,突然被斜插于蛛身的一件幻器吸引。他立即一蹑风步,瞬间站在了那长梭形的幻器旁侧。
“就是这个!”
一身怒吼,姬天白单手便把幻器从兽尸上拔了下来,因为年代久远,幻器早已经失去当年神威,而且没入兽身的下半部分完全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甚至和蛛型妖兽的硬甲连在了一起,化身为此兽的防御力量。
现在蛛兽死了,姬天白才能如此轻易拔出幻器,那些与梭状幻器连在一起的皮肉甚至还滴滴答答淌着绿血,明显说明此兽死亡的时间极近。
“这是什么?”
妖娆靠近姬天白,而后命小纳问道。
现在姬天白手里拿着的幻器,虽然已经毁坏得无法修复,但是依旧可以从残留在它身上的威压中看出,此魔幻器要比脚下兽尸上横七竖八斜插的各式魔幻器要强大很多。
“魔玲提到过这件东西。”
姬天白的双目盯在手里梭状幻器上。
“她说过她们一行魔族强者十余人,于无色秘境中行走两年半,而后遭遇了一只凶残无比的蛛王,当时她们队伍里最强的魔王就手持辟地神梭,结果依旧陨落在了蛛王的口里。”
“什么?”
妖娆听到了姬天白言辞中最关键的一点,她顿时压低了自己的嗓音急急问道。
“两年半?”
时间也太惊人了!因为从她们正式出发到找到个这分岔路口,可是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啊!
“不错,两年半……而且两年半都是连续的杀戮,最后十七人的魔王小队,最后只剩下魔玲活着出来。只不过当年她信口对我提及此事的时候,我只当一件秘境秘闻来听,并没有再过多讯问她关于当年的细节往事。不过以魔玲的性格,就算我多问了,她势必也不会再多说的。”
姬天白一边皱眉,一边无意识地捏断了手掌心里的梭形幻器。
有强者在他们之前把无色秘境里的魔物都杀死?这不可能!
“妖娆,我们有可能撞大运了!你在洞口玉石像上触发的,是改变整个秘境的神秘禁制。”
不加思索,姬天白瞪着妖娆的眼,得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纵有小希多的地图指路,众人也不可能在两个时辰之内来到魔玲魔主曾经耗时两年才到达的分岔路口。
这只能说因为秘境中有什么东西变化了,所以强大的妖物通通死灭,而一些混淆视线,或者迷幻精神力的禁术也不再发动,才使得妖娆一行人的队伍向秘境深处推进的速度达到如此骇人的地步。
一路上没有任何东西阻拦众人脚步,所以才让他们在两个时辰之内走完了魔玲两年的修炼历程。
毕竟就算之前看到无数死亡的妖兽,也不至于能拖延魔玲两年半的行走速度,只有可能秘境同时关闭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精神系禁制,才让人没有陷入意识混淆,多走弯路,在无色秘境中白费时间。
“你是说……”
妖娆斜着眼睛,目光幽幽地看着姬天白。
“这个秘境里的所有禁制也不起作用了?”
妖娆一边这样想着,纳多多一边在妖娆身后爆发出嘹亮的嚎叫。
“小希多!快过来!”
“是是是!纳大人!”
被狐假虎威的纳小仆一吆喝,苦逼的小希多立即双肩一抖,而后直接出现于妖娆身前。对他而言,纳大人就是美蓝公主的传话筒,纳大人的呼唤,就是美蓝公主的意念……他自然对此万分认真。
“让我家可爱又迷人的主人看看附近地图。”
纳多多显然很满意小希多那一脸敬畏的模样,所以立即操着阴阳怪气的声音对小希多命令道。
“是!”
小希多恭敬地点头,而后眉心很快升起了那幅烙印于他识海内的巨大立体地图。
妖娆抬头看了一眼,而后轻轻地指了两处。
因为此时脚下的蛛形妖兽横尸于一处分岔路口,左侧通向依旧有光并灵气极为浓郁的房舍入口,右侧侧是幽暗无比的更荒凉岩石山路。
妖娆所指之处,一处位于左侧通道中央,是一个炎火陷阱。一处位于右侧甬道中央,是一个隐藏在石隙中的风阵。
之前众人都严格按照小希多识海内的地图指示而走,完全没有碰触过任何阵法禁制,所以也完全不知道那些标注在地图上的陷阱与禁制到底还起不起作用?
姬天白看到妖娆的手势,心领神会地把自己手里已经断成两半的辟地神梭顺势向左侧投掷而去。
残破的魔幻器,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得只让人连连叹息。
原本无论是人是物,只要触发陷阱所在的地域就会立即引起异相发动!
可是姬天白这一击极为精准地将小半截幻器稳稳地插在地图标记的炎火陷阱中央,停顿了片刻,那预期中的滔天烈火却并没有出现!
安安静静,只有被刺入地面的半截梭尾在轻轻震动,发出嗡嗡嗡的声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众人一愣。
而妖娆眨了眨眼睛,一指破天指亦直接向右侧黑暗岩石罅隙里飞速弹去!
毁灭的剑气直接击中风阵中央,可是依旧……没有掠起半点风痕。
这下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看来真的如姬天白预测那样,在众人进入无色秘境的那一个瞬间,所有秘境妖兽还有杀人禁忌通通沉寂!
“我的天啊!”
邪冰揉着自己的头发,不知道如何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他的圣女殿下果然是个运气好到让人嫉妒的家伙,这不知道折损了多少魔族大能的恐怖秘境在她到来的这个时刻,却完全卸除攻击性,敞开大门来欢迎她!
早知道是这结果,他们刚才还能走得比现在更快。
太……太太……太惊人了!
是运气么?
也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不过这么多人中只有妖娆一人注意到了入口石像的秘密,恐怕除了运气以外,更因为她有一颗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敏感的心。
好奇,多疑……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从来都不放下热忱探究的心意,所以才能以一样的眼,看到世人看不到的东西。
也许这无色秘境入口处的人族大能玉像,是自魔族占领此地后就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的秘密。
就连远古时代前来无色秘境开荒的希多家老祖,都从来没有注意到通过玉像精神威压的考验可以关闭秘境禁制。
隐晦的考验,是人族先辈们历来最喜欢做的事情。
正因为常闯秘境,妖娆有着自己的一套体会,才能不困难地发现一入洞口就放在眼前的玄机。
可是对于凡事都喜欢直接的魔族强者们的思维方式来说,这条捷径实在太难发现!
现在证实无论是妖物还是杀人的禁制通通已经关闭,所有人的脸颊上顿时升起欣喜若狂的表情。
这就意味着本来只有百分之十生存机率的魔族秘境在顷刻之间成了一座人畜无害的巨大宝库,所有隐藏在杀机下的秘宝和通往第四枚陨骨的通路已经彻底在他们眼前打开!
咚咚咚咚!
帝岚甚至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我我我……”
只有小希多一人顿时大汗淋漓,面如土色。
如果无色秘境对于万劫和美蓝公主来说再也不是需要步步提防的死境,那么自己这本活地图,是否也失去了被利用的价值?
在这个瞬间,小希多突然觉得自己老爹用小心思来设计眼前两个妖孽,其实是极愚蠢又极不负责任的行为。
万劫与美蓝公主不会因为这件事记恨于他,然后直接把他送去给眼前吐出一滩绿水的魔蛛巨兽陪葬吧?
“不要杀我……我一定会有用的!我就算做牛做马,也不会背叛美蓝大人与万劫大人。”
小希多的脑袋瓜子也算转得极快,瞬间就扑倒在妖娆脚下,嗷嗷地述起衷肠。
我擦……这家伙也太没有安全感了。
妖娆被小希多的突然发狂而吓了一大跳,这才想起小希多此时的处境,的确是最孤立无援的一个。
没有了可以与她进行交易的资本。
小希多现在很不安。
“滚一边去,我家主人是利用完别人就把你当垃圾丢一边去的那种无情之人吗?”纳多多立即提着小希多的衣领把他扯到一旁,生怕他哭脏了妖娆的长靴。
这也是妖娆自己的想法。
她不会因为地图暂时没有用处了就对小希多痛下杀手,纵然折服在希多城主的淫威之下,不得不把这麻烦货带到无色秘境中来,但既然小希多来了,她亦会平安把他送出门去。
“杀了,倒是一个好选择。”
姬天白舔着唇角。因为他一直看小希多不顺眼。
“你敢!”
妖娆瞪了姬天白一眼,而后秘语对他说道。
“左还是右,当年魔玲是怎么选的?”
只有跟随着魔玲的足迹,才最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寻到那个隐藏在无色秘境中传说的断魂崖!
魔族世界里,除了无色,无形,无欲,无骸四大深渊秘境之外,还有许多分布于紫魔海内大大小小修炼秘境,这些秘境,通通货真价实地存在,每年都会接收大量魔族后裔进入修炼。
而如断魂崖之类绝境……则都是飘渺传说,甚至从来没有任何魔族进入过。
它们只存在于魔族古籍还有一些老者的口口相传中,如果不是魔玲亲自证实通过无色秘境能通向断魂崖,并从幽姬那里得到天魔铃,那么妖娆的确挖便魔族的所有隐秘,都找不到幽姬的存在。
“魔玲并没有与我说那么多。”
姬天白被妖娆呵止后这才把注意力从面如土色的小希多脸颊上移开。
“她只提到了这尊魔蛛,以后的事情她就对我保持缄默了,何况当时我亦不能预计,自己一定会进入无色秘境修炼。以我的幻技和功法而言,无骸更适合我一些。”
一边说姬天白便把手一扬。指向左侧通道。
“反正都无所禁忌了,我们先去左侧看看。右边虽然也没有禁制,但生长着那种烦人的吸灵长草,我们过一会再来。”
说罢,他率先跳下,头也不回地向左侧有光之处走去。
哼……
天知道姬天白倒底知不知道魔玲当年遭遇魔蛛之后的选择?
妖娆并不完全相信姬天白所说的话,不过他有一点没有说错,无论是妖兽还是秘境禁制现在都不起作用,所以多探些地方,也不是什么坏事。
于是妖娆没有出声,只是招呼着其它人紧跟在自己身后。
小希多感激地紧紧跟随妖娆,自己的小命不知道有几次都是她从死亡边缘拯救。他自然心中对妖娆信赖更深。
而邪冰却在将离开之际回头看到呆子还在锲而不舍地挖掘着已经死去的魔蛛兽核,就连那些恶心绿汁沾染到身上也丝毫不以为意。
这种实力强大的黑暗魔兽在初元极少见到,它魔核中蕴藏的黑暗能量,可是黑暗召唤师们可遇而不可求的重宝!
“我草!呆子你在干什么?”
邪冰顿时大叫。
“你这个笨蛋,还没有明白没有禁制意味着什么么?意味着这里数千万年来没有被魔族大能们开荒过的地方,我们现在都能前去!”
“你不看看人家姬天白多腹黑阴险,早已经挥挥衣袖拼命向里面冲了,你还在这里挖一枚小小魔核干什么?”
被邪冰一吼,呆子这才回过神来……
之前他并不觉得禁制和妖兽们通通寂灭对自己有什么好处,没有了死亡的磨砺和危险,不需要与妖兽们战斗,他反而失去了在无色秘境中成长的巨大好处。
可是他忘记了!
这里可是存世千万年以上,魔族代代强者用来修炼却依旧没有完全开垦彻底的远古圣地!
那些尘封了千万年的好东西,通通都在前方等待着新主人!
“你不早说!”
一声大吼,呆子倏地化为一道黑色残风,突然冲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唉……强是强,可真是呆啊……”
邪冰无奈地摇着头,也难怪呆子反应这么慢,因为他之前都是埋头苦修,可完全没有与人合伙或者潜入秘境寻宝的经历。
姬天白一脸笑意地冲在最前方,他先小心再试探了几处禁阵,发现通通都没有反应,所以便更加放心大胆地向前疾行。
之前所经过的那些迷宫,通通都是前代魔族修炼者们穿行过无数次的无色秘境外层空间。剩下的都只有一些早被开启的宝箱和破碎的宝物残片,估计就算是挖地三尺都找不出什么新的东西。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能在无色秘境中畅通无阻地行走。只要再继续向前,就一定会找到千万年来从未被人碰触过的好东西!
这一票,玩大发了!
一堆又一堆的魔兽尸体在脚下出现。
一般在禁制特多或者兽尸特别密集的地点,都可以发现一些特殊的物品,虽然也不能说这些地方从来没有魔族强者涉足,只不过有的隐藏极深,难以找到。有的被保护得极好,在禁忌全开的情况下,看到了也摸不着。
众人搜寻得十分认真,因为断魂崖的入口一直未出现于小希多的地图内。所以只能凭着大家敏锐的五感来寻找。
所以在这些抱着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断魂崖入口的疯子们的挖掘之下,那些隐藏于秘境中的各种宝物也纷纷出炉。
为了避免分配不均匀。妖娆干脆规定不管最新发现的是什么东西,反正都按一定的顺序轮流获取。
比如第一件是邪冰的,那么第二件就是泠的,第三件是小希多的……依次循环,到所有人轮完之后,又从邪冰开始。
然后如果自己看上的东西轮到了别人的头上,那么自己就可以用手里的金钱或者其它宝物与对方进行交换。
都是自家兄弟,再加上没有禁制和妖兽后也没有谁多出了取宝力气一类的东西。所以平均分配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众人能进入无色秘境又通过玉像精神力的考验,白白获得这些好东西通通是托了妖娆的福气。
就算她拿大头众人都没有二话。
那些什么上古遗物,吹发可断的匕首,还有诸如一些完全搞不清楚有什么用途却又带着灵气的东西都是世面上有价无市的好宝贝。一件拿出去都会引起天人境强者的眼红,莫说这一件又一件,越来越多出现于眼前的东西。
可是众人深知妖娆秉性,她说出口的话肯定不会收回,再加上曾经她有把半步兽神金猊送给苏的变态大方举动。令所有人都打消了与她商议的心情。
不过帝岚,邪冰,泠……甚至呆子心里都打好主意,回到冰封城后,把到手的东西通通分给冰封城的其它兄弟们,只保留最适合自己修炼的宝物。
这么计划着,大家自然都很开心……
当然,除了一个面色阴沉的家伙。
姬天白现在的脸色很不好看,虽然妖娆说一人一件谁都不能落下,就连那只剩一抹残魂的纳多多都有分配权。
但是在姬天白眼里……纳多多,帝岚,邪冰,呆子,泠五个人,他丫的都是跟妖娆一伙的好不好!
他每得一件宝物,妖娆一方就分走六件!
公平?谁他丫的说是公平?
现在他不开心……非常非常不开心!
“喔!万劫,好兄弟,我们继续向前走!”
看得出姬天白脸色好臭,帝岚抱着姬天白的肩头狠狠地擂着他的胸。要是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这两货感情深得很!
“就是就是……我也越看万劫越顺眼!”泠一边说一边笑出声来。
其实不管姬天白看上谁手里的东西,众人都不愿意跟他换……所以其它人只要喜欢,都能轻易从同伴手里换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姬天白若想被分到好东西……就只能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现在姬天白恨得直想杀人……可是莫说妖娆了,就连对付那个不知道妖娆从哪里找来的呆子,他都没有什么把握。
这看上去又自闭又笨拙的家伙,居然是个天人五衰巅峰!
有这样的保镖在身侧,妖娆的确有在他面前横着走的资本……
“你等着!臭女人!”
把自己的拳头捏得咯嘣响,姬天白这口气噎在嗓子眼里就是吐不出来。
现在所有人都置身于一片石室之中。
可以看得出来分岔口的左侧完全被先人们制成简单的屋舍。妖娆想了很久也无法想象在千万年前这些并排而立的秘境房间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而且这些石室一个接着一个,足有近三千间。
空间不大,都有石床石桌,不过陈设极为简朴,有的已经坍塌,有的被妖兽占领,有的却还保留着已经腐朽的画卷,经过千万年光阴的洗礼已经什么笔墨都不剩下。
只有真正强大到无法被岁月磨灭的至宝,或者被特殊阵法保护的物件,才有幸一直流传到了今天。
众人就是在这些迷宫一样的石室里寻找着远古遗留下来的宝物。之前邪冰已经找到了三枚看上去不知道由什么金属铸造的奇异箭头。呆子也获得了一块黑乎乎的石头。这些东西上面都附着着强大的灵气波动,有的可以立即使用,有的却有待近一步的研究。
很快小希多的叫声又在前方响起。
“这里!这里有奇怪力量的波动!”
被小希多的声音吸引,众人立即向他所在的地点围拥而去。一般能找到奇怪的力量波动,至少证明极为靠近特殊的物品。
很快众人就站在了一堆残垣断壁旁。
这里不但有新死去的黑翼妖狐群尸体,废墟中还混合着大量散发出玉光的骸骨。从骨架的形状上看,通通都是修炼到天人境以上的魔族大能。
在无色秘境中能深入到这等程度的魔族大能已经不多见了,却依旧被妖狐群集体猎杀,甚至还收集着陨落魔族大能的遗骨用来筑巢。
可见若真真刀真枪杀入秘境深处,得面对多大危险,濒临多少死亡!
刚死去的妖狐首领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味,一些新生的小狐仔们看到有人前来,通通呜呜直叫着逃去远方。失去了兽群中最强大的存在,一些侥幸存活的幼仔们可不敢招惹任何陌生来客。
也许是为了给秘境中的妖兽们留有血脉,并不是所有兽群都被完全抹杀,不过留下的通通是攻击力极低的幼生兽。
所以已经在秘境里得到诸多好处的妖娆等人,并没有再对剩余妖兽进行第二次清扫。
小希多能在这一片血污中感觉到特殊灵气的波动,也着实不容易。
“这一件……可是美蓝公主的宝物。”
小希多站在一旁,有些骄傲又有些腼腆地说道。
以众人取宝的顺序来说,现在无论是谁发现新的宝物,所有权都会落在妖娆头上,小希多很骄傲自己是找到这件宝物的人。
因为按照之前的规律,凡是在强大妖兽兽穴旁出现的宝物,品质和价值都要高出一般物品很多去。
他的地图已经没有太多用处,小希多此时只希望自己在“美蓝”公主眼里,还不是一个没有用处的废物。
姬天白却没有向众人靠近。
因为紧跟着妖娆就轮到他取宝,所以他急着想知道继小希多脚下物品出土之后,下一件出世的东西对自己有没有好处。
他之前说的那句话一点都没有错,他的好运气在一遇上妖娆之后就会变得糟糕无比。就连纳多多都似拾到了什么专门用来凝魂定气的好宝贝,可是轮到他取宝的时候,出现的通通都是些鸡肋般的垃圾。
所以在妖娆和小希多蹲下挖土的时候。姬天白开始急切地继续搜寻新的灵气气息。
也许是他的祈祷终于得到上天眷顾。在妖娆名下宝物出土之前,姬天白蓦然发现了一件特殊的东西!
那死去的黑翼妖狐首领早已经被人遗忘在一旁,但是眼尖的姬天白却突然发现妖狐身下压着什么东西。
那青灰色的东西完全没有灵气波动,却没有来由地令他幻兽空间内的九尾开始灵魂激荡。
“好东西!”
绝对不放弃这个来得太心酸的好处,姬天白顿时双眼放光地飞扑了上去,以他渺小的身体,迅速移开妖狐之王巨大的尸体。而后从一片血污之中……挖掘出了一尊兽像。
此像不过半人高大,也未透露半点灵气,只是一尊栩栩如生狐族半立扑杀的雕像。
若是换了旁人,一定看不出此像的好处,但对于契约了九尾妖狐的姬天白来说。
这件雕像,却极有可能是个无上的至宝。
所以手捧此像,姬天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题外话------
越来越冷了,亲爱的们都注意身体~么么哒~
今天是我肉男人的生日…在无数人不断的提醒之下。我终于记住了这一天,真不容易啊,再忘记,我会被吊死吧?
所以…谢谢不断提醒我的亲爱的们。5555
☆、044狐符
一向表现得从容的姬天白难得放声大笑。
所以他一开口,顿时引得邪冰等人回头探寻。
姬天白倒也不扭捏。抱着手里的石像在所有人面前一扬,而后就收入了自己的袖袋里。
“这是轮到我头上的宝物,我就不客气将它收下了。”
只是一眼,几乎所有人都看出那是一尊狐兽扑杀雕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既然被姬天白看上,他又似乎对石像十分再意,那么由他获取此物,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众人并没有表示反对。
姬天白一脸喜色。
此时他收入袖中的石像实在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他不知道其它人有没有眼力认出此物的价值,不过他却一眼看出,这尊石像中蕴藏着狐系战兽的某种战斗秘法。
石像本身虽然不散发威压与灵气,不过凝神去审视石狐扑杀的这个动作,却会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杀意笼罩。
召唤师有召唤师的修炼秘籍,幻兽也有幻兽的修炼方法,只不过幻兽不像人族有那么多秘法可以记录在纸上流传于世,它们获得先辈们知识和记忆的机会只能通过血脉传承或者一些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此石像,就是狐族的机缘。
相信这尊石狐扑杀神像交给九尾妖狐揣摩,有极大的机会令它获得一种新的狐族战斗秘法。
一切幻器财宝都是假的,只有能化为自己力量的东西,才是最无上的财富。
得此石像,极大地抚平了姬天白之前的憋屈。
妖娆看了姬天白一眼,有些惊讶他会露出这样真实的表情。她认识姬天白这么多年,看过他很多表情,可是这一次,她才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见他笑。
“应该是得到了称心的好东西吧?至于乐成这样么……姬天白。”妖娆在心里暗道。
耸耸肩,她与小希多已经快挖掘到之前小希多所说奇怪能量波动散发出来的宝物了。
脚下狐巢与断瓦簌簌坍塌,很快就露出一个深洞,洞内果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气息。
不过令小希多很不开心的是,这股气息与之前宝物被隐藏时并没有太大增加。
如果宝物现在已经裸露在空气里,它能散发出的灵气还只有这样微弱的强度,那就证明它根本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好东西。
不想让“美蓝”公主失望,小希多顿时趴下身子,对着深洞内用手一掏。
第一把握着了些软绵绵轻飘飘的东西。
小希多心里一阵好奇,立即把自己的爪子从洞里扯了出来,张开拳头一看。居然是一把黑乎乎的炭灰。
这些轻灰被小希多鼻子里喷出的气一吹,顿时纷纷扬扬向天空飘去,一股香味升起,与此同时淡淡的能量波痕也在半空中散播开来。
“不会吧!”
感觉到飞扬于天空的能量波动,小希多直接傻眼呆立于原地。难不成他找到的所谓宝物……其实就是一把残留着能量的炭灰?
太坑爹了!
无数黑线顿时从小希多的头顶上掉下来,此时他肝胆俱裂,甚至于完全不敢看妖娆的双眼,生怕自己被“美蓝”公主刀子一样的目光瞬间凌迟。
他刚才那么得意扬扬给“美蓝”公主找来的“宝物”,倒霉的居然是这种东西!
可能此物没有被烧成灰之前的确是有用的物品,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已经烧成灰烬,散发出地表的,也不过是残余能量,半点用处都没有。
看到妖娆被小希多扑了一脸灰,众人顿时憋得一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
原来妖娆也有这么倒霉的时候?
“这是个假的宝物,不算不算!美蓝应该得到下一件宝物。”
帝岚立即一边笑一边吆喝起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随着炭灰的消散,那之前浮动于空气中的淡淡能量波痕也随着湮灭。既然“宝物”其实是不存在的,那么妖娆自然有得到下一件出土之物的权力。
因为帝岚这么建议,所以所有人的目光立即“唰”地一声通通落在了姬天白的背脊上。
无规矩不成方圆。之前众人都定好了轮流取宝的条约,所以在“炭灰”之后,妖娆理所应当得到的,是刚才姬天白从妖狐肚皮底下翻出来的石像。
姬天白在小希多之后发现了一件宝物,可是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鬼知道还会出现这么乌龙的事件!
承受着众人目光审视的姬天白简直欲哭无泪。
明明是妖娆自己运气不好,抓了一把炭灰当宝物,可是为什么弥补妖娆霉运的代价,是要把自己已经到手的东西再交出去?
姬天白的手指瞬间僵硬于自己袖袋内的石像上,而且目光也下意识地立即幽暗起来。
脑海里的思绪开始疯狂运转,不过一息光景,姬天白的脑海里就立即推衍出数百条保住石像的方法。
为了自己力量的增强,他对石狐扑杀像势在必得。
无论是现在与妖娆撕破脸,还是先佯装交出宝物,日后再想办法夺回,他不曾考虑任何退让。
可是就在姬天白心中酝酿出无数义正言辞的理由,想要反驳众人要求的时候,妖娆身旁的小纳却突然代妖娆发话了。
“我家主人很喜欢地下这些炭灰,没有必要再多收一件宝物。”
说完这句话后,小纳就乖乖蹲在地上,跟妖娆一起继续挖洞。并没有继续注意姬天白那张由白转青,又由青变红的那张脸。
因为妖娆的表态,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立即消失于无形。
她明确地向所有人表明,自己对姬天白手里的东西没有兴趣。
就连建议的发起者帝岚都只得耸耸肩飘向一旁,继续他的寻宝大业。
所有人似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事放在心上,纷纷各自去进行自己手里的活计。
姬天白愣愣地看着那低头挖土的妖娆,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有一甩长袖,愤愤地转身向前方冲去。
此时他从迟疑的头脑已经乱成一团麻线!
“是同情我?”
“哼!妖娆那臭女人对我铁石心肠,哪有可能会对我产生同情这种心理?”
“是想要恶心我?”
“对!她一定是想恶心我来着,每次有她出现的地方,我就没有太平过。她看得出我对石像非常在意,所以就以这种方式极尽所能对我嘲笑!”
“不……像她那么聪明的女人,完全明白与其恶心我不如将我手里东西取走更令我愤怒!那么她刚才不与我争抢,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可恶啊!什么原因?”
姬天白怒气冲冲地疯狂向前御空,俊美的五官此时都紧紧地皱在一起,他甚至忘记了不得私自脱离队伍的约定,速度开满地轰然一人疾行而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姬天白已经远离队伍千米之外。
小希多愧疚地蹲在妖娆身旁,觉得自己就是个没有用的饭筒,非但每次不能帮“美蓝”公主一把,甚至还总是给她带来麻烦。
“没事,你去其他地方再找找。”纳多多把小希多挥开,让妖娆清净一下。
妖娆看了看被小希多掏出的地洞,还有洞中满满旧物焚烧的炭灰,而后目光一凛,继续向灰下挖去。
随着刚才那把炭灰的飘散,原本弥漫于洞内的能量顿时降低不少,说明之前散发出能量波痕的,就是这些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形又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灰尘。
妖娆原本也已经放弃了希望,不过转念又一想。
不知道是什么宝物在烧成灰后还能散发能量,所以她又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情继续把手伸向地洞更深处,细心地摸索起来。
黄天不负有心人,很快妖娆便在灰尘的底端摸到了一张纸片。
从手感上感觉,纸片不过小半个巴掌大小,而且边缘有脆硬的触感,依稀是一张没有被火完全焚尽的残片。
不过残片也好,总好过完全烧成灰的炭渣。
所以妖娆触摸到废纸片的瞬间,立即把纸片儿从灰下捏了起来,而后拿到自己的眼前抖了抖。
在她灵气的洗涤之下,沾染在纸片上的黑灰立即被震荡一空,而后显现出废纸本来的色泽来……
半张黄纸!
在看到那特殊的明黄颜色纸张的时刻,妖娆顿时大尺失色!
“我的天啊,不会吧!”
她双眸剧烈一缩,而后飞速地把纸符又倒了一个个儿。
立即在废纸的令一侧看到了半个鲜红的字符!
这特殊的纸质,这鲜血的字符落在妖娆眼里无比眼熟,因为她从于发财老头儿那里坑来的风符与雷符,正是长这个模样!
只不过最让她惊讶的是,从那半个鲜红的字符上看,此符既不是风符,也不是雷符,而是第三种与风雷符纸同源而又作用不同的东西。
“于老头?”
捏着手里的半张纸符,妖娆顿时紧张地左顾右看,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从容。
是自己太敏感了,于发财那个老头不可能先自己一步进入无色秘境,而后又疯狂地把纸符当垃圾焚烧。
凡是知道纸符珍贵性的人,都不可能做出这等暴殄天物的事情!尤其是那贪财又吝啬的于发财老头是也。
何况就连于老头本人手里,也从未出现过这样的黄纸符!
看着脚下深洞里的炭灰,妖娆瞬间心痛得肉都在颤抖,若要把纸烧成灰烬,是要多少纸符,才能积累出这么多炭灰?
纸符是一种特殊的物品,本身也不会散发灵气,只有在被毁灭之后,那些蕴藏于笔锋下的符力才会随着载体的破灭而留露出来,是以地下以纸符烧就的炭灰中夹杂着奇怪能量波动,但若是完整的纸符深埋于地,只怕就很难被人发觉了。
幸亏妖娆对符术了解得比一般人深,所以她很快就做出了一种判断。
“此地也许还有完整的纸符留存!”
所以她顿时站起身子,而后张开自己的神识开始在方圆百米之内来回搜寻。
其实在寻宝的时候,张开神识去探查坚硬物体之后隐藏的宝物是遗漏最少的一种方法。
只不过无色秘境实在太大,若想一直大张神识把每一个边边角角都摸个一清二白实在累人。所以大家都是在基本能确定自己附近有宝物的时候才会使用这种方式。
妖娆知道自己现在要探查的……并不是有灵气波动的东西。所以她极尽所能地努力辨析神识中出现的所有物品,想从它们的形状上看出端倪。
十息光景……
十个呼吸已经足够妖娆把方圆百米内的秘境来来回回看个十几次。最后她锁定了三处可疑的地点准备一一探查一次。
第一个,是一处厚实的墙面。她的神识仿佛很难穿透。
所以走上前去,妖娆一拳直接轰击在墙面之上,她肉身之强悍,令蛛网一般的裂痕很快就自她的粉拳下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轰轰轰!
随着岩石的剥落,很快就有一片诡异的蓝色石脉出现在妖娆的眼底。
“喔,原来是何铬金属。”
妖娆淡淡叹息了一声,世上的确存在着一些能阻拦神识穿透的天然金属,而何铬金属就是其中一种。
因为不放心,妖娆继续用破天指在金属矿脉上激出一个小洞,顺着洞口向内继续延伸自己的神识,发现依旧什么都没有才作罢。
第二处是位于天顶一个隐蔽在阴暗角落中的暗格。
突出天顶,高悬于众人头顶,也不知道是天然形成还是后天被人创造,专门用来放置宝物的地点。
妖娆一跃而起,顷刻到达天顶突起物旁侧,起手为刀,对着突起物就是一击。
咔嚓一声。突起物顿时一分为二,而后露出了它丑陋黑色石皮之下那犹如珠母贝壳般七彩流光的内壁!
妖娆盯着那美丽的暗格内壁,微微扬了扬长眉,看得出来,此暗格的内壁显现出似野兽身形的轮廓。
从妖娆之前所见来联想,不难推测出此暗格原本是用来放置姬天白手里那尊石狐扑杀雕像而用的!
所以说它曾经的确是一个敛宝之地,只不过在满地黑翼妖狐死灭的时候,那尊狐像并没有被收回此处,并且刚刚被姬天白带走了。
“还剩下最后一处。”
此时妖娆并不气馁。相反地,从暗格的存在证明黑翼妖狐群具有极强灵智,那么如果妖兽们曾经真的拥有纸符,那么它们一定会把纸符藏起来!
妖娆向已经被姬天白翻了一个个儿的黑翼妖狐王走去,巨大的兽尸占地近百米。如果此兽在活着的时候,一定不可能允许外来侵入者们在它的地盘上如此肆无忌惮地搜刮宝物。
不过现在妖娆已经举起巨狐长尾,向狐巢深处走去。
狐巢是松软的,因为通通由不知名绒草和陨落于无色秘境中的魔族大能们的骸骨搭建。
所以妖娆不需要把整个狐王尸体移开,就能在巢穴的缝隙中向前行走。
一直向下,妖娆眼前开始闪动一抹抹明黄的色彩!
“果然在这里!”
妖娆心跳加速,而后看到无数完整的黄纸符被悬挂在那些绒草交错的根茎之上!
“呜呜呜呜!”
几只为了躲避陌生来客的幼小妖狐都机智地蜷缩在此地,躲在它们老祖宗的尸体之下,显然是最安全的一种选择,这里不会有外来者的神识入侵,又能温暖地酣睡。
看到妖娆向它们靠近,几只小狐立即畏惧地连连后退,其中一只头顶生长着白色顶毛的小家伙却被妖娆一把抱起。
此时妖娆十分好奇这些被藏在狐巢内黄纸符的来历,可是没有人能回答她的这个疑问,那么她就只能问问这些小狐狸了!
手指轻轻覆盖于小狐狸的头顶,妖娆的神识利落地刺入妖兽记忆深处。
然后她看见,一只巨大的老狐狸,没事就喜欢收集这些黄纸符来焚烧着玩,只不过当大量纸符一起燃烧的时候,从炭灰中升起的烟尘里会带着一股不可形容的是天道气息,而老狐狸也会借着那些蜿蜒在自己眼底的天痕来感怀天道!
“好……奢侈!”
看到小狐狸的记忆片段,妖娆禁不住狠狠扯动了自己的嘴角一下。这死去的黑翼妖狐王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居然把如此珍贵的黄纸符当柴火烧着玩!
这些纸符里当然蕴藏有天道,因为无论是曾经的风符雷符还是现在这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第三种符都能唤起极大能量。
只可惜老狐狸并不是符师,无法参透符中深意,只能借其大量燃烧后散发出的残破意境来提高自己的眼界。
从小狐狸的记忆里妖娆也看得出来,这纸符原本就是无色秘境中的产物,它家老祖都是经年累日在自己的领地里把它们一一收敛在一起,而后藏在自己的老巢中。
“走吧,再过千年,你也是黑翼妖狐王。”
已经再也没有什么想知道的东西,妖娆把手里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狐狸抛回它的同伴里,而后素手扬起大风,把那些挂在草叶茎蔓上的黄纸符通通卷入了自己的驭兽环内。
现在她心里不但对无色秘境充满好奇,同时还无法抑制地不断回想起与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于发财老头。
也许黄纸符通通都是上古时代那些实力尺人的符师老祖们智慧的结晶,但这些东西应该都留存于如无色秘境这等极别非常之高的远古遗迹内。
就算于老头不是从无色,无形,无欲,无骸之类的魔渊秘境中将宝物盗出,他那些财富和秘宝也一定源于什么极凶险的地方。
像于发财那等实力如渣又没有同行者的无赖强盗,是需要多大运气才能坐拥那么惊人的财富的?
妖娆一边想一边走出难闻的狐巢,而就在她刚刚踏出之刻,耳边突然就响起了姬天白那低沉的吼声。
“你们快来此地,有些东西需要你们看看。”
姬天白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些繁杂而又说不清楚的意味,所以各自分散于各处甬道内的众人们立即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向姬天白靠近!
“走。”
妖娆一跺脚,带着小纳就向前冲去。
看来姬天白在刚才愤怒之余,的确是冲出去老远,妖娆足足疾行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再次看到邪冰,呆子,泠,帝岚,小希多的背影。
虽然妖娆是最后一个到来的,但显然众人也刚停下脚步。
此时姬天白站在一座巨大的石碑面前,右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已经陷入沉思。
而除了他面前的那一块,这巨大的石室内,还依次摆放着其它六座巨大石碑!
七坐石碑依次摆开,呈环状排列,却并没有完整地闭合为一个圆。
由低到高,显然此时姬天白已经站在了第四枚高的石碑面前。
“你快去看看。”
看到妖娆到来,姬天白立即向她指着第一块碑石说道。
看姬天白那么认真的表情,不用他继续多说,妖娆与众人立即向第一石碑冲去。
印入眼帘的,是一副极为简单的人体运气之图。描述着召唤师修炼幻力时周身大穴与气海的位置。
这是召唤师入门级的图像,只不过眼尖的妖娆在看第一眼的时候就发现,图中所示的穴道,不只一百零八,而足足多出五十几处!
“这是怎么一回事?”
被这好似修炼方法其实又与自己生平所知完全不一样的人体之图浴深深地吸引着灵魂,妖娆立即全身心地沉浸在了第二枚石碑中。
第二枚石碑比第一枚石碑还简单,根本就没有标注出所有穴道,只是以八道自上而下贯穿四肢和躯干的脉络来表示运行灵气的方向与路径。
妖娆只看了一眼,立即大惊失色。
因为自朱雀到初元,她所使用的一直是白虎迦南大帝星辰回路的去运气方法,虽然曾经有些时候也觉得同时修炼所有经脉反而负担太重,不利于力量暴击。但是自打步入天人境再无经脉一说后,那些萦绕于脑海里的疑问通通已经抛于脑后。
直到现在让她看到这矗立于无色秘境中的第二块石碑她才终有领悟!
好似那些沉积于心底多年,已经几乎完全被遗忘的所有思绪通通在此刹那纷飞而起,而后得出了那个早应该顿悟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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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妖是个懂得谦让的好孩子…5555
☆、045七碑
第二块石碑上的八条经脉看似简单,却极为完美地把战神境召唤师所需要使用的几大穴位通通联系起来。
以之前第一块石碑上那五十余处多出来的穴位为基础,将灵气在体内的运行方式简化为一个高效的循环。
像妖娆之前传承自白虎迦南大帝的星辰回路,是激发体内所有穴道一起作用从而获得比同阶者更强大战力的秘法。
可是能在低阶甚至破凡境就完全打通一百零八穴的召唤师本来就属于天赋异禀者,妖娆是一个悟性与忍耐力都极强的人,所以才侥幸地传承了那样的秘法。
可是眼前第二块石碑上的八道经脉,却完全降低了召唤师在战神境得到强大力量的门槛。
人体内虽然有一百零八穴,但并不是每一穴在战斗时都常被使用,真正对战力增幅最大的几处要穴,通通标注于第二块石碑的八道经脉之上。
曾经在战神境的妖娆,也只知道这几处要穴十分重要,但是却因为经脉本身的分布而导致无法将所有要穴以灵气连接在一起,只能将自己的精力投入到所有经脉的修炼中,以方便在战斗令这些穴位都能发挥作用。
这样做的同时,必须也得修炼身体其它其实无用的穴道,才能让灵气在必须使用的穴位中流动,极大地降低了针对性和修炼的效率。
而石碑上第一第二图上却指引着修炼者们在混乱的经脉中自行创造新的穴位!
就像在迂回蜿蜒的山路中直接开辟一条笔直的捷径一样。让人避开不必要的损耗,只以最终目地为指引,高效强大身体!
若把第二幅石碑上的新穴位打开,并完全疏通八道脉络,妖娆估计只怕以此方式修炼的召唤师,至少能达到战神九阶的实力!
而且九阶对九阶,以这种秘法修炼的召唤师,无论是召唤战兽的速度,还是发出幻技攻击的速度和强度,都要远高于以其它平庸秘法修炼的同阶者。
因为只转动八道经脉就能充分调动体内所有灵气,损耗率极低,技法也会更加强大而精准!
“太惊人了!这绝对是强大的修炼心法,虽然现在我已经不需要再修炼经脉,但是此法一定与上四宗的独门秘术有质的不同,若以这心法开山立派,培养的召唤师一定都能越阶战斗!”
“不过……”
妖娆站在第二块石碑之前,眼神突然一暗。
“不过此法最难的……不是修炼八条经脉,应该是自行在身体内创造新的穴道。”
“创造新穴道,这对于战神巅峰的强者来说可能还简单一点,可是对于刚步入战神境的召唤师,说不定是一项非常艰苦卓绝的任务。”
妖娆很快看出秘法中最关键的一个弊端。
“也许有这个时间静心给自己创造穴道,说不定用其它丹药辅助,修炼其他平庸一点的运气方式,还能更早到达战神九阶巅峰!”
“如果从时间上说这种秘法修炼很吃亏,那么它的好处,应该在其后的五块石碑上更加明显地突出才对。不然浪费太长的修炼时间,待能越阶战斗时,自己的对手已经成长为诛神境强者,那才是得不偿失的败笔。”
一边这样想,妖娆一边向第三块石碑走去。
在她向前行走的过程中,她抬头看了一眼姬天白,此时姬天白已经站在第五块石碑前,脸颊上浮动着震撼的表情!
他已经维持着这样的表情很长时间。
这心思深重的家伙极少流露出如此失态的模样,所以捕捉到姬天白惊诧表情的妖娆,内心深处对接下来石碑上的内容也越发地期待起来。
第三块石碑上,依旧是人体脉络图,只不过与第二幅不同的是……在第二幅八道运气经脉的基础上,又新增加了另八道经脉。
妖娆一眼就能看出,新增加的经脉对前八道经脉有着辅助的作用,不过增幅并不明显,那是因为第二幅石碑上的八脉已经聚合了人体内所有最重要的战斗大穴,而第三幅石碑上新加的八脉不过是继续从已经被淘汰的其它*位里寻找稍微强劲一些的穴位,而后将它们再归纳一次而已。
所以就算新八脉练成,其实对战力的激增也没有太大的刺激效果。
而且若想把这新八脉融汇贯通,还必须又在自己的身体再创造三十多处新的穴位,花费极长的时间还有大量精力来换取并不明显的战力提升,对于任何召唤师来说都一项赔本的买卖。
“我倒要看看,前期花费比他人长百年千年修炼时间开拓的五十多处穴位,最后到底有什么奇异的用处。”
心中这样暗道,妖娆向着第四块石碑走去。
她的悟性原本就比邪冰等人高出不少,所以当其它人还驻足停留在第二,第三块石碑之前时,妖娆已经站在了第四枚石碑的前方。
第四枚石碑的图形令她更为不解!
因为没有新经脉的出现,只是在之前十六道经脉的四周,出现了六个相互独立的新穴位。
没有经脉相连,妖娆完全不能理解这六枚新出现的穴位有什么作用,可是看第四石碑上的要求,好像不但要将此六穴修炼出来,并且要把它们修炼到“震墟”的境界。
什么是“震墟”妖娆不能理解,但势必是一种相当强大的地步。
之前姬天白也是看到第四枚石碑才开始呼唤众人到来的,只怕他刚才也无法领悟第四幅石碑中的玄机。
“我看能修炼第四石碑的召唤师,大概已经有域主境的实力,不过要是真按照前四幅石碑来进行修炼,那么修炼到所谓‘震墟’的程度,只怕少则千百年,多则数千万年,如果换成稍微有些悟性的牛人,早就已经步入诛神境后期,可以被天人强者指引,向天人境迈进了!”
“曾经使用无色秘境七座石碑悟道的召唤师们何苦如此缓慢地炼穴?何况天人境后,所有经脉之说都将不复存在……能炼到‘震墟’又如何?”
抱着这样的疑问,妖娆向姬天白走去。
不再看姬天白呆滞的脸,妖娆的目光直接扫向第五块石碑,然后她看到了什么?
在目光停留于石碑一瞬之后,妖娆直接石化于原地!
疯了!
瞬间妖娆有一种背脊所有汗毛在瞬间都竖起来的感觉!后脑勺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思绪和意识完全混乱!
在第五幅图上,她终于明白明白前四幅图那么疯狂地创造新穴位到底有什么作用。
因为第五幅图上,那六枚“震墟”大穴开始爆破!
看来六枚“震墟”大穴与之前十六道经脉相距的方位和距离都早已经经历过精确的计算。
当它们一一达到“震墟”圆满,就会直接引起十六条经脉的共鸣,继而让它们随之粉碎,而后令蕴藏在脉络中的灵气均匀地分散在周身!
“这这这……这是……”妖娆忍不住倒吸冷气,从来不曾感觉如此震撼!
“这是天人境修炼秘法。”
已经发呆良久的姬天白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幽幽地接着妖娆的惊叹声说下来。
妖娆心里也知道这是天人境修炼秘法,只是因为太过震惊,所以连带着嘴角在抽搐。
眼前石碑上烙印的,不但是天人境修炼秘法,而且它完全摒弃了诛神境存在的必要性,在一步步由战神境开始打下基石,在灵气幻力提高的同时,也在修炼着迅速步入天人境的穴位秘法。
一但炼穴成功,甚至不需要天人导师指引,不需要经历冗长的诛神天人过渡时期就能从战神巅峰直接一步踏入天人境的玄妙境地,实力在一昔之间达到质的飞跃!
这天人境强者速成法,完全弥补了之前停留在战神境过长的修炼时间,只要沉得下心思,此法修炼到后期,必然会让召唤师触摸到天人境的天道!
而且其中没有禁忌对身体造成伤害,没有药丹限制天人境后的修炼方法,甚至比其它召唤师的根基更加敦实浑厚。
最重要的一点是……只要在弱小时坚定地选择这条路,达到天人境的高度,至少有九成九的把握!
不像其它修炼秘技,如若个人潜力用尽无法体会天道顿悟,就不能引得灵气入体从而提高自己的幻阶。
但是这种修炼穴位的方式,却是从内自外,强行把身体强度先提高到天人境大能的地步,而后再以个人对天道的理解力来看个人后期的造化。
惊人的秘法!
甚至超过了妖娆所握的六绝冲脉神技创造天人强者的功用。因为以此法修炼,毕竟所有实力,都是靠自己步步得之!
“太惊人了,这等人族上等的修炼秘籍,居然在魔族秘境中出现,要是现在人族四宗内还存有这样的秘法,人族强者的数量至少是现在的数倍有余!”
姬天白与妖娆同时暗叹,而后目光在扫向第六枚石碑时开始不约而同地湛湛发光!
第五枚石碑已经记录到由战神到天人境强者的跃迁,那么第六块石碑上又记载着什么惊世的秘闻呢?
此时姬天白甚至有些后悔把所有人都唤来,他如果早知道这些石碑上记载的是这么重要的东西,绝对在妖娆看到以前就通通把他们装在自己的袖袋里。
肠子都悔青了,之前出声是因为并没有看出石碑的价值,而且呆子已经出现在石碑附近无法隐瞒,怎么说此地都是众人深入秘境的必行之地,所以遮掩无用。
却不曾想,石碑所记之修炼方法,越到后面就越惊人。看来之前众人经过的那些密密麻麻像修炼室的小房间,都是给曾经在此石碑前悟道的修炼者们借宿而用的。
姬天白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比妖娆更先一步地冲向第六枚石碑。
第六枚石碑上果然又有秘法出现!
而且终于是能被妖娆与姬天白现在实力所用的东西!
按此修炼方式,周身经脉此时已经化为一体遍布躯体,但是不似寻常天人境强者依旧以自己战神境时将灵气自气海输出,经丹田在头部四肢和身份各循环一周再回归气海的方式……
第六幅图上描绘的是六枚已经爆破的“震墟”大穴之处,在躯体内自发形成六枚旋转的“黑洞”。
这缓缓回旋的气旋,像是复制了气海的六枚小气海,而且相互关联却并不抵触。
石碑上镌刻的图像是死的,而妖娆在凝心静气观看此图的时候,却只觉眼前图中气流正在缓缓流动。
它们相互排列的方位,符合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天道规则,令所有气旋之涌动,都带着威力强大并且神圣威严的意味!
以妖娆的眼力,完全可以估算出来,用这样六枚小气海的运功方式,在相同的灵气储量之下,瞬发的力量至少是一般天人强者的十倍以上!
太变态了!
真能按步就班把自己的身体开拓到这一步的召唤师,绝对是镰刀中的绞肉机!
身心完全沉浸在眼前逆天秘法之中,妖娆身体中正在回旋的灵气开始下意识地分出一缕,开始在图示的位置上努力萦造出一枚小小气旋!
要知道一缕气旋虽小,但是却要求完全改变妖娆修炼了多年的灵气运行方式!
这细微的一点点改变,就直接在她的体内掀起惊涛骇浪!
“痛痛痛痛!”
妖娆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一片,灵气开始不正常地在体内疯狂跳动,这样不受控制的情况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表达出来就叫做:
经脉逆行,走火入魔!
此时不但是妖娆瞬间变成这幅惨样,站在妖娆身侧的姬天白同样也一个头瞬间肿成两个大!
看来在第六幅石碑的诱惑之下,无论是多聪明,多狡黠,心思多坚定或阴鸷者,都无法抗拒它那诱人的吸引力!
这分力量的吸引……是所有天人境强者灵魂渴望的机缘!
同样灵气,战幅激增十倍!
可惜啊可惜啊!
可惜二人已经错过了战神境的时候打基础的好时光,没有六枚达到“震墟”威力的大穴做底子,他们如何可能在已经充分强化过自己运气方式的情况下完全改变灵气的循环方式呢?
这就好比浊气已经积淀为大地,清气已经汇合为青天,现在又要把一切通通打破,将地变成天,天化为地一样困难。
万物都有规则,他们灵气运行方式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规则,没有办法改变。
妖娆与姬天白拼命调息,很快把自己从走火入魔的境地拯救回来。
此时二人都脸色不良,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
不甘心啊!
明明有诱人的宝物就这样活生生地放在眼前,可是他们就是无从下口,这还真是让人憋屈到不行!
不过姬天白也不是不务实的人,这套修炼方式明显不适合他使用了。
在战神境前,他没有机会进入无色秘境看到这样的好东西。现在亦无法时光逆流,让他放弃自己所有灵力从头修炼一次。
事实不可改变,那么不接受也不可能。
所以姬天白与妖娆都叹息一声,而后走向了最后一块石碑。
自己用不了,这一套七枚石碑的价值已经在妖娆心中骤然降低,不过已经端详到这样的地步,妖娆亦想知道最后一枚石碑上描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涅槃吗?”
一想到这个词,妖娆心跳不由地突然再次加速!
是第六枚石碑已经书就着天人境强者的运气方式,而天人第一衰和天人第五衰之间亦没有明显的修炼区别,那么最后一幅石碑,很有可能记录的正是传说中的涅槃境!
纵然此“震墟”秘术已经不适于妖娆使用,但是第七石碑上若真记录涅槃修炼的方式,至少也能对她的悟道产生一些帮助。
毕竟世上有如何成为天人强者的秘法存世,但关于涅槃……都只是虚无传说而已。
天知道什么是涅槃?五衰巅峰又要如何达到涅槃?
关于涅槃的一切,妖娆都无比好奇!
抱着激动的心情,妖娆向最后一块石碑走去,只不过在将目光投影到第七枚石碑的瞬间,她的神色又是一顿,其石化程度……与看到第五石碑由战神境直接迈入天人境时一样不分伯仲。
因为此时出现在妖娆面前的第七石碑……是一块无字碑!
什么都没有!
我勒了个去的!
一时间妖娆心情都通通落入了谷底!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看着那光滑的碑体,妖娆简直睚眦欲裂。眼前石碑被打磨得没有一丝棱角,甚至光可鉴人。
正好反照出她和姬天白两张拉得老长的苦瓜脸。
没想到无色秘境里的七石碑之秘,还真让二人好好体会了一把心情大起大落的感觉。
看来涅槃就是幻界最大的秘密,只有极为稀少的绝世强者可能在有生之年中碰触到它的皮毛。
不过好在妖娆与雷界中的五位远古大能还算有些交情,也许等到他们五人出关成为涅槃巨擘之后,妖娆还有机会向他们请教一番。
看到第七石碑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此时妖娆与姬天白通通都退到一旁,分别陷入沉思来消化各自心中的震撼。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其它人还在聚精会神观摩着石碑上的内容,继妖娆和姬天白之后体会那种打心眼里的悸动,而突然一声大叫从邪冰嘴里爆发出来……
“咦!”
邪冰还算是心细,在“咦”过一声之后,看了小希多一眼,立即换成秘语传音向妖娆问道。
“圣女殿下,为什么你们观看第五枚石碑的时候那么聚精会神?可是我却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邪冰一脸疑惑地站在第五枚石碑面前,非常不解地看着正把脸贴在第六枚石碑上的呆子。而且就连泠也一脸凝重,盯着他完全看不见图的第五石碑陷入沉沉的思考。
“看……不见?”
妖娆把眉头一皱,立即大步向邪冰走去。
“怎么会看不见?”
妖娆立即在心底向邪冰问道:“那你能看见的是什么?”
见妖娆向自己走来,邪冰顿时委屈地说道:
“不但第五枚石碑我看不见,第六枚,第七枚同样都是无字石碑!现在我看到的就是镜子一样的石面,映照着圣女殿下你和我的身影!”
邪冰的吐槽声顿时震得妖娆身体一抖!
而后她突然像是脑袋里闪过什么灵光,急急地对邪冰低吼道。
“快!解开你的化龙诅咒,然后再向第五枚石碑看看!”
化龙诅咒阻止魔云弟子突破天人境,但是邪冰却在一次生死危机中机缘找到了暂时解封化龙诅咒的方法。
只不过不在战斗状态时,他不会一直耗费自己体力将诅咒符纹震裂。所以此时他的灵气只在诛神左右。
虽然不知道妖娆为什么突然让自己解开化龙诅咒,但是邪冰却立即按照妖娆的指示这般行事。
旁人不查地……邪冰身上的威压在缓缓提高,而当他此刻再抬头向身前第五枚石碑看去的时候,那幅“震墟”六穴爆破的图像就突然浮现在了光滑的石壁之上!
“哇!圣女大人,你好英明啊!这下果然是看到了!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啊?”
邪冰顿时兴奋地哇哇乱叫,可是妖娆却早已经消失在他的身旁。
数秒之后邪冰才发现他的圣女大人早拍着屁股跑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站到了第七枚石碑的面前。
“我看不到……只是因为我没有实力看到……对么?”
站在第七石碑面前,妖娆看着石壁上倒影出的自己的脸。
邪冰无意中捅破了这个惊天的事实,若不是邪冰在非战斗态下威压没有达到天人境,只怕自己一行全是天人强者的队伍,根本没有人会发现这个秘密!
石碑让邪冰看到第四图,那是因为石碑认定此时他的实力刚好比十六脉齐全的战神强,却又没有达到天人的地步。
所以他需要的……是凝结“震墟”六穴。
而当他破开化龙诅咒后张显天人境强者气息后,石碑又认定他已经达到六穴“震墟”爆破完毕,已经可以观看第六石碑。
所以第五石碑上的内容,自然不再对他设防。
邪冰自由变幻的威压向妖娆证明,这些石碑会根据参阅者的实力来有选择地开放。
“那么第七石碑,不是无字……而是它认为我……没有能力看到!”
站在第七枚石碑前的妖娆,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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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开始…。本月又开始了不着屋的颠沛流离时光…555
☆、046富贵险中求
妖娆看了一眼站在秘境里走来走去的姬天白。
邪冰聪明,惊叫一声之后只向自己秘语传音,并没有引起姬天白的注意。
所以妖娆不打算告诉姬天白这第七枚石碑的秘密,毕竟所谓“机缘”这种东西,就是说在与他人都有条件得到异宝的情况下,有些人得到了好处,有些人却对宝物视而不见。
以妖娆与姬天白的关系来看,她才不会把第七石碑的秘密与他分享!
至于姬天白自己能不能找到第七石碑的秘密,就得看他的运气了。
“姬天白的幻阶,应该在天人五衰初期圆满,一直压制着雷劫再来的地步,因为他不想再入一次雷界,让第一魔祖有第二次机会加深他身上的天魔子烙印。”
妖娆脑海里的思绪不停地蹁飞。
“但是就算他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依旧看不到第七枚石碑上隐藏的信息,可以就此推论,这第七枚石碑的触发条件……应该是天人五衰巅峰?”
思路在妖娆脑海里渐渐清晰。
“那么……呆子应该看得见!”
妖娆蓦地抬头,而后看到了此时已经站在自己身旁观看第七枚石碑的呆子。
只不过此时呆子并没有妖娆所想象的那样得到第七枚石碑上的传承,却是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发呆。
在妖娆审视呆子的同时,那站在远处的姬天白其实也轻轻地抬起了自己的头向呆子看来。
“奇怪了!呆子怎么会这种表情?”妖娆顿时身体一滞。
照妖娆的推断,呆子应该满足第七枚石碑隐藏信息出现的条件,可是此时的呆子不是震惊,而是迷茫。
妖娆看着呆子,呆子也看向妖娆。
“是无字碑?”
呆子压低了嗓音弱弱向妖娆寻求答案。
“嗯。”
迟疑了一下,妖娆发出回应的声音。
呆子得到妖娆的肯定后立即怅然一叹:
“唉!真乃玄妙的秘籍,可惜没有记录涅槃境的修炼捷径。”
而后目光恋恋不舍地离开石碑,站在一旁,一边发呆一边消化着自己刚才从石碑上获取的感触。
静静看着妖娆与呆子的对话,姬天白目光一暗,又缓缓把头低下,也许虽然没有邪冰的佐证,他亦怀疑到了自己的实力还不能令第七石碑显露秘密这个问题上来。
妖娆看着呆子叹气的背影,有些微微蒙住。
“难道窥见第七石碑的条件,并不是达到天人五衰巅峰?呆子可是渡过大乘雷霆洗礼的天人五衰强者啊!如果连他都不满足触发条件,难道说其实我想多了?第七块石碑真的什么都没记录?”
在这一瞬间,妖娆有些动摇。不过她很快就重新回过神来。
“不可能……”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开始在此间石室内来回踱步,毕竟还有人没有把石碑看完。这种有助于大家感触天道的绝好机会,一般不会有人出声打扰。
所以妖娆一边思考,一边重新由第一块石碑开始再向第七块石碑走去。
七枚石碑,一枚比一枚高大,但都宽度相同,而且石质奇异坚硬。一枚接着一枚,组成一个不闭合的半圆。
妖娆指尖凝结出一道破天指的剑气,以自己的最强力量向第一枚石碑上狠狠击去。
可是威力强大的破天指剑气却丝毫没在石碑上留下半点痕迹,证明这样的石材已经坚硬到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其实除了妖娆以外,姬天白也想到了“破坏”的办法,不过无论他尝试多少次各种方式,都与妖娆一样,无法丝毫撼动任一一块石碑!
这也是让所有人叹为观止的一件事。至少证明此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不解之迷!
像极道幻器一样坚硬!而且神识无法穿透石碑中窥视其内部结构。
连天人五衰的强者都无法在它碑身上留下伤痕,那么是谁将它们切割成高低不同的石板?是谁在上面刻字?又是谁把它们摆放在了这里?
妖娆摇着头,慢慢走到了第七枚石碑之后。
原本所有人都对碑体上镌刻的灵气修炼之图无比感兴趣,所以在看完第七幅无字碑图后都若有所得地站到一旁去静心悟道。
只有妖娆像只不安份的小猫一样,在七枚石碑前后走来走去。
七枚石碑并不是直线排列,而是一枚枚错着角度,联合成一人完整的大半圆。过了第七石碑之后,遥隔着数米,就能让人重新看到第一枚石碑的内容。
无论是姬天白还是妖娆,都已经在此绕过数十次。
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经过,突然有一道灵光从妖娆脑海中闪过!
“还差刚好一座石碑的宽度,就能让这些石碑刚好围合成一个完整的圆了!”
妖娆最初只是下意识地脑海里掠过这样的想法。可是下一秒……她却被自己的这个念头给狠狠地震惊了一把!
因为之前都沉迷于碑文中的图画,根本没有往这个方面想,再加上石碑早已经被众人证明坚硬到任何力量都无法破坏,所以妖娆跟本没有注意到七枚石碑之间还有个缺口的问题。
现在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妖娆顿时被自己惊得血冲天灵!
“难道……难道!”
她在心中疯狂叫嚣,而后立即散发出自己的神识,毫不犹豫地向第七枚石碑与第一枚石碑之间空地下扎去!
一秒之后,一滴冷汗从妖娆的头顶上流了下来。
她的神识在地下三米处……受到了阻隔。
第……八枚石碑!
与窥视其它石碑一样,妖娆的神识在地下同样受到了阻挡,其宽度与其他七枚石碑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第八枚石碑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从根基震断,露出土地之上写着内容的部分完全遗失!
所以从众人的角度上看,只能看到此间秘室内矗立的前七枚石碑。
太不可思议了!
妖娆的神识虽然无法穿透地下第八枚石碑的内部,但是也足以勾勒出它被掩埋在土下那粗糙不平的断口。
断口上有一个最惊人的伤痕,仿佛是有人以一枚手指直接扎入石碑中央,而后散发出无穷的力量将整块石碑直接震碎,所以那些残留于基石之上的裂痕,通通都自一个手指粗细的洞眼向四面八方辐射。
基石以下残破不堪,基石以上更是直接消失于地面之上。
“我以十成幻技都不能在石碑上留下半点痕迹,世上却有人能以一指之威令第八枚石碑完全崩毁,并抹灭它曾经存世的所有痕迹!”
妖娆的心跳急剧加快。
“看来世上强者神威,真是远非我所能想象,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切不能因为今日拥有的那一点点值得骄傲的东西就迷失了追求强大的本心。”
因为看到地面残留的第八石碑破碎的根基,妖娆就像是又被人上了一课一样,心情开始更加凝重起来。
她立即抬头看了一眼姬天白。
之前妖娆已经感觉到自己和呆子的对话在被姬天白注意,现在看看姬天白那走一步停半晌的模样,妖娆已经猜到这第八枚石碑的秘密也早被姬天白发现。
开玩笑,姬天白是什么人?
这点小小秘密肯定难不倒他。
现在他那一步一停佯装思考的举动,一定是在掩护他不断把神识融入地下想找到第八枚石碑地面碑文的真实目的。
此时妖娆与姬天白又站在了一样的起跑线上,妖娆比姬天白更占优势的是她至少从邪冰的身上确信接受石碑传承需要自身达到一定条件。而在这一点上,姬天白仅仅是猜测而已。
所以姬天白把看到第七石碑的希望放在了寻找第八枚石碑断裂碑文之上,而妖娆却重新回归到了第七枚石碑前。
有着第八枚石碑存世的证据,改变了妖娆认为第七石碑一定记录着涅槃境修炼方式的想法。
也许第七枚石碑上所写,还是关于天人五衰期之秘法,只是她与姬天白以及呆子,都无法令碑文出现而已。
“也许之前是我想错了……我的思维被前面六块石碑给固定,单纯地以为只要威压越来越高,就能一步步揭开石碑的秘密。”
站在原地不动的妖娆,双手抱胸,陷入了一阵沉思。
“不过这远古秘法如此精妙,就算只用它修炼到天人境,都会成为天人境中所向披靡的越阶战王,所以只怕先人们想在这第七石碑前得到它的传承,都要付出一些更加苛刻的交换条件吧?”
一边这样想,妖娆一边在心中比较起自己与呆子和姬天白不同的地方。
“首先是灵根,不知道修炼这‘震墟’秘法对修炼者的灵根有什么要求?石碑上只记录着运功方式,却根本没有提及要领和关键部分,看来远古时代此地用培养人族强者时,一定有大能坐镇开坛授课才对……我与呆子和姬天白不同的在于六灵完整的灵根。”
“还有大乘渡劫,不过我与呆子,姬天白通通都是大乘渡劫者,其中呆子渡的并不是金雷大劫,但姬天白肯定能呼唤金雷,在这一点上我唯一的特殊性就是气海中那抹金色雷源。”
“唔,暂时想不出什么新的东西,且先用六灵的气息和金雷在第七石碑上试试好了。”
打定好主意,妖娆立即向第七石碑快步走去。
因为之前众人好奇七枚石碑的材质,总有人上前这里摸摸那里敲敲,所以妖娆现在又对第七枚石碑“动手动脚”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先轻轻将自己的六灵气息凝结于手心,这一次不是想要破坏石碑,而是欲将力量注入石碑深处。
石碑的材质果然特别,居然如空旷的异度空间一样,直接将妖娆手中的六灵气息吸得一干二净!
感觉到灵气微微波动的姬天白没有抬头也知道此时妖娆在干什么,他在心中暗道。
“哼,那臭丫头做过的事我早做过了,估计她也刚刚发现第八枚石碑曾经存世的痕迹,我且看看她能在第七枚石碑上得到什么?”
虽然依旧没有抬头,但是此时姬天白的所有注意力却通通集中在了妖娆的身上,他要以妖娆的反应来再次验证自己的猜想。
虽然石碑能吸收自己的六灵气息令妖娆有短暂狂喜,但是喜悦之后,石碑依旧光滑照人,半点波痕都没有掠起。
“唔……什么都没有出现。”
所以妖娆的脸颊上难免升起一丝落寞。
这丝落寞被姬天白的余光捕获。
“妖娆那女人也得不到传承,看来这震墟之秘,一定是只有真正从战神境就开始修炼震墟秘法的一脉修士才可以看到了。”
为了保护自己一脉的秘法不对外泄露,最好的办法就是只赋予修炼此秘籍的强者完全观看所有石碑的资格。
姬天白心中有些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毕竟就算摆在眼前的是一件逆天幻修的秘法,他也不可能自废修为从头再来。他被魔祖觊觎的身体不允许,他的时间不允许,他心中的骄傲不允许!
不会为这看似强大却没有被人证实过的离经叛道秘法放弃自己手里已经拥有的东西。
他只是好奇第七石碑和第八石碑上倒底记录什么?
若是这两碑文中还存在着更加悸动他灵魂的好处,他才会重新评估整套“震墟”秘法之价值。
存世的七枚石碑对他来说,就是他学不了也不想别人去传承的……鸡肋!
一想到这里,姬天白突然情不自禁地幽幽一笑。
“也许当年那一指震碎第八枚石碑的某个强者,心情也如现在的我一样吧……自己用不了,所以干脆直接毁掉!要是果真如此,那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在此地消磨时间了。”
从震墟秘法带给自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拥有绝对冷酷之心的姬天白立即从理智上认清了局面。
自己在此地,得不到任何好处!
妖娆可没有姬天白那么多繁杂又精密的逻辑推理。她不会考虑什么叫“自己用不了所以毁了更好”的想法。
她就是单纯地看到了秘宝却得不到,所以把获得的困难看成是一种考验,而愈发努力想要克服一切难关的人!
“六灵根不行,那我就换金雷吧!”
在散出金色雷霆的同时,妖娆甚至小心翼翼地同时释放出极道幻器雷鸣城的威压,只不过这些气息都极度收敛,并没有引起小希多的注意。
不过就算金色雷源的存世本就极为特殊而且罕有,可是依旧没能打动第七枚石碑那冷酷的石头心肠。
冰冷的石碑没有半点变化,在妖娆的掌心下散发出一成不变的寒气。
“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泠此时操着魔语大吼了一声。
看来所有人都已经使用完自己浑身解数,无法从石碑上再套出自己需要的信息,所以已经心生离开之意。
妖娆却不想放弃。
因为这里并不是初元人族秘境,不说以人族的身份混入紫魔海有多麻烦,单是这进入魔族四大秘境的通行证都极难入手。
如果下次一个人再来,不知道要多花费多少时间与精力。所以如无需要……此地在短时间内她不会再次踏足。
如果真有一日,她成长为实力足以横扫魔族的一方至强,就算能轻松再入无色秘境,石碑上记录的东西业已对她失去意义。
她所需要的是在弱小时去追寻强大的力量,而不是在强大后才回过头来完成自己曾经的梦想。
只拥有一枚金铢时换得一块十金铢的宝石,与拥有一千金铢时换得一块百金铢的宝石成就和愉悦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何况她无时无刻不渴望更强大的力量!
“不要逼我!”
在泠招呼着众人一同离开的瞬间,一道强烈的幽蓝之光突然在妖娆胸前爆发!
时间领域原本是妖娆的保命秘法,不到万不得以时她绝对不会使用,但是无奈此时队伍里既有对她身份还浑然不觉的小希多,亦有她更不能把自己底牌亮出来的姬天白,所以此时妖娆的唯一选择,只有幽蓝领域一条路走。
这幽幽蓝光在所有人都不查的情况之下迅速蔓延至整个空间,所有人的行动与意识立即被时间枷锁停止。
连风都停滞,姬天白的长发飘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如被定格一般。
这一息的停滞,不会被任何人察觉,也不会保留在他们的记忆里。
从时光中抹灭的一息!
以妖娆的速度,一个呼吸已经足够她做很多事。
“帝岚!对不起了!”
在幽蓝时间领域爆发的同时,妖娆直接一扬手把懵懂不知的帝岚吸入驭兽环内,而后从他怀里收回六枚灵珠并顷刻将灵珠吞入自己的气海深处!
六枚灵珠自认主之后就一直能在气海内围绕妖娆的丹田旋转,而且这种旋转甚至能增强妖娆灵气的爆发速度和精准性。
可以说她身体内的每一股气息都对六灵珠熟悉无比。即使妖娆突破天人境身体内再无经脉之说后,六枚灵珠依旧习惯性地归入气海与灵气一同盘旋。
“我真是一个疯子!”
将六灵珠召唤回自己的气海之后,一息时间还没有过去一半。此时的妖娆眼底迸发出疯狂的光芒。
只怕那些凶残的妖兽之王与现在的妖娆对视都会心生畏惧之心!
因为她的眼里激荡着只有堕落赌徒们死都不怕的拼命神色。
不错!妖娆就是在赌命!
此事要是失败了,幽蓝领域消失,妖娆绝对无法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众人也不会忽略眼前异变。
纷飞的记忆在妖娆的脑海里不断涌现。
一幅又一幅震墟秘法之图清晰地出现在妖娆眼前,她那强大的记忆力令她即使不再观看石碑前六幅,也能完全复述出前六枚石碑上的所有内容。
天人境之前的那些炼穴秘法已经完全对妖娆无用,这也是姬天白认为震墟秘法不适合自己修炼的最主要原因。
在战神境的时候没有靠穴道来开辟六处“震墟”之眼,那么天人境的时候就根本没可能于自己体内制造六枚如“黑洞”一般的小气海来呼应周身灵气回旋。
时光不可逆转,幻阶无法重新修炼,他们回不到少年,除非夺舍他人身体放弃自己现在所有,否则“震墟”秘法根本无法使用!
但凡事都有个意外。
虽然已经错过的机会和时光一去不复返,但不是每一个人都想不到弥补的办法。
能呼应灵气的不仅仅是自己在修炼时开辟的“震墟”之穴,妖娆手里握着的六灵珠同样也有呼应灵气的作用!
所以此时她脑海里的画面直接停在了第五幅石碑的图画之上。
颈,左右肩,胸骨,上腹,左右髋附近六枚“震墟”大穴的位置清晰无比地烙印于妖娆心田。
丝毫没有犹豫,妖娆立即推动着体内的六枚灵珠向此六处分散而去。
这是六枚灵珠在没入妖娆体内之后第一次离开气海和丹田的位置向其它地方靠近。
还没有运行灵气,妖娆就感觉到了体内撕裂的疼痛。
这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想数小时之前,她第一次看到第六枚石碑上之天人秘法并分出灵气开始尝试改变自己体内灵气运行后差点走火入魔就不难看出,她现在这么做,冒着极大风险!
她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震墟”秘法,对其原理的理解也仅凭自己一厢情愿的猜想,若此地还如千万年前那样,有强者开坛授课,说不定她还能虚心求教一番。并以各种实例来佐证自己的想法。
可是现在……她完全是在赌。
此时如果换了姬天白,就算他有六灵珠在手,并知道六灵珠同样能控制灵气回旋,也必然不会像妖娆这么果断地选择尝试。
可是妖娆胆大,聪明,并带着一股骨子里的狠辣。
在充分了解自己六灵珠特性的情况下,她有五成以上的把握保证即使突然改变自己的灵气运行方式,也不会立即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稳稳走是能慢慢变强,可是她没有时间!
“富贵险中求!若错过今日的机会,我虽无损失,但必心怀遗憾。赌这一把,就算想错了,此法完全行不通,至少保命应该没有问题!”
妖娆一脸狞色。
待六枚灵珠通通精确地停留在六处“震墟”大穴上后,她一咬牙。同时令六枚灵珠拉扯着灵气轻轻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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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我对阐述秘法原理开始深深地着迷…。
☆、047妖娆晋阶
这轻轻一转,乃是瞬间改变自己使用了近百年的灵气运行方式。 直接颠覆所有修炼根本。
简直比经脉逆行还要恐怖!
妖娆顿时被一股强大的痛楚直接轰中心房,身体顿时弓成煮熟的虾米一样,双手抱在肚子上,把头深埋在胸口,豆大的汗珠直接从额头一滴滴掉下!
幽蓝之光在秘室之中剧烈地颤抖,仿佛在妖娆气息混乱之际完全无法维持领域的继续施放,时间停滞的玄妙力量要提前终止。
“快!快点给我转起来。”
在这一瞬间,妖娆的意识仿佛已经完全超越她身体的极限,她甚至于这一刻思维完全脱离而存在,无视那些足以将身体撕裂的剧痛,迸发出无穷的力量推动六枚灵珠于自己身体之内带动灵气的回旋。
此时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六枚灵珠本就与妖娆心意相通,所以完全没有与她体内打乱的灵气产生排斥之意。以她的意志为动力,缓缓地改变着气流的运行方式。
这是一种彻底的毁灭,所以此时妖娆身体之下直接发出摧枯拉朽的撕裂声。
但同时这也是一种新生。
越来越多的灵气从气海涌出,向着与它们最亲合的灵珠流去。
如果此时有人能看到妖娆体内的场景,一定会看到她颈,左右肩,胸骨,上腹,左右髋六处开始出现六枚于气海而存在的气旋,分别散发出黑暗,光明,烈火,寒水,狂风,厚土的气息。
这些异色异力的气旋相克相生,却又与小腹之处的丹田和气海相呼应共生,令灵气的振幅瞬间加倍!
“让我看看……第七枚石碑上到底记录着什么惊人的东西!”
忽略从额头上不断流下的汗水,妖娆抿着双唇,双眸如蓄电光,蓦然抬头向第七枚石碑看去。
此时她的威压中带着一股疯狂的意味,天人四衰巅峰之息完全没有遮拦地散发出来。
轰!
耳内有巨响轰鸣!
就在她抬头看向第七枚石碑的瞬间,她一双乌黑的眸子瞬间暗淡无光。仿佛整个眼球突然只剩下眼白。
完全不一样的场景瞬间在妖娆面前张开。
而且意识也在此时戛然而止,幽蓝领域的力量失效果,可是诡异的是那些刚才被妖娆时间领域定身的人却通通没有醒来,依旧保持着他们半悬浮在空间一脸僵硬的模样。
妖娆的身体也石化在第七枚石碑之前,不过她的意识却不知道已经被第七石碑内迸发的一股神秘力量拉扯到了何方……
在一片光怪陆离之景中,妖娆看到了一些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看到了寰宇在自己眼前从新生到毁灭的所有痕迹,在此过程中,任何天道法则的新生与死亡都逃不过她的眼眸!
世界第一抹光的初生,伴随着无尽黑暗崛起,丝丝火意,以最本原的方式呈现在妖娆的眼前,她看到了水,同时看到水中经纬,看到了风,同时看到风中法则。脚踏大地,可是大地好似能随着她的心意发生任何不可思议的变化。
所有初元世界存在的天道,都需要修炼者们自己去揣摩和领会,可是现在妖娆却站在更高的角度,直接看到法则的出现与演算。
这样获得的好处可是她自行参悟天道的千万倍!
虽然她不是造物之神,可是这一次她却站在了造物之神的身旁去观看神的技艺,若她能将自己亲眼所见再次完整复刻下来,那么她本人也会成为一尊新的神祉。
是的……意识沉浸于这骇人的场景之下,无论任何生灵都会源自灵魂深处产生一种足踏万生,天地唯我独尊的气魄!
“这是……这真是涅槃境!”
妖娆的心尖都在颤抖!
她以为找到了第八枚石碑曾经存世的痕迹就说明第七石碑上依旧记载着天人五衰的秘法,却万万没有想到第七枚石碑上的内容完全与修炼无关,而是绘制着……法则!
不是某一元素某一领域中单一的法则,而是整个鸿蒙初始,天地开合后万法归一的天道。
虽然妖娆从没有见过真正的涅槃大能,但她此时能百分之一百五地笃定,谁能掌握这石碑上的所有法则,必然是凌驾于天人境以上的世间最强者!
妖娆之能力,还没有达到立即对眼前所有法则运用自如的地步,但是此次机缘,令这些法则通通在她的心头上留下了不可抹灭的痕迹,在她未来的修炼中会不期再次浮现于记忆深处,助她百尺杆头更进一步!
这份帮助对妖娆而言实在是太大了。
此时的她很庆幸自己最后拼此一把,如果今日与第七石碑中的内容失之交臂,也许它日她停留在天人五衰与涅槃境之前,就差这些法则令她浴火新生,迈入人族至强的那一步!
摒除心中所有繁杂的想法,妖娆一心一意地沉浸于眼前法则演化的世界里,数千万纪年的光阴就在身侧匆匆流过,又好似所有总总不过通通都是须臾间的一场幻境。
轰轰轰!
妖娆的身体内不断散发出雷霆的巨响,完全没有征兆地,她的气息向更高处拔高一头,看来于第七枚石碑之前,她的幻阶直接从四衰巅峰走向了天人五衰的初期。
没有生死历练,没有吞服天灵地宝,甚至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她的意识和灵气的强度都于不知不觉中产生了质的变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妖娆一双无光的白眸深处突然闪过一道神彩。
轻轻眨了眨眼后,乌黑的瞳再次出现于水灵灵的大眼睛内。
“天啊,真不可思议,我的幻阶已经达到天人五衰境界了?”
这就是第七枚石碑中无尽法则带给她的第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
妖娆挠挠头,赶快把帝岚从驭兽环内放出,而后又把六枚灵珠从体内祭入送还帝岚的衣襟内。
体内灵气就算失去了六灵珠的支撑,此时依旧可以勉强维持“震墟”六穴的回旋,只不过气息要较之前有灵珠在时稍稍低了一头,刚好隐藏她已经步入天人五衰境界的事实。
此时妖娆眼前的第七枚石碑再次恢复平静如镜面的模样,让人忍不住觉得自己刚才看到的不过只是一场幻梦。
不过妖娆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捡到了大机缘,脑海里不时翻滚的那些法则演化轨迹是真实的,身体内涌动的天人五衰力量也是真实的!
压制自己脸颊上惊愕的表情,妖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把众人拉入幽蓝领域前一样平静。
噗,一声轻响,四周又恢复了时间停止前的喧嚣。
泠还在吆喝着离开此地的言论。
所有人对刚才发生在妖娆身上的所有事情都浑然不觉,只有姬天白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摸摸自己的心口,总觉得自己心跳的节奏在一息前发生过微微的变化。可是这份微小的变化源自何物,他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姬天白蓦地抬头,毒蛇一般的目光死死盯在妖娆脸颊上,若是有人捣鬼,必然是妖娆这臭女人。
感觉到姬天白的目光,妖娆脸颊上立即浮现出迷惑的表情。懵懂无知,完全不知道姬天白的视线内为什么会浸渍着丝丝凌厉之气?
姬天白顿时一皱眉,直接把自己的目光撇开。
“不是这女人么?”
不再多想,姬天白沉默地继续向前方走去。
妖娆依旧一脸木讷,甚至在姬天白转身之后都没有流露出半点兴奋的表情。
与姬天白争斗这么多年,其实姬天白也教会了她一个很好的道理,那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就干脆让自己也遗忘……永远,不要张扬。
“走吧走吧。”帝岚跟在泠身后。
邪冰和呆子亦一脸凝重,他们此时很想大声赞叹七枚石碑中烙印秘法的精妙,但是苦于小希多在场,他们根本无法使用人族言语对话。
只不过就在众人开始继续向无色秘境更深处行走之际,众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相当凄惨的呼唤。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魔语被精确地翻译成人族语言传到妖娆的耳内,妖娆回头一看,一直蹲在角落里的小希多此时蜷缩在地板上,魔鳞之下居然泛起一圈圈墨绿之光,看上去像是体内灵气正在逆行爆走,所以散发出欲把他身体撕裂的力量!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妖娆双眸一缩。
只怕身在此地的所有人在观看了七枚石碑上的“震墟”秘法后都会忍不住亲身一试,也都立即遭到了灵气的反噬。
不过因为只是尝试,也不会真有人笨到直接把自己搞得要爆体而亡吧?
看来小希多还真是一个不一般的白痴!
“不好!不要让他自爆了,不然他得波及到我们!”
虽然小希多是众人中实力最弱的一个,但是天人境强者自爆的威力依旧不容小觑,何况众人此时身在狭小秘境之中,若是秘境因为他自爆的力量而坍塌,那么所有人岂不都得跟着他陪葬?
“哎呀!快点救他!”
几个人顿时一拥而上,幸好众人都有黑暗灵根,三下五除二,顿时把那些澎湃于小希多体内的灵气乱流给直接卸了个四五成!
小希多自爆的危机是解除了,只不过此时他体内灵气也只剩下一半,狼狈得脸色发白,手脚冰凉。
倒是没有人直接说小希多无能,只不过一干人等眼眸深处还是闪烁起有些嫌弃的光彩。
虽然无色秘境因为妖娆触发洞口的玉像而令所有妖兽死灭,禁阵关闭,不需要众人生死搏杀,但是每个人应该还是具有足够自保的力量才行。若是连战斗都不用参加还一再给众人带来麻烦,那显然会拖慢所有人的后腿。
毕竟谁都不想拥有猪一样的队友。
“对对对不起……”
小希多的脸颊肿得像是猪肝色,自打进入无色秘境之后他这句话不知道说过多少次。
“哎,也不要怪他了,他不是有心自爆的,他是不想化形。”
此时也只有同为魔族的帝岚为小希多说一句好话。
小希多本不想解释,不过此时有一个同伴站出来为他解围,他心里顿时十分感激。
希多一脉,走的是古魔武道,因为对自己发祥于遥远魔族世界的先祖份外推崇,所以严格克制自己体内化形的冲动。可是不小心被七枚石碑上记录的秘法吸引,他不由自主开始呼应体内力量,自然就在不知不觉中唤醒了身体化形的渴望。
虽然古魔技法,也有改变身体的能力,比如纳多多,曾经就能任意缩小和扩大自己的魔体,只不过那些变化,都是在“魔族”体形的范围内改变,只不过纳多多的本形,就有些偏向人类。
而自魔族入侵初元世界之后,抢夺了紫魔海人族最繁荣圣地,包括无色,无欲,无骸等秘境,从中得到了大量人族秘法。
甚至众人眼前的七石碑。
魔族先祖们看到了这些人族秘法的可贵之处,所以将它们进行了改良和嫁接,与魔族一脉修炼的幻技进行了结合,从而形成现世魔族各种修炼流派。
可以说现在魔族的每一种修炼秘法中都有人族远古秘籍的影子。所修到极致,都会引起魔族幻修者身体化形的冲动。
小希多一脉所修秘法,虽然已经竭尽全力保留远古魔道精华,可是依旧无法排除那些千万年前慢慢渗透入秘法中的人族修炼心得。
毕竟人族底蕴深厚,比魔族修炼之道要强大百倍,是以小希多照着七石碑上震墟之穴运行魔息,立即引起了化形的冲动。
“其实你化形了也是好事,一定比现在的你强大数倍。”
帝岚有些表情繁杂地看着小希多。
他本身是靠着第一魔祖的魂威才迅速突破天人境,达到现在天人三衰巅峰到天人四衰初期的实力。但是说实话,他更钦佩小希多这样的紫魔海贵族世子,完全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而获得天人三衰的实力。
化形是身体的一种自然蜕变,让身体更加适应修炼的心法而产生进化。
若小希多不抗拒化形的冲动,那么他的出招速度还有灵气运行都会更加迅速通畅。
“兄弟,活着总要有点骨气,我是魔族弟子,我们希多一脉,就是要证明就算我们的秘法已经不纯正,但只要坚持古魔之道,我们依旧会成为……强者。”
小希多立即回答了帝岚的质疑。
虽然在说出“强者”二字的时候他极为不好意思,因为在眼前这一票的强者面前,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不断演出笑话的小渣渣,但是他的心意坚定而不可动摇。总有一天,他会证明自己所说的一切都不是空谈。
有骨气!
听到纳多多秘语翻译的众人顿时收敛了眼底的不屑,不管是魔族还是人族,他们喜欢有骨气并坚持自己心中梦想的硬骨头。
虽然大家其实完全不在同一阵营,但这并不妨碍泠,邪冰,呆子对小希多看法的转变。
小希多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却直接扫除了与众人之间的隔阂。
与之前的格格不入相比,此时众人仿佛真的把小希多当成了自己人……邪冰甚至看这个傻乎乎的魔族,比姬天白顺眼多了。
“继续,继续……无尽的宝藏在等着我的主人!”
纳多多站在妖娆身后兴奋地叫嚣。
众人很快一起涌入无色秘境的更深处。
只不过在消失于这间摆放着七枚石碑的巨大秘室前,妖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刚好落在第八枚石碑缺失的那片空地上,心跳徒然疯狂跳动了一下。
她在心想。
“第八碑……”
“若第七枚石碑上记录的是涅槃境能掌握的万法归一,那么第八枚石碑上又写着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将第八枚石碑击碎并带走的又是何人?他为什么要抹消第八枚石碑的存在?难道是因为第八石碑上的秘密太惊人,绝对不能让世人看见?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带着无尽的震惊和疑问,妖娆一头没入了无尽的黑暗里。
关于第八枚石碑的秘密,她也许永远没有办法知道,但是至少她已经成为初元现世,为数不多,甚至唯一一个触及到了第七枚石碑上秘法的人族召唤师!
众人在无色秘境里继续游荡了三四天。
以没有任何妖兽和阵法来阻挡众人脚步的情况来计算,这无色秘境的疆域真是大得离谱。
随着时光的流逝,无色秘境内能被众人找寻到的宝物显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从无色秘境的各处陈设和已经失效的阵法来看,此地极有可能不算藏宝秘库,而是一个巨大的召唤师试练场。
连魔族也没见过的妖兽,离奇的阵法……通通是为了修炼那些曾经在此地修炼“震墟”秘法的召唤师而建。
所以能被妖娆等人在秘境深处找到的,也只有那些陨落于试练中曾经人族天才们的骸骨,以及当年随着他们的死亡而失去主人精神烙印的幻器。
这些幻器中品质较差的早已经锈迹斑斑,无法再被人使用。
有的在远古召唤师与妖兽们搏斗的时候就已经四分五裂,找到的时候只剩下残片。
从这些远古的战斗痕迹上不难看出,曾经为培养出强大的战者,此地是一个多么凶残危险的试练之地。一些后辈通过撕杀妖兽与拆解阵法可以找到先辈们于同样地点陨落后遗失的宝物,这同样是一种对强者的激励和奖赏。
在生死中磨砺出的战士会格外强大。只不过对现在的妖娆以及众人来说,可以拣取的宝物则极为稀少。
不过众人此时也不是到无色秘境里取宝,找不找得到价值连城的幻器放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寻找断魂崖的线索。
可是在无色秘境内游荡了这么多天,不断深入秘境深处,甚至所有犄角旮旯都摸索一遍,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断魂崖的线索。
“姬天白,你确定魔玲当年真的是在此秘境里见到幽姬的吗?”
就连妖娆都开始有些焦急起来。
“魔玲应该不会骗我,也没有必要在闲聊的时候对我说谎。何况当年魔玲以一个资质中等的天人四衰女魔修挑战无色秘境带出天魔铃之后立即得到魔族上层重视,赐予重宝还有进入雷界而不被吞噬的机会才一跃成为魔族内数一数二的高手。”
“她的机缘,一定隐藏在无色秘境某处,我只是担心在进洞之时玉像关闭了所有试练禁制,是不是也同时关闭了前去断魂崖的道路。”
姬天白冷冷地看着妖娆。
妖娆质疑姬天白提供的线索,而姬天白干脆指责妖娆才是罪魁祸首。
这两个家伙谁的气势都不输给谁,一时之间还真难断定到底为何断魂崖在无色秘境里失踪。
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每个分岔路口都摸索一次。
“你们快来看看,这里也不对劲。”
就在妖娆与姬天白大眼瞪小眼的当口,帝岚清朗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顺着帝岚手指之处,众人向前方看去。无色秘境深处各处都遍布着刚死去的妖兽尸体,还有一些许多年前秘境修炼者们与远古妖兽们搏斗的痕迹。
一些激烈的战斗,甚至让大地荒芜千万年。
这些远古战域上的杀气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越来越浓郁,最后形成天然的阴煞之地,令后世的妖兽们都不敢靠近。
若不是无色秘境里的阵法都同时失效,那些恢弘的战场再加上在其中闪烁的禁阵之术,整个秘境一定会呈现一片异域光怪陆离之景。
帝岚手指之处,就是一片这样的阴煞战域。
在煞气的中央,依旧可以看到当年相互撕杀的两方人马。
一方为人族召唤师,只不过实力弱小者早已经化为尘埃迷失于滚滚黄沙之下,而此时让众人肉眼可见的,只有三具依然挺立的玉质人骨,依旧保持着激战的模样。
这让妖娆想起在极域天尊的秘境里看到的远古战场,当强者修炼到一定境界,身体的强度堪比神阶幻器。自然经历千万年也不会消亡。
此时那三具人骨脚下所踩,皆为体积无比巨大的狼型妖兽。
☆、048因为累啊
被三具玉骨踏在足下的狼型巨兽,体积异常庞大,甚至远远超过了那些几天前被玉像神威震死的其它狼兽十倍。
妖娆的目光轻轻扫过煞气冲天的战场,知道泠所说的不对劲到底在哪里。
三位搏狼者,后方二人手里各持一柄幻器,分别为长剑和羽扇,看上去两件幻器应该通通都是神器级别,就算时隔千万年,依旧闪烁着微弱的灵气。
在二人身前有一尊足踏狼首者的玉骨强者,气势更胜一筹,死亡时依旧做出向下劈砍的动作,狼天灵骨上致命的伤口看上去也是由此人击出。
可是无论是玉骨强者手里还是那陨狼的头骨下,都找不到击出致命伤的幻器!
这种情况不是发生一次两次了。
若是众人初见这片战场,多半只会认为最强玉骨大能手里的幻器兴许在激战中破碎,反而没有身后追随者们手里武器完整,早早消失在岁月的侵蚀里。
可是第一次……第二次……数天来经过大量残留在无色秘境中的煞气战场,妖娆都惊异地发现最强者幻器遗失时,这显然就不再是一件偶然事件。
而且不但如此,无色秘境有重重禁制保护的地方,有时候也能找到藏匿宝物的箱子。
可是这些宝箱在妖娆到来前,近半数已经空无一物。
消失的……通通都是最强者的武器或者最华丽宝箱中的秘宝。
妖娆不信那些幻器和宝物会自己长腿跑掉,最有可能的解释是……在他们之前,也有魔族大能曾经深入无色秘境,并且把他们看得上眼的东西提前带走了!
“这不可能!”
小希多站在众人身后咆哮。
“我父亲曾说,无色秘境,就算是我族现世最顶极的强者也未必能开荒百分之四十,甚至从来没有族人走到过秘境的尽头。我先祖是此境第一批访客,当年可是云集我族远古大能数十人,才打通百分之三十八的地域,并把这凶残的地方当成试练后者的绝境修炼场。”
“如果不是美蓝公主发现了入口的机关,我们绝对不可能深入到现在这个境地,更不要说曾经还有人走在我们前头!”
小希多对自己先祖的实力极为推崇,不过他自有骄傲的资本!
想当年参与末日一战并在魔族中享有极高权力的希多老祖,经历千百场生死厮杀,就连他率领的队伍也只能推进无色秘境百分之三十八的地域。并预言魔族至强也不会比他干得更好多少。
那么无色秘境妖兽们未被震死并禁制全开的时候,足见其恐怖程度有多惊人。
“虽然我家主人信你没错,不过事实摆在眼前。这秘境里的诸多好宝贝的确已经被人搜刮了一番,不然那些幻器和宝物都通通去了哪里?”
纳多多一句反问噎得小希多无语。
小希多脸颊憋得通红,此时愣是找不出一句反驳小纳的话。
“没有人可能走入无色秘境深处么?”
此时众人心中只有迷惑,但妖娆和姬天白可是清楚得很!
至少那把震墟秘法第八枚石碑给震断带走的那个人,就一定有着独自横行到无色秘境最深处的实力!
不知道震断第八枚石碑的强者与取走眼下大量异宝的强者是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妖娆可以断定很多强者都有自己的手段横行无色秘境深处。
比如魔玲,在她之前,所有魔族不也不知道传说中的断魂崖就在无色秘境里么?
“让我看看地图。”
小希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办法推翻纳多多的话。所以此时只得再一次把地图从脑海里唤出来。
这一次,众人真的看到了无色秘境的尽头。
在距离众人所在位置大概两个时辰全速前行的位置,地图上标注出了一个鲜明的绿点。
在此标志左右,所有景物仿佛都凝结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云雾,虽不知险恶程度,但让人一眼就感觉到此地绝对是个重要的地方。
而绿点之后,亦再无新的甬道分岔。
“也许这里就是断魂崖吧?”
姬天白指着最后的绿点对众人说道,反正都要带小希多一同前去的,关于“断魂崖”存在于无色秘境里的这个信息,姬天白并没有对小希多隐瞒。
“不管怎么说,此地都是一定要去的地方,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胡思乱想是什么人拿走了隐匿在秘境深处宝物的这个问题了。机缘谁都有,我族中也有强者。剩下的东西中,若有自己喜欢的,通通带走,若是不喜欢,留下给后来者使用,前去断魂海,才是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帝岚站在妖娆的角度上为其说话。
别看这吃货一看到食物时那没节操的模样,其实正经的时候还是极有威严的,毕竟也曾是第一魔祖选中的容器,自然气度不凡。
所以小希多看着帝岚,目光中都不由地流露出一股敬畏。
虽然他的幻阶与帝岚相差无几。
“全速……前进!”
“目标就是那个绿点!”
纳多多吼了一句,而妖娆已经掠起狂风,御空的残影消失在甬道的尽头。
呼,呼,呼……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众人谁都没有多语,而是足了力量拼命向前狂奔。再也不被眼前掠过的任何散落在外的幻器分心。
很快甬道就不再有分岔路口,一条笔直的大道毫无悬念地把众人引入无色秘境的最尽头。
依旧没有任何禁阵遮蔽众人的视线,只有洞口处散发出的柔和白光在不断向所有人招手,仿佛轻声呢喃着:
“来来来……”
“去!”
白光遮蔽了妖娆眼前的视线,所以她在看到出口的前一秒就释放出纳多多契约的那绿脸儿马屁小弟,捏着他的衣领将他直接丢入层层白光之下。
片刻之后,那鬼头鬼脑的绿脸儿小弟再次从白光中返回,摆着手示意妖娆前方没有危险。
这样,妖娆才放心大胆地直接冲入光幕之下。
“破!”
一声破风声,仿佛巨大的泡在水底爆破,妖娆很快就从迷离的光晕下冲入了另一个异度空间!
明显空气中蕴藏的灵气都与无色秘境不同,仿佛更加浓郁精纯,所以在没入这方天地之后,妖娆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不自主地开始疯狂汲取此地灵气。
“看来那入口处的玉石雕像的确是整个秘境的阵眼,居然就只因为我找到了开启它的办法,所以这一路上都没遭遇半点麻烦,甚至连破开光幕,亦不费吹灰之力!”
妖娆回头看了看身后,邪冰,呆子,泠,小希多,姬天白……一个接着一个跳入这没有道路,好似无色秘境底端一个大平原的地方。
先确认众人都无恙,而后妖娆的目光又再次落到了飘渺的光幕之上。
“我能感觉到那光幕深处蕴藏着极为惊人的力量,只怕单单这道光晕的防御与攻击能力就丝毫不亚于上四宗锁山大阵的力量。如果玉石雕像没有关闭禁阵的机关,那么我强行破阵而来,不说立即陨命而亡,通过至少也要花费极大的代价。”
“啧啧……这一切仿佛来得太容易了。”
“不过兴许这一切也是千万年前曾经驻守于此地的人族大能来不及将秘进毁灭,而唯一留给有可能来到此处人族后裔们的一份大礼。”
“因为只有人族后人在到来此地的时候会质疑矗立在门口的魔神雕像并细心研究。所以先人们降低了秘境的难度,只要人族后裔洞破秘境玉像机关的玄机,那么得到无色秘境内宝藏的难度就立即降低到最低水平。”
“无色秘境,其实在等我们。”
妖娆一边想着一边开始细细打量眼前的一切。
她所推测,已经极为接近真相。
就连七枚石碑,亦只有在妖娆一行人进入之后才升起于地面,不过很快又会再次沉睡地底,不然一些悟性极强的魔族早把如此精妙的修炼方式带回魔族去了。
“这是什么地方?”
来到此地的众人开始发出阵阵质疑。
因为神识粗略扫过,谁也没有感觉到这异度空间内有任何活物的存在,没有鸟兽,没有植物,甚至连日月星辰都没有。
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虚无。
虽然小希多的地图上所绘,此域之外,再无其它甬道,但是以众人神识和目光之所及,根本没有碰触到任何空间壁垒。
这足以说明此地至少有上万公顷大。
天空混沌无光,像是灰色的锅底扣在众人头顶,好似伸手就能触摸,但仔细一看,却就觉得高远得无法想象。
大地更是奇异。
寸草不生并有浓烟蜿蜒于地,远远看去,如同置身云层之上,只不过稍稍注意就不难发现,其实蜿蜒的浓云只是贴着地面而行,只要轻轻吹一口气或者用腿在地上划个半圆,那些浓稠的烟云微微散开,就能看见隐藏于云层一寸之下的地面。
非常奇怪的地面。
至少妖娆就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奇怪的泥土。
好像是被高温焚烧过一样。
此地大地坚硬得无法想象,而且光滑可照人影,黑里带着油亮的红棕色,如价值不菲的陶器一般。
姬天白拿着他的剑在地面上划过,结果就好像针尖在玻璃上划行,又使不出力气又斩不出印记。
看得出地面的硬度已经绝非常人可以想象。
他抬起剑后直接向地面轰了一技黑暗奥义,却依旧被诡异而强大的地面反弹。那光滑的地表,显然完全不为这些雕虫小技撼动。
“难怪不长草,都硬得可以当幻器了!这等硬度,随意一块都是超级杀人板砖!”
听着姬天白敲出的梆梆声,纳小仆立即吐着舌头啧啧赞叹。
“是。你有本事就把它切成板砖啊!”
帝岚一翻白眼儿,直接震着衣袖屏退百米烟云,令众人视线更加清晰。
结果大家发现脚下的这些坚硬大地丝毫没有缝隙,通通完美无暇地连接在一起。
它的确是件好东西。
若是姬天白或者妖娆用全力想必也能勉强击碎,不过碎了又如何?无法打磨无法切割,只怕也不畏火,难道真如小纳所说,把它们的碎块当成板砖来用么?
“呵呵……我就是说说而已。”
纳小仆立即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大家不要聚在一起,我看这片异度空间有些奇怪,也不知道哪里才是断魂崖的入口,不如分开来找找吧!”
一边说,泠一边把呆子拉到了自己身旁。
这个又呆又强大的家伙,还是自己带在身旁好,不然天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在小希多面前露馅。
“这个主意不错。”
帝岚走到邪冰和小希多身旁,小希多这个魔族同伴还是与他在一起方便一些。
“那就这样定吧。”
姬天白看着妖娆。
此时妖娆也轻轻点头,毕竟感觉此地幅员极大,而且此时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的气息,只要众人不要离得太远并一直保持联系,就能更加有效率地把断魂崖的入口找出来。
“嗯,一发现什么新的东西,就及时通知大家。”
泠拉扯着呆子,率先向左侧跑去。
“这地面坚硬无比,想必地下极难埋藏什么东西,我倒觉得天空有些诡异,我去天上一看。”
帝岚招呼着小希多和邪冰毫不拖沓地直接御空而起,很快小消失于灰蒙蒙的天空里。
而望着妖娆的姬天白,也在所有人通通离开之际,脸颊上突然升起厌弃的表情。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而后背对妖娆,大踏步向另一侧独自走去。
“神经质的家伙,我又惹他了么?”
妖娆翻了个白眼,抓抓自己的头发,扭头选了一个与姬天白和泠不同的方向开始前行。
本就没想着与姬天白结伴,他得瑟个屁?
就在妖娆这么想的时候,身后姬天白幽幽的声音突然传来。
“你是看不起我么?”
非常冰冷的声音响起。
“什么?什么跟什么?”
妖娆一脸茫然的回头,完全不明白姬天白此时在说哪个话题。
“难道……他那怪怪的样子,是知道我看到了第七石碑的上秘密?”
心跳的节奏微微变快了一点,但是妖娆并没有在脸颊上表现出自己情绪的变化,而是小心翼翼地审视着姬天白的每一个动作。
“这个!”
两人之间隔了数十米远,只见姬天白一咬牙便从衣袖内掏出一枚石狐扑杀石像,托在手心。有些狰狞地对妖娆问道。
“为什么让给我?是看不起我?”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姬天白数天之久,他甚至都被自己的神经质给惹烦了!
明明就是这么屁点大的小事,天知道曾经在朱雀,在初元……他以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抢过多少天地灵宝。
可是唯有这件,他握在手里觉得烫手。
他都很鄙视自己,可是他想从妖娆嘴里得出一个答案。为什么……她不与她抢?
他已经习惯了跟她抢所有的东西,帝气,实力,地位,荣耀……甚至联手之时他亦不忘记极尽所能打压她。
这是他们之间不死不休的游戏。
她破戒了!
“噗!”
听到姬天白的问题,妖娆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这也许是姬天白最让她内伤的一次……难道被打击习惯了,好不容易有一次没抓他的小辫子,他却不开心?
“因为累啊。”
妖娆把手一摊,有些无奈地吐槽。
“你又没有怎么我,我犯不着因为一枚兽杀石像跟你过不去。你开心就好,我也乐得安静,反正它在我手里无用。这也需要问么?”
“因为……她累?”
姬天白捏着手里的兽杀石像,杀点一口气气背过去。
他的脸颊剧烈地抽搐,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粗俗到让人睚眦欲裂的回答。
此时姬天白好像感觉到了一种比“看不起”更浓烈的羞辱。为何他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着完美无暇的模样,却一次又一次在这名叫“妖娆”的女人面前不像自己?
这困扰了他数天的问题……这搅得他头一次低声下气来讯问的理由,居然如此坑人!
他的那些繁杂推论,严密逻辑得出的上百种无懈可击的答案,通通都在妖娆轻轻一声“我累啊”的叹息声中分崩离析,毁灭得彻彻底底!
“唔……”
一挑长眉,妖娆嗅到了姬天白身上升起的浓浓怒火和杀意,她立即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是说……姬天白,你就不能简单些么。”
妖娆讪讪笑着后退。
“做些简单点的事,不要想那么多算计的事情,开开心心过嘛……连得到宝物都要生气,太累了。”
“其实有的时候把好东西给别人也是会让自己开心的……我看你已经精神紧张过头了,穷凶极恶,就算有一天能站在人族巅峰,你的也不会得到满足,与其这样给自己找痛苦,不如干脆换一个极端试试?”
一边像放鞭炮一样胡言乱语把姬天白说得头晕脑胀,妖娆一边突然掉头就跑,拍着屁股一溜烟不见踪影。
开玩笑,她才不想跟姬天白认真打架。
一个字……还是“累”。
只有那句:“想试试的话……欢迎把好东西都送给我。”的大笑声还回荡在这灰蒙蒙又单调异常的空间里。
“妖娆!你这贱人!”
姬天白把手里的兽杀石像捏得咔嚓作响。
“把好东西通通让给别人,自己会开心?真是鬼话连篇,我就不应该来问你自找其辱!”
“以后有好东西,你通通让给我才对!”
在心里咆哮,姬天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真是觉得自己今日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所以一震衣袖,他那伟岸挺拔的身影也立即消失于一片混沌之中。
众人才分开半柱香的时间,很快帝岚那边就有了回应。
“我看到了有意思的东西。”
区区十个字,再次把所有人聚合到天空之上。
“你们看。”
此时的帝岚与小希多,邪冰通通盘坐在天空之下,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一团变幻的光线。
那抹跳动在灰蒙蒙的天空内的光线,乍看有些难以辨认,若不是细心的人,只怕最多将它视为漂荡于空间中的浮尘。
但是细细端详,却可以看出它在天空中变幻的弧线,像是在推衍着什么玄妙的东西似着,居然带着一种天道的意味!
“我觉得,它很特别。”
帝岚伸出手指,轻轻地点着天空中丝毫不受他指力干扰的光线边缘。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境,因为看到它而有提高。”
领悟是一种很难说清楚的东西,有时候仔细研究一种天道百年,也不及突然变化了一个角度重新看待问题来得强烈。
如果众人都看过第七枚石碑中天地万法的演化,那么势必不会因为此时浮动在眼前的细小光团里那丝微弱天道气息而这般心潮澎湃。
要知道这丝光线之比于妖娆脑海里烙印的那些天痕,就像汪洋内的沙砾,宇宙里的尘埃。
只不过对于不知石碑之秘的旁人来说,眼前的光线的确称得上是奇遇。
而且在注视光线变幻的同时,众人心底也免不了升起强烈的疑问。
这玄妙的光团……为什么会浮动在空气里?
隐藏在无色秘境深处异域的,又到底有什么秘密?反正唯一知道的只有,此地一定还不是魔族传奇秘境断魂崖!
“继续找!”
纳多多忠实地传达妖娆的心意,而后聚合于天空中的众人立即“嗖”地一声再次分散于各处。
时间一天天过去。
被找到的“天道痕迹”也越来越多。
有些在天空被发现,一些甚至出现在了坚硬的黑棕色大地上。
那不顷尽全力便无法打破的陶瓷地面,每隔数千米处都会被镌刻一幅神秘而巨大的图腾。
有些图腾中便带有天道演算轨迹,而有些图腾则完全无法让人看明白,却能散发出莫名的威压。
这奇怪的世界,不知从何而来的天道痕迹,还有完全失去踪影的断魂崖入口……
无数迷团,让妖娆茫然不知所措。其余人除了寻找能令自己有所顿悟的“天道痕迹”之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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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儿…冷得让人抽搐啊…
☆、049造物阵
站在最新一处被发现的“天道痕迹”面前,妖娆皱着眉头。
这处天道痕迹被绘制在地面上,而且是两天来发现的最大的一处。
不过与其他人的想法不同,妖娆并不认为这幅直径十米的巨大画卷内包含的是修炼秘法。
她只是辨认出此图中有三五处元素演化的轨迹,一些细小而巧妙的造物法,而且用她从来没有见识过的符阵将这些规则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你说这不是无上天道,为何我能感觉它让我灵魂悸动,而且有什么顿悟感在心头酝酿而起呢?”
呆子认真地以秘语寻问妖娆,眼睛内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彩。
这几天呆子对“天道痕迹”尤其在意,只怕到了他那个境界也微微有些明白,想迈入涅槃,已经与修炼的灵气无关,而完全依靠掌握天道多少而定。
这就是为何在雷界时,呆子,大喜,百代崆峒与五位远古大能同为天人五衰巅峰,但是五位远古大能却强过他们千百倍的原因。
那是因为冗长的时光,特殊的境遇还有雷界原本就极为靠近天道的地境环境,令五位远古大能都把握到了一丝可能迈入涅槃的机会。
不可强求,掌握世上万法至涅槃,只有走到那一步……才知道。
“那是因为这几天,你看什么都觉得是天道。”
妖娆直接白了呆子一眼,一语戳中他的要害。
为求天道,呆子完全入迷,前一天甚至看到邪冰放屁掠起的风涌而大喊着“天道风痕”扑上去,结果被很悲惨地直接熏倒在地,立即沦为众人乐足一百年的笑柄。
现在站在巨大画卷前的只有妖娆,呆子和姬天白三人,所以三人可以放心大胆用人族通用语来对话。
三人面前的画痕,正是姬天白发现的,因为这画痕的完整和巨大值得研究,所以他才把在附近的妖娆和呆子叫来。
“我觉得的确可以琢磨一下它的用处。”
妖娆蹲在地上,咬着手指说道。
有着符力的基础,而且最关键的是因为震墟传承,她可以清晰分辨画卷上哪些属于规则,哪些属于符力。
把规则与阵符的力量联在一起使用,并不是罕有的形式。
其实那些炎火阵,罡风阵之类的杀戮大阵,除了大量能量的供给之外,能量回路也极尽所能地在模仿真正的规则。
所以说有些符师可以简化符纹,有些符师甚至可以以符攻击,发挥出远高于自己幻阶的战力,那都是靠记忆众多从符祖开始就流传下来基础图形再加入自己对某一种元素的理解而制作出来的天道仿制品。
大量的能量,加上类似天道规则的能量回路,可以模拟自然之力。
而此时出现在妖娆眼前的画卷,也可以归为“符”。
只不过妖娆可以笃定,此符因为真的镌刻了一些自然天道。所以只需要一丝极小的源动力来驱动,并以正确的顺序来驱动,就能自发地运行起来。
“是值得研究,可是不知道得花多长时间。”
这幅画卷的发现者姬天白皱着眉头说道,地上的画痕令他着迷又带着极神秘的气息,他穷尽自己所学,也无法解读这些画痕百分之一的秘密。
如果时间充沛,那么也许再给他十年光阴,他能看透画痕的秘密。
就在姬天白蹙眉的时候,妖娆已经蹲在地上胡乱地画起来,谁也不知道妖娆那聚精会神的模样,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约摸一柱香的时间,妖娆突然站起身来,抹去她用灵气在地面上勾勒的那些圈圈线条,而后站在巨大的画痕一角,浅笑着说道:
“我来试试。”
经过震墟七碑的传承,令妖娆对规则有了新一层的理解,她虽然无法想象脚下画卷发动后到底会带来什么,但是她已经寻找到触发此图的方式。
所以她站在规则起始的阵眼上,轻轻地把自己的水灵气与土灵气注入画卷里。
“嘭!”
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里爆破一般,原本一片死灰的大地上突然腾起不可言喻的力量!
眼前突然出现的闪光可把呆子与姬天白惊得不轻。
尤其是姬天白,看着妖娆那沐浴于光华中的笑脸,心跳不由地快了一拍。
在呼唤妖娆,呆子前来之前,他可是试过各种方式激发画卷都没有效果的,可是妖娆来到之后却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就令画卷产生了明显变化。
这绝对不是运气好,而是说明妖娆的确看出画卷里的秘密。
“妖娆什么时候对符力与规则的理解,到了这样的境界?”
姬天白忍不住在心底暗道。
“可恶啊!”
那些从地面画卷上腾起的光芒对妖娆没有半点攻击力,就像是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一样。
不过与阳光不同的是,在暖意涌上心头的同时,妖娆居然还嗅到了一股香醇的气息。
“咦……这香味?”妖娆耸了耸鼻尖。
变幻的光影在半空中交织,继而弥漫到整个画卷之上。好似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在空中酝酿。
只听见“啪”地一声。
妖娆,呆子,姬天白的眼前居然凭空出现了一盏酒壶!
不是传送,也不是什么看不见的空间突然开启。而是直接凭空出现了这样一盏酒壶。
像变戏法一样。
妖娆登时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从天空掉落的酒壶,此时也许姬天白与呆子还有些疑惑,但是妖娆不会不清楚,这散发着香醇之气的酒壶身上完全烙印着自己的气息!
这酒壶,包括壶中微波荡漾的美酒……都是刚才自己灌入脚下画卷内的水灵气和土灵气所制。
一股疯狂之意瞬间从妖娆心底升起。
太恐怖了!
“这是什么?这是造物之阵!”妖娆在心中咆哮。
完全模拟了自然界中酿酒与制陶的规则,把最简单的灵气转化为了实物!
其实化意武器,也有这样的神奇力量,当操纵者对某一天道的领悟已经接近规则,那么他手中的山可以化为剑,水可以化为刀。
但是眼下这等直接将灵气转换为实物,并如此自然真实的造物阵法,实在是高深得让人无法想象。
手里握着那壶新制的酒,妖娆脸颊上露出被噎住的表情。
姬天白很快也明白了一切,同样震惊地盯着地面发呆。
“造物……没有想到是真的造物!这得达到什么样的境界,才能拥有如此神威?难道真有人可以通过掌握规则,而达到创造一切的高度?”
姬天白情不自禁地呢喃,完全被地上精妙画卷所震撼!
在他的想象里,也只有令世界伊始,鸿蒙初开的那个传说中创世之神可能随心所欲地化物。可是眼下的场景,明显打破了他固有的想法。
此时妖娆借用烙印在地面上的神秘痕迹……创造了物品!
“呃……我觉得我们得快逃!”
此时只有呆子愣愣地看着天空,而后指向头顶,弱弱地对妖娆说道。
被呆子一提醒,妖娆这才抬头一看。
半空中此时有无数一模一样的酒壶正在跌落,只不过里面通通都没有美酒,直接像暴雨一般向地面的三人砸来!
眼底被那些翻滚的壶遮蔽所有光线。
“哇!刚才土灵气输过头了!”
妖娆一吐舌头,抱着头就冲出百米之外。
那造物之图的灵气控制极为繁杂,妖娆在触发的时候用了过量的土灵气,所以盛酒的壶被多造出来数百枚。
姬天白与呆子自然比站在阵眼上的妖娆跑得更快。
在妖娆跑出数十米后,身后就响起一阵噼里啪啦陶器砸毁的声响。
再回头,满地都只剩下破碎的残片。
看到那么多残片,妖娆这才感觉到体力极为空乏,很可能自己在激发图阵的时候,身体内的所有土灵气都不知不觉地灌入了造物阵里。毕竟第一次使用这种神秘的东西,她完全拿捏不到分寸。
待陶罐子完全掉落,妖娆,姬天白与呆子这才再次走上前去。三人脑袋晕晕,有些发呆。
妖娆更是下意识地一直托着那盏被自己“造”出来又盛满酒的酒壶,目光落在脚下造物阵上。
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想把这造物阵记在脑海里。
可是不过用心记忆了阵法的十分之一,她就顿时觉得胸闷气短,脑海里的记忆瞬间消失一空。
这种事情本来不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因为妖娆自信自己的精神力本就超过常人,若是让她记忆其它东西,再多十倍都不在话下。
可是地上这繁杂的造物图她却记不下来。
这明显是图纹本身不让任何人复制它的力量。
比震墟石碑第七碑的法则之力更加玄妙,毕竟第七石碑只是在妖娆面前演化万法大道,而此烙印在地的图纹却是直接运用法则进行组合与创造。
前者是理论,后者是实践,前者是基础,后者是运用。
能看到别人做和自己模仿,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没有真正掌握造物的能力,除了借用地面上无法带走的图阵以外,没有别的办法重复它的神奇之处。
妖娆好好想想,也就明白了自己记不住这造酒图的原因。
可是呆子却还不放弃,从自己的储物袋内拿出笔纸想要拓印,结果刚拓印图纹的一小半,那纸章连同他握笔的手就一同无火自燃起来。
描绘着轮廓的纸章瞬间在空气中灰飞烟灭。
“这这这……这太神奇了!”
一边甩着手上的火舌,呆子一边惊异地大叫,眼睛里写满震惊。
也许天道不允许这等与天同高的规则印记出现在世界上,所以凡是妄想将它绘于纸上传世者,通通都会被天道湮灭。
只有……
“只有这大地的材质有问题。”
看着被烧的呆子,姬天白突然有了灵感。
“看来地面有抗拒天道的力量,所以只有把造物痕迹镌刻在地面上才能不被天威泯灭。”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地触摸光滑的地面,无论用神识还是其它的方法,都不能判断地面是以什么东西制成。
仿佛它并不属于众人已知的任何一种材质。
因为帝岚第一个在天空中找到“天道痕迹”,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误导着大家认为这个奇异时空中最玄妙的地方隐藏于灰蒙蒙的天外。
但是现在看来……还是神秘的大地更值得众人思考。
“我在想……”
姬天白摸着自己的下巴。
“那些漂浮在天空中的所谓‘天道痕迹’,是不是地面上一些阵符残缺后,规则之力散失在空气里留下的余威?”
妖娆眨了一下眼睛,觉得姬天白的猜想没错,因为她们已经找到几处大大小小地面画痕,也不知道被什么怪力破坏,有的画痕已经残破得无法辨析。
而且怪力的痕迹无处不在,好像这片宁静得犹如死地的世界里曾经经历过一场刀雨。
有些地方被巨力斩出数百米长的裂口,将那坚硬的地面都一分而二。
扪心自问,妖娆觉得自己倾力一击,也不过在这坚硬地面上造成那样的裂口。何况有些地方,纵横交错的沟壑无以计数。
脚下这造酒的造物阵,怕是现在众人能找到的最大最完整的一个。
“这里是传承之地吗?”
呆子小声问道。
“话说那些底蕴强大的势力不是都会为自己的后辈们准备一些特殊圣地培养和训练他们的天赋么?我看这里一定是远古时期某个势力拥有的传承之地。他们的弟子通过在这里对画痕的研究和揣摩来提高自己对天道的领悟!”
一边说呆子眼底一边闪烁起湛湛的光芒。
此时他的内心极为澎湃,他可是从来没在什么宗门修炼过,自然也从没受过传承之地的培养。所以置身于这无色秘境深处的异域空间,呆子很激动。
“我觉得不是。”
妖娆再一次粉碎了呆子的幻想。
“这如果是传承之地,不至于让弟子琢磨怎么造酒。”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微波荡漾的酒壶。
自己是因为对规则有一定了解,才能这么快使用脚下的造物阵,如果换做别的从未对规则有所了解的修炼者进入此地,若不小心发现了这枚阵法,觉得会有所得,而后花费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时间潜心研究,最后只造出一壶酒来……
那那位潜心修炼者只怕在看到酒壶出现的瞬间,立即会吐血而亡的!
这不符合大宗门大势力培养弟子的逻辑。
虽然造出酒和壶,也属于极为高深的天道领悟,对修炼有所裨益。但是之比于传承之地大量的投入来说,完全是个鸡肋,如果有十年百年的光阴,宗门圣地的长老更希望看到弟子学会如何战斗,自保,杀人之法。
而不是……造一件生活用品。
只能说脚下的造物阵,是那个超级无聊的变态远古大能心血来潮的产物。
说不定他很喜欢喝酒,又或者他想在什么人面前得瑟一把,于是很不经意地,这造物阵就留传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只要洞悉了它的使用方法,就算实力根本没有到达将天地规则一手掌控的高度,也能够令造物阵法运行起来,这才是最精妙的地方。”
姬天白感叹道。
“如此此阵不是造酒壶,而是主杀戮,可想而知力量会有多惊人,只要一人阵守阵眼,几乎能敌比自己强大百倍的敌人。太可怕了!”
每一个境界的强者,实力基本都在一个水平线上,这也是一种天道。若人人都能越阶战斗,要幻阶的差异有何用处?
“幸好这种规则的痕迹只能记录在特殊地面上,要不然谁得此物,实力定然逆天。”
这只是姬天白自己发自内心的感叹,却于无意识之间,突然触动了妖娆心底某根心弦。
在地面上烙印特殊阵法,而后让实力弱小者得到超越自己极限的强大战力……
妖娆的记忆刹那飘荡到很久远的曾经,曾经她仿佛亲身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不会吧!”
妖娆顿时瞪大双眼情不自禁地大叫一声。
她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再看看脚下不知是何材质的大地,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跟我来!通通跟我来!”
妖娆顿时从内心深处迸发出一声呐喊,而后捏着手里的酒壶,疯狂向远方奔走而去!
她的啸声直接传到分散在各处的邪冰,帝岚,泠的心中,这三人又拉扯着小希多顿时向妖娆呼唤众人的方向御空而来。
看着妖娆有些癫狂又正在变小的背影,姬天白双眸一缩,也立即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
妖娆能有这么大的反应,似比看到造物阵还激动,必然是想到了什么很重大的事情。
所以没有讯问,姬天白默默地跟在妖娆身后。
很快所有人都汇聚在一起,这灰蒙蒙的世界本来就极难分辨方向,因为完全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以参考,眼前通通是一望无际的灰白。
但是不知道妖娆找到了什么可以指引方向的东西,只见她闷着头,以身后众人可以接受的最快速度向前方坚定不移地御空飞行。
就是这样单调的狂奔……足足花费众人半日光景。
要知道这一行人的御空速度有多可怕?
就算在此异度空间内,不可以使用缩地成寸的秘法,空气阻力也与初元有些不同。
可是半日。
足以让他们中实力最弱的邪冰跑完十分之一个封神大陆。
速度全开的奔跑,疯狂燃烧着每个人丹田与气海内的灵气,邪冰最是吃力,咬着牙憋红了脸才勉强跟上妖娆的速度。
不过他不敢吭气,因为他知道妖娆圣女大人现在的时速,就是按自己的最快速度来维持的,自己已经拉了众人后腿,所以万万不能再发出怨言。
就在邪冰感觉到自己快要在风中融化之际,妖娆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就是这里!”
妖娆眸光一闪,而后神色繁杂地凝视脚下大地。
于她身前十丈处,原本平坦的大地突然向下倾斜,好像山峰到了边缘,平地消失,剩下的都是陡峭悬崖!
“咦!之前难道我们都在山顶上?”
帝岚立即扬起眉毛诧异地问道。
因为众人这两日来通通沉浸于在各处发现的“天道痕迹”里,并没有像妖娆现在这样拼命地朝一个方向奔跑找到平地的边缘。
要不是看到了脚下的陡坡还有陡坡下遮蔽视线的浓浓雾气,大家都还以为那奇怪又坚硬的黑棕色大地真的无边无际呢!
“下面有什么?”
小希多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的美蓝公主殿下那凝重的小脸颊。
既然之前她那么笃定与急切,那么她一定已经知道了关于崖下的什么秘密。
“是断魂崖?”
泠迟疑地问道,但从妖娆凝重的脸颊上,他看不到妖娆期待第四枚陨骨的欢喜。
妖娆停在悬崖边,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之前她只是猜想,而此时断崖的出现,却已经证实了她猜想的一半。
“真如我所想……这是……”
不敢再妄下定论,妖娆一捏拳头,便直接一头冲入悬崖雾色里。
依旧是小纳的绿脸儿小弟在前方开道,保证浓浓雾气之后没有危险存在。
也不知道向下俯冲了多久,妖娆才隐隐约约看到地面。
与山峰上那光滑又坚硬的石材完全不一样,现在落入山脚,不但是妖娆,所有人都能看到千沟万壑龟裂的大地。
脚下已经是大家熟悉的寻常泥土,不过依旧寸草不生,因为泥土之下没有半点水份,而且干涸得裂成一块又一块的模样。
浓浓的死意从那些交错的龟裂痕迹中升起,让人只觉得心情没来由地沉重,继而脚下也有寒意升起。
“很是诡异,感觉像坟地一样。”
抬头左顾右盼,帝岚无意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不错,这就是坟地。”
跟在妖娆身后的纳多多忠实转述妖娆心中所想,只不过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纳多多本人也二丈和尚摸不着头,完全不知道妖娆在想些什么东西。
在众人都低头看着地面的同时,妖娆已经转身面对之前众人所在的山峰。
浓郁的阴煞之雾遮蔽了此山全貌,让人看不清隐藏于云雾后它的原型。
一股迅猛的狂风突然自妖娆身侧拔地而起,那疯狂又强大的力量瞬间令脆弱又干涸的地面开始崩毁。
飞沙走石与狂风一齐暴起,气吞山海地扑向山脚浓云,以狂而无法遮拦的气势,将云雾一一扫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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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上大人从长沙来看我…灭哈哈。
☆、050巨兽
不知道妖娆爆发狂风扫开层云的用意,此时大家都只站在原地疑惑地看前方。
只见狂风吹散笼罩在巨山前的飘渺云雾之后,终是令那巍峨高山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咦,这山……长得好奇怪啊!”
泠蹙着眉头,疑惑地看着渐渐于眼前清晰的山体。
此时不但是泠,所有人的目光都由疑惑骤然变得震惊无比!
“这这这……这是?”
帝岚的双肩剧烈抖动,完全无法抑制源自自己内心深处的悸动。
呆子瞠目结舌,一回想起自己刚才还在山顶上摸地面的场景,他现在就觉得自己的手上有团火在烧。
就连难得泄露自己心绪的姬天白都难掩惊诧的表情,双眼下幽光汹涌澎湃。
“果然是这样啊。”
眼前的一切已经证实心中所想,妖娆收回手里狂风,心情繁杂地暗叹了一声。
小希多憋得一脸铁青,“呃呃呃”连“呃”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把卡在嗓子眼里的那句话说出来。
“我滴娘咧,好大一只龟!”
不错,只有站在“山”角,远离山峰,扫去层云,众人才清晰地见,那之前一直被他们认为是“山”的物体,居然是一只乌龟!
暗绿色的皮肤上每一道皱痕都犹如河川般壮烈。
黑棕色的背甲,像极了夜幕中的穹窿。
四肢巨大得无法想象,此时众人只站在他的一枚脚趾前,可是那脚趾尖对众人来说,已经比城池还宽阔。
此龟体积之巨,完全脱离了所有人对幻兽的认知,就算拥有兽神的妖娆,也从来不曾想象世间曾有如此恢弘伟岸巨兽的存在!
龟身比寻常海岛都幅员辽阔,龟背面积至少是封神大陆的十分之一!
所以之前在龟背上行走,众人丝毫不觉得自己其实是站在一只生灵的背上。
只可惜,它已经死了。
它若不死,强大的威压只怕瞬间能碾灭所有弱小的妖兽,在妖娆与众人进入此地的第一秒就令她们神魂战栗。
它若不死,足踏它的背脊,所有人都会感觉到雄浑的生机从脚下源源不断拔地而起。
因为它不但是一头成年的巨龟,而且还是龟兽一脉中最强大的存在……
玄武!
无论生命力还是防御力都堪称兽界巅峰,有人曾言,就算初元自初生到湮灭,都不及一头玄武的自然阳寿那么冗长。
妖娆可以笃定,眼前这只已经坐化的玄武绝对是四平行世界里那早已经陨落的玄武兽神体积的千百倍。
毕竟她见过活生生的朱雀,朱雀完全态时也不过炎凰三分之一大,与朱雀齐名的玄武必定体积不会和朱雀相差太远。
眼前这等庞然大物,恐怕也只有龙神或者再修炼个千万年的炎凰可以媲美。
炎凰之所以现在还弱小,是因为它属于肉身湮灭又重新夺舍者,虽然实力已经惊人,但远没有达到曾经它站在兽神巅峰上的强度。
毕竟一个强者,除了天赋之外,也需要时间与资源的积累。
但横生在妖娆面前的巨大玄武,明显在活着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兽神的巅峰之上。
可惜它死了。
玄武为人族瑞兽,绝对不可能站在魔族阵营,若无色秘境已经被魔族占领千万年,此兽一直没有出世,只能说明它在千万年前就已经陨亡!
可是比任何秘宝都要坚韧,时光的腐蚀,并没有在它身上留下半点痕迹。甚至肉身不腐,就像是在长眠一般静静地躺在龟裂的大地上。
如货实价实的巨峰一样,亘古不灭地巍峨矗立。
直到此时,众人才理解了此地萧索而荒凉气息的源头。
这是一种延绵了千万年的悲伤,就连天地都在祭奠这死去的兽神之皇。
被眼前的场景撼动,所有人愣在原地,足足呆滞了半柱香的时间。
“你怎么知道这山就是玄武?”
回过神来的姬天白迫不及待以秘语传音质问妖娆。
“我曾经,见过……一个在龟背上镌刻秘纹,而后以孱弱的实力威胁我的老者。”
妖娆没有说得那么详细,不过她脑海里想到的可是自己离开洪荒秘境时遭遇天机老人的场景。
当时天机老人站在一头玄龟龟背上来寻找小舞身影,她一时大意,直接被天机老人的龟背秘纹禁锢。
虽然当时出现的玄龟并不是玄武,但也是在血脉上与玄武极为亲近的强大龟兽。
刚才在龟背上姬天白那句下意识的感叹,直接勾起了她的回忆。
“若此阵不是造酒壶,而是主杀戮,可想而知力量会有多惊人,只要一人阵守阵眼,几乎能敌比自己强大百倍的敌人。太可怕了!”
当年的天机老人,不正是站在秘纹上,以弱敌强么?
传说玄武除了长寿和防御极高以外,最强大的一项天赋秘法就是亲近天道。是以它的龟甲可以烙印造物图纹而不被天道湮灭。
并且所有龟类幻兽的龟甲都可以用来卜算问天和镌刻秘纹,这其实都与玄武老祖有血缘上的关系。
再加上回想无色秘境入口处那站在玄武背上的玉石雕像……凭这两点,妖娆已经笃定“山”的原型。
姬天白陷入了沉默,显然内心依旧悸动无比。
“我……我们绕着这大乌龟转转?”
小希多忐忑地建议道。
其实此时他的心里还抱着一丝疑问,这巨大的生灵是不是正在沉睡,其实并没有完全死亡?毕竟它那么巨大,生命的特征也应该远远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那我们就走走好了。”
帝岚也在点头,因为从眼前的场景来看,玄武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只不过同时也没有生命体征而已。
一行人从静默再次恢复了高速御空的状态。
这么巨大的一头玄武,在它的背脊上行走都用去半日时间,现在围着它转一圈,天知道要花几天?
“你背我!”
邪冰一咬牙,直接跳到了呆子背上,谁让现在妖娆圣女殿下的驭兽环不能在小希多面前使用?而且呆子力气大又好欺负?
“哦!”
呆子倒没有什么半步涅槃大能应有的蛮横骄傲,回答了一声,就高高兴兴地背起邪冰向前飞去。
邪冰若是撑破化龙诅咒,的确速度又能快上几节,但是在非战斗时间内维持那样的消耗实在是太不值得。让强者带他御空,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需要等待邪冰,众人的速度立即快了数倍,现在轮到小希多呲牙咧嘴在众人屁股后面跑。
这令他十分郁闷,邪冰被人背着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泠都速度比他快?
那是因为泠有符力加持速度,这等精妙的人族秘法,小希多自然是看不出来。
“为毛拖后腿的,总是老子?”
小希多在心里悲愤地叫嚣,在紫魔海任何地方,他都属于实力与身份匹配的年轻强者,可是自打跟着美蓝公主,他就只有垫底的份,连她那些仆人都比不过。
太气人了!
“老子是有用处的,不能一直被鄙视!”
小希多屁股后面喷出一团火,目光凶狠地追在妖娆和姬天白的身后。
众人能从玄武脚趾的方向分辨它的头部,所以首先向龟首方向靠近,因为玄武的体积实在是过于巨大,所以若想瞻仰到它的全貌,只怕得御空很长一段时间。
妖娆之前带着众人从龟背上冲下,其实根本没有辨别方向,因为只要她的猜想没有错,朝着一侧笔直走,就一定能延着龟壳落下。
也许是妖娆的运气比较好,刚好落在了能大概勾勒出玄武巨大轮廓的腰侧,而且从最初落地的视角来看,玄武巨龟趴在地上,宁静平和得好像并未死去,而是长眠一般。
不过朝着龟首御空的路途里,众人很快就看到了不一样的场景。
大地由黄转为褐红,地面凝结着一堆堆暗淡血痂,玄武巨大的身体上,也开始出现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以玄武那么巨大的体积来看,那些出现在它身体上的伤痕,就像是深谷或者海沟一样狰狞恐怖,光是高差就有百丈。
着实难以想象是什么外力能对这样防御力超强的幻兽造成这样的伤害!
“看来它真的是死了。”小希多落寞地呢喃道。
虽然玄武为人族阵营的守护兽,这么简单的常识小希多不会不知道。
但是面对如此超越想象的巅峰兽神,任何一个追求强大的战者都更希望看到它喷吐云雾,摆头弄尾的雄姿。
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底,特别是除小希多之外的人都已经看出……
这头巨大玄武并不是死于阳寿走到尽头,而是被外伤所屠戮。
人族里不会有人做这等疯狂的行为,就算两个绝世强者有血海深仇,也不会在私人死战中令玄武陨落。
敢杀玄武的,只有魔族!
抱着繁杂的心情,妖娆抬头一看,自己已经极为接近玄武那巨大的兽首。
那巨大的兽首,就像是一座海岛一般。黑褐色的血,因为干涸千万年,所以已经在龟首上结成厚厚血痂,遮蔽了玄武的本来面目。
于兽首额头正中央,异生着六枚高低不平的骨棘,可以想象当玄武进化为最强形态之后,除了变态的防御力之外,也会催生出强大的攻击技能。
若是寻常小兽,只要被玄武摆首时挥动的额前骨棘刺中,只怕瞬间就会五内破灭,神形俱裂。
在第一枚骨棘的下方,妖娆发现了一个微小的突起,不知为何,非常吸引她的视线。
所以毫不犹豫地,妖娆直接向那微小的突起御空而去。
很快就靠近了玄武兽首的第一枚骨棘之下,无尽褐血像是延绵的红土地,把目光所及之内的一切东西都渲染成单纯而悲怅的色泽。
经过千万年沉积的血痂,完全失去应有的腥味,而且玄武强大的威压,也于漫漫时光中消散一空。
众人各自分散开来,姬天白更是冲到了玄武的下巴上。
妖娆并没有到处巡视,而是轻轻将手深入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突起里,慢慢向内延伸,而后透过厚重的血痂,触摸到了一件坚硬的东西。
闭上眼,灵力在手指尖震荡,立即将那些层层包裹于坚硬物体上的血痂层层剥落。
褐红色的粉末在天空中飞扬,千万年来隐藏在玄武骨棘下的秘密也终是揭晓。
一幅半焦黑的玉质骸骨出现在妖娆指尖之前。
原来被褐血覆盖的,居然是一位人族大能的遗骨。
肋骨有通通被震断的痕迹,眉心和脊柱各有两处致命的伤痕。这伤痕累累的遗骨挺拔地屹立于玄武巨大的头颅之上,与兽神一同陨落千万年的光阴,可是从这玉骨的身上,依旧可以看到一股强大的气势。
这气势自然不是威压,连血肉都已经泯灭,灵魂更是荡然无存,但是千万年前与玄武一起浴血奋战的这人族强者,精致的下巴依旧高高扬起,空洞的眼窝深处仿佛还有炬火在燃烧!
从他纤长的身体,孤傲的身姿来看,完全可以想象千万年前此人风华绝代的模样。
有些吃惊,又有些觉得这就是自己在无色秘境中找已经被冥冥安排好的宿命。
“我……大概是第二次,看到了你。”
对着眼前玉骨,妖娆在心底轻轻呢喃。
从眼前半焦黑的遗骨上,她看到了无色秘境入口处那尊玉质石像驾驭玄武,衣袂蹁飞的模样。
妖娆为什么能在褐血之下轻易察觉此人的存在,只怕是因为同是震墟秘法的修炼者,就算时光隔绝二人间的距离,冥冥之中,此脉修炼者,都有着不可言喻的联系。
“前辈。”
妖娆退后一步,在没有人注视她的情况下,对眼前依旧半掩于血痂内的玉骨深深地鞠了一躬。
玄武兽神的契约者,绝对是远古时代响当当的大人物,不用多想,就知道他为何而陨落。
末日之战,无数强者死于战场上,无数大能死在暗杀里。这些人中有的被人记忆,有的却永远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在被魔族占据的修炼秘境最深处,隐藏着如此恢弘的玄武尸体和人族大能玉骨,只能证明在无人所知的黑暗洪流内,此地曾经爆发过一场不可想象的疯狂大战。
紫魔海是魔战的最中心,死于此地的所有人族大能,通通都是人族最强大的战士,还有最坚定的守护者。
所以对此陨骨,妖娆仅能以自己的深深俯首,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敬畏。
这是一处隐秘的战场,人族不知道,也许就连现世的魔族强者们,也未必知道。
就在妖娆深深鞠躬之际,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飘渺如幻觉的急切古语。
“把它带出去!”
“什么?”
妖娆猛地抬头,诧异地左顾右盼,可是此时邪冰神色依旧地从她的左上方百米飞过,呆子一心一意地趴在兽颈上继续寻找他心中的“天道痕迹”。看上去只有妖娆一个人,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声音。
“把……它……带……出去……”
飘渺的声音再起,虽然妖娆依旧觉得声音自四面八方同时向自己涌来,完全分辨不出发源地。但是那耸立在自己面前的那幅半焦黑的玉骨,却突然无声无息地在她的面前化为尘埃。
大风吹过,细小的尘埃立即完全消失在空气里,再也无踪可寻。
也许是他最后的使命已经结束,所以终于可以放下一切执念,回归天地的怀抱。
妖娆看不见,与此同时,那矗立在无色秘境入口处的人族玉像也突然自眉心深处裂开一道无法逆转的裂痕,而后裂痕越开越大,以疯狂之势迅速蔓延玉像的周身,并把玉像直接碾成粉尘。
一切对妖娆来说,就像一个梦。
因为没有一个人见她所见,听她所听闻,就连唯一能证明她之境遇的玉骨此时也不复存在。
她的眼神是迷蒙的,因为谁是“它”?怎么“带出去”?她完全没有头绪,可是这句飘渺的仙音,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田里。
原来她在秘境入口发现玉像并不是偶然,原来通过玉像的威压考验之后,无色秘境内的所有危险通通被扫清也不是一种嘉奖。
而是布设这些机关的先人大能,无比希望能找到一个后人,把“它带出去”。所以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仓促地把通向玄武秘境的难度直接降到了最低水平。
只要是个人族,只要有点眼力,只要能学习震墟秘法……通通都达到传承他最后遗言的条件。
就像是一个落入深渊预知自己马上就要撞死的人,在死亡的前一秒奋力把自己手里珍贵的玉配丢向崖边一堆柔软的草垛里一样。
他已经没有时间细心甄选自己的继承者,只是单纯地希望上苍若有眼,不要令自己生无痕,死无迹。
无论是个樵夫,是个孩童,甚至是只有灵性的山鹰拾到了自己的玉配,并将它继续珍藏下去,都算告慰了自己已经死灭的魂灵。
这玄武的契约者,给了后人一道提示。
“把它带走。”
这就是他在死亡前一秒,最想留存于天地间,令自己灵魂宁静的东西。
“好,我会把它带走。”
看了一眼飘过眼前的轻风,妖娆郑重地一点头,而后纵身一跃,向前跳去。
她打开了自己的神识,将神识弥漫于天地间每一个角落,不管“它”是什么,她都一定要把它找出来!
众人各自寻找着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东西。
玄武的死亡是确定的,但是即使看到大量鲜血和伤痕,众人依旧无法推断能伤玄武的敌人到底凭借何种手段。
在玄武之头处没有太大收获,众人继续着他们打算环绕玄武巨兽身体一圈的计划。
越是看得多,就越是惊叹于玄武巨兽伟岸的身体还有悲惨陨落的宿命,若是现世还有玄武坐镇人族疆域,只怕天地又将是另一幅场景。
每个人心中像打翻了五味杂瓶一般,连说话的频率也大大降低,众人都保持缄默,仿佛只有这样才觉得没有玷污眼前这尊千万年前的王兽。
御空飞过遥远的距离。
终于远离兽首,接近玄武巨兽的尾端。
其实大家都对玄武之尾抱有十二万分的好奇,因为传说中玄武之尾才是玄武兽神最特殊的地方。
在玄武脱离幼生态后,他的长尾就会逐渐化为一条巨蛇。
尾蛇与玄武同魂,却主杀戮和聚集天地灵气的重要功能。
所以说当玄武成年,尾化蛇身并具有灵性之后,玄武的战力就会百倍提高。
眼前如此之巨大的玄武,尾化蛇的体积和威力一定也惊世骇俗。
终于绕到玄武巨兽的尾部,众人定睛一看,顿时通通呆滞于原地。
事实与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此玄武没有尾化蛇身!
不是说它未长出尾蛇,而是原本应该伸出尾蛇的地方,此时只留下了一枚巨大的血洞!
被斩断了!
妖娆的神识立即扫过万米之内,完全没有找寻到与龟身分离的尾蛇。就好像它自自本体分离之后,就凭空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看玄武尾部的断面,好似一刀斩下。平直而无缺口,只有早已经干涸的鲜血与皮肉中央露出的一小截白森森的尾骨在述说着无声的悲凉。
“难怪它陨落了!”
姬天白瞪着眼暗叹。
玄武的软肋就是尾化蛇,如果失去长尾,它从天地间吸收灵气的速度至少减慢一倍以上。而且攻击力大大降低,一旦有敌手可以破开它的防御,那么号称不死兽神的玄武也有陨落的可能。
不过就算称尾化蛇为“软肋”,其实它也比寻常猛兽强大百倍,敌人知道玄武怕尾蛇受伤,玄武自己更是知道,势必会重点保护。
想要一刀就割下尾蛇,这等神威已经无法想象……
扪心自问,至少姬天白自己做不到,而且就算他想象自己成为涅槃大能后的实力,他也没有把握。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隐身在幻境里了?”
小希多鼓起双眼,已经无法承受一波又一波在眼前出现的视觉冲击。
不但是小希多,所有人都立即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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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跑了一天,没有写上文,还用掉了一天的存稿。这是天要灭我的节奏
☆、051亮闪闪的它
此时只有妖娆一人的表情与众人不一样。
大家都因为看到玄武的断尾而叹息和沉默,而一直张开神识的妖娆,却看到了一件东西,令她完全无法把注意力放在断尾上。
震惊?癫狂?吐血?
这些字典里能找出来的词语此时通通都无法形容妖娆现在的心情。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位于玄武断尾之上的龟甲边缘,就像是镌刻着造物阵一样,锋利的刀刃用人族古通语,书就了一个戳瞎人眼的“它”字!
实在是太直接了。
直接到妖娆有种一脸黑线掉下来的感觉。
机缘之下,她听到了玄武之主留存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抹残念之音。
他说:“带走它”。
也许是时隔千万年光阴,繁杂的传讯最后也只能简化为如此简练又意味不明的三四个字,妖娆已经做好了在此地挖地三尺把“它”找出来的心理准备。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
“它”就这样不加遮掩,坦坦荡荡,龙飞凤舞……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这个‘它’一定就是那玄武之主口里提到的‘它’。”
妖娆立即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其实稍微想想,就能理解玄武之主的行事风格与手段,他本就是一个极简单并直白的强者,很多时候根本不计算那些繁杂的天时地利人和。
他设定成只要有人不满魔神像就能找到隐藏于魔神像内部玉雕,安排通过威压考验者可见七碑,习震墟可闻他最后传音等等关卡。
说来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满足这些条件需要碰些运气,但相对于通过他考验之后能得到的巨大财富来说,他的这些门槛简直低得离谱。
在初元世界里,如果想得到逆天的修炼秘籍,不说浴血奋战或是出卖灵魂,至少付出极大代价是必要的。
而在这玄武巨擘的手里。
他所言的“它”。
就这样直接挂在了死去的玄武巨兽的屁股上。
心里充满着繁杂的情绪,妖娆甚至不知道玄武的契约者留下的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仅凭那早已经仙逝之强者于战血里坐化的英武模样,她都发誓一定要把他最后的嘱托郑重地完成。
带它出去!
想都没想,妖娆直接向那个“它”字印记御空而去。
还以为妖娆又想东看看西看看,众人干脆也三三两两地分开,看看此地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遗留。
直到妖娆碰触到那个它字,并令它散发出一股柔和的光线之后,所有人才诧异地抬起了自己的头。
靠近“它”字后,妖娆看到了一圈镌刻于“它”字旁细小的符纹。
是一种精妙的储藏阵,很多储物袋空间阵符就是从这种最基础的符纹演化而来,只不过妖娆眼前的这枚,更加繁杂而精致。
妖娆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发自内心深处地赞叹,人族符力,简直是一种精妙绝伦的艺术。
每一道线条,都张显着空间的神秘与多变。
只不过不懂得符纹的门外汉,是完全无法理解这门艺术的玄妙所在,大概最多只将它视为繁复的装饰花纹而已。
略略掌握了此围绕“它”字的储物符纹之后,妖娆便从容地把自己的灵气以解签符的顺序灌入符印中。
果然是件无主之物,妖娆打开阵符没有受到半点阻扰,很快就令阵符闪烁起柔和的光芒,而后妖娆向眼前的“它”字深处伸手一探,果然无视龟甲的存在,进入储物空间内,于其中摸索到了一枚小小的宝石。
绿色光芒降临天地,散发出蓬勃生机。
“发现宝物了!”
小希多立即大叫起来,一扫心中看到死亡玄武巨兽变得落寞的心情,真心为妖娆开心。
“大伙都把注意力放在研究玄武巨兽是为何而陨落的同时,美蓝公主却能在这种情况下找到宝藏,她真是个厉害的女人!”
小希多目光湛湛地盯着妖娆的背影,眼底有两团烈火在狂热燃烧。
“分宝。”
比起小希多的单纯欢喜,倒是姬天白直接得很,直接冲上前来要求分配宝物。
“万劫,你忘记了么,现在正是我主人获得宝物的顺序,你有什么资格来要求分配宝物?”
纳多多立即一脸阴沉地站在了姬天白的面前。
“不,应该是他的。”
姬天白一脸微笑,直接指着站在众人身后的小希多。
从玄武身上得到的宝物,一定比那些分散于无色秘境各种战场上早被人挑拣过的宝物珍贵太多。何况这也是第一件在无色秘境尽头的异度空间内发现的宝物。
虽然不知道妖娆凭什么线索得到了宝藏,但姬天白可以笃定,现在被妖娆握在掌心里的,一定是不凡的宝物。
要是以众人之前的约定,按顺序平分在秘境里寻找到的好东西。那么此宝落在妖娆一方任何人手中他都没戏,除了那傻乎乎一直被蒙在鼓里的魔族青年小希多。
姬天白看了小希多一眼。
他看上的东西,只有顺序落在他的头上,或者落在小希多的头上,他才有机会得到。
至少自己天魔子至高无上的地位,足以压迫魔族弟子甚至希多城主!
“我我我我……我之前在入口处捡了一把斧子,可能万劫大人您没有看到。”
被姬天白看得发憷的小希多立即一边战栗一边从身后抽出一把红色的短斧。在狩猎盛会上他丢了一柄战斧,所以看到顺眼的斧器,他立即就下手揽入怀里。
“可恶啊!”
看着小希多手里那柄短斧,还有他脸上那无辜的模样,姬天白脸颊上的微笑没有消退,可是心里已经想把小希多直接撕裂。
“这个没有用的家伙,一早杀了更清净。”
姬天白对小希多的厌弃从未减退过,现在甚至还越来越深重。
“好吧,那这的确是属于你的。”
姬天白微笑的脸转向妖娆,而后如春日暖阳般的声音立即回响于妖娆耳际。
“不过我对你手里的东西很好奇,反正宝物是你的,给我们看一眼总是可以的吧。”
妖娆一边听姬天白说话,一边审视着他那虚伪的表情。
而后妖娆突然绽放出极为绚烂的笑意,并大度地摊开了自己的手心。
一枚碧绿的“万草之心”出现在了妖娆的手心里。
谁都看到妖娆从奇怪的“它”字古语和储物空间下掏出了一枚绿色物体,而且她并没有掖藏,也没有移花接木,就直接应姬天白的要求,把手心张开。
此时“万草之心”散发出的生命力与之前众人感觉到的一模一样,更加证明妖娆得到的,就是这枚东西。
“这是什么?”
众人中只有小希多疑惑地问道。
“万草之心,能触发植系幻兽越阶生长的宝物,能提高植系灵智,生命力,体积……以及一些还没有人研究透彻的特殊功效。”
帝岚站在一旁解释道。
“是一件好东西。”
的确是一件好东西,只不过其价值,远比姬天白想象的低了不少。唯一一件自玄武身上得到的物品,怎么可能就是一枚世上不唯一性的万草之心呢?
“我喜欢它,我用一件特殊幻器与你交换好不好?”
姬天白并没有气馁,而是直接双手一翻,从袖袋里翻出一双剔透玉镯,一风一水,镯内有强大的元素气息在蜿蜒流淌。
若此镯只有一枚,则价值并不高昂,可是风水二镯成双,而且有相互呼应的联系,则这对元素幻器的价值的确要比万草之心珍贵很多。
“万劫,我主人有植系战兽,所以不会跟你换的。”
纳多多继续为妖娆代言,显然不为姬天白的交换条件所动。
这个理由任谁都无法反驳,不管姬天白是不是能拿出更好的东西,妖娆若想培养她的丑丑,那么她手里的万草之心就是万金不换。
姬天白嘴角一抽,人家软硬都不吃,他也只有打消心里将万草之心抓到手里好好研究一番的冲动。
毕竟以肉眼窥视,妖娆手中此物并没有特别不凡的痕迹,如果再以价值更高的物品换取,他亏本的机率太大。
见没有人再说些什么,妖娆便大大方方地把万草之心收入了自己的驭兽环内。
只有她在触摸到这枚碧绿宝石的时候才感觉到,此处虽然有万草之心的外部特点,但其实已经被悄悄地改造成了一枚储物幻器。
那些细小而精妙的储物符纹在宝石下蜿蜒流淌,只待她注入自己的灵气就可以打开。
玄武之主好用心的设计。
这让得到他最后遗言的人就算把储物幻器拿在手里,也丝毫引不起旁人好奇心。
“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泠提议道。
除了妖娆在心里认定这玄武遗骸再无任何秘密可言时,其它人还依旧对这个异度空间的一切充满兴趣。
所以妖娆没有反对,继续跟在众人身后,完成他们围绕玄武一周的原订计划。
又是一天过去,众人不但把整个玄武巨兽的四周查看了个彻底,甚至连整个空间每个旮旯角落都摸了个遍,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但没有什么战场的遗物,就连那传说中的断魂崖,也完全不见了踪影。
回到玄武巨兽的背脊之上,妖娆托着下巴坐在了地面上。
此时她已经把自己对万草之心内隐藏物品的好奇心收回,一心一意思索自己在无色秘境里经历过的所有。
要是再找不到断魂崖,她这次无色秘境之行可就要白费了。
“错过了什么呢?”
看着妖娆眉头紧皱的模样,姬天白不用问也知她心中所想,他对魔幽一事也紧张得很,要是血十三救不出来死在化龙血池下他倒不心痛,但是血十三一死,他的天魔烙印无人能解,他不也得陪着送死?
因为这个原因,姬天白也闭上眼睛思索了起来。
难得地再与妖娆达成默契,妖娆与姬天白二人以秘语开始交谈。
“妖娆,我觉得我们最开始就想错了。”姬天白的声音回响于妖娆心田。
“不错,我也觉得是想错了。”
妖娆长长的睫毛在风中战栗。
“魔玲既然跟你说过她进入无色秘境后遇到诸多妖兽攻击围剿,两年内也只在秘境外围游荡,那就说明入口处的玉像没有为她们清除妖兽,关闭杀阵。”
“而且……”
姬天白接着妖娆的话继续说下去。
“与魔玲一起进入无色秘境的队友们,在那蛛型妖兽口下死伤过半,最强者也陨落。所以按魔玲当年的战力,如果不是遇到了极为特殊的机缘,根本无法进入秘境的深处。”
“可是我们却下意识地认为,像断魂崖这种传说中的魔族禁地,一定被隐藏于无色秘境最危险,最无人可以触及的最深处。所以一路奋力向最深处进发,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待姬天白说完,妖娆抬头看了姬天白一眼。
而后轻轻地问道:“你还记不记得蛛型妖兽死亡之地一左一右两条通道?”
当时众人选择左侧光明之处行走,一是因为身为人族,有本能亲近光明而选择的心理,二是查看了小希多的地图,发现右侧长满黑暗长草的通道,约摸前进百米后就会遇到一个死胡同。
所以众人才坚定地向左进发。
“记得。”
姬天白轻轻点头。目光一闪,终于明白妖娆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们没有彷徨地选择右道,完全是因为本性好光,而且有小希多的地图佐证。可是当年的魔玲呢?
魔玲对姬天白描述自己在无色秘境内的遭遇,记忆就在蛛型妖兽处戛然而止。而且当年魔玲手里没有地图,而且身为魔族的她……一定会下意识地觉得,黑暗,才是让她觉得安全的选择吧?
如果魔玲当年选择的是长满黑暗长草的右道死胡同,她又是怎么逃脱蛛型妖兽追杀的?
没有被困死在没有退路的胡同里吗?还是或者说……地图标注没有道路的通道内,其实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们去哪里!”
妖娆与姬天白几乎是同时眸光大振,妖娆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接秘语传音所有人跟自己一起离开。
小希多虽然什么都没搞清楚,可依旧一幅懵懵懂懂的表情跟在妖娆身后。
离开玄武陨落之地时,妖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相信所有人都跟她做了一样的事情。
对玄武巨兽为何会在此地,又为什么陨亡,众人心里没有答案,但因为对此恢弘的生灵满心敬畏,所以这几日的记忆,一定会永远烙印在他们的心田里。
返回三岔路口用不了多长时间,因为大家已经对无色秘境内的道路熟悉得很。众人只是在经过震墟七碑的时候有些微微惊讶,因为那看似亘古矗立在地面的上石碑此时已经通通消失不见,看来呼唤它们现身,也是需要一定条件的。
因为七石碑的消失,让妖娆更加笃定玄武之主就是此境拥有者的推测,他向后人展示的所有,通通都只为能有人听到他最后的嘱托创造机会。
现在有人带走了“它”,那么之前所有暴露在空气里的线索,又通通会消失于无形。
不过数个时辰,一行人再次站在了已经死亡的蛛型妖兽身前。
“我的地图上显示,右边为死胡同耶。”
小希多好心地提醒妖娆。
而妖娆却摇摇头,重新拿出进入无色秘境的黑玉通行令牌。
之前在秘境之外,令牌可以抗衡黑暗长草束缚人足迹的能力,所以现在,她也想用一样的办法获取进入右侧通道的机会。
可是让妖娆与姬天白诧异的是,就算二人取出无色秘境黑玉令牌,居然无法号令黑暗长草收敛杀意!
就在妖娆手握黑玉令牌迈入长草的第一秒,足下黑紫草叶就疯狂地蔓延上她的脚踝,并迅速向她腰侧蔓延。
“令牌失效。”
妖娆一边在心里暗道,一边立即退出黑暗长草的范围。
离开长草覆盖的地界,那些疯狂滋长的草叶才缓缓脱离妖娆的身体,怏怏地退回自己地界之内。
“有戏!”
妖娆不愤怒,反而非常惊喜。
这是数天来她进入无色秘境之后第一次遇到的麻烦。所有妖兽和符阵都被湮灭抹杀,而只有脚下的长草对自己造成麻烦。
这是不是说黑暗长草之后隐藏的东西……其实已经脱离无色秘境的控制?
原本对这条极为靠近无色秘近出口的分岔道只是抱着一丝怀疑,然而现在,妖娆对它的好奇和兴趣徒然爆涨百倍。
“我看这草地不会很长,要不然我们就像之前那样,直接徒步攀越过去,应该不会花太多力气。”
帝岚建议道。
至少之前大家已经有了对付这种黑暗长草的经验,而且早已经确认过里面的各种阵符已经关闭,所以就算灵气被长草吸食一空,众人还是有自保并成功穿越它的底气。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断魂崖呢?那可是传说中的禁地,任何魔族都不能靠近的!”
心里一直抱着这样的疑惑,看到同伴们开始对未知的危险跃跃欲试时,小希多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
“无色秘境里反正也没有什么可以历练我们战力的东西了,进入秘境的机会难能可贵,难道你不想看一眼传说中禁地的模样吗?”
泠冷酷的脸颊上勾勒起一丝蛊惑的笑意,立即打破小希多心里所有彷徨,让他对断魂崖的秘密和断魂崖的魔族秘宝渴望起来。
“不要犹豫,我们又不是第一次遇上这倒霉的草。”
泠一边鼓励众人,一边直接跳入长草里。
很快就有长草开始疯长,他的灵气也在迅速消耗,不过泠依旧一脸坚定地抬起左脚,挣脱束缚自己步伐的草叶,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地图上标注,此地不过百米就会走到尽头,他有信心在灵气和体力极大消耗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走出去。
看到泠如此坚定,大家也纷纷跳入草地的范围。
多日没有战斗也找不到磨砺自己实力的对手的压抑感在此刻悉数爆发出来。就连一贯冷静的姬天白也情不自禁自心底升起一丝期待。
不再浪费体力,没有人说话或者左顾右盼,众人都开始艰难跋涉,既无法抗拒黑暗长草瞬间清空灵气的那种疲惫,又要与缠绕于身体上坚韧的草叶搏力。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而行走在众人最前方的泠突然大叫一声。
“我觉得不对劲啊!”
此时泠的体力已经消耗到了极致,而按他的预计,现在他早应该脱离长草百米的地界。可是遥看远方……
直到他的视线尽头,依旧是无边无限的草野!
“小希多,地图!”
顿时对小希多下达了指令。
小希多不敢拖延时间,立即张开烙印在自己身上的地图。
地图不但能标记四周场景,亦能标注使用者身处的位置。
“不好,地图上显示,我们现在还在右侧通道的入口处,根本没有走入草地!”
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吓出小希多一身冷汗。在无色秘境内百试不爽的地图,进入右侧长草通道后,居然直接失效了!
“有危险!”
妖娆立即一皱鼻尖,开始在心底暗暗埋怨自己过于鲁莽!
之前在玄武之主的保护下,数日她们都没有遭遇任何危险,所以对于外界威胁的警惕性全然降到最低。
万万没有想到,走入黑暗草地后,立即遭到了教训!
“退!”
此时萦绕在妖娆心中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退回三岔路口,可是她回头一看,竟然郁闷地发现,身后的入口已经无声无息消失,视野可及之处。通通是无边草草叶。
“该天杀的,这草阴我们!”
因为地图失效而分外愤怒的小希多立即眼底有凶光升起,一把抽出自己身后的双斧开始对脚下的长草大砍特砍起来。
泠感激地看了小希多一眼,要不是这体力过人的魔族同伴开始发疯除草,此时他已经没有继续抬腿的力气。
无数长长草茎已经攀上泠的肩头,扼住他的咽喉,令他无法畅快呼吸。
“没有退路了,想想别的办法。”
姬天白也在人群中冷冷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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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去机场的路上…。我估计下了飞飞得冻死…毛不停蹄的十二月
☆、052被迫化形的小希多
在被黑暗长草吸去所有灵气的情况下,捏碎能量矿石掀起的能量风暴,也算得上是一种可以自救的攻击手段。
只见姬天白捏碎了一枚火之能量矿石,立即在身前散发出类似火焰奥义之类的冲击力,瞬间把束缚众人脚步的草叶悉数碾灭。
趁着这难能可贵的喘息之机,所有人立即拔腿奔跑,加快速度冲向前方。
此时众人只有不断祈祷,在自己力竭之前可以离开这烦人长草的包围圈内。
见此法可行,姬天白手里的能量矿石一一被他捏碎。
很快姬天白的存货就消耗一空,而后众人又纷纷从自己的储物幻器中寻找替代的物品。
但是无论大家如何努力,看似脚下的草野却永无尽头。
随着可以引爆的材料越来越少,众人也陷入了新一轮的焦急之中。
“该不会此地就是永绝之地,真的没有边际吧?”
泠对自己第一个冲入草地的行为懊恼不已,要不是他太激动,也许跟在他身后的其它人也会多想想再跟随而来,不至于让所有人立即陷入危机里。
“不好!”
就在泠自责的同时,帝岚却惊叫起来。
妖娆被帝岚的惊呼声吸引,立即向着他目光所视的方向看去,立即有寒气从脚下升起。
只见众人右侧,黑暗长草已经无声无息地爆涨到数十米高,就像是翻腾的海里巨浪一样,正在酝酿着巨大的威力,想要把所有人完全吞没!
一定是大家不断点爆能量矿石,最终激怒了长草之灵,所以它积蓄着自己所有的力量,想倾力一击彻底结束这没有休止的对抗。
看着那些紫黑色密密麻麻的草叶汇成无边巨浪,妖娆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叶单薄的扁舟,完全无法抗衡那比自己强大千百倍的力量。
“逃啊!”
小希多吓得眼珠子都快鼓出眼眶,拼命挥斧在最前方开道。
众人开始不要命地爆破手中可爆的能量物品,妖娆实在没有办法,把法伊老头的极光药丸和爆丸都拿出来使用,居然还得到了不错的开路效果。
“该死的!”
一边艰难奔跑,妖娆一边在心底狠狠唾骂。
“真不知道当年魔玲是怎么逃过一劫的。在这长草的地界里,那蛛型妖兽自然不敢来追击,但是魔玲显然也没办法在长草内生存。”
“她用了什么方法摆脱现在的困境?快!让我想出来!她用的是什么方法?”
此时大家都没有半点灵气,体力也在长途跋涉中消耗一空,无论多强大的战者,此时都像是任人宰割的鲜肉。妖娆只希望自己也能如当年的魔玲一样,在生死存亡的当口,找到逃离此地的机会。
她的目光在四周急急地扫过,每一个岩缝和黑暗罅隙都不放过。
“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妖娆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现在长草已经攀附到她的脸颊上,还有那扑天盖地而来的草浪,在下一秒就会把所有人都直接吞没。
就在眼前的视线渐渐被草浪遮蔽,身体开始无法抗拒地陷入柔软似泥的地下时,妖娆突然看到了石壁上一处明显的痕迹!
“是那个!”
妖娆的心跳猛然一滞,而后一股深深的绝望之情就突然笼罩了她的心房。
通过最后一眼看到的痕迹,她终于明白当年魔玲是如何逃过这一劫的。可是她自知自己现在并没有条件完成那样的逆袭。
“难道天要灭我?我将葬送在这里了吗?”
最后的意识划过妖娆脑海,而后她就被疯狂的草浪直接吞没于滚滚洪流中!
不仅是妖娆,现在所有人的身影都在草浪中消失不见。大概正翻滚于草海深处,慢慢陷入痛苦的窒息。
无声无息,黑暗的天顶之上,突然闪过一道璀璨的雷光!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妖娆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冰寒,她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而已死亡,所以情不自禁地自嘲起来。
“让你得瑟吧,这么莫名其妙地就死翘翘了,这下可好,你身后那一堆烂摊子,看看谁会给你收拾!”
这么揶揄着自己的同时,妖娆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悔恨。
她恨自己只距离最后一枚陨骨一步之遥却白白错失机会,日后就算在亡灵界里看到了师尊血老头,自己怕是也没有颜面与他相见。
这么想着,妖娆下意识地紧紧捏着自己的拳头,用力向后一砸。
没有想到,无意识的一砸居然如此真实!
妖娆微微吃痛,而后眼眸便毫无预示地张开来!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平庸的国字脸男子,浓眉小眼大鼻头,右脸颊上有一块疤痕,棱角很分明,轮廓很坚毅,小眼很犀利,虽然说不上英俊,但也挺顺眼的。
只是因为很陌生,所以吓了妖娆一跳。
黑暗幽默又在妖娆心中爆发,她在心中暗道:
“难道地狱牛头马面,其实也不是妖魔的模样?这大方脸儿……大概就是牛头吧?”
而就在妖娆这么想的同时,眼前的“牛头”见她醒来,立即嗷嗷大叫起来。
“美蓝公主!美蓝,美蓝!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不小心把你们通通杀死了,你还活着真好!”
此人激动得无以复加,在抹着自己的眼泪的同时,头顶上三叉魔角突然“砰砰砰”地悉数现形,锐利的角光在妖娆眼前不断晃动。
魔族化形之后,可以自主控制魔角是出现还是隐藏,但是有些时候情绪剧烈起伏,也会令隐藏的魔角重新现形。
看着那有些眼熟的魔角,妖娆双眸一缩,终于认出眼前的男子。
小希多!
“怎么是你?”
在妖娆苏醒的同时,一直盘绕在妖娆左臂上的纳多多也恢复神智,于妖娆猛地扼住小希多手腕的时刻惊诧地大吼起来。
不但妖娆惊愕,纳多多也完全没有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小希多一脉魔族修炼者……不是永不化形么?
还有,他们是如何脱离险境的?
纳多多的吼声震天,很快就把横七竖八倒在妖娆附近的姬天白,泠,邪冰,呆子,帝岚通通唤醒。
此时众人已经脱离了黑暗长草的生长范围,体内的灵气在重新恢复。
而一醒来就看到妖娆抓着个头长三叉的化型魔族大吼。因为数天相处来与小希多相处紧密,众人们也猜测出化型魔族的身份真是小希多本人。
“到底怎么回事?”
与小希多最为近亲的帝岚完全摸不清状况,一脸迷茫地向小希多看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被卷入黑暗长草后发生的事情,但是现在众人脱险,又只有小希多一人身上出现了不曾预料的变化。所以大家理所当然地把二者直接关联起来。
“不用问他,他的幻阶……变化了。”
姬天白拍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站起,他摄魂的目光直接落在小希多的身上。
这一句话,立即提醒着妖娆回忆起自己被长草吞没前于天顶上看到的痕迹。
那是雷击的痕迹!
所以她曾猜测,魔玲被黑暗长草包围的时候,是通过渡劫唤雷才逃过一劫。虽然置身草地里,灵气完全被长草掠夺,但是天人境强者想要渡劫的冲动,却是草茎所无法制止的。
当渡劫雷云从天而降,任何生灵都会在雷光中死灭,更不用说茂密的野草。
所以在看到天顶雷击痕迹的时候,妖娆才会感觉到绝望,因为她自己并没有强大到能引动天人五衰雷劫的高度。
却没想到,自己陷入长草的包裹之后,小希多却发动了雷劫。
而且他要在自己渡劫的同时,顾及所有被雷光覆盖的众人,可想而知小希多在此过程里付出了多少艰辛。
妖娆,姬天白,呆子,帝岚就算沉睡,身体也不畏惧天人三衰雷霆,可是泠与邪冰……如果身体沾染半点雷劫,就会立即在恐怖的天威中灰飞烟灭。
妖娆抬头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的泠和邪冰,心中立即涌起一股对小希多的感激。
“你,你怎么化型了?”
泠从姬天白的言辞里,听出小希多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有些愧疚地向小希多问道。
众人还记得小希多在七碑面前信誓旦旦的宣言。他希多一脉,要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远古魔道,一样能铸造强者!
“没办法。”
小希多一摊手,貌似不在意地说道。
“我本来还没有能呼唤雷劫的实力,只不过因为情急,所以只能再次运行那从七个石头墩子上看到的秘法。顺应化型冲动,我实力会更强一筹,刚好把雷劫给唤来了。”
“呵呵,没想到试试真能把那些讨厌的草通通烧死,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爽!老子总算证明自己不是个只找麻烦的家伙了,对吧?”
小希多对着大家呵呵地笑着,却难以掩饰自己眼底的落寞。
想想都知道,让他违背了自己的信仰来救所有人,虽然成功,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有些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和信仰,有时候宁愿选择去死也不会对生死妥协,可是小希多却于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做出了一个违背自己信仰的选择。
何况在应对天人三衰雷劫的时刻,他既要兼顾着化形,又要保护昏迷的众人,所以小希多最终化形外貌十分拙劣。甚至右脸颊上还出现了一道不完美的疤痕。
魔族化形,与原本的魔族长相没有太大关系,而是与自己修炼的魔族秘法还有化形时吸取的天地灵气能量有关。
原本在无色秘境这等灵气充沛到无法想象的地方,只要认真化型,最后一定能得到一幅完美又俊朗的人族外形。
可是此时的小希多,仅仅能用“顺眼”来形容。
虽然小希多本人不像是注重外表的家伙,但看他脸上永远会残留的伤疤,众人还是内心深处更加内疚起来。
帝岚眸光一闪,而后一拳头直接砸在表情强颜欢笑的小希多肩头。以魔语大叫了一声。
“兄弟!”
“兄弟!”泠也立即照做。
不管之前怎么看这个野蛮的魔族男子,但是现在众人心里已经把他当成可生死相交的自己人。
有时候感激的话太繁杂了反而无法表达自己内心真实所想,倒不如这一声饱含深情的“兄弟”二字来得郑重。
“兄弟!”
小希多抬头看着帝岚与泠,一直怏怏不乐的眸子里终于出现了真正开心的光芒。
小埃伦已经死在狩猎盛会里,哲泽师傅也离他而去,但是他现在又有了新的兄弟,他可以放弃一些守护不住的信仰,来保护他们的生命。
一股战友之情迅速在空气里升温,就连一点魔语都不会的邪冰,呆子都模仿着帝岚所说,操着怪怪的口音对小希多吼出“兄弟”二字。
妖娆虽然没有与这一群大男人们搅在一起,可是她在小希多面前第一次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看到“美蓝”公主用那样的表情对自己笑,小希多顿时虎躯一颤,顿时觉得自己太英明神武,就算现在死一百次都心甘情愿!
姬天白倒是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他有呼应天人五衰雷劫的资本,不过一旦呼雷,他就会被卷入雷界,到时候妖娆死在草海里,他在雷界完全被第一魔祖吞噬。
与其那样死,还不如干脆死一起。
还好有小希多这拖油瓶在,令他避开了这最黑暗的结局。
“我们现在在哪了?”
姬天白打破众人欢腾的场面,抬头看着天顶上一些不怀好意探出又缩回的黑暗长草说道。
“哦哦哦……”
被众人围拥着的小希多又重新化回他魔族的模样,迅速回答着姬天白的疑问。
“当我的三衰天雷结束之后,地上的草都被烧成渣渣,我才发现原来地面并非平地,而是有一个向下的大洞。”
“只不过我们走过草地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因为洞口被交织盘曲在一起的草须覆盖,踩上去时跟平地没有什么区别。直到覆盖在洞口的草都被雷击毁,那洞口才出现。”
“我渡劫之后,看看前面后面还有看不到尽头的草地,所以干脆把心一横,带你们都躲到地洞之下,然后就发现了这个地方。”
“还好躲在这里,不然那些吞人的野草真奶奶滴长得太快了,这不……新生长出来的草已经把洞口覆盖。只不过不敢越界过来罢了。”
小希多看着姬天白所凝视的那天顶洞口,极为详细地对众人解释着他们晕迷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在风中轻摆的黑暗长草,的确如小希多所说,新生能力特别强大,不过好就好在,它们最多只敢从洞内探出一寸,不甘心地遥望着妖娆等人,却不再向前生长。
“不过现在我们也没有脱离困境,因为我们可得好好想想办法,如何从这里出去!”
把众人从草浪中通通拯救出来,已经用尽了小希多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关于怎么出去,现在他可是一点想法都没有,所以他只有用充满希望的目光盯着妖娆的脸。
“不用出去了,我觉得我们已经来到断魂崖。”
纳多多诧异地看了妖娆一眼,从她脸颊上看到了一细凝重和激动后,才一字一句地转述着她心中所想。
没有任何人能有妖娆这么笃定,因为苏醒不久之后,妖娆就感觉到了驭兽环内三枚陨骨的不安排斥之力。
这种情况,只在一种条件下产生。
那就是现在她已经离最后一块陨骨……不远了!
“断魂崖”三个字深深地悸动着除了小希多以外所有人的心灵。
姬天白是想活命,邪冰是想拯救魔云一脉最尊贵的老宗主血十三。呆子,帝岚和泠则是想助妖娆一臂之力,成功得到最后一枚打开化龙血池的钥匙。
“这……就是断魂崖?”
小希多疑惑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之前一心逃命,而且即使停下来也在关注着美蓝和众人生死,他并没有十分在意周围场景。
何况所谓“断魂崖”,从名字来说,不应该是个悬崖峭壁之类的地方吗?
“不一定是悬崖,就像魔族大城‘希望’,听名字好像是个极乐之地,其实是专门行刑与关押重犯的。断魂崖,也不必须是山谷,有可能以‘崖’字来比喻路到尽头,只有无尽地狱深渊的意思。”
帝岚轻轻地说道。
“没错。”
姬天白点头。
“此地已经脱离无色秘境的范围,所以不要把之前那种安逸的心情带到这里,也许此地有强大妖兽出没,或者有杀人的禁阵正在某些地方等待我们踏入。凡事都要小心点,不然你们中任何一个受伤,‘美蓝’都会……不开心的。”
姬天白看了妖娆一眼,咧嘴轻笑。
妖娆不看姬天白的表情,因为她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完全吸引。
四周是漆黑的岩石,看上去与寻常山岩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奇异的是……一些暗紫色的脉络,却于山石之下有规则的律动。
忽明忽暗,缓缓流淌,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叶脉或者什么交织编制的网格。
那些流动的紫色流线内蕴藏着极为骇人的能量。
其实闭上眼睛静静聆听,甚至能听到液体汩汩流淌的声音。
“好奇怪的地方。”
之前没有注意,现在小希多也觉得地洞里的景色非常奇异。
他轻轻将手覆盖在一块突兀的岩石上,却无法获取岩石下紫线中流动的能量。
“我对此地的感觉很不好。”
姬天白皱着眉头,不是以魔语,而是仅对妖娆一人秘语传音。
这说明这是姬天白相当真实的感觉,虽然现在妖娆没有感觉到什么威胁,但是姬天白的身体和灵魂却极度排斥这处地点的所有气息。
“能走下去么?”
妖娆轻轻反问姬天白,她知道能让姬天白这样开口的机会不多,所以她对此抱着非常认真,绝不开玩笑的心情。
“当然能,只不过你得小心,别让我见到化龙血池的钥匙,却没命去找血十三,我要是死在这里,你得陪葬。”
姬天白对妖娆冷酷一笑,而后再也没有流露出其它什么表情。
“看,这里有一块碑石。”
就在妖娆与姬天白对话的时候,帝岚却在前方寻找到了一块矗立于道路正中央的碑石。
帝岚的呼唤声立即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了石碑的左右。
只见高有十丈的光滑石碑面上,清清楚楚地镌刻着大量魔族古代文字,最上头“断魂崖”三个大字上升起浓浓的魔息,令人只看一眼就觉得一股岁月之息沉沉压在心头,不由自主地想要匍匐在这块石碑之下。
而除了说明此地正是魔族传说中的禁地断魂崖之外,石碑下的小字则是极尽所能地描述了此地的由来。
时间甚至跨越到了魔族入侵紫魔海的岁月,告诉来到此地的魔族后人,无色秘境其实曾经为远古人族历练后人的一处斗兽破符之场,只不过魔威浩荡,将此地人族屠灭一空之后,利用元素相生相克的原理将秘境内的多半灵气转化为暗之灵气,供魔族后人历练。
而这断魂崖,其实相当于一个巨大的暗灵气转化场,正是有断魂崖的存在,所以才使得无色秘境得到充沛灵气供魔族弟子修炼。
暗灵气转化场珍贵无比,若不是有断魂崖的存在,那些遗留在紫魔海内的各个上古人族禁地通通都不能为魔族所用,而且鉴于魔族深渊的其它大地灵气极为贫瘠的现状,所以这些隐藏在各大秘境内的暗灵气转化场更是魔族需要保护的秘宝。
石碑提醒到来此地的所有魔族后裔,为了维护整个魔族的利益,为了保证来者自己的生命安全,切不可再迈入断魂崖一步。
不然玷污了魔族重要的秘宝,那么就会被整个魔族视为叛徒,不但是朝到所有魔族上长老的追杀,并且在断魂崖内就有可能被暗灵气转化场内神秘的看护者直接掐断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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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断魂崖
原来“断魂崖”之所以被称为“断魂崖”,就是因为如果误入,就会直接被暗灵气转化场内的神秘力量或者神秘高手直接捏断魂!
看到石碑上的魔族文字,小希多直接敬畏地跪在了地面上。
身为魔族的一份子,他自然为先祖们设下的暗灵气转化场而自豪和骄傲。
魔族大部分战士之所以对人族抱有深重的仇恨,那是因为魔神说过,在最远古的曾经,是人类毁灭了他们的家园,所以整个魔族才被迫迁徙到抢夺了他们家园的初元人族大地上,这里的一切富饶与繁华,魔族都理所应当拥有一半的所有权。
然而魔族仿佛是被人族诅咒了一样,无论占领多么富裕的地点,那些苍翠的山林还有美丽的湖泊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枯萎干涸。
所以导致魔族疆域物资匮乏又灵气稀薄。
魔族子民想尽一切办法,甚至发动战斗,无外乎就是为生存空间还有物资而战,不然灵气匮乏的他们势必一代比一代孱弱,甚至最惨烈的后果就是完全被人类灭族。
而魔族伟大的先祖们,却创造出了如“断魂崖”一般伟大的暗灵气转化场,把人族遗留在魔族领地内的光属性灵气通通转化为可以培养强大魔族战士的暗属性灵气。
这实在是一件让人激动与膜拜的伟大创造!
断魂崖石碑上有充分的理由唤起每一个对整个魔族族群有深重感情的强者内心深处的共鸣。
无论是出于对暗灵气转化场创造者的尊敬,出于对自己性命的担忧,还是出于对魔神的敬仰……一般到此者,都不会再继续前进。
毕竟石碑上说了,断魂崖内没有宝物,这里山石内流动的暗灵气也不能被直接吸取,进入之后破坏了暗灵气转化场的运行就立即成为魔族公敌。
以及……如果到此之后选择后退,将会得到一件魔神重宝,手握重宝,可以平安离开黑暗长草的地界,并大幅度提升自己的战力!
恩威并施,很难让来者做出忤逆石碑箴言的第二种选择。
而且这“恩”实在是过为浩荡,居然是以“魔神”为名赐予的一件重宝!
“我们不能再进入了,就此离开吧。”
小希多抬起额头,期待地看着妖娆的脸颊。
他不知道这群同伴为什么对断魂崖相当执着,不过他在心里猜测,八成是他们中的某人听闻过断魂崖有秘宝可得,所以才召集了这么一群人前来寻宝。
现在大家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心怀敬畏地退后,就能得到一件魔神重宝,已经不虚此行了。
“是我想错了么?”
姬天白低着头,皱起的眉头出卖了他有些摇摆不定的心绪。
他在质疑自己对魔玲所说之话的理解,也许魔玲当年并没有真正确定魔幽存在于断魂崖内,只是因为选择了后退,才被直接赐予了极道幻器天魔铃?
而魔玲为了掩盖暗灵气转化场存在的事实,在对自己讲述此事的时候,夸大了魔幽的存在感,模糊了其他至关重要的东西?
“不,我主人要继续向前!”
就在小希多动摇着众人心绪,姬天白也有些迟疑之际,纳小仆却在妖娆身后铿锵有力地说道。
妖娆的目光平直地落入远方,脸颊上洋溢着兴奋的表情。
“妖娆……不要草率!”
姬天白在心里低低嘶吼。
“这魔族禁地有可能真的瞬间会取走你性命,或者立即让你成为魔族长老们追杀的对象。”
冥冥中他感觉到了断魂崖内极大的威胁感,同时他亦开始有些拿不准之前笃定的情报,再加上断魂崖石碑上那些吓死人的威胁之语。基于这多方面的理由,他不希望妖娆轻易进入。
毕竟之前在黑暗长草的通道里已经吃了亏,要是妖娆陨落在这里,没有人解他身上魔魂,他得跟着她一起死啊!
“姬天白,我知道你在忧虑着什么。”
妖娆顿时眯着眼睛,表情极为富有深意地瞟了姬天白一眼。
“可是现在我不仅想要找到幽姬还有第四枚陨骨,还对令外一件事产生了极为浓烈的兴趣。”
妖娆的话立即勾起了姬天白的注意力。
“什么事?”
听姬天白那迷茫的声音,妖娆真想哈哈大笑。
看这家伙一世聪明,其实有些时候也会遗漏很重要的东西嘛。
妖娆指着断魂石碑,以秘语一字一句向姬天白问道。
“你所认识的第一魔祖,是那种如果对手后退和妥协,就会赐与一件重宝的人吗?”
一语戳醒梦中人,姬天白之前陷于对魔玲口里信息辨析的思考中,居然活生生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个漏洞!
他所认识的第一魔祖,绝对没有这么仁慈!
凡是有丝毫对他不敬者,杀!
凡是知晓他半点秘密者,杀!
怎么还会如此温和劝阻来者不要靠近?这完全不符合第一魔祖的风格。
对此情况,只有两种解释。
第一,石碑上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第二,断魂崖深处被重点保护的并不是什么所谓“暗灵气转化场”,魔祖想要遮掩的……其实另有它物!
“也许石碑上所说,暗灵气转化场内有魔族神秘看护人,八成就是魔幽本人,就算她很强大,但是如果真的是她,绝对不会伤我们性命。”
“我确定第四枚陨骨就在里面,我要进去看看,姬天白,你来不来?”
“如果这断魂崖里还有魔族的其他秘密存在,姬天白,你想不想知道?”
妖娆一句句击破姬天白的心理防线。
因为姬天白身在魔族,很多想法和行动都要站在魔族的角度考虑,若真如石碑所说,只要进入禁地内,就会被魔族长老标记和追杀,那么姬天白在魔族的地位也保不住了,甚至很有可能因为什么天魔子的秘法牵扯,而直接陨亡。
但是妖娆不能让姬天白犹豫,因为他若此时选择停止,一定会给自己制造很多麻烦,让姬天白不找麻烦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他与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想了想,有解救血十三的希望在断魂崖里,又很有可能发现可恶的第一魔祖的秘密。
姬天白英俊的脸颊上闪过一抹厉色,而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去!”
“不要不要去啊!你们疯了吗?会被绞死的,而且……而且难道你们要成为整个族群的公敌么?”
小希多拼命挥手,想要拦住这些在他眼里如若疯子般的同伴们,他甚至对着妖娆开始跺脚。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有什么非要你去送死?非要你背叛魔神?早知道我不救你了,你不是在浪费我的心血吗?”
此时小希多对妖娆简直恨铁不成钢啊!
“里面有我主人,愿意用性命去换的东西。”
纳多多站在妖娆身旁,目光湛湛地对小希多说道。在纳多多向小希多解释的同时,妖娆目光平静地朝小希多看去,那平淡如湖水的眸光,立即令小希多灵魂一震。
在这一眼内,他看到了妖娆的决心,因为她心里没有半点畏惧和迟疑,所以她的目光干净纯粹得就像是湖水一般静谧。
被此目光一扫,小希多立即情不自禁地为妖娆让开了一条道。
魔族的律法虽然不可违逆,但是此时“美蓝”主公的意志更不可撼动。
“你们退后,我先来。”
妖娆在心底对邪冰,泠,帝岚,呆子等人说道,而后毫不犹豫地越过告诫后人不要进入的断魂崖石碑,向禁地深处踏出自己的脚步。
在妖娆抬脚向前的同时,她的耳边突然呼啸起一道狂暴的声音!
“刳列奕……加索嘶!”
那凶残而疯狂的吼声完全无视笼罩在妖娆身侧的灵气,直接透过她的皮肤,直接冲入他的身体,疯狂撕扯起她的灵魂!
没有小纳的翻译,妖娆完全听不懂这魔族古语的字面意思,但是那自此吼声中浸透而出的威胁和诅咒之意她却能清晰地感知!
愤怒已经超越语言的障碍,让听者神魂悸动!
妖娆回头看了正在注视自己的众人一眼,发现众人皆一脸平静,所以她笃定这些呼啸于耳边的怒吼声,通通只有她一人可以听到。她的肩头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好像顷刻之间,整个天地的重量都通通压在她一个人的肩头。
肺叶被压缩到了极致,妖娆只觉得无法呼吸,背脊也传来“咔嚓”脆响,这等压力,似乎抵过了她生平遭遇的最大危机。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自己这迈入断魂崖禁地内的这一步落在地上,她的身体应该就会被从四面八方压来的恐怖威压瞬间碾成肉泥!
难道这就是石碑上所说,擅自闯入魔族禁地后神秘力量的惩罚?
断魂崖拒绝任何生灵进入!
这是最后的警告,警告妖娆快快将她伸出的脚步收回石碑之后。永远不要再次尝试挑衅魔祖的威严。
在此压力之下,妖娆情不自禁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来吧,有种再强烈一些!”
“否则,休想阻拦我进入,寻找幽姬还有她手里的第四枚陨骨!”
妖娆又不是被吓大的,想让她退却,这断魂崖禁地可得拿出一些真本领来!
在压力呈几何倍暴涨的同时,妖娆身上飙升的灵气也疯狂提升,她脚下大地立即开始层层破裂,一些细小的石块被二力抗衡的余威碾成沙砾,在妖娆身侧飞旋。
闭着眼睛,妖娆把自己的脚稳稳当当地踏在了断魂禁地这内!
轰轰轰!
排山倒海的巨响顿时爆起,大地震动,好像妖娆这等忤逆魔神的行为已经令整片天地都为之愤怒!
妖娆在这巨大的轰鸣之中提起了自己十二万分的精神,身体的每一丝神经都绷得紧紧地,随时准备着应对眼前发生的危机,无论将要发生什么,将要进行何种战斗,她都奉陪到底!
这些呼啸在耳边的巨大鸣响还有压在肩头的沉沉威压好似继续了一个世纪,妖娆身后的所有人都无比紧张地看着她的背影。
可是一柱香的时间之后,一直紧闭双眼等待战斗的妖娆却诧异地微微将眼眸张开一丝,而后迟疑打量眼前一切场景。
她心里预想的神秘杀机并没有出现。
那些落在自己肩头的沉沉压迫感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一空。
什么都没有发生。
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雷声大雨点小,那些清晰镌刻在断魂崖石碑上的各种威胁与死亡警示,完全没能出现在妖娆的身上。
就连妖娆自己都开始摸不着头脑。
她是想打破断魂崖的禁忌,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成功来得如此容易。这并不是无色秘境入口那枚玄武之主的玉像,因为她满足了他的某些条件而被赐予获得成功的捷径。
在断魂崖入口,她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还违背了断魂石碑上的告诫,可是她居然依旧如此走运地没有遭遇血的洗礼,再一次得到上天的庇佑。
“不会这么幸运吧?连中两次彩?我这次本来是想凭真本事闯入断魂崖的呀!”
心里纵有无数疑问升起,妖娆也不敢有半点大意,依旧小心翼翼地伸出第二步,第三步……第十步。
向前走出十步之遥,再也没有遇上任何威压的碾压,也再也没有预感到任何危机。
最终妖娆只得放弃试探,转身对众人无奈地一摊手,示意大家也能尝试进入。
有妖娆探路,众人自然毫不犹豫地跳入断魂崖的地界之内,就连一直反对的小希多也闭着眼睛冲了进来。
在进入的第一步时,所有人的脸颊上通通都升起惊恐和痛苦的表情,但有妖娆不断在他们心中鼓励,或短暂或耗时多一点,大家都最终抗过了进入时那股毁天灭地威压的击打,成功地站在了妖娆的身旁。
最后大家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石碑上所述的威胁之语还有初入禁地的骇人威压,都不过只是一种恐吓手段罢了。只不过对于恐吓之后的轻松进入,众人们心里多半还是抱着不可思议的想法。
因为与石碑上所述的种种危险相比,现在的境遇实在是相差太大。
一行六人,涌入断魂禁地之后,立即引起地面上紫黑色能量回路的阵阵战栗。它们闪烁的频率在加快,只不过并没有导致所谓“暗灵气转化场”的坍塌。
“可怪可怪可怪……我现在怎么觉得那石碑上的告诫,通通都是忽悠人的?”
在光怪陆离的能量回路内行走了一段时间后,小希多不断发出叹息。
只不过此人没有人有心情是与他讨论这个话题,众人都紧跟在妖娆身后,只觉得越离此行的目标靠近,自己的心情就越发地激动起来。
众人不知,就在他们行走于人迹罕至的断魂崖内时,有三道威压极强大的黑影也正从无色秘境的入口处一闪而过。
“没有幻兽,没有阵符,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暗灵气的暗涌在流动。”
也不知道向内走了多久,泠轻轻说道。
“是的。”
姬天白难得接住话茬。
“这个地方太古怪了,除了暗灵气之外,还让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最初看到断魂崖的第一秒,姬天白就曾经提到过自己的忧虑,他不喜欢这个地方,打心眼里觉得排斥,而走入禁地后,这种排斥的感觉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深重。
石碑上记录的话,只有一句是完全正确的。那就是此地暗灵气完全无法被人获取,大家肉眼可见磅礴到不可想象的能量在岩石下流动,可是他们也只能呼应弥漫于空气里那一些微弱的元素。
之比于岩石中能量的储量,简直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的确是非常怪异,照理说,浓郁的灵气都会孕育出各种天灵地宝或者阴煞魔物,这等禁地,一定会有保护禁地不被人入侵的守护者和强大怪物。但是我们走了这么久。什么都没遇上。”
帝岚轻叹。
“怪怪怪,本尊也觉得此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纳多多操着低沉的嗓音,小声地对妖娆呢喃。
暂时没有遇到危险,对众人来说是一件好事,同时也是一件迫使着大家不得得小心提防的警示。
事出无常必有妖。
每一个人都无比小心着自己周围发生的每一件事。
妖娆的目光扫过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凹凸山岩,以驭兽环内三枚陨骨的排斥感来选择自己前进的道路。三枚陨骨的斥力越大,越说明她已经离最后一枚陨骨越来越近。
所以脚下的道路分岔虽多,但是妖娆却毫不迟疑地带领着众人一路向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野范围之内原来都是一尘不变流淌着紫黑能量回路的岩石,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方终于有一抹青碧的亮色刺入妖娆的眼眸。
眼睛长时间在紫黑色昏暗的环境里摸索,突然摄入青碧的色泽顿时让所有人双眸一振,而后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向前眺望。
“那是什么个鬼东西啊?”
纳多多一脸茫然地问道。
因为隔得太远,而且碧绿的光芒又极为炽热刺目,所以众人完全无法看清发光物体的轮廓,只能隐约感觉到那是一件柱形的物品孤单地矗立在远方。
“也许是这个禁地能量回路的中心。”泠看了一眼脚下的山石,笃定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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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撑不住了,又累又困,空调对着头吹,一夜没有睡,这两天少发一点,回家补。
还有亲爱的文导购的事情,编辑说已经停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恢复。
☆、054魔幽
只有符师才会对岩石下隐藏的紫黑色能量回路极其敏感,从最初进入禁地时看到的发丝一样纤细的紫黑流线到现在随处可见小手指般粗细的脉动都说明……大家正在向能量中心靠近。
“不管是什么,都去看看吧,这可是我们进来以后看到的第一件不一样的东西。再没什么特别的家伙,我都快憋坏了。”
小希多有些郁闷地说道。
他来无色秘境,原本可是想历练自己的战力的,可是一路上除了让他被迫化型渡劫之外,他可是一场战斗都没进行,早把他憋屈得不行。
“嗯。”
妖娆一点头,顿时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她内心也对前方碧绿之物极有兴趣。
可是当众人加快步伐又向前奔走了一柱香的时间后才发现,那碧绿的柱状物绝对是个大家伙,远远看时好像只有一芝麻绿豆大一点,可是靠近之后却发现它顶天立地,无论是体积还是高度都极为骇人。
发现这一点后,大家顿时都更加兴奋。
“走走走!快点过去看看。”
“希望有特别的东西存在,不要让我们失望。”
一路向前,妖娆已经冲到了最前方。可是没多跑出几步,众人就见妖娆突然倒吸冷气,而后步伐一个踉跄就直接呆立在了原地。
妖娆的嘴张开,足足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之前她就觉得那碧绿的柱状物很古怪,所以在向它靠近的过程里亦不断打量它的轮廓,直到此时,她才终于分辨出那柱状物到底为何物,可是心里有了清晰的定义之后,她直接被心中勾勒出的轮廓给狠狠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姬天白疑惑地看了妖娆一眼,而后又顺着妖娆的目光认真向前打量。
很快姬天白因为不解而皱在一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脸颊上甚至瞬间流露出与妖娆一模一样的震惊。
“你们俩怎么了,怎么了?”
跟在后方的众人顿时一阵猴急,可是无奈他们的瞳力根本没有妖娆与姬天白厉害,就算是眯着眼睛忍住流泪的冲动向前打量,依旧看不清碧绿光柱的真实轮廓。
妖娆被帝岚和泠的急切询问唤回神来。长眉一挑,也不多语,直接拉扯着他们开始疯狂向前狂奔。
眼前的碧绿巨柱越来越大,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眼神儿再差的人们也终于在自己心里把青绿巨柱的轮廓给勾勒了出来。
“天啊,是条大蛇!”
小希多最为简单直率,直接嗷嗷地嚎叫起来。
“不,不,不……不是蛇,你们看它只有蛇形的头颅却通体透明,而且根本没有蛇鳞。头顶反而有龟甲,那是尾化蛇!”
帝岚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那是玄武的尾化蛇,之前在玄武身上遗失的那一部分出现在了这里!”
帝岚说的没有错。
那矗立在所有人面前不断发光的碧绿光柱,的确是一截尾化蛇的残体。
其体积巨大,几乎能与众人之前所见的玄武龟兽完全契合。
尾化蛇是玄武用来吸取天地灵气的重要身体部分,而此时这尾化蛇的残体却被人矗立于暗灵气转换场的正中央,将岩石内流淌的能量源源不断向某处输送着。
好惊人的手段。
若说“聚灵”,世上的确没有几件异宝能与玄武的尾化蛇相比,只是不知道这精妙机关的布置者,是因为先杀了玄武才突然脑海中形成这样的奇思妙想?还是为了制造此地玄妙的暗灵气转化场,才去与无色秘境深处的玄武搏斗,最后成功夺取玄武的尾蛇?
不管怎么说,能想到这一切并把它付诸为实践的家伙,绝对都是一个想法与实力皆变态的疯子!
所以震惊妖娆与诸人的,并不完全因为此地以尾化蛇为能量输出中心的精妙设计。
而因为看到遗失在玄武身上的身体部件突然出现在这里,顿时让妖娆感觉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宏大的迷局之内,一环套着一环,其中隐藏得最深沉的秘密,一定极为惊世!
妖娆的眼前幻化出一个黑影。
他形单影支,来无痕迹,信步走入恐怖的无色秘境之内,所有妖兽见其威压莫不退让,他无视无色秘境中的种种死亡威胁和强大阵法,甚至直接逼得隐藏于地下的震墟八碑齐齐现身,在看过八碑的内容之后,他徒手一挥,便把至关重要的第八石碑从根基震断,而后将其卷入自己宽大的衣袖内。
他走入了无色秘境的最后一间秘室,从中逼出玄武之主还有玄武现身,与其在异度空间内展开毁天灭地的大战,令万顷绿地化为龟裂荒原,屠杀玄武之主和玄武之后又无情地割下了玄武的尾。
他返回无色秘境的外围地带,在一处死胡同内重新开辟出一个新的秘境,在入口放置断魂崖石碑,在秘境深处矗立玄武尾化蛇残体,而后将整个大地都改造成布满紫黑能量回路的暗灵气转化场。
能做到这一点的……魔族之内只有一人,那就是第一魔祖本人!
一想到这里,妖娆就情不自禁地身体一滞,而后她又开始质疑,质疑第一魔祖做出这些安排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保护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是为了隐藏不可告人的秘密?
无数思绪如洪水般从妖娆的心底翻涌而过,相信此时姬天白,邪冰,呆子,泠,帝岚,小希多也各怀心思。
众人各有各的想法,通通矗立于原地,陷入一片沉寂。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蹙眉思索之时,远方突然传来天籁一般的歌声。
比黄莺还要婉转,比清泉还要清澈,没有歌词与文字,就是极纯粹的咏叹,却令所有人情不自禁从心底产生一股亲近的冲动!
妖娆蓦然瞪大双眼,看了姬天白一眼。
姬天白曾言幽姬是魔族中的异类,对于完全不擅音律的魔族来说,她的歌声就像是雪地阳光,黑暗中的光芒。
“这是幽姬的歌声?”
只有听到歌声的时候,妖娆才能体会这动人的旋律有多震慑人心,它已经超越了语言和种族的鸿沟,直接引起人内心的悸动。如果说这歌声源自幽姬,那么仅凭她一位,世人就不能说魔族内从无歌者懂得音律!
姬天白对着妖娆摇头,他也不确定歌声来源于何处,毕竟关于幽姬的一切,通通只存在于传说里。
“非常……好听。”
泠的脸颊上扬起奇异的表情,好像已经迷醉在这梦幻的旋律中。
众人在此歌声的拉扯之下,毫不犹豫地向玄武之尾靠近,明明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心魂被歌声控制,可是就是停不下自己追寻音节的脚步。
随着距离的靠近,妖娆的心也扑通,扑通狂跳起来,毕竟眼前很有可能出现的是泠的母亲,而且她的手里还握有第四枚太尊陨骨。
一直走到巨大的尾化蛇巨柱脚下,但一直被期待的魔幽之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好像这偌大的空间内只有悠扬的歌声响起,除却音律之外,完全没有其它东西还存在于空气里,此地只有高高矗立的玄武尾化蛇,蛇头以一种空洞的表情俯瞰大地。
地面上那些紫黑色的能量回路通通在此汇入尾化蛇内,手指粗细的紫黑脉胳随着回荡于天空的歌声轻轻涌动。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五感冲击。
“声音从何而来。”
妖娆屏息凝气,双眸在天际来回扫荡,但是依旧无法分辨声音的源头,好似每一丝空气,每一块岩石,都在与天籁般的歌声共鸣。
此时众人已经极度靠近发光的玄武尾化蛇巨柱,邪冰甚至忍不住伸手去碰触光滑的尾化蛇身。与之前所见陨亡玄武的记忆重合,邪冰心底也升起难以言喻的悸动心情。
就在邪冰碰触这冰冷而巨大的尾化蛇身的瞬间,巨大的蛇身突然传来阵阵颤栗。
因为尾化蛇身原本就通身透明,所以看上去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枚小小的石子,所以潋滟的水波顿时在蛇身之内轻轻荡漾起来。
那些层层推开的水纹,卷起氤氲雾色还有动人光影在众人眼底跳动。
只听到“咚”的一声清脆水响,而后倏地有什么遮蔽光华的黑影自尾化蛇内向众人压来!
感觉到有什么异物要从尾化蛇内拔壁而出,顿时吓了众人一跳。
因为尾化蛇本就是玄武身体的一个部分,所以在尾化蛇内,又如何可能还存在着可以移动的物体呢?
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力,大家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出一步,而后双双靠近,以谨慎的目光打量着在尾化蛇身体之内推开层层水波向外疾速靠近的黑影!
妖娆死死盯着在水下沉浮的黑影,她先看到的是无数杂乱无章于水下纷飞的水草,那些细密而纤长的水草轻盈地向四面八方散开来,犹如一朵盛放在水下巨大的花朵。
不过很快妖娆就意识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并不是什么水草或者花朵,而是浓密的长发。
紫黑色的长发簇拥着一张倾城绝世的容颜。
白皙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略显病态,但丝毫不能遮掩她的美。
身材娇小,眼眸紧闭,只有长长的睫毛在水中震动,红唇像是樱花最娇艳的花瓣,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嘶!”
所有人顿时倒吸冷气,完全没有想到尾化蛇下居然会出现一个人影,而且这女子的容颜只能用“惊世”二字来形容!
“这是谁?”
在所有人都陷入震惊之时,妖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嘶吼。
“喔……奇怪了,我为什么在看到她的时候?眼泪一直忍不住往下流呢?妖娆,这是谁?”
妖娆感觉自己的左肩被撞了一下,她看到泠已经捂着自己的脸身体不断在颤抖,而两行清亮的泪水已经从泠的指缝中无法遏止地倾泻而下。
“是幽姬!”
看到泠此时情难自已的模样,妖娆顿时笃定了心中猜想,原来幽姬并不是她心中所想,头有三叉,牛高马大,眼睛可以喷火的恐怖女魔王,而是眼前这浸渍在尾化蛇内美得让人窒息的女子!
与泠一起战栗,妖娆没有说话,而是极为用力地一揽泠的肩头,把他向尾化蛇身内那绝美的魔族女子推去。
泠先是呆傻,而后看到妖娆笃定目光的鼓励,泪水顿时更加疯狂地从眼眸内一泄而下!
他的脑海里突然串成了一条线,为何此行之前他那妖孽老爹神神秘秘一脸激动?为何一定要安排战力并不是那么卓越的他与妖娆同行?这一切的一切……原本都与他有极大的关系。
已经全然抛弃所有,泠不顾一切地扑在了尾化蛇身上,若不是那冰冷的蛇身阻隔了他前进的脚步,他真想直接把那水中女子直接抱在自己的怀中。
泠抑制不了自己身体的颤抖,大口大口地喘息,并眼眶红肿地看着水下的人儿。
浸渍在水中的魔族女子此时也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眼眸,蓄着星光的明眸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璀璨夺目的宝石。
“本尊……”
那比歌声还要好听的嗓音刚刚在水下震荡,她目光的焦点就突然落在了眼前贴在尾化蛇壁上的男子脸上。
女子的双眸蓦然张得老大,樱唇也微微张开,一幅极为震惊的模样!
就连她刚说了一半的“本尊”二字都戛然而止,陷入呆滞片刻之后,女子顿时发了疯一般也朝蛇壁冲去,因为巨大的冲击力,所以高有百丈的碧光尾化蛇顿时都被她撞得嗡嗡直响,震得众人耳膜一阵酥麻!
无奈尾化蛇的防御力实在太高,所以就算幽姬倾力撞击,最多也只令蛇身微微震动,显然无法让她从蛇体中走出来。
隔着透明的蛇身,幽姬像发了疯一样胡乱在泠的脸颊与手上摩挲着,樱唇一张一息,表情时哭时笑,一连串如珍珠一样的液体从她的眼角溢出。
看到此情此景,众人心中的震惊难以平复。傻子都能看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尾化蛇体中的魔族女子,身上带着魔族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严和高贵,可是这一切都通通在她看到泠的时刻哄然崩塌,层层外衣剥落,显现在世上面前的,只有她最温暖柔弱的一面。
妖娆只能暗叹,世上唯有至亲的血脉间才会有这样微妙的心灵联系,就算分隔百年,记忆中甚至已经抹消彼此存在的记忆,可是再见面,那些压抑于心底的感情还是绝不会因为时间和距离消失半分。
人海里,我一眼就能认出你。
因为他们是儿子与母亲!
“妈妈,妈妈!”
泠沙哑地低吼着,把自己的脸挤扁了贴在蛇壁上。
也许是泠的呼声刺激到了幽姬,所以浸渍于水中的幽姬突然慈爱地看了泠一眼,而后眼神一凛,目光决绝地向后退去,绝美的脸颊上升起一抹厉色,眉头幽光一闪,而后身侧就腾起了无尽紫黑光芒!
在这些澎湃的魔息之下,尾化蛇身内静谧的液体开始疯狂地沸腾起来。
咕噜咕噜!
高大的尾化蛇开始情不自禁地颤抖,而大地上延绵万里的紫黑能量回路也开始剧烈闪烁。
退到尾化蛇中央地带的幽姬,在力量积蓄完毕之后立即毫不犹豫地狠狠向蛇壁冲撞而去。
感觉到于空气中酝酿的恐怖威压,妖娆顿时和帝岚一起把紧紧贴在蛇壁之外的泠拉到后方……于下一秒,幽姬就再一次裹挟着巨大的力量,撞击在了尾化蛇的蛇壁之上。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在幽姬撞到蛇壁的同时,原本光滑的蛇壁上突然升起密密麻麻看似邪狞又繁杂的能量回路,顿时完全抵消了她试图破壁而出的冲动,并无情地将她娇小的身体丢入水体深处!
一道刺目的血线从幽姬的口中划出,迅速溶解在震荡的水波里。
幽姬的实力很恐怖,但显然尾化蛇上加持的神秘力量更加惊人。
被强力镇压的幽姬,像是受到了巨大摧残,顿时像一堆棉絮般蜷缩在地面上,颤抖了许久都没有再直起身体。
看到这一幕,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置身于尾化蛇内的女子,并不是什么断魂崖的看守者,她就是一个囚犯!被囚禁于尾化蛇牢笼内的一个可怜女子!
“妈妈!”
幽姬喷出的鲜血刺红了泠的双眼,他猛地震开妖娆和帝岚的胳膊就踉跄向蛇壁再次扑去,沙哑的叫声钝钝地划过在场所有人的心田。
妖娆也受不了这种气!
“你奶奶个熊的!给我轰了这尾化蛇的笼子!”
妖娆呲着牙暴怒地吼道,与此同时,她的头顶已经开始酝酿幅员巨大的兽神召唤阵!
妖娆的嘶吼完全符合此时所有人心中最迫切的冲动。
几乎不需要她吆喝,所有人身前都同时点亮各种召唤阵
姬天白的九尾妖狐呼之欲出,帝岚脚下的小猫开始爆涨个头……就连小希多看到眼前场景都联想起自己没有母亲的悲惨童年,立即毫不迟疑地手握双斧,如一头野兽般开始低低咆哮。
一时之间,空气被恐怖而混乱的威压充斥。从众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排山倒海的气息震得尾化蛇连连摇晃。
他们要一起把禁锢幽姬的牢笼给劈开!
------题外话------
昨天忘记说了,亲爱的们冬至快乐
☆、055把你们的命魂交出来
感觉到从水纹中传来的层层战栗,蜷缩在地面上暗自舔伤口的幽姬抬起头来。
想逃出尾化蛇的情绪被挫败后,她眸内红芒收敛,这才第一次出现了除自己儿子以外众人的身影。
看到妖娆头顶萦绕的兽神之威,还有数股强大得令她都颇为忌惮的威压,幽姬脸上的表情不喜反惧!
刚才是她太冲动了,不行……万万不能破坏尾化蛇的身体!
“不要攻击!快停下!”
顾不上自己的内伤,幽姬快速地冲向蛇壁,隔着那透明而又无法被破坏的蛇壁仓皇地对众人喝道,她的那双大眼睛内写满了畏惧。
“千万不要攻击!不然‘他’要出来了!”
看到幽姬那惊恐的表情,众人立即心跳一滞,虽然不明白她所言的“他”为何物,但是也不得不立即掐灭自己手里正酝酿着的大招。
浑身浸渍在水中的幽姬迅速吞下快要溢出唇角的鲜血,忘却伤痛,轻盈地再次向蛇壁靠近。
这一次她并没有发疯似地冲击阻隔自己步伐的尾化蛇身,而是满眼宠溺与怜惜地看着蛇壁那一侧的泠,而后把自己的脸颊与手掌通通贴在蛇壁之上,想要与自己的儿子更加靠近一步,透过尾化蛇来传达自己身体的温度。
“泠,泠儿,我的孩子,没想到居然长得这么大了。”
此时幽姬的脸颊上荡漾的是绝美的笑意,她目光中充满了温柔,大概曾经也以一样的目光这样深情地注视过襁褓中的孩子。
“你父亲还好么?”
一边看着自己的儿子,幽姬一边无比期待地问道。
身处于断魂崖数千年,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幻,幽姬只能固守于她这一域河泽之内,完全无法得知发生在司徒清与泠身上的任何事情,无论他们是生是死,是自由身还是被圈禁,关于司徒清与泠的所有,幽姬只能在千年孤寂中独自想象。
此时她最迫切想知道的,就是司徒清还好不好?
“父亲很好,只是被关押在星月圣地内不能出来而已。”
泠一阵唏嘘,想到自己的父母同时成为人族与魔族的罪人,关关被囚禁在远隔万水千山的禁地之内,就免不了对他们的境遇和坎坷又多了份敬佩和感叹。
就算如此,这么多年来父亲依旧对母亲念念不忘,母亲第一句也是讯问父亲,这等情深,真是世间少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听到泠的回答,幽姬顿时心满意足地点头。
“看来他们还算说话算话,并没有伤你还有你父亲的性命。”
轻轻地,幽姬说出这样一句话。
“什么?您不是自愿离开司徒清回归我族的?”
姬天白从幽姬的叹息声中听出了一丝端倪,顿时挑起长眉问道。
“当然不是!”
幽姬一提到这个话题,顿时一脸狞色。
“让我离开我亲爱的男人和可爱的儿子,我有病啊?”
回想自己被迫与丈夫儿子分开的场景,幽姬此时还一脸怒火。
“她她她……她是谁嘛?”
只有小希多此时对幽姬的身份完全没有头绪。
“数千年前的我族战王魔幽。”帝岚幽幽地回答小希多的质疑。
“嘶!”
小希多顿时被帝岚的回答吓得一缩脖子,终于明白“美蓝”公主等人为什么如此拼命想要进入断魂崖内,她们居然与“魔幽”这等大人位有关系,甚至还带着她的儿子前来。
只不过为什么数千年前的战王魔幽,会被关押在无色秘境内的断魂崖里?她当年不是因为叛族之罪而被秘密处死了么?
虽然小希多与魔幽并不是同一时代的魔族战士,但是对于数千年前发生的大事,小希多亦有所耳闻。
“妈妈,怎么把你救出去?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
泠一心想着将禁锢幽姬的尾化蛇壁打破,可是幽姬的实力明显没有被大幅度削弱,可是就连她倾力一击都无法对尾化蛇造成质的伤害,现在他又有什么办法将其打破?
“去找神谕吧。”
幽姬的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迟疑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对泠以及一脸期待的众人们说出这样一句话。
“神谕是什么?”
听到幽姬的回答,泠顿时更加迷茫。
“神谕是魔族内流传以久的一个特殊组织。”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曾经听闻过“神谕”二字,所以此时通通认真地聆听着幽姬的每一句话。
“当年神谕曾经派人来找过我,不过我当时一心只想与你父亲归隐山林,不愿再与任何势力有瓜葛,所以拒绝了他们的邀请。不过现在想想,有实力救我离开这里的机会,也只有他们能够提供。毕竟他们之中,有涅槃大能的存在。”
一边说,幽姬的脸颊上一边浮现起决绝的神情。
“而且当年他们告诉我了许多秘密我曾完全无法相信,可是在被囚此地后,虽不与外界互通消息,可是那些惊人的秘闻我也渐渐悟出眉目……他们没有骗我,是我自愿一出生,就被魔族所骗……所有战争,都是没有意义的!”
忍不住说出自己的心声,但是幽姬很快又谨慎地看了泠与站立在她面前的众人一眼,明智地终止了自己的叹息。
毕竟不是所有魔族弟子,都能接受“神谕”背叛魔神的信仰,觉醒需要契机,而她自被囚于此地后,找到了这样的契机。
“所有战争都是没有意义的?”
这一句话顿时触动了小希多迷茫的内心,之前他从蓝原一战回归魔界后心底就产生了这样的质疑。
现在又听千年前大名鼎鼎的魔族战王说出同样的话,引得他不由自主极为好奇!
可是幽姬却没有接小希多的话茬,而是语重心长对泠说道。
“去找神谕,告诉他们我现在的处境,若他们能派出涅槃大能来救我脱离苦海,我愿意与他们站在同一战线,并答应他们提出的所有要求!”
看到传说中的战王不搭理自己,小希多有些尴尬,不过这份郁闷之心也很快一扫而空,因为他在妖娆身上受的无视可比现在多更多。所以他只是默默把“神谕”二字记在心底,而后继续安静地听幽姬的述说。
“切记,切记,神谕在魔族内是禁忌的组织,一但被魔族上层发生你试图寻找神谕,他们必定想尽一切办法将你铲除,你的同伴,也会一个不留地随你陪葬!这样的危险,我的儿子……你敢不敢去尝试?”
魔幽清幽的目光落在泠的身上。
目光里包含着太多繁杂的情愫。
一方面她非常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以身犯险,去进行如此艰难的任务,而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泠的身上。因为除了自己的儿子,她注定没有任何魔族同伴可以信赖。
这是泠的宿命,他生于魔族和人族的不伦之爱下,那么势必就得担负非同一般的使命和磨难。
“我当然愿意。”
泠立即狠狠点头,为了自己的母亲,他什么都愿意做,何况母亲给他的任务,只是寻找一个隐藏在魔族之内的组织而已。
听到儿子的回答,幽姬自然十分欣慰,不过她还不忘记补充一句。
“还有一件事你得万分小心,之前我也见过一个魔族弟子,在我这里虔诚跪拜,并发誓对我忠心不二,于是我将天魔铃赠与她用,并告知她今日我告诉你的所有嘱托,去寻找神谕的存在……”
“可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我能感觉到她魔魂仍在,却并没有完成我对她的期待,她极有可能早就怀有不臣之心,如果她知道你来到魔族,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你铲除。所以千万不要相信她对你说的任何话,也不要接受她提供的任何帮助……我只有在脱困之后才有挟制她的办法,可是置身于此地,我并不能干涉她的自由。”
“她的名字叫……魔玲。”
在幽姬把“魔玲”二字吐出嘴边之前,姬天白与妖娆已经猜到了幽姬要说的名字。
看来当初魔玲对姬天白酒后吐出的关于无色秘境一事,基本都情况属实,她真的见到了幽姬,并窥视了她的秘密,这些秘密一直深深地封印在魔玲心底,于清醒时从来不敢让外人知道一言半语,只有在酒后苦闷处,才会不小心流出,没想到被姬天白平白无故地捡了这么大的一个便宜。
之前妖娆一直不好意思打断幽姬与泠之间母子深情的对话,可是事情发展到幽姬交代泠势必要找到“神谕”之后,她就无法再保持沉默了。
“难道除了‘神谕’,世上就没有人能打开尾化蛇了吗?”
站在妖娆身后的纳多多轻轻问道?
虽然见到泠与幽姬重逢的画面令妖娆极为激动,但是如果把时间继续花费在寻找一个魔族内部传说中的一个组织身上,妖娆实在没有太信心。
首先“神谕”是什么东西,它到底能不能具有解救幽姬的实力还不确定,其次,这样神秘的组织并不值得信赖,毕竟幽姬身上牵扯到了太多东西,万一神谕身后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又有血十三有仇的什么势力就麻烦大了。
妖娆绝对不会花费自己极为宝贵的时间去做一件自己根本无法掌握的事情。
信天信地不如信自己,为什么神谕能做到的事情,她做不到呢?
只要幽姬肯说出隐藏于尾化蛇里的秘密,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破解的办法!
“这些人是?”
幽姬听到纳多多的讯问之后,疑惑地看了泠一眼,在幽姬眼里,那些站在泠身后的魔族弟子,无非都是司徒清或者泠自己集结的下手罢了,哪有这么多问题要多问的?
“都是我的朋友,没有她们,我根本没办法走到这里,通通非常可信。”
泠自然无法理解幽姬常为魔族上位者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她视自己的儿子,也必是魔族年轻中翘楚一般的存在,任何站在泠身旁的魔族,都理所当然没有他璀璨闪亮。
但是他从母亲的眼底,读出了那么些许不信赖的目光。
不过泠并不怪自己的母亲,因为她独居此地数千年之久,任何柔软的心都会变得多疑而敏感。所以他竭力在母亲面前表示自己对妖娆的亲近。
“哦。”
听到儿子用了“可信”二字,幽姬的表情才缓和一些。
不过她依旧不想与眼前这些嫩得滴水的小娃娃说太多话,毕竟有些东西,他们浅薄的人生阅历和稚嫩的心灵完全无法经历。就让所有黑暗都由她来承受,只要泠能不辜负她的期望而找到神谕的存在,她就有把握自己解决剩下的一切。
“你们助我儿子去寻找我说的那方势力吧,事成之后,重重有赏。无论是敌国财富还是修炼秘籍,我能给你们的,绝对比你们现在所效忠的魔王多百倍!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对今日看到的一切保持缄默。”
幽姬转了一下乌黑的眼眸,而后冷冷对妖娆等人补充道。
“并把你们的命魂,通通交给我儿子来保管!”
没有丝毫犹豫,幽姬瞬间开出了这么一个无情的要求。
在她看来,她的存在,还有她说出的“神谕”二字,如果传出无色秘境的地界,都将在魔族内掀起惊涛骇浪。所以在看到儿子携同伴一同前来之际,她并没有避讳众人与泠秘语传音,因为在此之前所说的每一句话,在此之前所看到的每一个场景,都是必须以交出命魂为代价来换取。
这些人想继续活下去,只有宣誓对自己儿子绝对效忠。
其实幽姬这么要求,原本也无可厚非,因为她被尾化蛇禁锢,并没有保护泠的能力,所以为了保全自己还有儿子的性命,她只有如此冷酷无情才能安心。
何况之前她还被魔玲骗过一次?
只能说幽姬的想法没有错,可惜她用在了错误的人身上!
“母亲!”
被幽姬提出的苛刻要求惊得不行,幽姬不知道妖娆是什么人,可是泠却万分清楚!
他这平日看上去很容易揉捏的小师妹,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阎王。姬天白的罪她,被诓入魔族生不如死,昆山宗得罪她,整个宗门都被她掀了底,上四宗想抓她……现在还有几个神宗长老蹲在她的地牢里吃冷饭呢!
世上想欺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场的。
他虽然知道自己母亲十分强大,但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母上大人能比上四宗强多少……
所以冷在幽姬语毕之后,面色“唰”地一声变得惨白惨白,破了音地对母亲大吼一声。
“哼!儿子,过分相信别人的下场,就是我这样的,所以你若想活下去,若想把我救出这里,要学会的第一课,就是狠心!”
幽姬才不管泠脸色的骤变,直接一震身体,整个巨大的尾化蛇上就散发出一股强大而野蛮的力量,直接把泠横扫到一旁,而后向妖娆,姬天白,纳多多,邪冰,帝岚,呆子和小希多疯狂压来!
“把你们的命魂……交出来!”
隆隆的吼声,在众人耳畔激荡!
而与此同时,那眼眸一直空洞的巨大尾化蛇也突然一阵战栗,而后幽暗无光的眼窝深处开始点亮两团刺目的魔火!
它在滚滚魔息中高昂起自己的头颅,仿佛绝地复生一般又重新得到了生命!
看来断魂崖内的秘密真是不少,幽姬本人虽然无法离开尾化蛇的禁锢,但是她却诡异地拥有了操纵蛇尸的力量,而且看上去正在扭动的蛇尸至少保留了玄武之尾生前的所有战斗技能,甚至比它生前还要强大。
就算只是一截玄武断尾,也比一般召唤兽强大百倍,威压堪比半步兽神!
被囚困,同时拥有着恐怖的实力。
幽姬这架势,好似一定要妖娆与众人屈服在她脚下一般!
“母亲,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您在这样,我……我会很痛苦的……他们都是我朋友,如果您逼他们,那我……我会恨你!”
泠被扫到一旁,就连吼声都断断续续,完全不被幽姬听到耳朵里。
本来妖娆对幽姬这种行为很是无语,不过转念一想想幽姬的处境,还有泠此时那两边不是人的尴尬心情,心里对幽姬的抵触之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毕竟她所做的一切,通通都是为了保护泠而已。
因为若是今日众人经历的一切,只要有一人透露出去,等着泠的就极有可能是杀身大祸。
在这一点上,妖娆理解幽姬的做法,可是理解,却不意味着她真要把自己的命魂交出手去。
开玩笑,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那还得了?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轰鸣。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无法稳住自己的重心,因为幽姬瞬息卷起的威压实在是太惊人了,尾化蛇的口中已经酝酿起瞬杀的光焰,若不是此时幽姬只有威胁之意,并不想真伤人性命,战火一旦触发,此地势必地动山摇。
妖娆的目光掠过置身在尾化蛇内的幽姬身上,看出她脸色不断变差的趋势,冥冥中感觉到幽姬发动这等攻击亦极为吃力。
再说了,她如果真与泠的母亲打起来,泠一定会伤心的。
所以妖娆以手势制止邪冰,呆子,帝岚的反抗,而后从驭兽环内摸出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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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最恐怖的魔影
魔幽操纵着尾化蛇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压,曾经魔族战王的暴虐在此时可见一斑。
“奶奶个熊的,这女人好凶残啊!”小希多嗷嗷乱叫着后退,完全无法抵抗幽姬与尾化蛇联合散发的威压。
“我可不会把命魂交给那女人,妖娆,你看着办啊。”姬天白冷酷的声音在妖娆心底回响。
“圣女大人,要冲上去教训她一顿么?
邪冰才不管自己面前的是泠的母亲还是曾经的魔族战王,他自信以呆子,帝岚,自己和妖娆的实力绝对可以与眼前这无情无义的魔族女子分庭抗礼!”不要激动,幽姬前辈,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先提来我们好好商量。“
帝岚温和的提议直接朝到幽姬的一个白眼。她根本不屑于与小辈论理。
不交出命魂妥协,那么等待着他们的……便是死!
虽然此时依旧没有下毒手,不过以幽姬当年威名赫赫的身份和手段,谈判一旦失败,她一定会毫不手软地对众人下手。
而此时妖娆并没有选择正面迎击,她从驭兽环内取出的正是从玄武尸体上取出的”万草之心“,虽然没有时间将隐藏在万草之心内的储物空间打开查看,带是带着玄武气息的玄武之主遗物,一定有着克制尾化蛇的力量。
妖娆想都不想,直接举着手里碧光闪烁的”万草之心“向前走去。”哦!原来是那件东西。“
看到妖娆手心里散发出来的光芒之后,就连呆子这反应慢半拍的家伙都想起了之前妖娆从玄武屁股下面掏出一件异宝的经历。”万草之心“的出现,果然抑制了被幽姬控制的尾化蛇的暴虐。
不管幽姬本人有多强大,此时她被禁锢于尾化蛇内,所有力量和手段都必须通过尾化蛇来发动,所以巨大的尾化蛇残身,就相当于幽姬的强力召唤兽。
当尾化蛇被万草之心影响,那么幽姬的威慑力也立即大幅度减弱。”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视线被一片磅礴的绿光照亮,幽姬顿时发出一阵急促的尖叫。
她这千年间从来没有预料过世上居然能有影响尾化蛇的异宝存在!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和尾化蛇残身的联系越来越紧密,有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种与其心脉相连的错觉,自己的一言一行,心绪的微微改变都能与其共鸣。
她觉得自己已经化身为蛇。
此时却发现尾化蛇居然开始不听自己的号令……它在眼前那水嫩嫩的女子手中碧光异宝的照耀之下,显得无比安静笨拙。
所以与蛇身威压攻击不由自主的收敛相比,幽姬却开始心绪混乱着急起来!”果然是有用的!“
妖娆捏着”万草之心“,心中尤其兴奋,其实只怕当年留下”万草之心“的玄武之主都不曾预料到今日的这一幕。
被玄武之主悉心呵护的万草之心内只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气息,就足以安抚尾化蛇暴虐的疯狂。
这份压制,就连控制着尾化蛇的幽姬都无法逆转。”前辈,我主人是好意来救你的,用不着如此戒备,我们也不需要什么‘神谕’的帮助,一定能把您从此地救出去与司徒清前辈团圆。“
虽然小纳极不喜欢幽姬之前的所做所为,不过他依旧站在妖娆身后,忠实地将妖娆心中所想通通转述出来。
一边让小纳转述,妖娆一边径直向尾化蛇身走去。
看到”万草之心“有压制尾化蛇的实力,妖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尝试着直接用”万草之心“把牢笼打开!
看到妖娆祭出绿色宝石之后,局面产生了戏剧性的逆转,原本还苦着脸的呆子和帝岚立即兴奋地盯着妖娆的背脊,若是妖娆能借万草之心的能力一举打破尾化蛇的壁垒,那么他们离第四枚太尊陨骨就又近一步!
妖娆寻觅了这么久的化龙血池钥匙,终可凑齐!”你,你不要过来!“
看到妖娆手持奇异的绿色宝石一步步破开尾化蛇的威压向自己走来,一脸肃穆的幽姬脸颊上突然出现了惶恐和畏惧的表情!
只见她双眸内闪烁着害怕的神色,樱唇微微张开,脸色也更加苍白。
这可是她第二次有这样荒诞的举动。
第一次是见众人召唤战兽想要攻击尾化蛇身之时,第二次就是现在妖娆手举万草之心将欲破开牢笼之刻!
两次明明都是有实力威胁尾化蛇牢笼,把幽姬成功解救出来的好机会,她为什么如此抗拒?
幽姬的惊恐映入妖娆眼帘,可是这一次妖娆并没有再选择顺应幽姬的心意退去。
反正在幽姬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不配知晓断魂崖秘密的无足轻重之人,若不让幽姬感到威胁,她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幽姬想要隐藏的真相。
妖娆可不会允许自己一直被幽姬牵着鼻子走,选择来救人的,明明是她好不好?”亲爱的泠的母亲大人,主动权,可是掌握在我手里的。“
妖娆暗自对自己说道。
幽姬不说,那她就干脆逼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此时幽姬的表情越来越惨白如纸,身体也开始颤抖不停,再也不敢小看妖娆。”你不要破开此壁,他会出来!“
最后的凄厉尖叫从幽姬的嗓子眼里迸发出来,再也没有天籁般扣人心弦,摄魂夺魄。甚至引得众人心跳一紧,一股莫大的恐惧之感立即涌上心头。
这句话幽姬也不是第一次说。
在这空荡荡的断魂崖内……到底谁是那个”他“?
所有人现在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可是妖娆已经利落地把手里的万草之心按在了尾化蛇之壁上。
管他的恐惧,管他的惊慌!
她也不是什么吃素的好鸟,来了鬼杀鬼,来了魔屠魔,想要威胁到她的人身安全,也要看看对方有没有这个种!”打开它吧。“
像是念魔咒一般,妖娆轻轻对着手里的万草之心说道。
在万草之心与蛇壁相连的那个瞬间,尾化蛇身上顿时掠起了许多繁杂的能量回路,那些带着邪恶狰狞之意的能量回路跟之前把幽姬震入水底的能量回种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随着尾化蛇从外自内的融化,这些拥有强力魔息的能量回路除了挣扎和愤怒,其实也无法进行有效反抗,只能蒸腾出大量怨念的气息,在万草之心的”腐蚀“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这些镌刻在尾化蛇内壁上诡异的回纹,才是封印幽姬的真正力量,所以看到能量回路的消亡,趴在地面上的泠顿时双眸内迸发出湛湛神光!
他的母亲的确是小看了妖娆的手段,什么神谕?什么涅槃?通通都不需要!
就凭她在无色秘境的机缘,就足以撼动众人眼前坚固的尾化蛇牢笼。”妈妈!妈妈!我们很快把你救出来!“
泠立即从地上爬起,兴奋地扑上前去对着幽姬大叫。
很快妖娆就打破尾化蛇内壁上能量回路的分布,令包裹幽姬的液体开始剧烈震荡,一些芳香而晶莹的液体更是直接从越来越薄的蛇壁上涌出,一滴滴地浇在妖娆脚伴的岩石上。”快住手!你这狂妄自大的小姑娘!你以为打破蛇壁就能救我出去吗?妄想!你这是让我们通通给你陪葬!“
完全被眼前景象震惊呆了的幽姬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她的心情仿佛也由彷徨畏惧瞬间变得极为愤怒狰狞!扭曲着绝美的五官,她露出尖锐的牙,对着妖娆发疯般怒吼!”是你先狂妄自大的!“
不等妖娆有所反应,纳多多就义愤填膺地为妖娆撑腰。”我家主人九死一生前来拯救你,一路上披荆斩棘只为你那混血的小家伙不受委屈并平安与你相见。这等付出和牺牲都换不来你的信赖。结果不但不告诉我们实情,还要谋害我们性命!“”哼哼,老子告诉你,现在是死是活,都只听我家主人的,你已经没有什么发言权了!“
纳狗腿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恶气,把幽姬三言两语数落得无从反驳。
如果妖娆等人没有什么反抗的实力,那么任她揉捏完全是人之常情,只是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也是个凶残的家伙,居然用这样的办法来获得两方对话间的主动权。
此时幽姬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是之前自己多相信自己的儿子和他的伙伴们一点,也不至于把事情搞到如此不可挽回的局面。
幽姬眼神一暗,在愧疚的同时,心底又不禁升起一股扭曲的骄傲。
原来自己的儿子竟能聚集一群这样勇猛的年轻伙伴,那么她就再也担心泠日后的安危了,就算没有她和司徒清的庇佑,他们的孩子也一定能好好地活在世界上。”之前是我的错,孩子……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什么都没做过吧,带着我家泠赶快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剩下的事情,通通交给我。“
态度突然转变。
望着妖娆的双眸,幽姬轻声说道。
她此时觉得眼前的女子,像极了自己年轻的模样,天不怕地不怕,眼底有着比寰宇更加浩瀚的野心和梦想。这样的女子,势必不凡!
所以一边不舍地用自己的余光看着一头雾水的泠,幽姬一边竭力向妖娆嘱托道,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永别的决绝。
幽姬对妖娆态度的这种转变,很符合魔族的性情。
从来不聆听弱者和小辈的呼喊,只有强者,才有与强者对话的权力!
在看到幽姬之前对打破尾化蛇有莫名的畏惧时,妖娆其实就已经猜到事有蹊跷。所以她的心里,一早就做好了应对危险的准备。
就在尾化蛇壁内涌出的液体越来越多之际,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突然有什么莫名的邪狞在疾速酝酿!
空气嗡嗡震荡,魔息于天空中暴动。那些流动在岩石上手指粗细的紫黑能量回路开始蒸腾燃烧,它们忽明忽暗的频率呈几何倍率地提高,仿佛把方圆百里内的能量于须臾之间聚合到一处,而后凝结出了一尊不可思议的魔物!
这股邪狞,必然是幽姬最为畏惧的”他“!
听到幽姬似要牺牲自己以保全众人的最后嘱托,妖娆顿时对其嫣然一笑,低低说道。”前辈,我早就说过了,一切已经不在您的掌控里。所以您也休想让我们离开。“
妖娆的话立即让幽姬神情一滞。
就在幽姬瞪着双眼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同时,妖娆身后的纳多多直接转身向姬天白,帝岚,呆子,邪冰,小希多等人大吼道。”攻击!“
众人正等着这声号令呢!
因为那迅速在天空中酝酿的魔息已经取代了尾化蛇的威压,散发出无情的杀戮之息沉沉地压迫在众人心头之上。
轰轰轰!
一时之间无数璀璨的召唤光圈在天地间绽放。
邪冰手里的广寒弓爆涨为一丈高的巨大兵器,呆子手里的死神长镰刀发出幽幽暗光,泠的身后站立着一头奇异的野兽,身体浑圆,蹄无利爪,嘴无獠牙,但浑身上下刻满符纹,看上去稀有又强大。帝岚脚下猫妖亦露出狰狞的面目谨慎地打量着眼前一切变故。
众人同时把攻击的目标定为那正在天空翻沸的黑暗之光。
魔息疾速酝酿,黑风阵阵,完全吞没众人幻兽发出的攻击。那些曾经绵延于地面,石壁,天顶上的紫黑色能量回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其中能量通通被魔息卷走,剩下的都只是最普通的岩石而已。
阴风割过众人脸颊,皮肤上传来撕裂之痛!”不不不!快跑!“
看着黑暗中心正在孕育的心跳,幽姬此时俨然已经癫狂,她一脸惊恐,撕心裂肺地对妖娆和泠吼道。
而此时的姬天白也一脸惨白,修长的手指捂着自己的心口,依旧无法抑制身体的战栗。”妖娆,那不是一般魔物,那是……第一魔祖。“
极为艰难地说出这样一句话,姬天白的牙齿都在打颤。
幽姬一直不敢说的真相,被姬天白直接道出。
一旦破坏尾化蛇的能量转化装置,出现的死神正是第一魔祖本人!
正因为此秘境里弥漫着强烈的魔神之息,才令姬天白从一开始就万分不适,他没有融合魔魂,所以这股气息对他而言,就像是毒药一般噬魂蚀骨!
已经来不及让小纳翻译,众人的对话不再用秘语进行,而是非常自然地转化成人族通用语。
姬天白的吼声立即把众人的脸吓得煞白无比!
大家都知道妖娆强行破开尾化蛇壁会有异变出现,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现在出来的……居然是传说中最邪恶的第一魔祖本人!
难怪幽姬要泠向神谕求救,并不是说只有魔族神谕组织有破开尾化蛇的实力,而是说一旦尾化蛇被破坏,只怕只有涅槃大能……才能抗拒第一魔祖的威压!
黑影的出现,伴随着嗜血的怒吼。”蝼蚁!垃圾!惊扰本尊长眠……罪无可恕……死!“
刺耳的魔音直接灌入所有人的耳际,把耳膜震得刺痛无比,脑海内仿佛也出现了一把刀尖,把所有思绪都斩成乱线,所有想法通通混沌一片!
黑影终是凝成人形。
高有三丈,头生六角,虎被熊腰,双眸内有焚天灭地的魔火在不息燃烧,只看一眼,就令人有灵魂撕裂的恐慌和刺痛!
太恐怖了!
好似此影出现之后,一方天地都通通被他掌控,众人肺叶中的空气无法阻止地从口中挤出,再也无法自由呼吸或是移动自己的手脚!
发出刺耳的嘶鸣声,那黑影突然动了起来!
他的速度快得无法想象,瞬间就冲到妖娆面前,将妖娆的身体直接撞开!
噗!
妖娆在天空中一边倒退一边吐血,仅仅是这一次的撞击,就让她五内严重受伤!
不过这弥漫于四肢的剧烈疼痛,却终是让妖娆清醒过来。
无论自己唤醒的是沉睡的恶魔还是其它东西,摆在自己面前的都只有两条路!
要么生!要么死!
虽然第一魔祖在想象中,应该是矗立于自己征战之路尽头才会遇到的究极大敌,但此时他已经毫无征兆地出现,那么只能面对他!战胜他!”真正的第一魔祖是被莫里斯封印的,现在这位,最多不过是拥有本尊百分之一实力的身外化身!不需要害怕,一个化身而已。要是这点小事都让我退缩,那我就不是妖娆了!“
擦着唇角挂着的鲜血,妖娆重新找回重心,站稳在原地!
此时她看到那带着第一魔祖之息的黑影在撞飞自己的一第秒后并不是对众人大开杀戒,而是急急对尾化蛇进行修补,所以心中的猜想便更加清晰。
这森然魔影的软肋……正是尾化蛇!”兄弟们,拼了!都拿出点真本事来!“
妖娆紧紧攒着手心里的万草之心,挺直腰杆对所有人吼道。
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出现得太突然,她相信所有人都心脉大乱,不过她同样相信,自己的朋友们中,没有一个是临阵退缩的熊包。
只有小希多一个人傻着眼站在一旁。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
为什么大家一边大吼着最尊贵的魔神的名字,一边发出毁天灭地的攻击?
还有还有……为什么现在所有人突然都说起了人族的通用语……特别是一直都不说话的美蓝公主?
就在小希多一脸呆滞的同时,一道恐怖的火光,突然照亮了他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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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得稀里糊涂的,都忘记是过节了…看到亲爱的们窝心的祝福才想起,祝大家生蛋快乐啊~么么哒
☆、057魔神的心脏
“炎凰!”
随着妖娆的长啸声,整个断魂崖禁地通通被赤红的火光照亮!
幽姬双手贴在尾化蛇内壁上,一脸惊恐地看到这尊巨大的火焰兽尊从天而降,让她吃惊的,不单是妖娆为人族召唤师这个真相,还因为她之前身上萦绕的兽神气息与现在截然两样!
之前妖娆想轰开尾化蛇时,准备召唤的是黑暗虎兽小白,可是面对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突然降临的绝境,她自是利落地转而召唤炎凰,毕竟以暗力相拼,世上根本没有一物对黑暗元素的控制力强过第一魔祖,而神圣的凰火,却对一切邪恶有加持烧伤的能力。
这等转变,立即让幽姬看出,胆敢忤逆她安排,并强横逼出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出现的人族女修,居然是一个世间罕有的双兽神召唤师!
看到炎凰的出现,小希多更加傻眼,因为傻子都知道,炎凰这等带着明显光明烈焰气息的端兽是绝不可能被魔族召唤师驱使,再加上“美蓝”公主之前吼出的那几句人族语言,她的身份瞬间呼之欲出。
“人人人……人族?”
小希多惊得眼珠子都快爆开!
“炎凰!去!”
妖娆素知自己无法完全召唤炎凰本尊,所以干脆只要求炎凰化身而来,所以此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只通身布满烈焰,尾翼五色的百丈巨鸟。
只见妖娆素手一扬,直接把攒在手心里的“万草之心”抛入空中,而后被炎凰一把接住。
鸟爪握着“万草之心”的炎凰对妖娆的意图心领神会。
它的体积和力量都是妖娆的数千万倍,所以小心翼翼地捏着那枚碧绿流光的宝石,炎凰毫不犹豫地直接向矗立于众人眼前的尾化蛇身扑打而去!
炎凰的振翅声在所有人耳边轰响,每一次振动都会向大地散播大量炽热而美丽的赤红落羽,这些落羽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会直接把地面黑色的岩石烧得滋滋作响。
空气的温度也因此而剧烈升高。
轰!
一声巨响,炎凰已经一爪紧握尾化蛇长长的七寸,有“万草之心”气息的压制,被第一魔祖控制的尾化蛇依旧安静笨拙。
远远看去,就像是凤栖于梧桐枝上,炎凰一爪抓住尾化蛇的脖子,一爪高举碧绿色的万草之心,狠狠将这奇妙的宝石向尾化蛇眉心按去,而后迅速以利爪向下一阵拨拉!
嘶啦!
随着一声摧枯拉朽的响声,整个尾化蛇自眉心直接向腹部裂成两半!
这等攻击,比妖娆之前以一己之力想要破开尾化蛇的威力要强大百倍,直接搅灭镌刻在尾化蛇内壁上的所有邪恶回纹,又洞穿了拥有绝对防御的尾化蛇身体!
哗哗哗!
储存在尾化蛇内的透明液体如井喷一样迸发而出。只见幽姬纤瘦的身体一闪,就被滚滚流泄而出的洪流给直接推出破裂的尾化蛇身体内。
“妈妈!妈妈!”
幽姬的身影一闪而过,泠完全捕捉不到她身影的去向,不过他却一边大吼,一边焦急地御空而起,瞪圆了自己的眼睛在浪涛内寻找幽姬的身影。
水里有裙摆浮动。
“妈!”
泠顿时俯冲而下,激动地将那漂浮于水中的魔影抱起。结果翻过那身着轻纱又微微有些僵硬的女人身体,泠看到的却是一张僵硬而陌生的脸!
“嘶!”
泠顿时吓得把手一松,嘴唇忍不住剧烈地打着哆嗦!
那可是一个死去多时的魔族女子,虽然容貌美艳不可方物,但是皮肤已经完全钻石化,苍白的皮肤闪烁星星点点璀璨光芒。
“这是谁啊?”
陌生,妖冶……最让人觉得恐怖的是她的死亡方式,居然尸身不朽而且精致得犹如宝石,泠实在无法想象此魔女生前都经历过什么骇人听闻的境遇。
一阵寒气从泠的脚下升起。
虽然不认识眼前的人儿,但他知道此魔女也是从尾化蛇的体内被洪流冲出,这不禁让他开始万般担心自己母亲的安危。
“不会是一离开尾化蛇,我母亲大人就会遭遇与此魔女一样的境遇吧?”一想到这里,泠头顶的上头发都通通竖起来。
“妈!妈!”
一阵呆滞之后,泠涉入水中,更加疯狂大叫起来。
就在他像是一只没头苍蝇胡乱转悠之际,泠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衣领被一股巨力直接提起。他惊得不行,猛地回头,还以为又有什么出人意料的灾难要降临在自己头上。结果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幽姬那张出水芙蓉倾国倾城的脸颊。
“别怕,那是我的前代,在我进入前已经陨落了。”
幽姬捻着濡湿的长发神色繁杂地扫过漂浮在水中的尸体,而后提起泠就离开水面。
与此同时,那自出现后就一直在尽力弥补尾化蛇上破口的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眼见颓势无法挽回,尾化蛇的身体在他面前轰然倒塌,顿时气极败坏地大叫起来。
“畜生!该死的杂种!该死……”
凄厉的叫声震得在场所有人血脉翻涌,脸颊上惨白无色。
最受魔祖威压影响的,自然是帝岚和姬天白两人,帝岚虽然体内已经没有魔魂留存,但是天魔星依旧浅浅地烙印在他的胸口,所以在此凄厉的叫声中,帝岚的胸口就像是被压着万吨巨山,完全无法呼吸。
“帝岚!来!”
一扬手,妖娆直接把帝岚拉入了驭兽环世界内,并收回自己的六灵珠萦绕在身侧辅战。
“杀了你们这些蝼蚁!”
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威压极为强大,每一句嘶吼,都引得天地轰轰震荡,所以他的啸声,对众人来说犹如天威不可忤逆。
随着他吼声的爆起,一股黑暗狂流自他身侧升起,在黑暗狂流的孕育之下,无数黑暗长草开始在天空和大地疯狂滋生!
那些扭合交织在一起的草浪,顿时让妖娆背脊发凉,因为之前吃过这种黑暗长草的亏,她深知这些看似纤柔之草有多么恐怖的吸灵能力。只是没有想到,这些黑暗长草居然是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的召唤物之一。
“拦住它们。”
素手一挥,萦绕在妖娆身侧的六灵珠顿时喷吐光焰,水波……在她和众人的身前直接竖起一幅巨大的保护结界。
此界看上去纤薄透明,但居然强力地抵挡了黑暗长草向前蔓延的足迹!
“杀了你!杀了你!”
拥有第一魔祖部分能力的身外化身明显已经被杀戮意识冲晕了头脑,双眸腥红,一心只想将破坏他大业的蛀虫们通通以最痛苦的方式送入地狱。
所以他像野兽一般吠叫着,因为妖娆持有阻挡黑暗长草步伐的六灵珠而对她更加憎恨起来。
就在妖娆一边驾驭六灵,一边召唤炎凰的当口,她的肩头突然搭上了一只魔息缭绕的手。
“妖娆,快……快把我……也收入你的臂环内。”
姬天白像是整个人都干瘪下去,一只眼还维持着他清亮的眸光,而另一只眼却隐隐闪烁着魔族兽瞳般昏黄的光芒。
此时姬天白颤抖如筛糠,嘴唇哆嗦得无法抑制,只能极为费力地从齿缝间对妖娆挤出这些字眼。如果不是情非得以,以姬天白的个性,必然不会找妖娆救命。
看到姬天白被第一魔祖的魔息影响成这样,妖娆顿时吓了一跳。
差点把这家伙给忘记了,要是他体内的魔魂在此地苏醒,那么等待着自己的可是腹背受敌的窘境。
妖娆顿时腾出一只手来,高高跳起,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姬天白光暗变幻的脸颊上。
“姬天白,你可要坚持住啊!”
妖娆一边高叫,一边直接把姬天白扇晕在地。而后利落地将脸颊肿得跟发糕一样的姬天白丢入自己驭兽环内。
面对第一魔祖,姬天白和帝岚可以说没有半点战斗的能力,只能拖众人后腿。
所以将二人送入驭兽环世界内后,只有妖娆,邪冰,呆子,小纳,泠成为主战力。而看到眼前惊变的小希多则一直跟灵魂出壳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根本无法接受,美蓝公主身为人族召唤师并与魔族最敬畏的魔神战斗的现实!
还好幽姬不是个没义气的家伙,把泠一把提起后并没有丢下众人转身就逃,而是将泠丢在妖娆的身后之后,一把操起掀背在小希多背上的双斧,凶残而决绝地加入了众人间的战斗。
轰!
第一魔祖的魔影伴随着扑天盖地的黑暗长草再一次向妖娆撑起的六灵结界上轰击而来,虽然六灵大阵有足够的实力抵御长草与魔息不侵入众人身体,但是身为阵眼的妖娆本人却无法一力承担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的强大冲击力。
在数息之后,妖娆的身体终于经不住打击,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吐着鲜血被震入远方,她一后退,那可以瞬间把骨头通通碾成渣的恐怖魔息顿时平均分配在所有人的肩膀之上。
邪冰以颤抖的手指拉开广寒弓,可是倾力射出的冻魂冰魂根本无法接近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就在半空中直接爆破。
呆子也没有什么有效的远攻手段,一身暗力几乎完全被对手压制,就好像小鱼在海洋中遇上了巨鲸般孱弱无力,只能残喘苟活在巨鲸掀起的海啸下。
想要反过来撼动它的存在?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有小纳身为魂主,控制众魂还勉强足以干扰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前进的步伐,但是一贯独来独往的剑一再次与小纳失去联系,连带着连挂在小纳腰侧的莫里斯之剑都无法拔出。
那些黑暗长草所扫过之处,连魂兽都无法存活,所以小纳也不敢把三眼天狮,红衣,赤碧双蛇等强力魂将放逐前线,最多用一些炮灰小弟减慢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的推进速度。
“这样下去不行啊!妖娆,快想办法!”呆子都开始不淡定地大叫。
“我们的退路被堵死了,那些入口外侧的黑暗长草也越过边际生长下来了。”在后方探路的邪冰给大家带来了一个更糟糕的消息。
“幽姬前辈,你还知道些什么东西?通通快点告诉我们。”
妖娆一边退一边对幽姬大吼。
她不相信被莫里斯镇压的第一魔祖真能维持一尊身外化身长时间在外战斗,眼前的敌人,存在必有原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幽姬在尾化蛇内被禁锢数千年,进入前所有契约幻兽就通通被魔族上层处死,所以此时除了挥动一双战斧极为刚锰地斩断向众人扑打而来的黑暗长草以外,她亦有些手足无措的惶恐。
“别慌,你为何被禁锢在此地?那尾化蛇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一边重新投入战斗,妖娆一边耐心安抚幽姬的情绪。这么多年来,幽姬势必一直生活在第一魔祖的阴影之下,再加上此时她还担忧着泠的安威,所以思绪混乱再所难免。
但是被强力的第一魔祖身外化身所逼,妖娆也只有在幽姬身上找突破口这一条路可走!
眼前的魔影实在是太强大了,无论爆发出多浓烈的魔息,发出多惊人的幻技,魔影的能量丝毫都不见减退,而众人向他发出的所有攻击又通通都像是在隔靴搔痒般孱弱可笑。
再不想想办法,只怕这次她真的是走不出这魔族禁地,真要在断魂崖里断魂死灭了!
“我我我……”
幽姬在妖娆的鼓励之下,脸颊上终是出现了挣扎的神色,而后她终是一咬牙,直接说了出来。
“我被称为魔神的心脏。”
“被押送来此地时,魔族长老们就曾经这样戏谑过我。我当时并不明白什么是魔神的心脏,只不过在被关入那巨蛇身体内后才渐渐明白,整个断魂崖秘境,就是一个能量转换和传送的超级幻器。”
“不过并不像断魂石碑上所宣称,此地是通过转化人族遗留在无色秘境内的灵气为魔族后裔制造暗灵气的造福场所,恰恰相反,整个蛇身还有遍布在岩石上的能量回路,都是在疯狂汲取与剥夺着地脉下的灵气,而后将它们向未知的某处传送的装置。”
“它不是在制造,而是在掠夺。”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欺骗魔族子民的拙劣骗局!”
一说到这里,幽姬的整个脸颊都狰狞扭曲起来。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持灵气掠夺的运行,在我之前,此地已经经历数代‘魔神的心脏’,她们死后会在灵气之水中完全钻石化,因为对‘魔神的心脏’要求极高,必须是天人五衰境以上的魔族女子,所以魔族上层就借着夺去我丈夫儿子性命的理由,强迫我自愿献身于此地。”
“当年我进入此地时,心里也抱着对我族的愧疚心情,心想着自己身为一个魔神的背叛者,能保丈夫儿子平安,又能以自己余生赎罪,索性就这样孤寂冷清地过一辈子算了……”
“可是进入蛇身之后,我才渐渐感觉到,事情并不像魔族长老当年描绘的一样。”
“这断魂崖并不仅仅剥夺无色秘境的灵气,甚至在地下连接紫魔海魔域近四分之一的地脉,它就像是一个隐藏在地下的吸血虫,把大地的所有生机与灵气通通收敛在一起,而后通过连我也无法探知的方法输送到不为人知的某处!”
幽姬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也忍不住红肿了起来。
“直到接近这个事实后我才发现,从小在族内被灌输的真理都是骗人的,什么大地荒芜都是因为人族荼毒?什么我族资源贫瘠所以需要战争?这些苍白的理由都是虚伪的……都只是为了掩盖灵气被偷偷掠夺的借口罢了!”
“事实是我们那伟大的第一魔祖,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不断激化着我族与人族之间的矛盾,所有的悲剧,都是他一手制造,所有无意义的死亡,只不过都是为他的新生而铺路!”
“如果我自出生起就以生命来敬爱的神明真实面目如此不堪,那这种神,不要也罢!”
数千年来积压在心头的怒火在此时通通爆发出来,幽姬咬牙切齿地怒吼。
她所描述的一切真相,完全颠覆了小希多心中对自己人生和世界的看法,震得小希多七窍将欲流血!
“这就是我为何会被关押在此地,依及我为什么想离开的理由……你知道了这些,有什么脱逃的办法吗?”
幽姬一面怒吼,一边盯着妖娆的容颜。
在她看来,把一切真相铺张开来只会让她更觉得前路黑暗无光。因为横生于她们面前的……可是恐怖而实力异常强大的第一魔神的身外化身。
就算此时有涅槃大能存在,亦不一定能与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分庭抗礼。
何况现在这么一群已经被黑影威压震得吐了几次血,连手里武器都有些拿不稳的年轻召唤师们?
“魔神的心脏?”
妖娆来不及浸渍在幽姬描述的那些惊人秘闻中叹息震惊,她只是被这五个字所深深吸引。
也许幽姬一直觉得自己身为灵气掠夺大阵的中心,被称为“心脏”是一种形象的比喻,但是这个形容词落在妖娆的耳内,却又产生了令一种暗示。
“心……脏……”
妖娆一边继续应对着扑面而来的恐怖击打,一边拧着眉心开始再次打量四周景物。
她并没有有忘记自己第一次步入断魂崖后产生的那种奇怪感觉。
大地,石壁和天顶上通通都遍布着正缓缓流淌的紫黑能量回路,它们仿佛有着共同呼吸的脉动。极有韵律地一张一息,让人情不自禁联想起少女手腕处那些透明可爱的血管。
只要闭上眼睛,妖娆此时仿佛还能听到万千能量回路一齐流动而发出的“咚,咚”声响。
一想到这里,妖娆的双眸便蓦然大张,而后一丝奇异的神光便在她眸下湛湛有神地迸发出来。
“也许……这里真的是心脏,也说不定啊!”
发出感叹之后,妖娆的脸颊上便勾起了摄魂的笑意。
“大家不要再攻击那黑影,集中火力,向地面岩石攻击!”
清脆的啸声回荡在已经布满黑暗长草的空间内,众人虽然并不知晓打碎山石对自己身处的绝境有什么帮助,但是依旧虔诚相信妖娆所说的每一句话。
邪冰的冻魂箭尖,顿时从指向眼前黑影变为指向大地。
呆子酝酿着自己最强大的黑暗元素奥义,只等邪冰发出冰箭后紧跟冻魂而上,对目标进行双重打击。
“破天指,给我爆!”
指着由黝黑石头组成的地面,妖娆率先发起了攻击!
嘭!
黑暗的剑气立即在地面上击出一个大洞,那原本没有人注意的地面深处顿时露出柔软的组织,还有一些疑似血液般的液体流出,顿时引得那正追击众人的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啸声更加疯狂尖锐!
“那……真的是心脏?”
在断魂崖内待了数千年的幽姬还是第一次发现这惊人的秘密,所以她瞪着浑圆的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妖娆的脸。
幽姬完全想不明白,妖娆是如何发现此地隐藏得这么深的秘密的!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的那些简单陈述?
幽姬的描述,当然启发了妖娆的猜想,不过让她脑海内灵光一闪的关键所在,正是她进入断魂崖后受到威压震慑却并没有被真正攻击的经历。
此地没有妖兽存在,也不布施一些暗算外来者的杀戮陷阱,这显然不符合一般保护宝物的逻辑。可以合理解释一切的唯一设想,就是此地一山一石,都实为不可损毁的宝藏。
所以即使在战斗,大地也铺满尾化蛇撕裂后涌出的液体,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的攻击手段,亦是采用柔韧长草!
他在战斗,同时也在保护断魂崖内的一切。
第一魔祖是什么人?当年龙战皇和莫里斯都没能完全抹灭的恐怖敌人!也许也是从古自今,人魔两界的第一天纵奇才。
除了以天魔子的身体为寄生容器想重新复生以外,他的一些散落肢体,同样深藏于魔族地下,以“暗灵气转化”为名,疯狂吞噬着紫魔海地脉灵气。妄图某日他的肢体就能重生为新的躯干,引领魔威重新莅临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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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混战
妖娆攻击地面,令大地下流出似血液体,顿时引得那追逐众人的第一魔祖身外化身愤怒无比。
他凄厉地叫嚣,并以更加疯狂的手段向众人倾轧。
不过见妖娆说的攻击方式有效,众人的火力也开始迅速集中在大地与石壁上!
邪冰的冻魂之箭直接冻结蜿蜒流淌在地上的流水,把蚀骨的冰寒侵入地下,而后呆子又在冰面上发出第二重攻击,直接把冻成脆性的岩石炸成粉末。
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大范围地破坏着断魂崖内的山石。
炎凰拦截在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前,使愤怒的魔影无法顺畅地靠近众人的身侧。所以那漆黑的魔影不断发出高昂叫声,几乎快把所有人的耳膜震破。
“他的气息降低了!”
呆子兴奋地大吼。
众人可以感觉到,随着不断破坏断魂崖内岩石,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的气息开始锐减。
虽然他的攻势越来越疯狂,却无法掩盖他威压崩塌的趋势。
无数乱石在半空中飞溅,从这一点上说,妖娆与邪冰等人占尽优势,因为自战斗开始,第一魔祖的身外化身就想利用从尾化蛇内流出的液体还有自己控制的黑暗长草来抵挡敌人对断魂崖内山石的破坏,因为心怀这样的顾虑,所以无论他有多么强大,都难免被束缚手脚。
可是妖娆等人只需要一通乱打。
将地面轰裂,将山壁斩开,将天顶爆破……无论攻击针对什么位置,只要破坏视野可及的一切,对第一魔祖就是一种极大的身体伤害!
妖娆眼前的黑影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情不自禁连连颤抖,每向前一步,都有无数黑色鳞片从身体上剥落,像是一截正在燃烧的炭火一样,表皮在烈焰的焚烧之下随风变灭。
但与此同时,又有无数魔息从那些纷分的碎石中涌出,向第一魔祖的身外化身涌去。不断填补着他失去的力量。
妖娆知道此时第一魔祖的身外化身已经陷入极疯狂的境地,他恨自己恨入骨髓,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把自己送入地狱。
明眸扫过战火沸腾的大地,妖娆把心一横,直接在心中对炎凰喝令道。
“炎凰,把天火通通引向大地吧。”
正在与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厮打的炎凰分身顿时一愣,而后反问妖娆。
“如果我把力量都投向大地,那么就没有余力与魔影纠缠了,你真的确定让我在瞬息间焚烧地面?”
炎凰的担忧很在理,就算妖娆已经发现破坏断魂崖秘境才是对第一魔祖最大的打击,但是如果没有强力幻兽与第一魔祖分身纠缠,众人的处境更加岌岌可危。
“确定,时间拖得越久,我们就越会陷入被动,在最短的时间内削弱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的力量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妖娆的眸光中闪动着一丝决绝。
“你放心,我还有小白小八做为底牌,不会那么经不起打击的。”
有妖娆以黑暗魔虎和八岐蛇兽为后盾,担心着妖娆安危的炎凰亦不在与她理论,对着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啼之后,整个身体便开始迅速燃烧起来。
一枚小小的碧绿宝石再次落入妖娆的手心里。
炎凰在疯狂燃烧自己分身所有能量的时候,就算是玄武之主遗留下来的宝物都经不起那疯狂的温度。
瞬间燃烧所有火力是极为恐怖的一件事。
天地完全被刺目的红光笼罩,而炎凰分身也脱离了“禽鸟”的外形,于天空中化为一片翻沸火海。
轰轰轰!
浩瀚的火舌推搡着浪涌向四面八方推开,在天空连成一片。而后像是天幕坠落一样,直接从半空冲向大地。
那排山倒海的气势绝对堪比世界末日!
这是炎凰瞬间爆发自己分身所有能量而发动的恐怖一击!若此幻技在初元天地出现,那么万顷山河会立即化为焦土。
绝对是让所有敌人都毛骨悚然的大招之一。
滋滋滋!
那些还在地面上流淌的晶莹液体立即发出最后挣扎的声响,可是依旧无法挽回被瞬间蒸发的宿命。随着河水被蒸空,大地厚重的岩石亦开始“嘭嘭”开裂,就算是第一魔祖的肢体,亦不能抗拒火力的侵蚀!
“都到我身后来!”
在炎凰甩开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向大地坠入的当口。妖娆也拉起邪冰,呆子以及发呆中的小希多隐藏在攻击范围之外。
她与保护着泠的幽姬一道避走火海,眼见天火无情毁灭视线范围内的所有景物。
赤火在地面妖冶地跳动,就算是没有找到半点可以助涨火舌的介质却依旧热烈地燃烧,不但烧化了岩石的表面,亦烧得入地下数尺,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呜呜……啊!”
被火影包裹的魔影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妖娆可以明显感觉得到在大地被毁灭的同时,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的威压也大幅度减弱。
压在众人肩头的重担徒然减轻。邪冰兴奋地对妖娆说道:
“圣女大人,还是你的攻击有效啊!看来那邪物活不长了。”
看着邪冰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妖娆忍不住伸手敲了邪冰一下。
“别大意了,那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妖娆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就在整片大地都被炎凰的烈火包裹之际,那被火焰完全包裹住的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声,而后竟以快如闪电的速度向妖娆飞扑而来!
那布满火舌的身影,御空的速度快得无法想象,妖娆的眸底仿佛只有火光一闪,那狰狞而邪恶的恶魔脸颊就已经贴在她鼻尖一拳之距外!
“嘶!”
妖娆倒吸冷气,吸入肺叶的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刺痛咽喉的杀意。
在这与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对视的一瞬间里,她可以看到他冥火之眸下无尽杀戮场景,可以看到他隐藏在烈火下片片分明的魔鳞,可以看到他的毛发如浸着鲜血一般鲜红。
所有细节实在是清晰得让人觉得窒息。
那扑天盖地冲向自己天灵的魔威,震得妖娆有一种灵魂撕裂的感觉。
好像自己自以为攀越了群山,最后抬头一看,竟发现自己眼前依旧高耸着一座通天巨峰!
在这个瞬间,妖娆充分地体会了第一魔祖的强大和可怕之处,就是一具身外化身……就是一具被隐藏在无色秘境下的残体,就能散发出令她心惊肉跳的威压,这等威力,是世人永远不可企及的强大!
“不好!”
一秒之后,妖娆双眸一震,突然回过神来,而后立即在心底暗叹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的厉害之处。
“太可怕了!”
冷汗从她额头流下。
“好强大的精神压迫,要不是我精神力坚定,只怕刚才那一眼就已经让我陷入无尽噩梦里不可自拔,灵魂屈服在他的魔威之下!”
所以双肩一抖,妖娆立即急急后退,回避着第一魔祖身外化身散发出的锋芒。
“这边!”
小希多拉着妖娆的胳膊,将她向一处开阔的地方拉去,生怕她被第一魔祖的身外化身逼入死胡同里无法脱身。
没有想到小希多在这种情况下还与自己战在同一战线之上,妖娆顿时极为愧疚地对小希多说了一声:“谢谢。”而后边逃逃开始召唤小白。
在这场混战中,最无辜的就是小希多本人,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妖娆潜入魔族大陆的真正目的和隐藏身份,可是就因为与她不解的缘分,被命运推搡着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敬畏魔神是魔族大义,保护朋友是个人私心。
在自出生就被烙印于心田的信仰与自己眼中发现的世界真相之间,小希多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顺应自己的本心。
不管“美蓝”是人是魔,不管幽姬战王说的是真是假,他不愿看到与自己一同进入无色秘境的同伴们有半点闪失,就是这么简单的心愿。
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的威压几乎是贴着妖娆的背脊在向她的身体入侵。
正因为炎凰之火大面积毁灭了断魂崖内的山石,令他魔威大幅度下降,所以濒临死亡威胁的魔祖身外化身已经陷入一种忘我的疯狂境地,一心只想着把眼前所有入侵者通通杀死!
回光返照的余威甚至超过了他威压巅峰的状态。
无尽死意中,散发出一股同归于尽的怨念。
在妖娆召唤阵下小白还未出现之际,她的安全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我来!”
看到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就快触碰到妖娆的衣角,幽姬顿时愤然而起!
在魔影的威慑之下,靠近他指尖的飞扬裙摆都开始诡异地一片片腐朽。
但是没有战兽也没有幻器的幽姬却仅凭着自己的一双素手,直接架住了第一魔祖挥向妖娆后心窝的魔爪!
“滚开!”
魔族战王之息果真不是盖的!
幽姬已经扫去心中对儿子的担忧和对第一魔祖的畏惧,因为她看得出来,如果不能把眼前这尊强大的身外化身抹灭,那么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没有退路,而且那名为“妖娆”的人族女修又找到了打败身外化身的方法,所以幽姬心中再无迟疑,直接与身外化身对战起来!
------题外话------
今天实在对不起大家,先发这么多。前几天一直头晕头痛拉肚子看到吃的就干呕,还以为又是胃肠炎犯了,昨天实在难受得动不了,所以去买了个棒棒,今天上午又去医院查了查。才发现是毛小爷降临了。咳咳…
估计这小妖孽是在抗议我前几天太累,带他上海苏州跑了一圈还给他吹冷风,所以这几天份外不可爱,连肉都不给我吃了。
本来按家里的说法,三个月前不要公布有孩子的消息,而且我还没去做B超,只是确定有了而已,但鉴于突然来到的毛小爷看上去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得事先跟大家打个招呼。最近三个月更新得看毛小爷心情来了…
非常谢谢大家从我愣头青陪我到结婚再到多了个毛小爷,让我很感慨自己有幸拥有的所有。祝好所有人。
☆、059龙影随行
“极强!”
妖娆看到幽姬徒手架下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的冲击,顿时双眸一缩,而后于心底连连赞叹起来。
虽然幽姬的身体与第一魔祖碰触之后,白皙的皮肤上顿时出现道道死灰的伤痕,但是她却丝毫没有后退,而是犹如一尊不动的磐石一般将此魔影阻隔在妖娆十米开外。
“混账!你是我麾下战王!居然敢忤逆本尊威严!”
第一魔祖的身外化身开始睚眦欲裂地怒吼,啸声掠起层层风暴震得空气颤抖。
“我……才不是你的傀儡!我只为自己而生!”
幽姬咬着牙对第一魔祖的身外化身咆哮道。那敢逆苍天无所畏惧的战气顿时从她身上疯狂爆发出来!
这是两大巅峰强者的对决,四周根本无人能靠近一步!
所有人双目刺痛,只能怀着极为敬畏的心情看着那两尊威压强大的身影。
虽说漆黑的魔影之威源自第一魔祖,但是毕竟只是一尊身外化身,并没有复刻第一魔祖百分之百的战威。而幽姬亦属于魔族中极为强大的存在,若真如她所说,此时再出现一个涅槃大能助她一臂之力,镇压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并不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只可惜现在并没有涅槃大能出现,众人想要摆脱第一魔祖身外化身还真是一件极困难的问题。
还好有了幽姬的强力拦截,妖娆终于成功地把虎兽神小白召唤了出来。
有巨虎的加入,瞬间减轻了幽姬一力承担的压力。再加上邪冰的冻魂冰箭,泠的声波与符力攻击,还有呆子的强力辅助,一时之间竟也压过了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的势头。
“大家一定要坚持住,不然他一定会与我们玉石俱焚。”
妖娆纵声高叫,早已经看出魔影有舍身求死的疯狂野心。
“你们这些蝼蚁……必须死于此地!”
就在妖娆话音刚落之际,那被众人共同镇压的黑暗魔影就爆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
与第一魔祖之前的嗓音完全不同,此声诅咒中浸渍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怨念,而后大地开始剧烈悸动,那些原本并没有毁灭于炎凰烈火下的山石开始像有生机的*一样急速萎缩起来。
“不好!”
妖娆双眸一缩,看到大地之下那些蜿蜒的紫黑能量回路突然纷纷破碎又重新组建。通通直指第一魔祖身外化身足下!
断魂崖内所有属于第一魔祖残体的力量,在此一瞬间都汇聚在了身外化身体内!
第一魔祖不再奢求能保存自己的肢体,所以开始肆无忌惮地消耗蕴藏于断魂崖内的所有生机和能量。
众人无法抗拒的劣势,就是此地通通为第一魔祖肉身残体所化,他若想自保,那便是他最大的软肋,他若已经放弃存世的念想,那么此时的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就会立即变成不可战胜的恐怖噩梦!
至少在他身体所有能量消耗一空之前,这身外化身……无敌!
“是你们逼我!是你们逼我放弃本尊珍贵的血肉,那么你们就要付出比死亡还要恐怖的代价!沉沦吧,嚎叫吧,哭泣吧……蝼蚁们!”
嗜血的啸声在天空中剧烈震动。
第一魔祖之所以魔威浩荡,从古自今根本无人能敌,除了他实力的强大之外,还源自他性格的偏执和疯狂。
其实要说把妖娆等人放走,只怕众人眼见有逃生之路后根本无暇将整个断魂崖都毁灭一空。可是第一魔祖的身外化身却决绝地选择了同归于尽。
将自己的所有潜能通通逼出,而后将所有妄图挑衅他尊严,带走他秘密的闯入者……通通杀灭!
轰!
在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力量爆涨的瞬间,幽姬直接被从魔影身外化身身上飘逸出来的魔威给震得双手断裂,身体也像是飘零的残叶一般踉跄向远方飘去。
从幽姬身上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所有人的眼。
“妈!”
泠抽搐着嘴角向重伤昏迷的幽姬飞奔而去。
此时正面对抗第一魔祖身外化身之威的所有压力一时间通通压到了妖娆的肩头上。
咔嚓!
一声脆响,妖娆的身体徒然向地面一沉,浑身的筋骨瞬间传来撕裂的疼痛。她无法后退,因为整个人就像是被钉在地面之下一般,根本不能移动。她也不敢后退,因为她要是退却,那么小希多,邪冰和呆子只怕立即将要面临陨落的危险。
“我要挺住!挺住!”
此时除了不断鼓励自己,妖娆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来挽回败局。
“可恶啊!”
看着那狞笑而强大的魔影不断向自己靠近,妖娆双目都有一种撕裂的感觉。
“去死吧!去死吧!”
随着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的低吟,妖娆的意识开始产生迷离,好像一幅绘制着地狱的画卷正在自己面前徐徐展开,无数枯骨般的血手,正把她的灵魂拉扯入万劫不复的黑暗里。
就在此时,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咆哮的声音。
“妖妖,挺住!”
这清朗的声音落入妖娆耳窝内,就像是幻听一般,带着些许飘渺失真的韵律。
“我,产生了错觉么?”
妖娆拼命地眨着自己的双眸,想要分辨声音的来处,而与此同时,她的目光最远方,突然冲来两道刺目的光芒!
一蓝一白,带着无法言喻的神圣威压!
像是轻盈水带,又像是浩渺烟波,两道刺目光华相互盘旋缠绕,径直向已经靠近妖娆三步开外的第一魔祖身外化身急急冲来!
轰轰轰!
二道光带一靠近第一魔祖的黑暗魔影,就顿时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幻化出无尽蓝白流线,交织出水与光的牢笼,将那漆黑而邪恶的魔影紧紧地禁锢在交错的天网内。
“啊!这是什么?可恶啊!”
被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怪力囚禁,第一魔祖的身外化身顿时愤怒大吼,可是古怪的是,就算他有通天的神威,依旧无法立即撕碎那些缠绕在身侧的白光和流水。
组成天网的白光与流水,不但威压强大,而且极有韧性,纵能在第一魔祖身外化身怪力下扭曲变形,也无法被其轻易挣脱。
妖娆身上的威压立即被分散,此时她才有精神凝神一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立即让妖娆神魂振奋!
因为那些流动的光与水中,正映照出两条神圣的龙影!
一蓝一白,煞是好看!
龙威与龙力,强力地禁锢了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的威能!
“妖妖!”
正当妖娆脚下一软之际,一个温暖的怀抱立即将妖娆抱起。
而后龙觉那张微微有些发白的脸就映入了妖娆的眼帘。
若是龙觉再来晚一点,只怕妖娆就快陨落在第一魔祖的魔危之下,不迟不早,龙觉终是履行了他的诺言,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带着一甘真龙召唤师……闯入了魔族深渊看守最严苛的境地里!
“来得真及时!”
一见龙觉出现,妖娆顿时感觉到自己又充满了力量,她兴奋地直锤龙觉的胸膛,居然在这凶险的时刻笑歪了嘴巴。
“吓死我了!”
龙觉黑着脸,依旧心有余悸。
虽然之前二人分别时他一再嘱咐妖娆不要又捅出什么大蒌子来,但他对妖娆的性格可是了解得很。他的这只小妖孽,要是能顺顺利利得到第四枚陨骨那才真是有了鬼呢。
他早预料妖娆会遇上什么麻烦,所以与一干在蓝原百花城聚集的真龙召唤师会面之后就立即带着众人赶来魔界,可是还是没有想到自己刚一出现,就差点看到妖娆的陨落。
“那是什么鬼东西?”
龙觉指着被青龙和白龙禁锢的魔影极为凝重地问道。从天空中爆发的疯狂魔息中他可以看出,正在挣扎的黑影强大到无法想象。
“非常……强大!”
明家老祖与一位白裙女修突然闪现在妖娆和龙觉的身前,从气息上判断,束缚着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的青白双龙,正是二人的契约幻兽。
此时二人脸色发青,那站在明家老祖身后的白裙女修甚至在一阵咳嗽之后嘴角无法抑制地涌出鲜血来。
正因为自己也尝试了第一魔祖的通天魔威,所以这与妖娆素未谋面的白裙真龙女召唤师居然对妖娆扬起了一丝欣赏的笑意。
众人未到之前,可只有妖娆与幽姬等人与那魔影抗衡啊!
“是第一魔祖!”
妖娆看到数位陌生或者熟悉的面容在脸前出现,双眸立即像明媚的星辰般湛湛地闪烁起来!
她毫不含糊地大吼道。
“大家一起剁了那老妖孽,千万不要让他再出来为祸苍生!”
妖娆的啸声震得在场所有真龙召唤师神魂一荡!
纵然世上还有许多人并不知道第一魔祖的存在,但这些属于极隐秘真龙一脉的传人不会不知道千万年前是何者造成了史上最强龙战皇以及龙神的陨落。
虽然心中还有许多疑问想讯问妖娆,不过那半空中的魔影,似已给水色蓝龙还有光芒白龙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所以大家顿时一跃而起,根本不带迟疑地召唤出自己的龙兽挥舞起手里幻器,像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凶残地扑去!
强者本是不屑以多欺少的。
但第一魔祖显然不属于弱者,所以这条战者道义在他的身上无法通用。
“快打啊!不然这魔物要来欺负我们了!”
“好怕啊!他太强了!”
“啊,他瞪我,太凶残了!”
数十个人坑爹的叫声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雄浑强大之息完全格格不入。很快这群比恶狼还凶残的野兽召唤师手下就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扁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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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猜想
一干真龙召唤师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在他们暴雨般的打击之下,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的威压很快就低迷下去。
邪冰,呆子等人只能干瞪眼儿看到漫天飞舞的龙影与绚烂的幻技。
排山倒海的龙威甚至隔绝了所有人向战场内窥视的神识。
一柱香的时间之后,三十多位真龙召唤师的身影以及三十多头真龙庞大的躯体散开。那恐怖的第一魔祖身外化身早已经消失不见,而地面中央却残留着一团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黑泥。
“我滴妈妈啊!这还真是被扁成了肉泥呵!”
妖娆看着地面残留的泥水,顿时情不自禁地吐了吐自己的舌头。
看来真龙召唤师当真强大无比,当初她还以为明家老祖是在她面前吹牛皮呢,说什么无论想屠什么城,想杀什么人,只要三十四位真龙召唤师齐聚一堂,只需要分分钟,就能解决所有难题。
现在看上去,这些真龙召唤师的确有横行初元的资本。只不过真龙一脉属于初元人族中极为隐秘的战力,平日里也不喜欢群体出洞,所以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人知道这些人的存在。
“呸!什么烂玩意儿?居然费这么大气力才能剁成泥。”
之前在明家老祖的召唤下,第一个赶到百花城内与妖娆有过一面之缘的黄龙召唤师间珈矮胖子,依旧愤怒地对脚下肉泥吐着口水,那愤愤的模样却让人觉得好笑。
要知道湮灭在这些暴力狂手下的,可是让世人闻风丧胆的第一魔祖身外化身啊!如果被其它召唤师知道三十四人斩杀大魔头后发出的感叹是觉得自己有些累,只怕通通都要吐血发疯。
“这邪物真的是第一魔祖的分身?”
此时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而后一位“奇异”的女子轻盈地向妖娆飘来。
为何以“奇异”二字来形容此女?
因为就算妖娆生平所见生灵极多,也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特殊的人族修士。
眼前的女子,好像仅仅以“光影”的形态出现,一圈圈七彩光晕勾勒出她纤瘦的身段和平庸的五官,但无论这女子外貌有多其貌不扬甚至丑陋,任何人都无法忽略她的特殊。
她就像是并不存在于与众人相同的时空内一样,前一秒还能以“光影”的姿态出现在妖娆面前,下一秒就俨然于空气里消弭所有存在痕迹。
忽明忽暗,若有若无。
妖娆此时除了惊愕之外,心里也万般笃定,眼前奇异的女子只是因为想与自己说话,才微微在自己面前暴露着她的行踪以示友好。如若不然,只要她想隐藏身形,就算是涅槃大能都找不到她存世的气息!
“这位是‘花藏’前辈。”
依旧揽着妖娆腰的龙觉顿时低下头轻笑着说道。
他明白妖娆此时心中震惊,因为他在第一次看到这光影女修的时候也惊讶地合不上嘴巴。
真龙召唤师中有不少能人异士,花藏只是最能从外表上看出不凡的一位,因为她对空间的理解已经登峰造极,所以世人的双眼,完全跟不上她在各个空间内穿梭的痕迹。
妖娆听到龙觉介绍,立即极有礼貌地对花藏微微弯腰。
因为之前明明只看到龙觉,明家老祖与那白龙女修出现,可是发现第一魔祖身外化身难以对付之后,明家老祖身后光影一闪,就突然忽啦啦地冲出三十多位真龙召唤师凶残向第一魔祖扑去。
看来这些障眼法都是花藏的能力。让人误以为只有三人在御空而行,可其实剩下的真龙召唤师,通通都隐藏于花藏制造的空间内。
“不错,此魔正是第一魔祖的身外化身。”
妖娆指着地下的黑泥对众人解释道。
眼见着危机被这些真龙召唤师解除,妖娆也立即有了说话的兴趣,一边冲向远方扶起在战斗中身受重伤的幽姬,一边开始对众人阐述自己在断魂崖内的境遇。
除了她看到的震墟七碑之外,妖娆把得见玉像,窥视玄武,后又来到断魂崖下看到玄武之尾封印的幽姬,以及此地实为第一魔祖残肢所化的各种隐秘通通告知众人。
这无色秘境中见闻之离奇坎坷,听得三十四位真龙召唤师一阵阵呆滞。就算他们都是经历过大风浪的绝世强者,可也不曾亲眼见到过传说中的玄武端兽,无法想象那曾经为初元大地带来覆灭之祸的第一魔祖居然狡黠如斯,妄图复生的手段如此隐晦繁杂!
三十四位真龙召唤师中,除了明家老祖与矮胖子间珈曾经见过妖娆,知道她能力不凡以外,其它真龙召唤师其实都只因为龙觉所求才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来魔族深渊一聚。
现在摆在他们眼前的事实证明,站在新一代龙战皇身旁的女子,绝对是一个不容小看的天才。
居然仅凭一己之力,就深挖出这么多绝世隐秘。这令所有心高气傲的真龙召唤师们通通都认真打量了妖娆一眼。
妖娆倒没太注意众人越来越清明的目光,她只是一边耐心陈述,一边细致地医治着幽姬的伤口。
拜在殇城魔王地穴里一行所赐,堆放在她驭兽环内的魔族圣药数量不少,而且幽姬的底子本来就很好,只是苦于手无幻器身无幻器才被第一魔祖的身外化身重伤。
所以服下药丹之后,幽姬苍白的脸色立即好转起来。再加上幽姬本来就与司徒清有深厚情谊,曾经也与不少人族强者打过交道,完全不敌视眼前出现的三十四位陌生人族强者。
待缓过一口气后,就以娴熟的人族语言和众人交流起来。
“不知道第一魔祖在残体,在初元各地还有几处散落?”
明家老祖皱着眉头问道。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虽然断魂崖内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是一想起第一魔祖除了准备着无数天魔子魔魂容器之外,还保留着这样的手段,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他忍得下心吸取魔族自己地界内的灵气,还以此为理由,挑起自己后裔和人族的千万年战火,足见此魔心狠手辣到什么程度!
“反正肯定不止这一处。”
幽姬吞着口水,在泠的帮助下坐了起来,而后缓缓回答道。
“我能感觉到,这玄武之尾的聚灵范围,仅覆盖魔族大地不到四分之一的疆土,而现在整个魔域灵气都极为贫瘠。这说明聚灵之所不只一处。”
幽姬这个推论极有道理。毕竟狡兔三窝,那么狡黠的第一魔祖,也不会把自己的残肢通通堆放在一个地点,以排除今日这种被敌人一锅端的绝境出现。
“会不会魔族其它三大秘境无形,无欲,无骸内……都各自隐藏着一处与断魂崖相近的禁地?”
妖娆扬着长眉头疑问道。
虽然其他秘境内还没有被魔族弟子发现过别有洞天,但是显然以无形,无欲,无骸秘境的天险来保护残肢的存在,是最明智的选择。
如果不是自己在无色秘境入口处无意见触动了玄武之主的机关,就算以初元最顶尖的战力,想要在妖兽,阵符,黑暗长草的三重碾压下还活着进入断魂崖并与第一魔祖身外化身搏斗,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魔玲的进入只是千万年间的一个意外,而且当年的魔玲若是想破坏玄武之尾或者断魂崖内山石,必定也是瞬死的结局。
第一魔祖设下的这个计划,原本没有告知任何魔族后裔,亦没吩咐任何弟子守护自己的残肢,只是巧妙借用远古人族强大的修炼秘境天然屏障来隐藏自己的秘密。
“很有可能!”
龙觉立即接着妖娆的话说下去。
“我看大家休整一番,去魔族其它三个秘境里探探极有必要!”
龙觉的决断,得到了所有真龙召唤师的共鸣。
毕竟除了仇视魔族入侵初元疆土之外,所有真龙召唤师还因为上代龙战皇之死对第一魔祖抱有超乎寻常的痛恨。
不能直接找到他被封印之地,哪怕是把他存世的残肢通通切成渣也能一解心头之恨!
“此事从长计议,天知道现在这个秘境里的变故,是不是已经引起魔族上层的注意?”
明家老祖果然是活了万年的老家伙,除了热血冲劲以外,更比大家多一重忧思。
如果在人族的地界上,以真龙召唤师们的战力,来多少敌人他们都不用忌惮。可是身处魔域,实力遭到多重压制,又面临着魔族上层倾巢出动的危险,大家还是先行离开已经崩毁的断魂崖才是明智的举动。
“我也赞成先离开这里!”
一直没有出声的泠顿时大叫起来。
幽姬重伤,他可没有心思再停留在这危险的地方。
自己的母亲是魔族叛徒,要是被魔族发现了行踪,绝对会遭到疯狂报复。
“好,大家一起走吧。”
妖娆颔首认同,只不过在扶起幽姬的同时,目光却期待地向幽姬看去。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有一物想向前辈索要,不知道前辈是不是肯割爱相赠。”
此来的最重要目地,就是司徒清曾说星月太尊陨骨,实际上一直被幽姬所握,而且妖娆也一直能从幽姬身上,感觉到强烈的陨骨相吸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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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晕晕的…吃了吐,吐了睡,睡了吃…。囧
☆、061化龙血池出世
章节名:061:化龙血池出世!
“想要我的什么东西?”
幽姬轻笑着看了妖娆一眼,凭自己儿子对这人族女修信任的程度,还有她召集来的大量真龙召唤师救自己于水深火热的恩情,莫说妖娆开口讯问了,就算她不提要求,等自己与司徒清汇合之后,都会想办法为她备一份大礼。
只不过现在嘛?她身上所有宝物早在进入玄武断尾前就被魔族长老们通通收走,幻兽也死去,唯一的极道幻器天魔铃赐给了一个魔族女修。妖娆要是想要物件,她还真的给不起。
“我想要前辈身上的星月圣地太尊陨骨。”
此地都是自己人,妖娆大大方方地就说了出来。
没有想到妖娆提出的居然是这样的要求,幽姬顿时双眸一缩,而后顿时大笑起来。
看来司徒清非常相信妖娆,所以连这等隐秘的事情都告诉她了。要知道她们夫妻二人手里握有星月圣地太尊陨骨,可是连泠都不知道的秘密!
“什么?我妈手里有第四枚陨骨?”泠顿时瞪着眼大叫起来。
这才想起之前妖娆带众人进入魔域探险,最初的理由正是寻找陨骨的下落,可是见到自己的母亲以后,泠几乎已经把此事忘掉。
“呵呵,好!这件东西给你也无妨,反正现在我拿着它也没有什么用处,不过你可知道,这件东西将来会给你带来多大灾难?”
幽姬朗声大笑,并不隐瞒自己持有太尊陨骨的事实。
不过对于任何人来说,触碰上四宗利益的根本,都与触怒第一魔祖一样危险愚昧。所以当年幽姬和司徒清虽然盗走了星月圣地的宝物,却一直秘密藏在身上,一直没有让任何人知晓。
看到幽姬以湛湛明眸审视着自己,妖娆也不多语,而是直接从自己的驭兽环内将神宗,天门宗与昆山陨骨一齐祭出。
三枚看上去平淡无奇的骨片同时出现在妖娆的手掌心里,立即引得幽姬脸色一阵大变!
妖娆双眸笑得弯弯,以三枚陨骨足以证明自己对最后一枚星月之骨的渴望和占有权。
“这样……是不是能让前辈信服?”妖娆轻声问道。
“不错,星月圣地的陨骨,的确是应该赠与你!”
幽姬脸色肃然,而且左肩也开始不正常地剧烈耸动起来。好像有什么活物想要从她的皮肉之下破皮而出。
所以幽姬一边说话,一边狠狠对着自己的左肩一划,随着鲜血的飞溅,一枚白森森的陨骨也顿时从她锁骨上的伤口内涌了出来。
这场面看得邪冰和呆子都一阵发憷,没有想到幽姬藏匿陨骨的方式如此决绝,居然把它深埋在了自己的身体内。
不过也得益于此,才使得幽姬进入玄武尾化蛇时这件宝物并没有被魔族长老探知。
只见带血的陨骨感觉到其它三枚陨骨的存在,立即疯狂战栗着想要逃遁,但是却被妖娆一把抓住,飞速地与其它三枚一起丢入驭兽环空间之内。
在四枚陨骨进入驭兽环后的刹那。妖娆的脑海里陡然出现了一幕惊人的场面!
完全出人意料地,她眼前的龙觉,邪冰,幽姬还有一干真龙召唤师通通消失,而后她便独自一人站在了一片荒芜的沙漠里。
空气中吹拂着死寂的热风,大地只有黄沙万里,不见半点植被和生灵,空气吸入肺叶亦只让人想干咳呕吐。
而就在她初见此沙漠的瞬间,天地色变,大地震动,而后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还有极烈的天光,一座喷发的火山拔地而起,在万倾黄沙中顷刻注满万千条流淌的熔岩巨河!
恐怖的火光滔天,不断从火山口喷出的暗红火舌撕裂了天空中干瘪的云团,直冲天庭最高处,而这些在空气中肆意澎湃的烈火内,还夹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之气,好像那些燃烧的红焰并不是烈火,而是沉积在大地之下千万年的怨气和鲜血!
嘭!
一枚巨大的火焰光柱突然从火山口处酝酿而出,并在半空中爆裂成无数拳头大小的流火,一枚枚的流火好似天人强者的绝杀幻技一样,疯狂地坠入大地,将原本就已经被赤红岩浆割裂的沙地击得更加百孔千疮!
妖娆的目光拉长,立即看到了一截在狂风和火焰中摇摆的黑色长物。
因为满世界都充满红光,所以那摇曳于火光之下的黑杆顿时显得刺目无比!
“那是我的噬魂枪!”
妖娆一阵激动!甚至当初在化龙血池之下被威压震慑得一动不能动的愤怒和不甘的心情于此时通通又重新涌上心头。
“化龙血池……出世了!”
在心中疯狂长啸,妖娆忍不住浑身战栗!
之前化龙血池一直隐藏在一个不为世人知晓的神秘地点,最有可能是一个封闭的异度空间之内,她只有透过陨骨之威,才能以神识进入其中。
而眼前的场景好像在告诉她,自四枚太尊陨骨聚合。化龙血池圣地打破空间禁锢,此时已经在初元某地横空出世!
这等凶煞之地出世,一定会立即引起上四宗还有天宗的注意!
妖娆原本想拿着四枚陨骨偷偷找到通向化龙血池的道路,而后无声无息地把他的师尊血十三给放出来,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四骨齐聚,居然会引动天地异变,令化龙血山直接从地下冒出!
这样一来,她根本就没有准备的时间,她必须立即前去化龙血池,不然若是让天宗有所准备,她便极难靠近化龙血池的地界之内了!
在这么想的同时,妖娆的视线又从遥远的沙漠收回,重新回归无色秘境的众人身上。
“妖妖,发生什么事了?”
龙觉敏锐地感觉到了妖娆身上发生的变化,立即焦灼地问道。之前一秒,只见妖娆双眸无光,表情呆滞,俨然有一种灵魂出窍的趋势。
“我……看到化龙血池出世并引起天地骤变,想必师尊的敌人,很快就会感觉到这异相的源头。”
妖娆表情繁杂地看了妖娆一眼,而后坚定地说道。
“我得赶快回人族大陆去!”
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魔族秘境无形,无欲,无骸内还有没有残存第一魔祖的肢体,在妖娆心中,任何事的份量都没有血十三的性命重要。
她的师尊,自朱雀大陆就赠与她无尽机缘和宝物,却从来不求回报,今日自己终有实力触及第一魔祖与血老头的秘密,她怎么可能放弃解救血十三的机会?
事分轻重,妖娆此话出口,与她待在一起的同伴们通通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和急迫性,再也没有人废话,通通架着重伤的幽姬一个劲地向无色秘境外飞奔而去。
可能此时从头到尾都一头雾水的人,也只有可怜的小希多一个。
在他眼里,战王魔幽为了感谢“美蓝”公主所救,很鬼畜地切了一块自己的骨头送给她,然后美蓝公主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加速离开秘境的步伐。
“完全搞不清楚!完全搞不清楚!”
跟在所有人身后的小希多沮丧地甩着自己的大头,一幅浑浑噩噩的模样。
他的双手都在颤抖,因为回过神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帮着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族召唤师们杀了魔族最敬畏的魔神分身!
他这是“弑神”!
是弑神啊!
在魔族要诛九族永镇地狱的大罪!这种事他居然稀里糊涂地参合了一脚。要是无色秘境内断魂崖的湮灭被魔族长老们知晓,只要查查近期进入秘境修炼者的资料,他与万劫魔主,一个也跑不了!
一想到这里,小希多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他倒不后悔与“美蓝”公主疯狂一把,因为战王幽姬的描述似乎印证了自己对战争的质疑。他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很想看透隐藏在魔族信仰下的真相!
但是他若被查出,可是要牵连自己的父亲的!
所以小希多立即在心中打起了主意。
“不如我此次回家,干脆直接把父亲大人痛扁一番,而后以弑父的名义脱离家庭,然后迅速去寻找幽姬大人提到的那个什么‘神谕’组织。希望以此来避免家族大祸!”
“嗯!就这样办!”
捏着拳头,抹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小希多急急跟上众人步伐。
不想姬天白在自己的驭兽环世界中苏醒,而后探知驭兽环世界中的种种秘密,所以妖娆在御空的同时,把背着姬天白的帝岚同时放了出来。
冷风一吹,被妖娆打肿脸的姬天白就立即苏醒,而后从妖娆嘴里简单地得知第一魔祖身外化身的危机已经解除。
不过此时所有真龙召唤师都被花藏隐藏在了特殊的空间内,只有龙觉一人站在妖娆身旁,在他身后闪动的空间银光根本无法被姬天白探知。
所以姬天白还以为是龙觉的出现直接逆转战局,他看向龙觉的目光也更加忌惮起来。
不过忌惮归忌惮,此刻姬天白最担心的事,其实与小希多一样。
断魂崖被毁灭了,妖娆拍拍屁股换个身份就可以直接离开,可是他与小希多的名字及真实身份可是白纸黑字被记录在案的。
待魔族长老发现无色秘境的剧变,定会掀起一场血洗!
他日后将面对的,简直是比对战第一魔祖更恐怖的绝境!
☆、062希多城主的突然出现
而就在姬天白心有忧思,众人又即将离开无色秘境入口之际。前方突然传来了一股莫名的威压!
感觉到莫名威压的瞬间,妖娆眉头一皱,顿时想都不想地在自己手心内酝酿起杀招。现在能出现在秘境中的陌生人影,绝对是敌非友,她不想让对方暴露自己一行人的行踪,所以心中生起了将其除去的心思。
其它人只怕与妖娆想得一样,姬天白在感觉到异动的同时,甚至眼眸深处闪动的杀意比妖娆还要浓烈。
可是就在这个当口,小希多却陡然惊慌地大吼一声。
“不要动,那是我父亲!”
一边喝止众人,小希多一边迅速向前三步,拦在了妖娆身前。
毕竟妖娆见希多城主的次数不多,而且并不熟悉希多城主多变的气息,所以此时也只有小希多能敏锐地感觉到不妥。
果不其然!
在小希多话音刚落之际,众人面前就闪出一尊青天色的魔影。
希多城主一身重铠从不卸下,青天大氅沉重地拖曳在身后,仿佛有千斤重量,只有魁梧的希多城主身着才不觉笨重。
姬天白还未开口,就只听希多城主操着极为沙哑的声音对众人说道。
“别废话。跟我走!”
随着希多城主话音刚起,他的手掌心内就飞出一枚波动奇异的绿色宝石。
将宝石一把捏碎,一道无视无色秘境禁地阵法束缚的传送阵轰然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像提小猫一样,铁血冷凝的希多城主就直接抓着小希多的衣领将其丢入传送阵内。
妖娆奇异地看了希多城主一眼,因为他的出现,还有他捏碎的传送异宝,明显都远远超过众人预期。
他若是奉魔族上层的命令,来查看无色秘境为何有莫名异动,应该不会是现在这幅态度。
不知为何,妖娆从希多城主凝重幽暗的眼内没有看到敌意,所以鬼使神差地,她也一头跳入了希多城主带来的传送阵中。
龙觉皱了皱眉头,向远方眺望一眼,其实混杂着希多城主威压之下的,还有数股不弱气息在急急靠近。
这说明刚才在断魂崖发生的事,的确惊了魔族的注意力。
所以龙觉在一滞之后,也跟着妖娆的步伐消失于空气里。
鱼跃而入的,还有邪冰,呆子,帝岚,姬天白,泠,幽姬,甚至希多城主本人……在奇异的绿色传送湮灭的瞬间,一道变幻的光影也随之没入其中!
待众人于无色秘境内消失不到片刻,甬道的那一头就响起了“沙沙沙”疾速的御空声响。
几尊威压隆隆的魔影,很快就站在了妖娆之前站立的地点。
这些魔影,各个带着天人五衰巅峰的威压,不过他们各个敬畏地簇拥一位看似半点威压都没有的瘦小魔族老头。
若希多城主没有提前出现并带着妖娆等人离开,只怕众人若于这一群魔王狭路相逢,定是凶多吉少的下场!
“刚才还感觉到此处有微弱的灵气波动呢!怎么现在什么都没看见?”一尊魔影疑惑地问道。
“也许是错觉吧,得知秘境有异之后,我们几个是最先到达此地的,如果是有人刻意在破坏秘境,那一定不可能逃过我们的耳目。”另一尊魔影开始安慰先出声者。
“不管怎么说,是有大事发生了,你们看一路而来,妖兽死灭,禁阵失效,再加上一柱香前魔神殿内魔神大人突然爆发的滔天怒火……天知道越向秘境深处走,越会有什么不得了的场面在等着我们几个!”
这是凭空乍起的第三道声音。还有数道魔影并没有出声,却散发出让人灵魂悸动的威压!
他们只在此地停留了数秒,而后又急急向无色秘境深处探知而去。
想必他们会被横生于秘境尽头的玄武尸体震惊,也会被完全毁于一旦的断魂崖而心跳凝结!
大风在妖娆耳边呼啸。
经过眩晕的传送,妖娆很快被空间甬道吐出,跌倒在一片清幽的山林间。
“噗,噗,噗……”
一个又一个人影从半空中跌落,最后从关闭的传送通道内一闪而出的,依旧是那道旁人不查的光影花藏。
“爹……”
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希多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父亲像一尊塔山一般站在自己面前,立即敬畏地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爬起来。
其实希多城主也根本不知道无色秘境内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在前一刻突然得到箭鱼的加急传讯,说魔神殿内魔神意志突然降临,愤怒至极,直接震死了二十余位神殿内看护的童子,而后含糊地命魔族上层长老派出强力队伍进入无色秘境一探究竟。
听闻这个消息的希多城主自然急得满头是汗,先不说无色秘境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单是魔神的意志直接降临魔神殿都是百年不遇的重大变故。
而在此之间进入无色秘境的魔族弟子只有自己的儿子和万劫天魔子一行人。
如果真的有麻烦产生,自己的儿子,万劫天魔子还有美蓝公主,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所以他火速处理完手里的事情,而后找出自己先祖在无色秘境内寻到的另一件宝物。
这枚无视禁地规则的传送宝石,直接把众人从秘境深处带了出来。
希多城主幽暗而凝重的目光扫过面前所有人,其实他也暗暗惊讶。
虽然邪冰,呆子等人他之前在城主府内也有一面之缘,但按道理来讲只要手里没有进入秘境的黑玉令牌就势必会被黑暗长草吞没,所以他根本没办法想象美蓝公主是怎么把这些人带入秘境里去的!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于受伤的幽姬身上。
这位目光凌厉,美而娇小的魔族女子让他内心深处情不自禁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只要看着她,耳边就能响起金戈铁马的鸣响,从她身上,他看到了自己亦无法企及的尊贵和岁月之息。
“她是谁?”
“为何身上带着那么严重的魔伤?”
虽然心中疑问不断,希多城主还是决定先做完自己手头的事情。
“你们进入无色秘境的一切记录,我都已经通通销毁了。”
一边说,希多城主一边从怀里掏出三枚新的令牌分别丢在妖娆,姬天白和小希多脚下。
“这是无骸秘境的通行玉令,你们从蓝原狩猎之战回我魔界后,换取的是进入无骸秘境的战功。”
妖娆低头看着脚下新令牌,诧异地又抬头看向希多城主的双眸。
此时她在希多城主眼底,找不到一丝开玩笑的情绪,他是真心想要为她们掩盖曾经进入过无色秘境的经历。
别说小希多怕牵连自己的家族,姬天白怕被魔族放逐,其实妖娆也怕魔族深究起来派出杀手去初元人陆搅乱自己解救血老头的行动。
其实她也一早在盘算自己的退路,却万万没有想到希多城主居然一力为众人解决了一切后顾之忧。
姬天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希多城主的帮助,他便能在魔族生存更长的时间,如若不然,一但自己被魔族上层盯上,查探出魔魂并未和灵魂融合,等待自己的一定是比死亡还惨烈的结局。
“多谢希多城主。”
姬天白拱手道谢。
希多城主却摆了摆手,能做到这事,也不是他一人所为,因为箭鱼在魔族的权限极大,才导致他能如此轻易抹消真实真相。
当初箭鱼也说了,为了保护两位觉醒者,非常时期,可用非常手段。
“我希多城此时是安全的,不如都随我回城里再说。”希多城主郑重地邀请着妖娆和姬天白等人。
“不用了,多谢此次城主大人相助,它日有机会,我家主人定会重回希多城内道谢。今日主人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
纳多多恭恭敬敬地站在妖娆身后对希多城主说道。
见“美蓝”公主去意已决,而且自己其实也没有别的理由将她留下,希多城主只有交给妖娆一枚传讯水晶,交代日后有事可以联系之外,就再也没有多问关于无色秘境内的任何事,提着小希多的衣领就御空离开了林地。
毫不矫情拖沓,是希多城主一贯的性情。
“我回天魔子的圣地去。”
姬天白见希多父子离开,也拍拍自己的衣袍对妖娆说道:
“化龙血池再见。”
此刻姬天白的双眸微眯成两道小缝,可是从其中却迸发出骇人的光芒,足见此时姬天白心中抱有多大的信念。
此战,他势必破斧沉舟。
情势越来越危急,在姬天白看来,希多城主并不是那么靠得住的人,一旦他走露风声,那么自己在魔族只有凄惨的下场,所以他要见血十三……越快越好!
“嗯。”
妖娆轻点额头,立即见到蹁飞的白影消失在自己面前。
姬天白势必在魔族天魔子圣地里还留着他的一些后招,此次他不与自己同行,也令妖娆舒心一些。
很快林地里只剩下妖娆的自己人。
“回人族大陆吧。”
幽姬目光幽幽投向不远处平静的紫魔海尽头。
“清哥还在等着我呢。”
她轻嗤一下,抿着红唇说道:“星月圣地敢把他身体化为镇宗之力,我就把整个星月圣地,搅成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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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这是阳历今年的最后一天了…祝大家来年更加健康快乐,马上有钱~
☆、063美好蓝
在妖娆离开魔族的同时,人族上四宗已经陷入了一场大乱中。
一群双眼爆火,衣冠不整的上四宗太上长老们通通聚集在了隐藏于九霄凌云之上的登云台上。这里是不为人知的……太上长老秘境,每每只有在上四宗面临巨大的危机时才会开启。
那些闭关千年的,或是离宗云游的天人四衰老者通通回归了宗门,所以神宗,星月,昆山,天门派出的太上长老远远不止四四十六人之多。
在方圆百丈的混圆广场之上,密密麻麻站满摩肩接踵的太上长老。令这洁白如玉的天之圣地,气息变得混乱且杂驳起来。
仿佛与众人沉甸甸的心情呼应,此刻登云台外暴雨雷鸣。
雨点完全无视众太上长老灰暗的心情,疯狂向大地坠落,于所有人眼前连成一片雨幕。视线最多只能探入雨中数十米,而后目光尽头皆为混沌雷光。
所以整个玉色的登云台也泛起青灰色泽,道道雷电从台下发出,与天空中呼啸的雷海两相呼应。
轰隆隆!轰隆隆!
巨响一声又一声传入众太上长老的双耳,令整个登云台的气氛更加压抑。有些太上长老的肩头甚至晕开了水渍,但是他们已经无心去注意自己的仪态,更有甚者,出行前就穿错了鞋子,双脚不一样颜色的丝靴在长袍下一闪而过。
焦燥。
所有人脸颊上都挂着这样的表情。
连那许久都没在众人面前露过脸儿的天昊老头儿都扬着一张铁青的老脸默默站在人群的角落里。
谁都不想开口说话,因为人人心中藏着一点即燃的火药!
“你们星月圣地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陨骨好好在秘境里藏着的么,我们其它三个宗门派出了那么多长老驻守你星月秘境,结果守了半天,居然是个假货,合得你们星月圣地骗了我们大伙啊!”
终于有一个圆脸的神宗太上长老忍不住开始破口大骂,看他那早已经憋得青紫的腮帮子就知道,这话已经在他肚子里酝酿好久了。
这话不说出口还好,一吐出嘴,立即就将星月圣地一方的太上长老们完全得罪了个干净。
“你们神宗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们?”
“就是,一群只知道对别人泼脏水的家伙!要不是你们神宗的太尊陨骨第二个丢失,至于最后只巴望我星月圣地扳回最后一局么?”
“要说还是因为神宗,天门,昆山的太尊陨骨一一在眼皮子底下被妖人盗走,不然现在化龙血池根本不会出世!”
星月圣地的太上长老们一开骂,干脆把其它三宗的太长老们通通骂了个干净。
这下不得了,所有人听了此话心里立即跟堵了刺一样不舒服,索性通通撕破脸皮与神宗和星月圣地对骂。
哪里还有寻常风仙道骨的模样?一群呲牙咧嘴的老头老太太通通恨不得撸起袖管跟对方大干一场!
其实四宗太上长老们矛盾的焦点,就在于传说中化龙血池的突然出世,他们原本以为死守着星月圣地的最后一枚陨骨,总能化解化龙血池的危机。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众人把星月圣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之际,惊天一声巨响从蓝魔海内响起。直接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浸渍着强大怨念和煞气的化龙血池横空出世,无声嘲笑上四宗的愚昧和无知。
当仓促错愕的四宗太上长老们匆匆打开星月圣地秘境的大门后才吐血发现,原来埋藏于秘境中的星月陨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被人换成假物。
这是一个宏大的阴谋,历时千百年后,终于带来了所有人族强者最不愿看到的结局!
远古恶魔……要回来了!
就在上四宗长老们在登云台上吵得不可开交之际。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雷光!
此光之炽热,如同众人渡劫天罚般惊人。
“都给我闭嘴,这是什么时候了还窝里斗!”
一声比雷霆更加嘹亮的啸声响起。
而后雷光之中轰然步出一位白袍男子。
轰轰轰!
从天而降的威压,顿时把站在登云台上一干四宗太上长老们直接压倒在地,无一人能挺直腰杆直面如此威压。
登云台原是四宗最尊贵的秘境,禁地限制所有人御空飞行的能力,可是这位从雷光中走出的白衣男子,却完全无视登云台的禁忌,轻盈地凌驾在众人头顶上。
“真悟上人!”
天昊老头敬畏地抬头向天空看去,双眸间有精芒涌动。
被天昊称为“真悟上人”的男子虽然阳寿绝对比四宗所有太上长老都长,但是容貌却仅为中年模样。
一双单凤眼炯炯有神,如若蓄着雷光。
在此目光之下,所有人莫不臣服膜拜,一时之间吵成一片的登云台立即陷入寂静里。所有人都抬起头颅等待着天空那尊人影出声。
现在四宗已经无力解决所要面临的危难,所以他们的希望,通通放在了天宗与世家联盟上。
没想到一来登云台的,就是天宗中地位极重的真悟上人。
据可靠消息记录,他的实力至少已经位列天宗天榜第六,是板上钉钉的世上最强者之一!
“都去化龙血池吧。”
真悟上人用他那双炯炯有神的丹凤眼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脚下人群。
“血池已开,但握有钥匙者还不一定能闯过我们的封锁线,所以你们带着各宗弟子,尽快进入化龙血地铸起防线,等待天宗号令。务必要把妖女和她的同党,斩杀在化龙山下!”
真悟上人的声音中浸渍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此话一出,立即引得登云台上众人心弦大动。
“只是……”
有人立即发出迟疑的声音。
“那化龙血池乃极煞死地,恐怕我们四宗弟子和长老进入之后还未与妖女对战就会被地煞吞噬大半。面对这种困境……不知……”
这些迟疑,人人都有,一是对化龙血池忌惮无比,二是对妖娆魔女已经无比畏惧。她连昆山宗都敢打,完全在四宗面前横行霸道,甚至于岐连钟都为她所夺,在场任何一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硬仗就给天宗去打吧,他们也不想再当炮灰了!被骂被罚都好,至少死的不是自己啊!
匍匐在地的神宗长老还没有把话说完,就只见屹立于天空之上的真悟上人冷冷从鼻子内哼出一股气。而后一甩长袖,瞬间从袖袋内甩出一枚飞剑!
铮!
长剑破风而下,将空气一分为二,散发出极为恐怖的杀意和剑威,而后直直刺入登云台玉石地面三寸有余!
铮铮铮!
入地之后,那青灰的剑身依旧剧烈抖动,发出神阶幻器独有的清脆铮鸣。登云台岂是凡品?整个登云台都算是一件强大的天阶幻器,当年四宗圣王到此都无法撼动其本源一丝一毫,现在却被一枚长剑破开三寸,所有四宗长老通通陷入了呆滞中!
“此剑就是寻常的宗门弟子长剑。”
真悟上人低沉的声音在天空缓缓响起。
“只不过得化龙血池煞气锻造,直接演化成了无坚不摧的绝世锋芒!”
“化龙血地虽然险恶无比,可是也机缘无尽,你们四宗弟子不受化龙诅咒加身,所以进入血地之后,有千分之一的机会直接从域主境强者窥见天人境天地,而已经成为天人境强者的长老,破阶的机会也会大大增加。”
“不但身体会被强化,对天道的体会亦会加深。”
“除身体以外,随身带入的幻器也有可能提高品质,地阶器变天阶器,天阶器变神器。神器下品变神器中品……甚至特殊幻器会被催生器灵。”
“一切都得益于化龙血池大凶大煞,虽然死门无限,生者却能得无上好处。再加上天宗此次下足血本,若在化龙血池一战建功者,便可无条件进入天宗修炼。其中好处,你们自然明白。”
“去是不去,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真悟上人说完这一席话后,立即把在场所有人震惊得心脏狂跳!
什么?诛神境直接变天人强者?天人强者更容易破阶?
什么?幻器还有可能升阶或是催生器灵?
四宗长老们完全沉浸于真悟上人勾勒出的美好幻想之下,激动得鼻血直飙!
他们都是被卡在目前幻阶上百上千年的修炼者,深知自己潜力已经用尽。如果不能遇上什么特殊机缘,也许一生都只能停滞在现在阶位之上,永远都晋升无望。
求强,就是求生,意味着更长的阳寿,更多的财富,更尊贵的身份和地位。
还有,每一个修炼者心中其实都深藏着宏大的梦想。
若有破阶希望,若能让陪伴自己的幻器有那么一丝孕育出器灵的希望,那他们就算是拼了自己这把老骨头,都要倾力一试!
还有门下弟子,死一百个若能换回一个得到机缘者,依旧大大地……值!
“我神宗定立即出兵!”
“我星月圣地已经传令!”
“不屠魔女,誓不罢休!”
“还望天宗指引弟子们成功镇守化龙血池!”
一时之间,咆哮和宣誓效忠的吼声在登云台上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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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前去化龙血池
登云台上真悟上人将欲离开,其实对于天宗而言,上四宗这些办事不利的属下们已经没有什么太大利用价值,只不过化龙血池初开,伴随煞气而生的各种妖物恶灵同样也会吸引魔族的注意力。
天宗弟子可没有功夫与恶心的魔族纠缠,倒不如把四宗人派到化龙血池外围,既拦截魔族步伐,又顺带从化龙血池煞地内夺取一些宝物归入人族阵营内使用。
此一石二鸟的好处,才是真悟会亲自现身在登云台的原因。
看到天空中那威压浓烈的身影似有撕破云层消失于眼前的迹象。一位天门宗长老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知此次,那五位神秘的高人……会不会也现身化龙血池?”
天门宗长老以迟疑的声音一提到“五位神秘”高人,立即引得登云台上众人一阵战栗。
大伙们通通想起他们依照天运宗圣女在灭却前最后一算的五处地点大张旗鼓地搜寻“妖娆魔女”时,不小心得罪的五位恐怖大能!
天运宗最后一算的五处,都远离世俗,灵气充沛,实属修身养性避世而居的绝好场所,所以四宗长老与弟子皆对寻找到“妖娆魔女”信心十足,甚至有些得意忘形者直放火烧山,想把“妖娆魔女”从山野内逼出来。
哪知那五处灵地,都隐居着一位根本不在四宗和天宗预计的超级强尊!
这五位超级强尊被四宗弟子侵扰之后大发雷霆,差点把所有烧山长老通通碾成肉泥!
他们身份之神秘,手段之强大,威压之疯狂众人闻所未闻,一时之间四宗弟子和长老们都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
不过要说他们还真是倒霉,谁知道可恶的天运宗圣女在倾尽天运宗地蕴的最后一算里,给他们指明的都是这些老妖孽们修炼的地点?
打扰强者修炼,是极为不敬的一件事情,就连四宗太上长老都弹压不下五位神秘强尊的威压和怒火。
后来只得靠天宗派出早已经失踪了数百年,一度被人认为早就陨落的昔日天榜强者百代崆峒前去五处游说,天宗亦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最终平息五位超级强尊的怒火。
至于百代崆峒与五位超级强尊到底达成了什么约定,没有一个四宗太上长老知晓,但既然五位神秘的强者通通都是人族大能,又约见了天宗的使者,想毕在人族危难时会站在天宗一方。
所以那天门长老才会对真悟上人有此一问。
“这些事情,不需要你们操心。”
听到此问之后,真悟皱了皱眉头,冷冷丢下这个答复后直接消失于登云台上。只留下一甘对天宗布局完全不明了,却又对化龙血池下机缘无比渴望的四宗太上长老们。
天门宗长老脸色一凛,心有所动。
他们天门一脉,素来不喜欢参合四宗的事,也不热衷于听从天宗号令,无尽机缘之下,只有无尽死亡的威胁横生在眼前,要是化龙血池那么宝物丰富,天宗自己独占就好,干什么还要招揽早被他们看不上眼的上四宗强者?
宝物一定是有的,妖女也一定会出没,只是看众人有没有命去拿而已……
所以天门宗对五位神秘强者会不会出世抱有极大兴趣,只不过是想提前了解一下进入化龙血池的人族战力强大到什么地步。
真悟不说,那天门宗此行,一定更加小心谨慎,不求一鸣惊人,异宝加身,但求门下弟子平安无祸,顺利解决眼前危机。
登云台上,人人表情各不相同,有人如神宗长老般一脸兴奋期待,有人如天门长老般凝重小心。
众人各自站立了一会儿,而后也纷纷跳台御空而去,回到宗门,还有很多后事需要他们的安排与准备。
真悟上人一人独行在云中,皱着眉头回想起刚才脚下一人对自己的讯问。
“五位远古大能?”
他脸颊上扬起繁杂的表情。
“归元太尊都告诫我们不要轻易触及那五位不得了大人物的隐修之地和身世秘密,我等天榜强者,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五位大人会对化龙血池出世抱有什么态度?呵呵……那根本就不是我等有资格接触的信息。”
“还有该死的百代崆峒,一回来居然就已经成为五衰巅峰强者,而且归元太尊还说他的渡劫后战力,远非我们寻常五衰巅峰强者可比!”
“他的回归,带来了诸多秘密,令太尊无比看重,那小子……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大运!本来百代家已经坠入尘埃里了,没有想到今日还能更华丽重登世家巅峰!”
天空中破风声轰鸣,夹带着一股不加遮掩的暴虐和怒意。
在登云台四宗太上长老们纷纷散云之际,妖娆等人也在幽姬的带领之下,顺利地闯出紫魔海地界之外。
虽然幽姬有千年未曾出世,但是当年身为魔族战王,专门负责人族和魔族的战争。幽姬自然知道很多处不为人知的两域秘道。
时过境迁,千年时光过去,自有一些秘道已经坍塌或者损毁,但是依旧还有数处完好无损地尘封于地下。
不费什么时间,幽姬便寻到了一处保存完好的通道,带着所有人御空飞入了蓝魔海人族疆域内。
数天来,有妖娆随身携带的魔族圣药的滋养,幽姬身上的伤复原不少,再加上终于不受玄武之尾的禁锢,可以自由呼应天地灵气,她身上的威压亦越来越强大。
“且送你们到此地吧。”
幽姬站在半空中,任海风吹拂自己一头乌黑墨发,双手负在身后,娇小的身体下散发出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威严。
她明亮的眸子,充满渴望地眺望着不远处已经泛起蔚蓝色泽的洋流,在蓝魔海之下,有关押她丈夫的星月圣地在召唤她。
可是此时她却压下心底汹涌的渴望,缓缓将目光下的精芒收敛一空。
“我还要在魔域逗留一段时间,日后若有机会,必带我夫亲自登门道谢。”
这是幽姬的决定,她说出此话的时候,语气坚定得不容质疑。
泠必然也会追随着她的母亲,虽然魔族上层很快会因为无色秘境的异变而震惊不已,但是妖娆相信以幽姬的手段,就算继续潜伏魔族,亦不会有性命之忧。
“虽然我很想尽快前去星月圣地,不过现在我的战力并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手里没有幻兽也没有称手武器,所以先回魔渊取我的一些宝贝才是明智的选择。”
也许是幽姬发现自己的语气又有些情不自禁地生硬,于是立即不好意思地浅笑着对妖娆和龙觉解释。
幽姬毕竟长居魔族上层,谁也不会心中不满她下意识流露的高傲。
“前辈请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妖娆一拱手,从容向幽姬和泠道别,虽然幽姬战力强大,但也不至于因为一面之缘而随她去化龙血池,何况她已经那么大度将陨骨交到她手上,她们之间的恩义,已经算是两清了。
“呵呵,有意思的姑娘。虽然不能评说你接下来要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势必是一场惊天动地,令人魔两界皆悸动畏惧的……大事。”
幽姬目光湛湛地看着存放四陨太尊陨骨的驭兽环,笑着对妖娆说道。
“去吧,去做当年我都不敢触及的大事吧,祝你心想事成,震死那群讨厌的老不死家伙!”
一股狂意从幽姬身上爆发出来,同为绝世妖姬,她内心亦自有脚踏万生,颠覆天地的轻狂。
传奇注定有人书就。
也许妖娆和龙觉正走在成就传奇的道路上。
“等我回来,二师兄一定去化龙血池助你一臂之力。”
泠已经露出半魔化的外表站在幽姬身后,他知道与母亲此次,是回魔渊取回他们本家的秘宝,自己的实力也会因此而爆涨数倍。
这才有能力帮助母亲迎父亲离开星月圣地。所以他必须先解决自己手中的事情,才有机会与妖娆汇合。
“没问题,我等你,代我向司徒清前辈问好。”
妖娆哈哈大笑,对于幽姬和泠解救司徒清一事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司徒清亦是惹不得的妖孽,再加上自己引起化龙血池异变,星月圣地内部,一定防御空虚。
这也算是自己暗中又帮了司徒清一把吧!
两拔队伍,极为友好地分离。
此时妖娆一方,只剩下龙觉,呆子,邪冰,帝岚四人,不过五人却踌躇满志,信心十足地向蓝魔海内冲去。
一踏入蓝魔海的地界,妖娆就立即点亮了自己对麒麟王的传讯水晶。
水晶那头的人影还没有等妖娆出声,就立即急促而兴奋地大叫起来:
“妖妖,你的水晶可算是能点亮了!化龙血池出世,你不要回白川,直接去都铎沙漠,我们已经快进入沙漠边缘了!”
都铎沙漠?
妖娆捏着传讯水晶的手心一紧,立即想起自己在四骨齐聚后看到的异相。
化龙血池,的确是在一处无尽沙海下横空出世,看来风声传得极快,现在已经有人将它出世的地点都查探得一清二楚。
那么她的下一个前进地点就这么简单地确定了……都铎!
------题外话------
好不容易4点前写完,居然停电。什么节奏,不知道伦家最近呆傻,肉爪按爪机发文很迷茫么…
☆、065无名小镇
得知化龙血池出世的地点,妖娆和龙觉自然一刻也不停滞,直接向都铎沙漠而去。
在结束了与麒麟王的传讯之后,阿斯兰特也给妖娆传来一则消息,他和先天大帝亦快进入都铎沙漠的边缘。
得知各方朋友们都在向化龙血池进发,妖娆的心情更加从容与期待。她能感觉到自己驭兽环内四枚陨骨不断战栗的节奏。
“太尊陨骨在畏惧,畏惧他们四枚骨片齐聚后将要引起的世界震动。”
妖娆的浅笑挂在嘴角,而人却踏着传送阵来到了都铎沙漠边缘的一座小城内。
都铎沙漠位于蓝魔海一座死亡大陆之上。
因为此片大陆并不是自洪荒年代就被标注在世界地图上的板块,所以数十万年前它的出世甚至引起了初元人族和魔族的一场狂热淘金。
海陆之间,大部分地域通通被海水覆盖,海中生活着凶残且危险的妖兽。只有陆地才能提供人族和魔族足够的生存空间,所以死亡大陆的横生出世,相当于初元自然之神突然赐与陆地生灵们的一场馈礼。
数十万年前,大量人族强者和魔族战士涌入死亡大陆,疯狂于土地上建设城池,掠夺土地。但是随着大城的不断崛起还有人族与魔族战斗的升级。两拔人马终于看到了这场战争毫无意义的本质。
死亡大陆,并不适合活物居住。
因为它陆地上的气候实在是太诡异了。
前一天还阳光普照,鸟语花香,第二日便万里冰封,路有死骨。
可以前一刻微风轻拂,后一刻就暴风雷鸣。
夏天落雪,冬日炎热,一天之内可以呈现五六种不同天气常态。
甚至于那些作为城池生命之源的甘甜河水亦喜怒无常,也许早晨推开窗户还能见阳光在水中撒满鳞鳞波光,而到了下午,那静谧温和的水流就不翼而飞,城脚下只剩下干涸得快要龟裂的河床。
面对这多变的气候与琢磨不定的自然法规,任何活物都难以在此地长期生存。
灵气时少时多,空气时干时湿,温度时高时低。
庄稼无法生长,居民难以维持生计,所以很快那些一昔而建的恢弘大城便迅速在死亡大陆上荒芜空置。
人族与魔族对此域的争夺随着两族百姓迁出此陆而偃旗息鼓。
因为环境的恶劣,死亡大陆之名便被一直流传下来,没有人成功征服过这桀骜难驯的大地,亦没有强者在此地寻得凝聚了天地精华的宝物,所以这荒芜的大地,一度被人遗忘。
直至化龙血池在大陆中央地带的沙漠内横空出世,才再次把“死亡大陆”之名推到了初元人族强者们的风口浪尖处。
那些久未开启的死亡大陆传送阵重新成为炙手可热的交易手段,为他们的主人在数天之内赚下了大把大把的金钱。
就连上四宗弟子和长老都没有进入死亡大陆的捷径,所以动用了大量财力将门下弟子通过几处私人传送阵通通运送到了死亡大陆内。
妖娆和龙觉倒是杖着自己的御空速度极快,并没有与四宗弟子去争抢那些为数不多的远古传送阵遗址,而是直接从距离死亡大陆最近的拔锣海岛飞行进入都铎沙漠附近的一个荒芜小镇。
小镇没有名字,随着当年居民们失望撤离而亘古破败下来。
只能从干涸的河床,倒塌并风化的雕像还有那些矗立于地的残垣断壁上看出曾经繁荣的景象。
猎猎狂风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头带兜帽的人影。
“龙龙,没想到上四宗的弟子,来得这么快。”
兜帽之下,一双湛湛明眸像沙漠里的宝石一般,散发出夺目光华。
说话之人必然是妖娆,而这荒芜的小镇上,除了她和龙觉之外,还有不少同样穿着兜帽的人影在匆匆掠过。
此次上四宗像是下了决心一定要把妖娆从人海里逼出来一样,每个四宗弟子身上都有清晰的身份名牌和统一服装,而且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有长老对麾下弟子进行一对一传讯,以确认弟子身份。
妖娆和龙觉进入小镇之后,暗中跟随一对身形与自己相似的神宗弟子足足半日,才基本摸清楚四宗弟子间确定身份的套路。并把他们的衣物扒下,这才伪装成神宗的弟子,大摇大摆走在小镇街道上。
“就是啊……这群人,根发了疯一样蜂拥而至。我感觉除了要抓住你,他们应该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毕竟我很少看到四宗弟子这么积极。”
龙觉的讥笑刚浮现在嘴角,他怀里那枚神宗弟子的传讯水晶就不期而至地亮了起来。
“浮图,一个时辰前,老夫对你说过什么话?”从一闪一闪的传讯水晶内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回师叔的话,是‘天地不仁,我主生死’。”龙觉压低嗓音,恭恭敬敬把一个时辰前从传讯水晶内听到的讯息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
“嗯,不错,下一个时辰的口令是‘化龙血魔,神宗必屠’。”
没有精力在一个弟子身上耗费太多时间,听不出有异,水晶那头的神宗长老丢下下一次的暗号就掐断了水晶的传讯。
结束对话后,龙觉轻松地将传讯水晶丢回袖袋内,与妖娆继续向小镇中央走去。
其实不伪装成四宗门徒,以二人的易容手段,自称是什么地方的散修同样会令四宗长老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是所有非四宗弟子都会不断受到源自上四宗还有各大世家的层层盘查,每在镇里走几步就会遇上掐脸摸身子查户口的烦人家伙。而且散修绝对不允许靠近小镇中央。
这些条件的限制,令本身就对上四宗动向有些好奇的妖娆与龙觉想都不想地扮成了神宗的弟子。
他们倒要好好看看,上四宗在搞什么名堂?
刚步入小镇中心,二人就被一股强大的威压吸引。
“这些……是什么东西?”
妖娆遥看摆满地摊的街道,双眸下情不自禁闪过一丝异色。
“我也……不知道啊!”
此时龙觉只有吞着口水故作镇定,只有看到眼下的场景,才豁然明白上四宗为何对散修们那么戒备森严。
他们不属于四宗弟子,自然不知真悟上人对四宗太上长老所说,化龙血池煞气能急剧提高幻器品质一事。可是现在满地杀气冲天锋芒锐利的高品质幻器,充分地向妖娆与龙觉证明,四宗进入化龙血池,一定有着别的目的。
“大哥,大哥看看这件幻器!”
还没走出两步,龙觉立即被一个一脸堆笑的神宗弟子缠上。
“从远方一看,就见大哥器宇轩昂,身姿不凡,小弟这里有一件好宝贝,若是见了寻常人还不愿意卖呢,不过小弟第一眼看到大哥,就立即觉得这件宝物非大哥莫属!”
那突然冲到龙觉和妖娆面前的神宗打扮的弟子把龙觉夸得天花乱坠,然后不等龙觉答复,立即从身后抽出一柄铁青色的长剑。
妖娆在剑光的照耀下,忍不住双眸一缩。毕竟她也是在神宗待过的人,自然见过神宗各个等级弟子所配幻器。
眼前神宗弟子所示,乃神宗主峰核心弟子的混沌玄铁配剑。
此剑以稀有金属所铸,又加上神宗曾经地二峰地火锻造,品质皆在天阶下品以上,是宗门弟子手里值得骄傲的幻器。
此剑在神宗弟子内部,不但代表着实力,同样也代表着地位的不凡。
可是眼下神宗弟子拿出的配剑,形状模样虽然还是主峰核心弟子的混沌玄铁配剑,可是铁灰色泽中却流动着一抹生动的紫焰。看上去被附加了什么特殊能力,而且单看剑的锋芒,便知此剑品质已经足达到天阶中品以上!
天阶中品幻器,早已经不入妖娆和龙觉的眼,他们手里的幻器,哪个拿出来不是神器级别?
但是若知此剑原本为天阶下品,现在却因为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而提高了品质,这就不得不让妖娆和龙觉大感惊讶!
何况越过那一脸堆笑的神宗弟子,放眼向整个街头望去,满地摆放的都是杀气凌厉的高品质幻器,更让妖娆和龙觉心生好奇。
细细观察,那些摆着摊点的四宗弟子实力都不强大,一般都是战神七八阶的水平,他们每每发现有如龙觉一般展现出九阶以上威压的同门,就会热情向他们兜售自己手里所谓“强大的幻器”。
若只有一家,想必妖娆和龙觉对眼下神宗弟子的态度会热情不少,可是现下满街都是品质加强过的幻器,龙觉是聪明到什么地步的人?自然立即摆出了最高傲的态度对眼前神宗弟子嗤之以鼻。
“哼,小师弟,你也太小心我了,混沌玄剑重剑这等普通幻器,我会没有?”
上扬的语气,将龙觉心中不屑表达得淋漓尽致。
一脸堆笑的神宗弟子一听,立即尴尬地僵直在原地。
神宗虽然进入此座小镇的弟子数量众多,但是主峰核心弟子并没有几个,要是换作任何主峰寻常弟子见到这柄已经成功经历煞气锻造的玄铁重剑,怕都要垂涎三尺,迫不及待想占为己有。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随意拦下的神宗男子,便是一位强大的主峰核心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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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不好意思发晚了。写到一半。去吐了一会。5555
有人问伦家会不会提前结文,我在此想呲牙咧嘴地说,这文伦家呕心沥血写了两年,从没断更,从不坑人,要让我草草结了它,那是活生生剜我的肉咧…
我就是最近写得慢一点,更新时间坑人一点,绝不忽悠…绝不乱写…
☆、066游龙子的地盘
从龙觉身上感觉到强者的不屑之意,兜售玄铁重剑的神宗弟子小眼睛一转,立即又冲着龙觉和妖娆即将远走的背影低声叫唤一声。
“这位师兄,小弟这里虽然没有师兄看得上眼的幻器,但如果师兄手里有什么稀罕宝物没时间淬炼,也可以交给小弟来做的。”
这话引起了龙觉和妖娆更进一步的好奇心。
他们二人做出不屑姿态,原本就是为了在神宗弟子身上套出更多话来,所以听到此话之后,龙觉直接停下脚步,低低回应一声。
“此话怎讲?”
“呵呵呵呵。”
一见龙觉有反应,兜售玄铁重剑的神宗弟子立即得意地轻笑起来。
“我看这位师兄是忙于在煞气浓郁的地方修炼来着,还不知道现在这无名小镇现在的行情,现在此镇上最强的神宗长老是游龙子尊者,我们这些实力只在六七阶的弟子因为害怕踏入化龙血池深处被煞气吞没,所以只得在外围游荡。”
“一般主峰核心弟子,都跟在游龙子师伯身后闯煞寻宝,带在身旁多余的幻器根本没有时间自己淬炼,所以通通交给我们打理,只需要花费几个金铢,我们就会把师兄手上现在用不着的幻器统一运输到神宗现在占领的煞池内进行孕育,如果幻器和煞气交融得顺利,快则三五天,慢则十天半月,幻器就会产生品质提升的趋势。”
“喏,这柄就是吴浩师兄的配剑,可是他还有一柄双锤在入池后品质直接提升到天阶中品更强一点的地步,双锤又称他的手,所以此剑就由小弟代卖,为他凑些金铢了。”
兜售玄铁重剑的神宗弟子提着手里长剑,一脸堆笑地说道。
虽说神宗主峰核心弟子各个地位不低,不过平日里他们花费得也很大,什么偷偷向散修购买修炼药丹,在一些兽斗会上大把赌钱,看到美女的时候必要地装装逼……除了真有显赫的家族在身后支持,其实口袋里的闲钱也远没有寻常人想象得那么多。
所以像这样手里有两件高品质幻器,留一件,卖一件的情况也时常发生。
凑足了金铢,也许下次还能从其他地方买到更强大的武器或者异宝。
不过现在妖娆和龙觉倒不在意神宗弟子手里玄铁剑的来历,而是从他的话语中捞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化龙血池在横空出世之后,居然产生了令召唤师幻阶提高,幻器品质蜕变的变态能力!
这种奇事,可在魔云宗众长老们隐居化龙血池时从未出现过!非但如此,化龙诅咒曾经还令邪火一干魔云长老永生不可破入天人境,手里任何强大幻器都无法在煞池内长存。
看来化龙血池现世后,一些尘封的规则也发生了质的变化。
妖娆目光一闪,顿时明白了此次上四宗为何动手如此之快,以四宗在自己手下吃的亏还有他们对化龙血池凶险程度的估算来看,那群只知道自保的龟孙子按道理不可能这么积极进入化龙血池,有什么困难,也应该推给天宗去做才是。
现在妖娆明白过来,上四宗的长老们和弟子,八成大多是被此地幻器进阶的异相给吸引而来!
“游龙子……”
妖娆在心底细细咀嚼这个名字。
她对游龙子这个名字可是熟悉得紧。
当年于发财老头儿第一次诓她,就是假冒“游龙子”之名,因为当初神宗十八主峰最富盛名的封山尊者便是游龙子是也。
之前与神宗的多次暗中交锋中,她都没有机会和游龙子正面对战,却没有想到今日在这毗邻化龙血池的无名小镇上,撞入了游龙子控制的地界。
“不过这一次我更不打算张扬行事,偷偷绕过四宗的眼线,无声无息地潜入化龙血池就是。”
妖娆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主意。
之前已经与疯子爹爹和麒麟王等人相互汇报过三方所处的位置,三方进入化龙血池的方向各有不同,一时之间无法寻找到最合适的会师场所,所以众人约定进入化龙血池的地界后再靠拢。
“我手里现在没有什么多余的幻器,不过我的确是与师妹刚来此地,既然游龙子师伯在此,我二人还是先去煞池内向他老人家请安才好。”
感觉那兜售玄铁重剑的神宗弟子身上已经再无什么可以挖掘的消息,龙觉便随意捏造了一个理由将他打发。
“哎……师兄说得是,以后在此地无论有什么需要,来这街上找小弟就是,小弟名叫王志。”
当神宗弟子的声音飘向龙觉和妖娆耳际之时,二人的身影已经没入人海老远老远。
“啊呸!”
见到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后,那名为王志的弟子才不加遮掩地把眼底的失落表现出来。
像他们这种实力不高的神宗弟子,其实也无比渴望进入化龙血池内寻求机缘,只是迫于同门师兄师姐们的压力,只能天天守在固定的煞池旁为他们潜心炼器。
炼得好了,幻器又不是他们所得,他们还得为此耗费不少精神力。
炼得不好,虽然不至于被打骂,不过暗中白眼小鞋还是要穿不少。
化龙血池内的好处他们可是一点都分享不到。而那些主峰弟子们却一面随着游龙子修炼,一面享受着幻器水到渠成的蜕变。
人比人,简直气死人。
所以像王志这样的小弟子们,无不希望那些实力强大的主峰师兄在自己手里留下珍贵幻器后直接死在化龙血池的煞海下。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偷偷摸摸地藏下一些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而那妖娆魔女?都铎沙漠的地界那么大,一个小小魔女,又怎么可能专门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出现?关于围剿魔女的事,还是交给其他牛人去处理吧!
“希望你们下次还能活着回来!”
对着龙觉和妖娆消失的方向,没有得到好处的王志愤愤地嘟嚷道。
龙觉和妖娆自然是听不到这神宗小弟子的“祝福”话语,二人又在镇内游荡了一段时间,把王志所说再次验证一番。而后向麒麟王,阿斯兰特传达了一路汇合,一路淬炼幻器的想法后,这才不急不慢地踱到了无名小镇的边缘。
无名小镇毗邻化龙血池。
站在镇口向远方眺望,自能看到金红熔岩在沙地上蜿蜒流淌。
二人耳边甚至可以听到流火涌过大地发出的阵阵细碎声响,于滔天煞气之下,所有召唤师们都可以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凶险和变化。
一些实力较低的召唤师,只敢于岩浆外围行走,偶尔遇上一处地煞淡薄但灵气充沛之地,都会立即打坐入定,盘坐在流火之上静心参悟。
化龙血池内所有气息变化无常,能撞见这样的修炼机会都是难得的福气,也许迟疑片刻,灵气充沛的地界下一秒就会变成吞人深渊。
不过化龙血池外围,真正的死亡威胁还是少有的。只有那些实力不凡并敢于与游龙子等四宗长老们深入血池深处历练的神宗弟子,才会真正遇上陨落的危险。
也许早晨出发,傍晚回归的人数就要少那么一两个,不过这种场面所有四宗强者们已经见多不怪,因为活下来的弟子们在化龙血池内的成长,已经远远弥补那些陨落者的损失。
只有封山尊者之类的四宗长老,还有带弟子的责任,那些圣王,太上长老一类的老妖孽们,最多只带着一两个自己的子孙或者亲传弟子驻守于化龙血池更深处。
不过这些人甚至于天宗人的行迹,就根本不是四宗寻常弟子可以预计的了。
此时游龙子正带着神宗的八位主峰核心弟子在无名小镇十里之外的血池内游荡。
非常时期,也没有什么主峰所属的限制,紧紧跟在他身后的,不仅有他第三主峰门徒,还有第七峰弟子,第十六峰弟子,第十八峰弟子诸人。
这些神宗弟子们,跟在游龙子身后正在猎杀一头血池妖兽。
血池妖兽是自化龙血池横空出世后于滚滚熔岩内异生出的一种恐怖幻兽,不可被任何召唤师契约,可是力大无比,狡猾至极。
它们的头如同丑陋的鲇鱼一样,却生长着像犀牛一样粗壮的四蹄。六对明黄的兽眼分别镶嵌在兽首两侧,微微张开似心中盘算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它们对血池的空间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控制能力,会突然从平地出现,直接把在地面行走的闯入者们直接拖入地下,谁都无法想象那些凭空消失的四宗弟子,在血池妖兽的巨口下,将面对多么残忍的死亡。
原本四宗弟子对血池妖兽唯恐避之不及,不过后来有人发现,血池妖兽心头精血有易筋洗髓的作用,顿时引起所有四宗弟子乃至长老们的疯狂追逐。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服食任何天灵地宝,对筋骨的淬炼效果已经微乎其微。想要提高身体强度,只能等待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而现在只要以血池妖兽的心头精血涂抹身体,骨质中的杂质就会百分之百地排出。令他们在雷劫中的生存机率大大提高。
这等好处放在眼前,就算猎杀一头血池妖兽有着极高的死亡危险,这些四宗长老和弟子们亦不会轻易地放弃机会。
------题外话------
今天天气可冷,零下十三度呢…还好家里温暖。
☆、067她在这里
诛杀血池妖兽,一般四宗弟子根本无法轻易下手,只有游龙子带领的这一群神宗弟子,在化龙血池内花费了两天时间,才把眼下这头蛮横无比的血池妖兽驱赶到他们早就准备好的陷阱里。集结众人之力,将其逼入绝境。
游龙子准备的陷阱,极大地封印了血池妖兽对空间的掌控能力。令它无法使出天赋技能“遁地”逃离。
而那些骁勇的神宗弟子,便使出浑身解数向血池妖兽发出攻击。
所有与游龙子同行的神宗弟子,每一个都是神宗各大主峰之上赫赫有名的弟子,他们在无数艰难的宗门任务中都立下过卓越功勋。可是面对手下的妖兽,就算众人全力功之,依旧无法每一次都在妖兽厚实的皮肤上留下伤痕!
这是一场耐力的拉锯战。
愤怒的兽吼声延绵不绝,甚至一声高过一声,震得血池内毒雾沸腾,熔岩泛滥。只不过这头被游龙子盯住的大块头儿怎么也挣脱不出他的束缚。
虽然强横无比,还是无法逃脱身上伤口越来越多的宿命,只要给这些神宗弟子们足够的时间,这场耗时冗长的战斗,一定是以人族召唤师的胜利而告终。
妖兽沉沉喘息。
众神宗弟子也忍不住在自己心里嘀咕。
“这一次要不是有游龙子师伯出手,我们一定无法奈何这头恐怖的生灵。”
“它的皮太厚了,真不知道这化龙血池下蕴藏着什么力量,居然能孕育出如此妖兽!实在难以想象,在化龙血池深处,还隐藏着什么不可思议的妖物?”
一想到这里,一位黄衣的神宗弟子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而后手上的攻击却愈加凌厉起来。
“两天……才能耗死一头血池妖兽,我们足有九人。上一头妖兽的精血就已经被游龙子师伯收取,这一头妖兽的精血说是要赐给第三峰的弟子,那这样算来,与游龙子师伯最亲近的弟子通通分完,最后才能分到我第十八峰头上。至少还要不断战斗十八天,真不知道十八天内会遇上什么变故。”
那些明显在最开始就沦为单纯战力的主峰弟子们心里都有这样的担忧。
毕竟此时率领他们的并不是自己主峰的师尊们。但是有游龙子在身侧,好歹也能保全他们的安危,只不过要想分到真正的好处,除了运气之外……只能凭借耐心的等待了。
就在一位十八峰弟子神游之际,那已经被众人逼入绝路的血池妖兽六对兽眸猛然张开,直接捕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
而后只见妖兽一声狂吼,瞬间撒开后蹄,向那神游的第十八峰女弟子激出一道血浪!
兽蹄踏地,激起的血浪内蕴藏无尽执念和煞气,就像一柄破天战刀一般,势无可拦地向娇美的女修胸前斩去!
十八峰女修大惊失色,待感觉到杀气袭来,已经无力逃遁。
这血池妖兽也是狡黠似狐的家伙,它一心只想以此女为突破点,冲开讨厌人族召唤师们的围剿陷阱,自然一击倾尽自己全力!
“淼淼!”
有弟子仓皇大叫女子名字。
可是那娇小的身影却早已经被层层血浪隐匿了行迹!
血池妖兽眼见机会出现,顿时低着头,不顾自己浑身流血的残体,冇足力气向豁口处冲去。
游龙子双目猛地张开。
这须发皆白的神宗宗师为十八主峰封山尊者内最富盛名的大能。又岂能让一头妖兽在自己的鼻子底下发威?
一直盘踞于半空中以一己之力镇压血池妖兽无法遁地的游龙子突然动了起来。
谁也没有看清他鬼魅的身影是怎么移动的!
但只看到一道残影突然出现于正在狂奔的血池妖兽身前,并伸出一脚,直接踏在妖兽的额头上!
那散发出金色光芒的神之一脚,在所有神宗弟子的眼里,犹如神明降世,散发出恐怖而神圣的威压,在此压力之下,不但那疯狂的血池妖兽直接被踹飞百米,就连围绕在妖兽身侧的主峰核心弟子们都通通被震得跪地。
蓦然出现在血浪之上的游龙子大手向下一抓,便把浑身是血已经失去知觉的十八峰女弟子给捞了上来。
名为“淼淼”的女子虽然重伤在身,但至少还有呼吸的迹象。
将此女弟子丢向与她素来交好的弟子怀里,游龙子面不改色地大吼一声。
“还发什么呆?快把那畜生降服!”
这声震耳欲聋的啸声这才把神宗众弟子的神魂从天上震回体内,七位没受伤的召唤师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一边咆哮,一边疯狂向厥倒在地的血池妖兽扑去!
“还是跟着游龙子师伯好,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轮得上妖兽精血,但是最起码,在这煞气漫天危机四伏的化龙血池内,我们没有性命之忧!”
被游龙子的神威震慑,一干神宗弟子此时可是再无二心地听从游龙子的调遣。
被这些疯狂的神宗弟子狂轰滥炸,那摔倒在地的血池妖兽此时只能发出绝望的啸声。
一声,一声,在漫天血光中散播得老远老远。
与此同时,妖娆和龙觉亦开始向化龙血池迈进。
自化龙血池横空出世,它的血池范围不知道扩大了多少倍,曾经妖娆站在熔岩边缘,很轻松便能眺望到浓烟滚滚的火山,可是现在矗立在小镇街口,妖娆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沙漠和岩浆洪流。
在无名小镇的见闻,给了妖娆与龙觉一些启发。
至少这些看上去数量众多的四宗弟子,并不全是报着追杀“妖娆魔女”目的前来化龙血池,只要竭尽所能分化他们的注意力,妖娆悄悄潜入血池深处的计划并不是那么难以实现。
龙觉怀里的传讯水晶再一次亮起,一定又是那位不知名的神宗长老在确认自己弟子“浮图”的身份。
龙觉将那传讯水晶以二指捏起,而后直接用力将它碾成粉末。
纷纷扬扬冰蓝的水晶细屑从龙觉指间逝去,而后他一把拉起妖娆,直奔化龙血池而去。
妖娆被龙觉一拉,忍不住连连吸气,其实她的小手一直在龙觉掌心里战栗。
面对眼前的一切,她早就激动不已,虽然还不知道驭兽环内四枚陨骨将如何解开化龙禁制,但是四骨的齐聚,已经引动天地异相,导致化龙山脉破土而出。
这一切都于预示着,她长久以来追索的一切终已经展现在眼前。
血十三就在前方。
与血十三一起被尘封的黑暗历史真相,也仅距自己一步之遥!
“师尊!我来了!”
妖娆把自己精致的下巴埋在衣襟下,深情地呼唤。她湛湛明眸,一直将视线投向最遥远的天边,虽然地平线上一片氤氲血色,但她仿佛已经看到巍峨的化龙血山已经矗立在自己眼前。
“来吧!来吧!”
冥冥中有一道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在前方召唤。
妖娆迈出的第一步,坚定地踏在蜿蜒流火之间松软的沙地上!
在伸出玉足,初入化龙血池的那个刹那,妖娆满心欢喜激动,整个人都像一片轻羽,在风中轻扬。
可是待足尖刚刚落地,挂在妖娆脸颊上的笑容却顿时僵硬在五官之间。
身体向前倾倒,原本平静的天空登时风云变幻,一团黑暗而深邃的巨大风暴云旋,蓦地出现在妖娆头顶上!
“不好!”
妖娆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在这个瞬间强烈地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驭兽环内四枚太尊陨骨疯狂跳动,把驭兽环内部打得轰轰直响。
此时妖娆只有一把推开握紧自己手掌的龙觉,并没有时间再做别的防卫,而后就只见一道足以媲美炎阳的炬火轰然从天而落,直接向妖娆身体轰击而来!
“死!”
四枚太尊陨骨,齐齐在她的驭兽环内发出嗜血咆哮!
如同天人境强者生死渡劫一般,裹挟着火焰的巨雷穿过妖娆天灵,直击地面!
那澎湃的火光,惊天的雷威,直接把整个无名小镇照亮!
所有镇内四宗弟子,世家强者还有海内散修通通大脑当机在地,双目因为强光的突然照射而暂时失明。
“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天地毁灭了吗?”
一时之间,巨大的恐慌直接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上。失明而焦灼的人们开始四下奔走,凄厉地哀嚎!
“她在这里!她在这里!”
天空中激出雷火的云团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就是这么单纯而简短的四个字……
她在这里!
“妖妖!”
被妖娆一把推开的龙觉愤怒地大吼,完全没有预料到妖娆触动化龙血池会引起这等天地剧变!
看来那四枚四宗的太尊陨骨,既是解开化龙封印的钥匙,同样也是对持有钥匙者最恶毒的诅咒!
想解开封印吗?
那就必须持有四枚陨骨。
可是一旦陨骨的持有者迈入血池范围,那么感应到四骨气息的禁制,就会对持有者发出必杀攻击!不但严重威胁持有者生命,同时亦向所有天宗强者们通报……妖娆所在的地点!
这一招,玩得实在是太狠了!龙觉看着雷光中的妖娆,简直肝胆俱裂!
------题外话------
伦家已经嗜睡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了…啊。
☆、068干嘛
带着陨骨的妖娆,一进入化龙血池的范围,就立即招到化龙禁制的击杀。
从天而落的巨大雷火光柱直接贯穿妖娆的身体,彻底粉碎妖娆想避人耳目靠近化龙火山的念头。
这恐怖的威压,骇人的声势……在短时间内可能还具有有震慑无名小镇内四宗强者的作用。
但是震惊过去后,众人就会彻底明白那回响在自己耳边的轰鸣声正是为他们指引盗骨女贼方向的神之预言!
龙觉看着沐浴在雷火中的妖娆,心如火烧。
还好这道威力惊人的雷火看上去并不能无休无止地维持,所以很快光芒散去,妖娆狼狈的身影从火光中滚了出来。
“咳咳咳咳……该天杀的化龙诅咒!”
清亮的声音传出,瞬间安慰了龙觉焦灼的心情。听着这铿锵有力的诅咒声,就知道妖娆此时多么生龙活虎!
头巾兜帽早已经被烧成烟灰,妖娆顶着个鸡窝头一脸漆黑地从雷火下现身。
她不断咳嗽,嗓子眼里都好像有黑灰冒出。
从眼角挤出的泪痕,在她黑乎乎的小脸上硬生生刷出两道白杠杠,好像是那个宗门烧火的丫头不小心把整个厨房都点燃了,然后从断壁残垣里大难不死地爬出来一样。
“妖妖。”
龙觉抽搐着嘴角冲上前来给妖娆拍着身上的灰尘,顺带检查她受伤的情况。
“还好本姑娘骨头足够坚硬,要不然这一击可真要把我送回老家去。”
妖娆看到龙觉过度紧张的表情,立即打趣安慰他。
其实妖娆心中也分外侥幸。若不是自己在无色秘境七石面前机缘突破天人五衰的境界,只怕这不期而来的一计雷击,真能重伤自己的修炼根基。
刚才自己只是条件反射般地将那雷火当成渡劫雷霆,以引雷入体的方式分化了大部分雷威,不然轰击的伤害,可够她狠狠地喝上一壶!
“我没事。”
妖娆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自信而笃定地说道。
“只不过这雷袭只怕是要伴随着我在化龙血池里而行了。我们快走……”
顾不上整理自己的衣物,妖娆拉起龙觉便飞也一般地向滚滚血海深处飞驰而去。
那些依旧呆立于无名小镇内的四宗强者,世家召唤师与海外散修在震惊一瞬间之后通通回过神来。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了一声。
“是不是妖女出现了?”
继而引起整个小镇的暴动!
刚才那惊人的威压,源自化龙血池禁制深处令所有四宗弟子灵魂悸动的神威,不用四宗太上长老解释,都能让弟子们发自愿内心深处感觉到一种同出一脉的亲切感。
那是四宗陨骨共同发出的呐喊!
指引世人将无耻盗骨女贼斩杀于化龙血池之下!
“追啊!杀了她!”
“没想到那妖女居然出现在这里,兄弟们,我们发大了!只要立功,就有可能进入天宗啊!”
“太好了,整个化龙血池都与她为敌!我们必定能完成长老们交给我们的任务!”
一时间疯狂的咆哮声响彻天云。
与此同时,正带领着九位主峰核心弟子绞杀血池妖兽的游龙子亦长眉一扬,目光下意识地向无名小镇方向眺望。
他那鹰一样的视眼,立即穿透层层血池毒瘴,跨越遥不可及的距离,清晰地窥见了那依旧盘桓在天空,余威不散的化龙诅咒之雷!
在这个瞬间,精彩的表情在游龙子的脸颊上一一绽放。
他幽暗的老眼内顿时爆发出湛湛精芒。
“走!”
根本来不及对麾下的众弟子过多解释,游龙子丢下这么一声嘹亮的咆哮,整个人便瞬间化为风影,丢下奄奄一息的血池妖兽,直接飞驰而去。
待八位还有战力的主峰弟子抬起头来,游龙子的背影已经在天空中化为一道即将消失的长虹。
“哎……师伯!”
一位白衣弟子仓皇地叫了一声,不过剩下的半句话直接难产在自己的嗓子眼里。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游龙子为何会放弃那马上就要死在众人手里的血池妖兽离开?
但是对剩下的众人来说,无论发生什么事,跟随游龙子才是他们最明智的选择。
“别想了,虽然我们现在足以收割这畜生的性命,但若不赶快跟上师伯,等下再遇上新的危机,就凭我们几个,根本无从应对。”
“不可贪心,走吧!”
那背着受伤十八峰女弟子的黄衣男子一脸郑重地对众人说道,与此重伤女修关系最好,黄衣弟子深感自己在化龙血池煞地多变环境中的无力。
他率先收回插入血池妖兽身下的武器,而后扶了扶背上伤员,便头也不回地追随游龙子而去。
最后的七位神宗弟子面面相觑,不舍地再看那依旧趴在地面上残喘的血池妖兽,而后纷纷收回幻器幻兽,追逐游龙子而去。
不仅仅是游龙子,在此域方圆百里内率领弟子进行血池历练的天门宗,星月圣地,昆山宗封山尊者们通通在第一时间内感应到了化龙诅咒雷火的降临!
他们满心激动和兴奋地向雷火爆发之处疯狂靠近!
若换了平时,也许他们对那给昆山太上长老们吃过大瘪的妖娆魔女还心存忌惮,但刚才那恐怖的雷火,却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足以媲美天人五衰雷劫的神威!
他们就不信了,区区一个妖女,如何能在化龙诅咒和他们的夹击之下逃出生天!
天都要灭却她!
今日,她势必会死在这片血海之下!
轰轰轰!
数股丝毫不逊色于游龙子威压的风影疾速向妖娆与龙觉所在的地点靠近!
妖娆与龙觉全速向前,但就算二人御空的速度再快,也无法回避那些四宗封山尊者们就在无名小镇附近徘徊的事实。
有了雷火余威的指引,有着强大而敏锐的神识查探,妖娆和龙觉的身影,还是很快便出现在游龙子等人的目光尽头!
“杀!”
视线锁定了眼前蹁飞的一双人影之后,游龙子老头儿的眼底瞬间爆发出蛇一般的冷酷锋芒!
轰!
随着一声破风声,游龙子那衣袂飘飘威压强大的身影就直接矗立在了妖娆和龙觉的面前。
当空拦截的人影自然迫使二人前行的速度减慢。
而后只听轰轰轰轰的数响,一道又一道巍峨身影出现在游龙子的身侧。
一位背部佝偻的老者踏着变幻的紫云出现在游龙子右侧,只见他双手紧握一柄长长木拐,木拐握柄处就像是一枚婴儿的头颅。
一位粉衣的老妪从一朵巨大的花朵内升出,虽然满脸皱纹,却依旧气质优雅。以她女修又契约强大植系战兽的特征来看,此女必是星月圣地的封山尊者。
一位青衣壮汉脖子上带着野兽的獠牙,一头狂发,低着头,从深邃的眼眶内向妖娆激出两道骇人目光!
除此四人威压最盛之外,还有三四位无法界定身份的世家强者或者散修一类天人召唤师亦站在四人身侧。
足足八位强者,把妖娆和龙觉前行的道路瞬间堵得水泄不通。
见此情景,妖娆干脆和龙觉一起驻足停留在此八人身前。
双方都凭风屹立在天庭之上,谁也没有率先动手,像是于交战前的相互试探,八人目光通通聚焦于浑身冒烟的妖娆身上,而妖娆也瞪着凤眼,冷冷将目光从在场所有人的身上掠过。
游龙子等人看到浑身冒烟的妖娆,不禁内心一阵狂喜!
看来真的是天助四宗,连化龙血池本身,都排斥这盗骨逆修的存在!她被雷火重伤,这下就便宜大家了!
游龙子等人完全不知道,虽然此时妖娆的外表看上去无比狼狈,身体实际上却真的没有受多大摧残,她与她的师尊一样,通通都是吞雷的妖孽。几乎在那个瞬间,把雷火威能都同化为自己的力量,所以可以说……现在的她,灵气正处于爆棚的状态!
只是僵持了几秒,这八位四宗强者和散修的弟子们也通通御空而来,在看到妖娆与龙觉身影的刹那顿时倒吸冷气。
就算他们再蠢再愚钝,看到眼前的场面,也足以猜测出那狼狈女修和赤发男子的身份!
“游龙子师伯好敏锐的五感!”
神宗弟子站在游龙子身后由衷赞叹。
此刻所有神宗弟子心中对那没有收入囊中的血池妖兽的不舍之心完全挥之一空。
什么易筋伐骨?什么强健躯体?只要把这已经重伤的女贼拿下,那么他们就能通通得到天宗的恩赐!
这可是比一百头血池妖兽更吸引人的好处!
所有人都激动得身体颤抖,有些弟子甚至小脸都瞬间憋得通红通红。
妖娆也许是等得有些失去耐心了,所以捻着自己被电卷了的长发,撇着嘴从容问道。
“干嘛?”
语气从容平静到好像是好友稀松平常的问候,“你吃了吗?”,“今天天气不错啊?”
听到妖娆魔女如此自大的问候,四宗弟子们差点厥倒。
他们本以为这传说中的魔女会说出什么有品味有气质的威胁……结果此番遭遇真人,原来魔女本人如此低俗无趣。
这街头小媳妇的相互问候,直接把妖娆魔女辉煌邪恶的形象,从神坛上推了下来……
------题外话------
昨天刚说嗜睡无敌,昨夜毛小爷就一夜不想睡…毛妈的生活,就像是化龙血池诡异的天气一般多变无常…
☆、069天道大主宰
“干嘛?”
站在游龙子身侧的拄拐老翁一阵怪笑。
“干掉你!”
他猖狂地吼道。
完全无视“妖娆魔女”装疯卖傻的模样,老翁自信集合此地八人之力,一定可以把已经重伤的魔女斩杀当场。
当初妖娆魔女大闹悲悯海和昆山宗总坛,那是因为她集结了大量盟军,特别是借助先天逆党极道幻器的神威,才逼得没有防备的昆山宗狼狈战败。
那并不属于妖娆魔女自己的力量,现下她只与龙觉二人出现于化龙血池内,正是灭她嚣张气焰的最好时机!
“干掉我?”
妖娆的目光从容掠过八位拦截在自己面前的四宗封山尊者脸颊,而后爆发出一阵爽朗而不羁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她的胸腔内激荡,震得空气都发出轰轰声响。
这笑声足足继续了半刻,而后妖娆才从花枝乱颤的状态恢复平静。
“我看你们还是给我让开吧。”
脸色一变,妖娆一字一句从唇下吐出这几个字。
原本容忍妖娆魔女疯狂的笑声已经把众人的耐心耗到极限,现在突然又听闻她大言不惭地命众人退开,八位尊者自然怒从心生,脸色也愈加阴沉。
“看来你这女娃不思悔改,即使化龙血池天地规则都不允许你再向前一步,你依旧妄图违逆天道!”
“一意孤行,天道诛之!今日……便把你性命留在此地罢!”
游龙子义正言辞地咆哮。
只见他神情肃穆,一脸威严,浑身战气澎湃,神圣而不可侵犯,似代表着天地正气,手握生死权杖,为天地纲伦主持公道。
“可笑。”
妖娆却对八位强者的庄严肃穆嗤之以鼻。
“这化龙血池,明明只是你们四宗远古太尊设下的封印,他们想阻止什么人靠近化龙山,雷火就会轰击何人,你们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四宗远古强者的个人意志,又怎敢将它们媲美天道?”
妖娆一语戳中要害,说白了,这些自诩捍卫“天道”的卫道者,不过只是在标榜自己的先祖而已。
把自己媲美天道?
哼……他们可不配!
妖娆的嘲笑完全点燃了八位强者的怒火,不由分说,八人身上各自爆发出雄浑的威压,一枚枚刺目召唤阵在他们足下点亮!
游龙子的衣袂完全被萦绕于他身侧的狂风吹起,他的身体,被一层飘渺的神光笼罩。
之前他轻松一脚就能把重达数百吨的血池妖兽直接踢飞,可见他战力之强大,此时一柄长长的铁戬又被他拿在手中,再加上将要从召唤阵内冒出头来的强大战兽,游龙子面对妖娆与龙觉,可是拿出了他百分之百的实力。
不但是游龙子,其它的封山尊者们也祭出称手武器准备大干一场。甚至于那些尾随八强的四宗弟子们心中都战意澎湃,纷纷捏紧双拳进入战备状态。
可是就算是这样,妖娆和龙觉的脸颊上依旧没有出现畏惧的表情,妖娆只是挑了一下长眉,而后手挽着龙觉的胳膊,而后从容地向面前八位拦路虎走来。
“且不说你们只是按远古四宗太尊的遗愿在行事,就算是真正的天道拦在我的面前,都不可能阻挡我前进的脚步。”
妖娆的脸颊上洋溢着绚烂的笑意。
这样逆天的宣言,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勇气说出。
她对救出血十三的执念已经坚定如磐石一样,无论横生在眼前的是人是神是无边魔孽,通通都撼动不了她靠近化龙山的心意。
这声音不大却离经叛道的宣言在游龙子等人的耳边震响,给他们的灵魂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素知妖娆魔女张狂,可是这话听上去却不是夸口,她似乎真的有与天意抗衡的信念和决心!就连血色的穹窿,都因为她嚣张的言论而隆隆震响,弥漫于空气中的煞气,凝结成洪荒巨兽的咽喉欲将她一口吞没。
可是她的步伐,依旧坚定而铿锵,仿佛凌驾在规则之上,恣意激荡着所有在场人的内心!
“给我滚开!”
妖娆一声咆哮!
两岸血浪顿时拔地而起,在游龙子与那星月圣地的老妪之间强横地破开一条笔直大道!
风云变幻,天地震动,震耳欲聋的声音几乎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嘶!”
游龙子惊得身体向后一翻,差点儿重心不稳地摔倒在地。
实在是太惊人了!
妖娆魔女这声咆哮,不单是瞬间抑制住众人足下召唤阵内战兽的崛起,甚至于直接手握天地法理,直接在游龙子和星月圣地的老妪之间创造出了一道空间!
二人明明都没有移动,可是他们八位拉开的拦截战线却完全封锁不住妖娆魔女逃遁的路径!
不……不能说是“逃遁”。因为此时游龙子才一头是汗地明白过来……仅凭自己八人的力量,完全不足以令妖娆魔女“逃”!
她甚至不屑于战斗,单凭一个“滚”字,就能令众人魂飞魄散!
嘶啦!
空间被一分为二,八位四宗强者被无条件地横扫到两旁,妖娆则与龙觉一起,从容掠过众人身侧。
那星月圣地的老妪还想攻击,可是座下植系战兽直接萎靡不振,直接不回应契约主的指令。其余召唤阵亦只是疯狂闪烁,一头战兽都不出现。
众人身上澎湃的杀气和强大的威压通通被无情抑制,仿佛一座巍峨巨山突然压在众人头顶,将大家肺叶中的空气通通挤出。
现在包括游龙子在内的八位强者通通面如菜色,此时才真正明白了妖娆魔女的威猛!
她已经远比悲悯海—昆山一战时更加强大,化龙雷火都无法伤及她的根本,他们希冀着趁她重伤之际将她拿下,简直就是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她的境界,已经不再是寻常四宗长老可以企及,甚至已经远远超过四宗的最强战力!
所以面对她的时候,他们才会产生这样局促的感觉。
连幻兽都召唤不出来,一招幻技都无力发出……这直观而残酷地说明,在妖娆魔女面前,他们都是渣渣!
她已经堪破天人境的至高境界,成为规则的大主宰!
游龙子的老脸剧烈地抽搐,手里的铁戬都有握不稳的趋势。更不要说那些蜷缩在他身后,已经下巴通通掉在地上的四宗弟子们。
再抬头,身体颤抖的游龙子只看到妖娆魔女和赤发男子从容没入滚滚血池的背影。
她甚至不屑于动手杀人,完全无视众人的存在,就这样轻松地说走就走!
游龙子只觉得自己浑身一阵无力,大脑有一片空白将要晕倒的冲动。他敢打包票,只要妖娆魔女乐意,刚才她稍稍用力,天道就会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通通送入地狱!
可是她没有这样做!
为什么?
“为什么呢?”
龙觉也轻轻问着妖娆同样的问题。
“因为我与师尊,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妖娆挽着龙觉的手,乖巧地蹭蹭。
“师尊当年就是因为太意气风发,完全不给自己任何退路,魔族也得罪,人族也得罪,自认为一力通天,天下唯其独大。所以才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世事难料,总有不可预计的灾难终会发生,他之所以被封在化龙血池这么多年,根本没有任何势力想营救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得罪了整个天下。”
“我不滥杀四宗弟子,也算是为他老人家多积些德,反正那些四宗弟子已经伤不到我,再加上真正会暴露我行踪的……是四枚陨骨,而不是这些活着会散播消息的人。”
“所以手上少沾些血,就少沾点吧。”
妖娆恬静地笑着。
其实她心中还有一个原因并未对龙觉说出,因为冥冥之中,她总感觉血十三和人族对立的事并没有那么单纯,两者相互残杀,两方都得不到真正的好处,而最终会纵声大笑的……只怕是魔族吧!
天知道一切阴谋背后,是不是隐藏着第一魔祖邪恶的影子!
“你说得对。”
龙觉点点头。
“刚才那些四宗弟子和长老,的确已经不能威胁到我们,只不过从今之后……我们在化龙血池内的激战,一定会更加激烈!”
龙觉苍茫的眼,扫过眼前一望无垠的沙地熔岩。
妖娆抬头看了看追随自己的天空云团,轻声说道。
“那该死的火雷会不断暴露我的行踪,我感觉得到,它很快又要来了……所以我们只能加快脚步,在下一次暴露之前,争取更靠近化龙山一些!”
二人极默契地交流一番,而后携手向化龙血池深处冲去。
只不过就在二人加速向前迈进之际,一团血乎乎又怨气澎湃的庞然巨物突然吭哧吭哧地冲到妖娆和龙觉的面前!
嗅到腥咸的血还有浓浓怨气,妖娆立即神经一紧。
只不过她在做出反应之前,那像是猛犸巨兽般横冲直撞的血腥巨兽突然在距离她百米的地方一撅蹄子,轰然倒地!
就连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怨气都在此瞬间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个鬼东西?”
妖娆和龙觉好奇地靠近一看。一头浑身是伤已经咽气的血池妖兽尸体出现在眼前。妖娆伸手探了探妖兽的鼻息,已经摸不着温热的气流。
而从此怪物心窝伤口内流出的紫血,却带着一股天灵地宝独有的异香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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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好馋…我要冒着零下十度的温度。溜出门吃羊肉串。
☆、070炼器地坑
怀揣着血池妖兽心头精血的妖娆一阵兴奋。
她对化龙血池的了解还太少,这份得来不费吹灰之力的异宝向她证明,前路中也许还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也不知道是那些倒霉的四宗弟子,把一头强大的血池妖兽重伤到这个地步却未来得及收割最后精血,结果让妖娆与龙觉白白捡到这个便宜。
对于妖娆来说,妖兽精血易筋洗髓的功效已经不甚明显,但是这份好处,却是帝岚,邪冰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再想到随麒麟王进入化龙血池的诸人,妖娆和龙觉顿时打定了一边前进,一边收割妖兽精血的想法。
“多谢了!”
将妖兽精血收入驭兽环内,妖娆对着死去的血池妖兽一番感谢。悉不知此时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游龙子连打了三个喷嚏。
“啊啾!啊啾!啊啾!”
喷得自己老泪纵横,游龙子这才想起给神宗的太上长老们传达遇见“妖娆魔女”,并完全不敌她威压的这个惊人消息。
妖娆和龙觉既然不杀游龙子等人,自是早已经预料到消息会在顷刻之间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化龙血池。
二人倒也不恼,一心一意地在蜿蜒岩浆内穿行。
大地原本一片赤红,但进入化龙血池后,妖娆渐渐感受到了此地多变的天气。
明明前一秒温度还灼热得让人汗流浃背,此时她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冷凝感从脚心升起。
“呀呀,真是冷啊!”
妖娆忍不住缩着脖子打了一个寒战,惊讶地扭头看了龙觉一眼。以妖娆和龙觉的幻阶,寻常低温根本不会让二人产生不适的感觉,何况二人还长居北方酷寒之地的白川冻土,更难得对寒冷产生畏惧。
可是不但是妖娆,就连龙觉的嘴唇都瞬间泛紫。
“可不?”
龙觉拧着眉头从袖子里拿出一柄小巧的匕首,可是那锋芒锐利的匕首在刚一接触酷寒空气的瞬间立即就断成两截,残刃也随之完全失去神兵利刃的光华,在龙觉手里变成一截废渣。
“这寒意可以瞬间杀死诛神境下的所有召唤师。”
经过匕首测试之后,龙觉得出了这么一个骇人的结论。
“你看,那是什么?”
妖娆的眼神极敏锐,在龙觉说话的同时,于滚滚血浪之下发现了一群模糊的影子。
黑幢幢的颜色,与赤红的血海格格不入。
二人随即降落一看,顿时心跳一滞……
因为石化在地面上的,是一队看上去神色平静的神宗弟子。
为何能如此轻易辨认出这些人的身份?那是因为队伍中有一个她们熟悉的身影。
那在无名小镇内向二人兜售神宗玄铁重剑的弟子王志赫然在列。
他保持着向前迈进的姿势,背上驮负着一大包各种形状的幻器,所以身体微微前顷,脸颊上还带着些许因为背包沉重而不满的表情。
若不是他就这样一直静止不动,无论任何人初看他第一眼,都还能感觉到从他鼻子内喷出的怨气。
可是他已经死了。
在他自己都浑然不知情的情况之下,与他这一队同门弟子一起被突如其来的酷寒夺过了生命。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痛苦。也许这个过程仅仅只继续了一秒。
他们的呼吸就永远定格在了这个刹那……
化龙血池是一个永远无法预计的死亡绝地。
龙觉伸出手来,轻轻拍了一下王志的肩头,他的整个身体便迅速化为粉末,连衣袂都不留下,直接飘散于天地之间。
好似他整个人……从头到尾就没有在世上出现过似的。
妖娆双眸一缩,而后看着曾经站立着王志,此时已经了无痕迹的空地对龙觉说道:“看这些神宗弟子的表情和姿态,应该在死亡前完全没有预料到寒流的袭击。”
“他们都是七八阶的战神,在化龙血池内属于最低级的四宗弟子,不会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自行进入不熟悉的地带。”
“也许这条路他们曾经走过无数次,对沿途各种陷阱都十分熟悉,所以毫无防备之心,却没有想到中途遭遇到不期而遇寒流的袭击。”
妖娆分析的极有道理,龙觉在她说话的时候亦下意识地点头称是。
“既然这是一个意外,那么他们这一行人原本要去的地方,就是神宗淬炼幻器的地方吧!”
龙觉一边兴奋地说道,一边抬起额头,将他那湛湛的目光投向队伍行进的远方。
之前对王志手里的玄铁重剑不感兴趣,是因为经过淬炼的重剑依旧品质太低,可是对于四宗是如何令幻器提高品质这一秘事,妖娆和龙觉依旧抱有极浓烈的好奇心。
“反正就在前方,我们去看看呗。”
妖娆嫣然一笑,而后轻震双袖御空而起。
二人就像是从天空掠过的飞鸟,轻盈向远方掠去。朝着死亡队伍前行的方向飞出不足十里,妖娆便感觉到了一股独特的威压弥漫在天空中。
此时空气再不寒冷,已经脱离寒流的地界。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妖娆和龙觉也发现了化龙血池内的一些规律。那就是血池中的危险,分为常态与非常态。
一些毒池雾霾煞气陷阱的位置是亘古不变的,只要熟悉了地形,躲避它们就能规避危险。
而一些多变的危机,比如刚才路上见到,夺走神宗弟子生命的寒流,则完全属于不可预期也查探不出出现征兆的非常态危险。
要说最容易夺人性命的……自然是不期而来的危险。但是常态危险和非常态危险之间,有一个极为微妙的规律。
那就是在任何地点,两种危险并不同时出现。
也就是说如果选择看上去安全的道路,很有可能于中途遭遇突然到来的灭顶之灾。而如果选择取道险路,纵然每一步都在与火毒搏击,但好歹对自己将要面对的困难有一个清晰的掌握。
这不?一迈入散发独特威压的区域,身后尾随的酷寒已经消弭于无形。
妖娆和龙觉抖了抖结在自己肩头的冰霜,悄无声息地踏足坚实大地。
四周已经依稀能看到神宗弟子出没的痕迹。
这种淬炼幻器的重地,按理说一定会有强者坐镇。只不过对于神宗的那些强者们来说,在化龙血池内击杀妖兽以血洗身并寻找机缘之地参悟天道要远比镇守幻器重要得多。
再说了,堂堂神宗的地盘,又有谁人敢来侵犯?
抱着这样的念头,偌大的幻器天坑,通通交到了宗内最低阶的弟子手里。
这些七八阶的战神,又如何能防备妖娆和龙觉的潜入?
以敏捷的身手,妖娆和龙觉几乎是大摇大摆闯入了幻器淬炼天坑的中央地带。
强大的金火元素之息从地下喷薄而出。
出现在妖娆与龙觉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坑!
如果不是四宗强者发现了它炼器的功能,此坑必算得上是一枚杀人放火的恐怖陷阱!
此坑的直径约有千丈,站在悬崖的一头几乎眺望不到另一头的景象。只有蒸腾雾气从坑内隆隆升起。裹挟着可以把人瞬间击成马蜂窝的强大金火元素之力!
这里的元素暴虐而无情,完全不似初元其它大陆上灵气之灵动柔和。
世上最强大的铸器师,也无法复制此地浓郁的炼器环境。这是天然形成的金属熔炉,无数未知的气旋混杂在元素之息中生机勃勃地蠕动。
如果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机会,一丝特殊气旋被加持于淬炼的幻器之上,就有可能锻造出攻击加成的强大幻器。
这是所有炼器师们看到都会跪地大哭的绝世熔炉。
也是所有弱小召唤师根本无法靠近的绝地噩梦!
因为地坑内煞气之浓郁,远超化龙龙池平均水平千倍,那些弥漫在空气里的金火元素气息,天生带着锻造与凌迟的本能。
所以弱小者一旦靠近此地……必然生魂抽离,身体被狂风切割成渣。
妖娆和龙觉仅能站在距离坑口悬崖百米的地点,再难向前一步,更不要说莅临绝壁之上,好奇向下窥视地坑深处的绝妙景色。
百米已经是妖娆与龙觉的生命禁区,灵气于身体内缓缓流动,若加施加半点压力,浑身毛孔都会直接渗出血来。
二人直接盘腿在地,静心调息,以自己的灵息抗衡体外元素和煞气的肆虐。身体潜能得到最大限度的激发。
若真有时间在此修炼,修炼效果一定是在外界同等时间下的百倍。
对于那些实力不济的神宗弟子们来说,莫说百米……就是万米之内,他们都不敢靠近!
所以任妖娆和龙觉在地坑四周行走,根本没有一个神宗门徒注意到了二人的身影。
就在妖娆与龙觉盘腿坐下不一会儿,二人身后便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咆哮!
“嗷!”
那是一声泣血的猛虎悲鸣。
随着刺耳啸声,一阵吭哧吭哧的速跑声也开始回响于妖娆耳际。
回头一看,映入妖娆眼帘的是一头一人多高的花斑猛虎。只不过它的步伐明显有些歪斜,双目失神,七窍流血,身体在金火元素的侵蚀之下一点点地皮肉纷飞,露出带血骨架。
可是就是这么一头绝境困兽,宽大的背脊之上,却驮负着一大袋子沉重的金属幻器。
------题外话------
晚上失眠55555
☆、071轮回鲸吞
之前妖娆和龙觉还感觉疑惑,那些根本无法靠近炼器坑的神宗弟子是如何将幻器送入坑内的。
现在看到那后半身已经被煞气腐蚀得只剩下森然骨架却还在奋力向前爬行的花斑猛虎,二人顿时明白了神宗炼器的方法。
虽然花斑猛虎的实力也算不上强大,也许身体强度还不及六七阶的战神召唤师,但它不敢违逆自己契约主的命令,就算是死,也会挣扎着靠近炬器坑洞口。
这样的运输一头幻兽只能进行一次,因为幻兽将付出自己生命的代价。
一般召唤师绝对不会令自己的幻兽进行如次残忍的运输,不过淬炼幻器的好处实在是过于吸引人,八成那些神宗长老们早就许诺门下弟子,牺牲一头幻兽之后,宗门将为他们准备实力更加卓越的新战兽。
所以神宗守坑的弟子们,也便接受了这种惨无人道的安排。
花斑猛虎瘸着四爪在地面上踉跄而行的场面看得妖娆一阵愤怒,若换成她,她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用任何方式欺负自己手里的幻兽。
即使它们已经不再匹配自己实力的增长,即使它们已经不再优秀强大……但它们通通都是曾经陪伴着自己渡过一次又一次生死危机的同伴啊!
就在妖娆攒着双拳,双目滴血之际,那身体巨大的猛虎已经再也经不起此地金火元素的冲击,轰然跌倒在地面上,瞬间击起阵阵血浪。
可是它赤红的双目,依旧不甘心地死死盯着远方巨大炼器坑口。
它的主人给它下达的命令,是誓死都要跳入坑洞之内……无论是不是早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它都不会违逆主人的命令。
因为他们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约定了,绝不背叛彼此的誓言……不是么?
不会真有幻兽能靠近那煞气缭绕的坑口的,因为就连妖娆和龙觉都只能止步于坑口百米,就算召唤炎凰,炎凰亦最多进入边缘徘徊,这就是化龙血池之凶险强大。
猛虎厥倒于此地已经足够令它背上驮负的幻器感受到炼器坑内强大气旋的召唤。
铮!铮!铮!
在猛虎摔倒于地,开始一点点向前蠕动之际,那一柄柄锋利的长剑刀戟便径直飞出包袱,直接向混沌的炼器坑内飞去。
背脊上的重量陡然减轻,花斑猛虎心里也明白,自己契约主的命令其实就是让自己携带这些冰冷而没有生命的铁器进入坑洞之内。
所以虽然没有完成自己跳入地坑的任务,此时猛虎的脸颊上也浮现出一道释然的表情。
巨大的头颅直接砸在地面上,一滩脓血自它口中流出,黑红的血水里,甚至夹杂着破碎的内脏。
妖娆感觉得到此虎的生机即将于天地消散,而肆虐于天地间的狂风,依旧毫不手软地凌迟着它的尸体。
一刀又一刀,皮肉尽失,很快那小了不只一圈的森然骨架也要被磨灭成灰。
“命魂不该断绝,至死亦忠心不二。”
“你……跟着我吧。”
妖娆实在不忍心看到这样有灵性的幻器惨死在自己面前,直接一挥手便把纳多多给甩了出来。
剩下炼魂的事情,交给纳多多去做。
一道黑影,顿时笼罩于虎骨身上。
而后妖娆便回头向炼器地坑看去。现在在她眼底映照的大地,正散发出一股浸染着兽血的妖冶红光。
这感觉,让她恶心得想呕吐。
“轮回!”
再一挥手,一位一头银发,漂亮得如同异域公主的娇美女子便坐在一枚月白小鼎上出现于妖娆面前。
看到轮回姑娘歪着脑袋等待自己指令的模样,妖娆忍不住轻轻一笑,而后手指前方对轮回姑娘说道。
“这股炼器之威会不会伤到你的器灵?如果你能扛得住,去那坑里一看怎么样?”
妖娆的话音未落,轮回姑娘的脸颊上立即闪烁起兴奋的神彩。她嗷嗷地大叫:
“好厉害啊!比孕育我的那个大炉子更温暖!好厉害的大家伙!哈哈哈哈……老子现在可不是弱小的新生幻器,刚好需要在厉火里重新洗个澡!我去去就来!”
风驰电掣地离开妖娆身侧,轮回一头猛扎入煞气翻腾的炼器地坑之内,甚至对于妖娆急急唤出的:
“喂!小心不要伤到自己,无需勉强,扛不住了就赶快出来!”
之类的叮嘱充耳不闻!
“哎呀!这莽撞的家伙!”
轮回只是一个闪身就直接跳入坑内,在妖娆视线中消失,妖娆顿时急得跺脚,身怕轮回太过轻狂,不小心把自己伤到。
“不会的,她好歹也是个聪明的器灵,感觉到不适,会自己出来的。”
龙觉笑着拍拍妖娆的肩头,妖娆手里的幻器幻兽们,可没有那倒下的花斑猛虎那么傻,一见对自己不利了,那是变着法儿都会自保的。
幻器不同于血肉之躯的召唤师或者幻兽,它们自炎火和淬炼中出生,对金火元素和炼器威压有着与生俱来的亲合性。
人不能进入的地坑,轮回姑娘却毫无不适地深深潜入。
与此同时,纳多多魂主的炼魂仪式也已经顺利结束,纳多多此时已经化为人形,双手垂于身体两侧,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他的脚下,出现了一只怯生生的红毛小老虎。
失去生前痛苦的记忆,小老虎不好意思地对妖娆伸出了它毛茸茸的它毛茸茸的小爪,还以为自己是第一次与人类签订主仆契约。
看着那单纯而天真的眼,妖娆走上前去拍了拍魂虎的大头。轻声说道。
“去吧,这一世,不离不弃。”
小红虎顿时欢喜地嗷嗷叫唤一声,化做魂线直接没入纳多多的衣袖内。
它的魂线红中带金,被此地金火元素影响,魂息中夹带了一股生前未有的凌厉和灼热。比妖娆从鬼域内收取的大部分兽魂都要生机盎然一些。
心中有些欣慰,妖娆收回纳多多之后,这才闭上眼睛通过已经没入地坑的轮回姑娘的眼,去窥视深坑中的一切。
当妖娆再次张开眼眸的时候,她误以为自己闯入了玄妙的寰宇深处!
太惊人!
眼前的场面实在无法以言语来描述!
大量闪烁着七彩流光的刀,剑,枪,戟,钟,鼎……还有异形幻器通通悬空漂浮在偌大的空间内。
它们有的被烈火环绕,有的正喷吐出玄妙气旋。好似黑暗中繁星,各自竭力绽放自己的力与美!
湛湛发光。比银河更璀璨而不可思议!
那些自花斑猛虎背上飞入地坑的幻器正穿行在轮回鼎身前,因为地坑内的温度和威压,都会随着深度而呈现出几何倍率的增加。
所以品质一般的幻器在刚进入坑口后就自行停止下潜,静悬在空旷一处,等待炼器火的洗礼。
品质稍强的幻器,则会不断减速下降,直至落到自己能承受的极限位置,而后才不甘心地漂浮不动。
它们成才与否,除了与自身固有的品质有关,还与机缘和运气有很大的关系,有的时候坑口内却突然孕育出一些玄妙而不可言述的气旋,若哪些幻器有幸刚好置身在这些气旋的四周,那么它们蜕变之后,便会因为沾染着这些气息而成长为威力强大的幻器!
不过还有些倒霉鬼,内部包藏着些许连它们主人都不曾注意过的细小瑕疵或是裂痕,所以刚刚被炼器火一包裹,就立即“嘭嘭”地爆炸。
在坑洞内燃起一团团极烈火焰,而后从此消弭在这个世上。
轮回鼎自然比一般幻器都强大百倍,它一路下潜,速度不减,顷刻越过了绝大多数的幻器。不过在它眼前呈现的地坑,依旧一眼望不见尽头,威压却越来越强大。
轮回姑娘此时很开心,因为她正在不断地吸取着坑内强大的金火元素之力。
这些力量,还不足以伤害她的器灵,却能令她的鼎身得到更威猛的力量!
月白的鼎身,开始呈现出淡淡红芒流火,将轮回姑娘妖冶的小脸映照得更加艳丽动人。
她海量的鲸吞,令大部分正在提高阶位的幻器都有些吃不消。
原本锋刃已经泛起灵动之光的刀剑,在经历轮回姑娘过身的刹那顿时光芒尽失,更有甚者,如同有瑕疵的幻器般直接爆裂!
反正这些都是神宗长老与弟子的幻器,轮回姑娘百无禁忌,心意还越发扭曲地疯狂剥夺着其它幻器的神威。
一盏又一盏的“明星”在轮回的掠夺之下失去光彩。
很快,妖娆眼前的繁星闪烁之景就消失不见。这倒不是轮回鼎把所有坑内幻器都碾碎了,而是因为轮回姑娘潜入的深度,已经鲜少有幻器存在。就更不需要指望那些幻器能散发出璀璨光芒。
越深处的威能,越得轮回姑娘欢喜。
她张开嘴,拼命吞噬着空间内的所有能量!
轰轰轰!
坑洞深处,都因为轮回的鲸吞而地动山摇。
随着震动轮四起,异变也徒然出现。
眼前一阵绿火澎湃,借着轮回的眼,妖娆蓦然看见一头巨大的碧绿蟒蛇正在从坑底空间昂头而起,吐出嗜血红信向着轮回疯狂冲来!
------题外话------
晚上睡不着的后果。就是白天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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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器灵之战
出现在轮回鼎面前的“碧蛇”,浑身覆火,身长百丈。
似对轮回鲸吞炼器坑内金火元素之息表示极为不满,一双兽眸内闪烁着愤怒的火光!
轮回姑娘目光湛湛地看向眼前碧蛇的身体。
第一眼,她还真把此蛇当成是生活在地坑内的特殊幻兽,但是转念一想,就连妖娆都无法靠近这煞气四溢的恐怖熔炉,世上又有什么血肉之躯能在坑下生存呢?
于是轮回的视线便再次认真从“碧蛇”身上掠过。并很快在蛇腹之处发现了一柄散发出璀璨绿芒的七星宝剑。
“哼,原来是柄刚生成一股灵性的小破剑啊!”
轮回姑娘狂傲地一皱鼻尖,根本没有把那看似气势汹汹的“碧蛇”剑灵放在眼里。
“何……者,胆敢侵扰本尊……化……灵?”
刚觉醒的剑灵压低了声音,发出混沌含糊的咆哮声。此灵虽然初生,却已经初俱威严,可以从他那桀骜的语气里听出它的嚣张和自以为是。
它乃是神宗一位长老的配剑,在此炼器坑被神宗占领之初就进入坑内淬炼,机缘之下催生出一丝灵性,占据着炼器坑深处一片灵气浓郁之地,原本再清修个十天半月,器灵就会完全成形。
可是没有想到在稳固灵性的关键时刻,一尊不知天高地厚的鼎器却冲入它清修的范围之内,还肆无忌惮地掠夺了供它享用的珍贵灵气!
之前所有胆敢进入它势力范围内的幻器,早就被它通通碾碎成渣!
今日这枚小鼎,也不例外!
“化你毛个灵,祖奶奶到此一游,你叫个屁啊!”
轮回姑娘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葱,她对剑灵的嚣张极为反感,大嗓门儿顿时像是火药桶一样登时被点爆。
听到骨鼎上发出人语,那根本还没有视觉的剑灵登时兴奋地连连颤抖。
“原来你业已成灵,那刚好被……本尊……吞噬!化为本尊的力量!”
因为陷入极度的兴奋中,剑灵的咆哮声也利索起来。
要是真能看清轮回姑娘完美化型那巧夺天地灵秀的丰美容貌,此时剑灵一定不会如此自信。
可惜剑灵自诩为炼器坑内第一剑灵,骄傲地认为深坑之下它必是一第器灵,就算金火元素还在此地催生出其它器灵,也一定没有它生机磅礴。
它哪里想得到,轮回根本不是坑内孕育的生命!而且天人就是一个吞人的妖孽?
“想吞老子?”
轮回姑娘脸颊上顿时扬起一阵错愕的表情,而后纵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这也不错,倒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虽然体积完全无法与那身长百丈的蛇状剑灵相比,但是轮回姑娘一边大笑,一边不羁地向剑灵体内冲去。
龙觉只觉得一阵隐隐地震传入足下,抬头看身旁妖娆的表情,又见妖娆双眸五彩流转,似兴奋地陷入了双耳不闻身外事的境界。
所以龙觉再三缄默其口,只是耐心又好奇地等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传入他足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轰轰轰!
随着碎石在地面滚动的节奏,很快天地之间就回响起一阵延绵不绝的闷响。
滋啦……滋啦!
仿佛是沸腾的开水在耳旁开了锅,蒸气气化的滋滋声越来越近,很快把天地通通渲染得一片碧绿!
“大家通通注意了!有高等幻器出世!”
“不得了啊,不得了,这股威压是自此炼器坑被我宗收入囊中后最猛烈的一次爆发!”
“所有人集合!一定不要让神器出世以后飞远了,拼尽全力……把它拦下!”
一时之间,神宗弟子惊慌又兴奋的咆哮声在天地间回荡!
对于这些已经在炼器坑旁驻守了多日的神宗弟子来说,现下地坑的震动,必定预示强大幻器的出土!
一个黄衣神宗弟子在天地激荡的震响中踉踉跄跄飞升至半空中。
他一边好奇地向脚下坑口远眺,一边在心里百感交集地叹息。
“也不知道是那个幸运的家伙投入地坑的幻器,出世时就引动如此强烈天地震荡,只怕这幻器……会附生器灵吧!”
不单是黄衣弟子一人这么想,不断汇聚在天空中的大半神宗弟子们心里都打着这样的心思。
他们早就听闻化龙血池煞地能赋予强大幻器孕育器灵的机会,也许此刻就到了亲眼见证传奇的伟大时刻!
既嫉妒幻器的持有者,又感谢上天让自己有幸成为有灵幻器的见证者。
所有御空于地坑千米之上的神宗弟子通通浑身战栗,脸颊上的表情尤其郑重认真。
很快那从坑下冒的碧绿之光就越来越浓郁刺目,伴随着一阵最激烈的山体摇晃,一枚蛇形兽首率先从地坑之下破土而出!
铮!
神器与空气摩擦,发出一声激荡人灵魂的清响啸声。
“太美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神器出土的声音!”
黄衣神宗弟子激动得大声赞美。
“果然有器灵呵!是桂河长老的七星宝剑!太厉害了!”许多神宗弟子在第一眼后都认出了那蛇型器灵的真身归属。
“把它拦下来,不要让它飞远了!”
呐喊声与号令声在天空中不断出现。
“喝!地坑真能孕育器灵!”
龙觉抬头”
龙觉抬头眺望,脸颊上的表情中亦带着震惊之色。
此时已经有大量神宗弟子开始御空接近七星宝剑的身侧,出世之后,此剑锋芒开始急速收敛,就连那器灵在剑身四周幻化的巨蛇也一阵明暗,缓缓消失在天地之间。
只有那锋刃浸渍着浓郁绿意的宝剑孤傲清冷空悬在天空下,散发出蛊惑人心的强大剑气。
此时这剑影落在所有神宗弟子眼里,都像是噬魂蚀骨的毒药一般,他们甚至已经忘却此剑的归属,一心只想把那威压强大的剑紧紧攒在自己的手掌心里。
贪婪,嫉妒,**……负面的情绪完全取代了之前众人的单纯好奇心,早把宗门任务抛诸于脑后,所有人一窝蜂地向七星宝剑扑去。
“是我的,是我的!”
黄衣神宗弟子叫嚣着踏云冲刺,与他神色一样的大有人再,只不过这些最靠近七星宝剑剑身的年轻弟子们,在手指即将触摸到那已经孕育出器灵的宝剑的瞬间,突然听到了一声浸渍着无尽怨念的叹息。
“本尊……不甘心啊!”
苍老颓废的声音直入众人心田!
“不对劲!”
嗅到危险的黄衣弟子立即身体一滞,双目瞬间恢复清明。他一边惨叫,一边停止自己向前的步伐开始疯狂后退。
但是因为距离七星宝剑太近,就算在最后一秒反应过来,他依旧逃脱不了器灵泯灭的风暴!
嘭!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早已经灵气枯竭的剑灵便带着无尽遗憾在半空中爆炸!
之前不知轻重与轮回争锋,必然以它生机枯竭为最终结果……本想吞噬鼎灵,却被鼎灵夺去所有根基,只剩下一具空壳冲出地坑,发出最后一声无奈的叹息。
就算是只剩下空壳的剑灵,爆炸的威力依旧不容小觑,以七星宝剑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神宗弟子立即在爆炸的波痕中被狂风斩了个百孔千疮。
有的运气好的,还能留下半条命来,有的运气不好,直接化为四分五裂的血肉从天空扬扬洒洒飘下。
那场面当真是血腥又残酷。
而随着大量神宗弟子的陨落,那悬浮在半空中的的七星宝剑也瞬间失去光芒,坚韧的剑声上咔嚓咔嚓出现一条触目惊心的裂缝。
这把剑……直接废了。
剩下还活着的神宗弟子,心有余悸地呆望着那成灵不成直接破损的宝剑,第一次深深体会到化龙血池的凶残。
无论是幻器,还是召唤师……
前一秒可能在此地得到无上机缘,后一秒就可能毫无任何理由地陨落成渣。
只要一步不成,粉身碎骨!
所有人心中都涌起繁杂的情愫,倒也没去追问好端端的七星宝剑为什么在聚灵的最后一刻失败的原因。他们只是默默地等待余威散去,而后清理了同门的尸体,各自又反回自己的岗位。
谁也没有想到,站在炼器地坑口旁,有两个外来的人影。
“这是轮回干的?”
龙觉侧头讯问妖娆。
“嗯……”
妖娆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
“轮回是有掠夺灵气的本能,不过这剑灵之陨,还有那些神宗弟子的死亡,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贪婪而已。轮回鼎并没有计划这场惨烈的杀戮。”
妖娆说的是事实,若剑灵不率先攻击轮回,或者那些神宗弟子没有对剑灵心生争夺之心,最后的结局都会大不一样。这些神宗弟子的血,并不能引起妖娆同情。
妖娆很快又把自己的注意力引向坑内的轮回鼎身上。
“看来轮回……是真的很喜欢这枚炼器的地坑呢。”
此时妖娆可以感觉到从轮回身上散发出的兴奋情绪。
“不要再丢幻器下来了,这个坑是老子的!是老子的!”
轮回闷闷的叫嚣声在妖娆耳旁回荡,看来它很有信心一个人将地坑内的所有金火元素和玄妙灵气通通吸干。
妖娆咧了咧嘴角,为轮回的霸道而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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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另一个空间
“这轮回鼎的个性,只怕与我那凶残的血老头师尊一模一样。 ”
妖娆捻了捻自己的长发,对龙觉笑着说道。
“我们再留下也没什么用处,不如把轮回留在这里,等它玩够了再去找我们。”
说到此处,妖娆明亮的眼眸内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
“而且这里也算是神宗提升战力的重要地点,让小轮回把炼器坑内的所有幻器都吸得失去灵气,也算是为我们争取一些先机。”
凡是能让上四宗吃瘪的事情,都令妖娆觉得兴奋。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不然我们一直在化龙血池外围耽搁时间,只怕要错过和阿斯兰特前辈与麒麟王汇合的时机了。”
龙觉拉起妖娆的手,说走就要走。
可是就在此时,妖娆突然身体一僵,而后脸色骤变,苦着脸侧头对龙觉抽搐起嘴角。
“不好……又……来了!”
就在妖娆话音刚落之际,那些刚因为失去七星宝剑而失魂落魄的神宗弟子们便敏锐地发现,原本平静的苍穹,此时不知因何而聚起一团暴虐的风暴!
像有什么巨物藏匿于天庭之后,张开遮天巨口在疯狂汲取着天地灵地,所以那些分散在天幕上的团团云朵,纷纷被巨力撕裂,而后于风暴中央汇聚成高塔状的云旋。
恐怖的雷霆,在云中酝酿。
“那,那那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所有驻守在炼器池四周的神宗弟子通通惊叫起身,抬头眺望天空异相,此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毁灭之景,远比刚才七星宝剑湮灭时更加恐怖惊人。
“化龙诅咒……又来了……”
龙觉也抽搐着嘴角,不是疑问,而是以陈述的语气对妖娆说道。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雷霆就直接从天而降,打破化龙血池一地两险不同时出现的规律,撕开炼器地坑上空层层金火元素之息,直接向妖娆天灵击打而来!
远远看去,妖娆渺小的身影完全湮没于雷威之下,神宗弟子皆看不到雷霆击打的对象,还以为是天罚欲抹灭整个炼器地坑呢!
“救命啊!天雷要把我们通通吞了!”
“不好不好,看来炼器坑的存在,让天神都嫉妒了,老天要把此地毁灭啊!”
没有长老带领的神宗弟子们顿时鬼哭狼嚎地一边咆哮一边四散而逃,他们才顾不上炼器坑里的幻器,在这等凶残的化龙血池内,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在神宗弟子四散而逃的瞬间,妖娆干脆破罐子破摔地站在原地,她早就感觉得到,火雷的力量锁定着她驭兽环内四枚陨骨的气息,所以无论她如何躲闪,天空雷火都会紧紧尾随她的步伐。
“来吧!”
索性直接站在原地,任那滚滚雷火自天灵而入,直通身体躯干,而后像洪流一般泄入坚实大地。
那骇人的雷光,直接把她足下方圆百米内的石块和泥土照得湛湛发亮,地表一尺,在狂澜中灰飞烟灭。
于神宗弟子们逃命之际,那些得到过游龙子传讯的四宗太上长老和天宗强者们,却于化龙血池的各个据点,蓦然张开双眼。
“那雷光!预示着妖娆魔女所在的方向!”
天昊老头豁然站起,双拳瞬间攒得咯吱作响!
他心中的野火疯狂燃烧,因为那雷火正在击打的魔女,不但屠杀了他的兄弟,灭却了他的尊严……还亲手斩断了他与天葵之间的情谊。
可以说他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心中唯一的执念……就是杀了她!
更远方一个白须老头正带着一位神色肃穆的女子信步行走于血池妖兽群内,那些凶狠的妖兽感觉到二人身上散发出的雄浑之息,纷纷目露畏惧。
只见天边一道细小雷火不期而来,而那纱衣女修则以余光第一时间捕获到天威的变化,她的背脊瞬间僵直,脸颊上露出愤怒与嗜杀的表情!
“葵儿,看来你心魔依旧没有除却,不杀那妖娆魔女,你还是渡不过你的劫。唉……罢了罢了,虽然老夫与那妖娆魔女有过些缘分,但看现在天宗局势,誓将她灭却于化龙血池之下。这一次,老夫就送她一程吧……”
灵果老头儿神色繁杂地叹了一口气。素知那魔女与自己的老伙计弥罗还有些瓜葛,但为了自己的徒弟,为了天宗的宗令,既然见到妖娆魔女的踪影,他就不能置身事外!
“多谢师傅成全!”
天葵神色悲怆而又激动地对灵果老头儿深深拜下。
一般四宗长老,虽然已经知晓从天而落的火雷预示着妖娆魔女所在的方向,但有游龙子等人的前车之鉴,就算此时众人的余光捕捉到天边雷威,也只能驻足原地,神色纠结地眺望远方。
这场战斗,已经远非他们可以插手!
不过同时,大量四宗太上长老,天宗强者却闻风而动,以游龙子的传讯推测,妖娆魔女此时的幻阶已经突破天人五衰。
一个小小女魔,在极短暂的时间内成长到如此高度实在是让人不可思议,不过就算妖娆魔女再怎么厉害,也绝不可能战胜手持人族最强幻器,异兽,集初元最优厚资源堆砌出来的天宗大能!
也算妖娆不走运,第二次化龙雷火出现,雷火的可视范围内还出现了一个不可被预计的大人物!
一般天宗天榜的高手包括前来化龙血池的手包括前来化龙血池的太尊们,通通都镇守于化龙血池最深处,除了真悟上人一个例外。
他在登云台上召集四宗太上长老之后,并没有直接返回天宗队伍里与众天榜强者集合,而是一直在化龙血池边缘游荡。
因为他本人对“妖娆魔女”极为感兴趣,不像其它天榜强者各自镇守一方,等待妖娆魔女出现,他此时游荡的目地正是赶在所有人之前,与这搅乱四宗的嚣张魔女会上一会!
真悟上人很想知道,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光传承了血十三一驾王座的女修,是怎么在天宗不查的情况下成长到现在这个高度的!
所以看到了天边闪动的雷火,独自行走于血海内的真悟上人顿时兴奋地化为一道残影,直接向雷火现身的方向御空飞去。
与此同时,重新被烧得一脸漆黑的妖娆又顶着她那头标准的鸡窝头从乱飞的石屑下滚了出来。
“呸!呸呸!”
妖娆从嗓子眼里吐出几口浓浓的黑烟。一把抓起龙觉的胳膊就御空狂奔起来。
一面逃还一面不忘狠狠吐槽。
“喵了个咪的,看来雷火的威力还会不断加强呢!”这对于妖娆与龙觉来说,可是一个不大令人乐观的消息。
虽然每隔数个时辰才出现一次,但若雷火之威不断加强,说不定几天之后的雷威就要逼近妖娆可以承受的极限。
“这一次,不知道又会引来什么讨厌的苍蝇!”
龙觉皱着眉头愤愤说道。
“不如这一次,我们不逃了。”
就在龙觉说话的当口,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女子轻吟。
“来我空间里……”
从无色秘境开始一直尾随在龙觉身后的无色光影内发出一阵天籁般蛊魅的笑声。
花藏若不说话,那三十多位真龙召唤师,几乎真像是透明而无声的存在。
之前游龙子等人一直以为“妖娆魔女”只带着她的姘头勇闯化龙血池,哪知跟在二人身后……还有一群看不见的恐怖高手?
“花藏前辈这话说得有理,那些闻着味儿找来的苍蝇们只道是我们一定会于雷火出现后疯狂向化龙血池深处躲藏。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直接藏在花前辈的空间里,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
龙觉一边说一边拉着妖娆向后退却。
耳旁嗖嗖的破风声已经越来越大,预示着前来拦截的天宗强者们马上就要现身,而妖娆和龙觉此时则像是被天地吞噬一般,身体一点点消失在透明的空气里。
就在二人完全被花藏的空间吞噬的那个刹那,只听到“轰”一声巨响,身着青衣的真悟上人已经手持一柄玉如意,凭空出现在天空中。
他的化身虚影……就像是真神降世一般,遮天蔽日,足有千丈高大。
威压赫赫,强大得已经超过所有人能想象的极限!
“嗖!嗖嗖嗖!”
很快一道又一道的人影也出现于滚滚血浪下,可是无论是天葵,天昊,还是原本就身为天宗强者的灵果老头儿本人。通通只能面对真悟上人那巨大化的幻影倒吸冷气。
在真悟上人幻影包裹的天地之下,任何人都有一种灵气被滞留的感觉。
这便是天宗巅峰强者的领域,能在自己划定的一方天地中,成为无法超越的规则主宰。这等强力,就连灵果老头儿强大的空间感知力都无法施展出来。
其实真悟的出现,无形中甚至帮了妖娆一把。
因为他的领域和强大,抑制了灵果的五感,所以在这个瞬间,灵果居然没能感知到第二个空间的存在。
真悟上人本人的优势,也不在空间法则上,他所看到的,只是一座巨大的炼器巨坑在脚下散发热力。
四周的空气硬得燥人,被他五感所捕获到的人影,通通是一些被吓得四散而逃不足提及的四宗小蝼蚁。
而妖娆魔女的影子……他可是一点都没看到!
“她在哪里?”
真悟绝对不相信一个小小魔女有超越自己的逃遁速度,于是他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题外话------
大仙说今天又是一个节日…那就祝大家节日开心。伦家困了。去睡回笼觉觉。么么哒。
☆、074重探万草之心
真悟上人愤怒的咆哮声震得随后到来的天昊,天葵,灵果等人一阵失神。
有真悟上人的到场,众人原本对绞杀妖娆魔女信心十足,可是谁能想到,好不容易快速赶到雷火出现的地点,却半点妖娆魔女的影子都找不到!
她的气息,就像是凭空消失在天地之间,完全琢磨不透藏身的痕迹。
“在哪?在哪?”
众天宗强者像是无头苍蝇一般疯狂乱转起来。
天昊对天葵的出现极为震惊,一双精芒暗涌的老眼直直放在天葵身上不曾离开。可是天葵却对天昊置若罔闻,她脑海中的记忆和执念,只与妖娆魔女的死亡有关。
此时妖娆和龙觉躲在花藏的空间内已经偷笑到肚子痛。
不过花藏本人却一脸苍白。
她空间的维持,是需要不断消耗自身灵气的。开始隐藏其它三十余位真龙召唤师还绰绰有余,可是要同时遮掩妖娆和龙觉的气息,她的灵气开始有些吃不消。
原本最好的打算,是她的移动空间直接化为肉眼不查的光影,于无声中悄悄从真悟上人的领域内飘离。
可是事实证明,若要保全所有人,那么以花藏的实力,最多维持空间密闭,所有人不被真悟和灵果发现,但是空间的移动力却全然消失。
“怪只怪你们两个妖孽,实在是太难被别人的空间规则包容。”
花藏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而后在所有真龙召唤师面前陷入入定状态。
在花藏空间内的所有真龙召唤师,通通以这瘦小的女子为中心,紧紧地盘坐在一起。
既然无法离开,众人也便收敛冲动的心情默默等待新时机的来临。
不能移动也不是坏事,只要不被发现引起不必要的恶战就好。
趁着难得的间隙,妖娆甚至这才想起自己在无色秘境内得到的那枚“万草之心”。
所有人都看到妖娆从死去的玄武身上取出了一枚带着玄武之息的碧绿宝石,在打开尾化蛇之际,大家都认为这枚“万草之心”之所以被玄武之主留下,就是为了解开第一魔祖布施的陷阱的。
可是他们不知道,妖娆在得到这枚宝石的一第刻,早发现了上面的玄机。
万草之心上镌刻着一道繁杂而精妙的空间符纹,正是储藏宝物的标志,之前一心想要赶往化龙血池,妖娆并没有时间把万草之心拿出来细细琢磨。
现在蹲在花藏的空间里等待真悟等人离去,妖娆自然再次想起驭兽环内这枚还带着秘密的东西。
也没有引起众真龙召唤师的注意,妖娆将手轻轻伸入自己的驭兽环内。单手就足以打开万草之心宝石上的符纹,而后她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神识向储物空间窥视而去。
与想象中不同,万草之心内一点零散的小宝物都没有,没有金铢,没有丹药,没有幻器,明显是玄武之主仓促所制,根本没有充足的时间将自己所有传承通通放入,创造这枚宝石,只为保护他最重要的一件东西。
随着妖娆神识的探入,她渐渐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气息。
在神识蔓延至储物空间最尽头,妖娆顿时脸色一变,呼吸都情不自禁地停滞下来!
因为她听到了……生命的脉动。
非常缓慢,非常敦实,非常厚重……一时之间,妖娆几乎自觉自己的所有语言在这种脉动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像是触摸到了巍峨的山岳,像是沉浸于坚实的厚土,她感觉到了似大地般可靠而沉静的力量。
一股温暖,柔和,绵长中带着包容万物之心的暖流轰然流过妖娆的心脉。
其实这生命的脉动已经极为低微,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瞬间让妖娆鼻尖发酸,身体悸动。
这是一枚完整并带有生机的,玄武的蛋!
原来玄武之主,拼尽自己的所有力量想保留下来的,就是这件出人意料的宝物!
在第一魔祖出现在无色秘境时,玄武之主就已经预见了自己宿命的尽头,如果不催促玄武巨兽强行生产,也许他与玄武的战力还会更上一筹,但也免不了被第一魔祖杀灭的结局。
所以于情急之下,他毅然选择了一条保留自己星火的道路。消耗玄武大量灵气,于万草之心内生产一枚幼子。
也许第一魔祖在与玄武之主交战的时候,心里还嘲笑过玄武的脆弱和名不事实,可是他万万没有了想到,眼前的敌人早已经置生死于度外,用自己的死亡在他眼皮子底下创造出一场生命的奇迹!
一想到这里,妖娆又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在纳多多记忆中看到的末日之战的场面。
于这些早已经陨落,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存于世的远古大能们身上,她看到了一种可贵的强者信念。
就算是自己逃避不了死亡的威胁,但他们依旧从容潇洒地面对死亡的来临。
以他们的身与血肉,来创造一个又一个泽被后世的奇迹。
身虽死,道统不灭!
星火可以燎原,点滴汇聚苍海。
玄武之主陨落了,他死于第一魔祖的陷阱,死于没有准备的单兵之战,可是玄武巨兽与震墟七碑终有一日会重见天日,会以新的姿态,集结新的同伴,出现在表情错愕的第一魔祖面前!
于这一刻,妖娆仿佛听到那玄武之主的丹田被第一魔祖粉碎时胸腔发出的阵阵雄浑大笑。
出的阵阵雄浑大笑。
他在笑自诩胜利者愚蠢的自大。
因为真正能笑到最后的,还不一定是那丑陋又可恶的魔族老不死的妖孽!
“契约我,我的主人!”
妖娆耳边响起一阵阵细小而不可抗拒的古通语召唤声。
玄武巨兽,乃自远古就与人族极为亲近的端兽之一,就算魔族侵略者盗取人族修炼心法,也成为万兽契约者,玄武一脉,依旧完全无法被异族契约。
初元现世可以说已经再也找不到一头活着的玄武,因为此兽体积庞大,生产量极低,自四平行世界玄武大地被魔族毁灭之后,世上再无玄武一说。
妖娆是无色秘境秘密的洞破者,又得到玄武之主的最后传音,也许还是世上最后一个震墟秘法的传承者,理所应当最有资格契约眼前这只向自己发出效忠之心的小玄武的主人。
再说了,眼下这枚玄武蛋的灵气已经极为微弱。只怕在万草之心内等待的时间太长,若再无契主灵气滋养,兴许快要走到生命尽头。
可是在那急切召唤声催促的下一秒,妖娆却理智地停止了自己手指向玄武蛋壳触摸的动作。
此时妖娆的内心陷入激烈矛盾之中。
“我……已经有了炎凰,小白和八岐。集三只兽神为一身。而且无论是炎凰,小白还是小八,实力都未能被我培养到巅峰状态。”
“特别是炎凰,传说为与真龙并肩的万皇之皇,按理说实力要比现今强大百倍才是。”
“龙龙虽然还没有完全得到龙皇叔的效忠,但他的平均战力并不在我之下,特别是龙皇叔虚影一出,更是万夫莫拦。说到底,除了龙族强大之外,还与它们绝不允许契约主契约其它幻兽,专一对龙战技的领悟有极大关系!”
“我相信炎凰的完全态,实力不会比龙皇叔差多少。它是借体重生的凰鸟,世上最强大的火焰尊王之一。”
“炎凰恢复速度的缓慢,着实与我有极大关系。小白的潜力还没被完全挖掘,小八更是只长出四枚兽首,与它的先祖相差甚远。”
“做人不能太贪心,如果此时我再契约玄武,这等对土元素需求量极大的幻兽想必幼生态时就能灵气需求量逆天。它在我的手下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成长为弱不经风营养不良的小乌龟,一个是令炎凰,小白,小八百年内依旧驻足不前,不能强大。”
“这两个结果,对我来说都是自残。”
“不能辜负玄武之主拼死保护最后一枚玄武之蛋的苦心,玄武幼兽在我手里,战力一定无法得到最大发挥。”
“再说了……”
妖娆缓缓闭上自己的眼睛,脑海里闪过的是无数远古强尊在第一魔祖面前陨落的场景。
“我一个人强大,非人族之强盛。”
“先代龙战皇多威猛,可是他陨落于第一魔祖手下,莫里斯多才情艳艳?依旧消失于历史长河中。”
“所以对抗第一魔祖,我们需要的不是独行的英雄,而是无数燎原星火!”
长长呼出一口气。
妖娆缓缓张开自己的眼睛,眸内已经没有挣扎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清。
“那厚实沉稳的感觉多像我家傻乎乎的老爹?就把这枚玄武蛋,送给爹爹吧。”
妖娆的好处,自然先得便宜自己最亲近的人,何况她的选择一点也没有错,比起龙觉的狂野,她自己的乖张,只有阿斯兰特与玄武巨兽“守土,镇封”的大气雄浑相互印证。
再说了,那么威武的阿斯兰特,若只有“召唤先天”这么一招坑爹的召唤术,怎么配得上他显赫的身份?
坐在妖娆身旁的真龙召唤师们,谁都没有看出在这半刻光景之下,妖娆内心由挣扎到平静的过程。
获得宝物靠的是本事,而学会放手才是真正的成长。
------题外话------
今天,估摸着是第八周最后几天。小毛已经有二十厘米长了。听起来。好诡异。
☆、075伟大的存在
妖娆和龙觉在花藏的空间内躲藏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了一件郁闷至极的事。
真悟上人不似寻常无脑的四宗强者,并没有在失去众人行踪后盲目向化龙血池深处追赶,而是眉头紧锁地驻足于原地,既不出声,又不离开。
他这种不表态的态度令灵果,天昊等人琢磨不透,众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御空静立在苍穹之下,等待真悟的指令。
也许这些天宗强者只是一时间思考不出应对雷火之后妖娆魔女瞬间消失的局面,但这些敌人一直停留于炼器坑口附近,可是害得妖娆也无法动弹。
花藏控制空间的能力亦有时间限制。龙觉和妖娆进入空间后给花藏造成了巨大消耗,时间再拖延下去,只怕很快真龙召唤师们与妖娆,龙觉就要直接从花藏的空间内现身而出。
“该死的,那一本正经的家伙怎么不离开啊!”明家老祖愤愤地说道。
“大不了打出去,我们又不怕那些小杂碎。”在矮胖子间珈遇到什么敌人都不放在眼里,区区一个真悟,的确入不了他的法眼。
“再等等。”
一直闭紧双目的妖娆突然开口说道。她那平静如水的面容上掠起一丝玩味儿的表情。
看到这样的表情,龙觉立即猜到妖娆心里又正打起什么鬼主意。
“很快那些烦人的家伙就要走了。”
随着妖娆第二句话音响起,那一直被真悟上人之威压制,久久未发出声响的炼器巨坑下顿时发出一阵黯哑的咆哮!
轰轰轰!
大量浓烟伴随着金火元素之息从坑底喷发出来,一时之间地动山摇,就连矗立于天空中的天宗众强者都感觉到了强烈的空气震动。
而后炼器坑中一道刺目的白光便蓦然出生!
此光乍起,裹挟强大天地灵气!
被白光撼动,虚空中不可思议地瞬间出现了万魂嘶鸣,血海翻沸的地狱之景!
这等惊悚的天地异相,直接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心灵最深处的恐惧感,把众人隐藏于内心不为人知的黑暗记忆通通挖掘出来,再一次鲜血淋漓地呈现在他们眼底!
“啊啊啊!”
天昊老头忍不住抱着头大叫,在他眼底掠过的,是兄弟的惨死,昆山宗的即将覆灭,还有天葵重入天宗那冰冷无情的眼神。
愤怒,焦灼,害怕……所有负面情绪像潮水一般涌入他的四肢和头颅,令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像中了风一般痉挛起来。
轮回鼎出世!
轮回的煞气,与化龙血池的凶残气息简直是天作之合。
甚至比孕育轮回鼎初生雏形的熔炉更加适合它的气质。此地金火元素,重新淬炼了轮回的器身,煞气呈几何倍地完美嵌入轮回的鼎壁,对于所有生灵来说如同致命风暴的化龙戾气,对轮回鼎而言,却是无上十全大补之药!
它深入了所有幻器都不曾靠近的炼器坑底,疯狂汲取此地所有能为自己所用的灵气。
而后以一种崭新的姿态出现在真悟上人与天昊灵果老头面前。
一位极为成熟丰腴的银发美女随着地坑血浪的爆破踏浪而起,于团团红雾的簇拥下睥睨着在场所有抱头痛哭的敌人。
与之前野蛮中带着不成熟的莽撞不同,仿佛瞬间长大了十岁的轮回此时具有了更加令人鼻血直飙的傲人身形。
一头银发简直在半空中蜿蜒成了小溪……睫毛长得让人心悸,像是某种动人的珍兽,银色睫毛在眼尾如鸟翎般骄傲地轻震。
只见她怀抱一鼎光华流转的月白小鼎,就像是传说中的月之女神一般,于血色天地中一尘不染。
见此美景,谁也无法把自己脑海里翻动的痛苦记忆,与眼前美得不似人间生灵的银发女子联系到一起。
轮回姑娘倒不觉得自己有多貌美,只是极为愤怒地揉了揉又多出四两的酥胸,而后悲愤地仰天咆哮。
“为毛老子没有八块腹肌!”
看着轮回揉胸的场面,一些定力不强的四宗长老,直接从鼻子里爆出长长鼻血。
只有表情一直未变的真悟上人此时也顾不上维持自己世外高人的形象,扯破嗓子眼地激动咆哮!
“器灵出世!”
“有灵智的完美器灵!那尊白鼎,本尊要了!”
反正寻不到妖娆魔女的踪影,看到小小神宗一处不知名的炼器坑下居然此时不迟不早地蓦然催生一件万里挑一极品鼎器,众人顿时抛开脑海里对妖娆魔女的种种揣测,一心只想着尽快把眼下出世的极品鼎器收入囊中!
这种亲眼见证神物出世的机会可不多见,就连见多识广的真悟上人都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震动和疯狂。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所谓夺器,并不影响众人继续追杀妖娆魔女,毕竟得到强大幻器,自己的战力也能更上一层楼,对于捕获妖娆魔女,也将更有把握!
所有人看到轮回出世后,小眼都僵直起来。以真悟上人为首,所有在场的强者都奋不顾身地向轮回扑去。
“哼……一群猥琐的男人,想碰到老子?没门!”
轮回姑娘也煞是彪悍,抡起小鼎对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四宗长老就狠辣砸去,立即把老头儿砸得皮开肉绽直接从天空跌落。
不过这等小插曲,并不能阻止众人追逐神器的脚步。
正所谓宝物乃
正所谓宝物乃天地灵气所凝结,有缘人可得之,所有人在此时并不认为这月白鼎器的最终所有者一定是实力最强大的真悟上人。
所以天空诸强,瞬间乱成一团!
“我抓住她了,哈哈哈哈!”
只见一个长髯大汉突然从袖袋里抖出一张巨大的“网”直接把向远方逃遁的轮回姑娘罩在其中。
“收,收,收……”
随着大汉兴奋的叫嚣声,巨网吞没轮回之后立即一寸寸于他手掌内缩小至寻常储物袋的大小。
看来此物必是一件空间发宝,而且品质还极为不凡。
大汉的得意和嚣张立即看得在场众人一阵眼热,就连空着手的真悟上人脸颊上都升起一丝微怒的神情。
不过还没等此长髯的汉子得意几秒钟,他手中的储物袋就直接爆破,一头狂发的轮回直接化为迅猛银风,从破碎的袋子里一溜烟地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轰!
空间法宝自爆的威力可不是开玩笑的,瞬间掠起的风浪直接炸了汉子一脸的血,连同他身侧数十人通通被狂风掀得露出大裤衩。
而长髯汉子之前储藏于法宝内的金铢丹药乃至一些不可告人的家底通通被轮回炸于了支离破碎的虚无空间内。
“我的宝物啊!”
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想到自己积蓄了数千年的老本在这个瞬间人间蒸发,大汉嗷嗷叫着,直接口吐白沫翻倒过去。
“呵呵!好厉害的器灵,她必为我真悟之所有!”
真悟上人见此场面却更加兴奋起来,一挥长袖,直追轮回逃遁的方向而去。
嗖嗖嗖!天空中很快人影通通远行,只留下荒芜的大地和金火灵气几近枯竭的神宗炼器地坑。
风寂寥地吹过……
而几个不被真悟与灵果察觉的人影这才撕开花藏的空间,一脸笑意地重回大地。
“那器灵……不会被天宗捕获吧?”
明家老祖站在妖娆身后,有些担心地问道。
“当然不会,轮回可是我的本命幻器,逃不了了,就会直接遁形入我血脉。”妖娆露出自己白白尖尖的小虎牙,笑得要多坏有多坏。
又不是无主幻器,等真悟上人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轮回自然直接回归她的身旁。
“那些天宗的老不死也太天真了,不过我们也不需要处处防着他们这些二百五,我看刚才那些老东西让我们出场,三下五除二都能干掉。”
矮胖子间珈依旧因为自己没有出战,在花藏的空间内做了一次缩头乌龟而耿耿于怀。
“之后一定还有许多大战,能保存实力,就不要战斗。”
龙觉把自己的手搭在间珈的肩头,十分感谢这群自由独行惯了的真龙召唤师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来化龙血池一行。
“快走吧,天知道第三次雷火什么时候到来。”
妖娆抬头看了看天空。
她知道这一次对上了一个看上去比灵果老头更厉害的家伙,那么接下来将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敌人,势必极为可怕!
妖娆想得一点也没有错,不但魔族平复了对无色秘境毁灭的震惊,开始派出大军向化龙血池进发,就连天宗那些无人可以触及的最强存在们,也于第一时间内得到了围剿魔女多次失利的传讯。
“真的到了需要老夫出战的地步了么?”
一个伟大的存在,蓦然从一处山峰站起!
于他站起的同时,方圆百里内的群山峻岭瞬间无声瓦解,无数山石被碾为粉末,天空层云敬畏地退散,只有此人站立的山岩不断向苍穹生长,直入九霄,将世间万物踏足于脚下。
“去把归元老弟……”
一道飘渺之音从天外传来。
“此恶必须止于化龙血池,绝对不能让血十三那老怪,重新出世!”
于此声响起的瞬间,那矗立于山峰的白影,早已经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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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真是乏力,除了每日继续写着小说,无论是贴吧,还是翦一毛,鸟窝都没管了。感谢各位管理。一直陪伴~么么各位,辛苦了
☆、076化龙封印第一重开
妖娆与龙觉知道,轮回鼎不会拖延那些天宗强者多长时间,所以趁着无人防备的当口,一鼓作气地继续向化龙血池深处进发。
过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轮回鼎倏地回归妖娆驭兽环内,说明她已经无力继续与真悟上人对抗,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也足让妖娆,龙觉与真龙召唤师们一行人远远避开神宗的炼器地坑,在茫茫血海内隐匿行踪。
不敢有半点松懈,妖娆张开自己的全速奋力向前飞驰。
就在她一心一意赶路的时刻,她的驭兽环内突然惊起一阵暴动。
“怎么回事?”
妖娆的脸色瞬间大变,她伸出右手努力平复驭兽环的震动,却依旧无法抑制它的颤抖,环内空间中仿佛唤醒了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张牙舞爪奋力想要冲破驭兽环的禁锢。
“不好,是陨骨!”
已经进入化龙血池中部地区的妖娆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不断会引来雷火劈自己的太尊陨骨竟这般桀骜,给她找了如此多麻烦之后依旧不愿消停。
此时一枚陨骨在驭兽环空间内疯狂飞动,不知道它又想制造什么危机?
“我……控制不住了!”
妖娆脚下大地对驭兽环内陨骨的吸引力实在是强大到无法想象,所以就算驭兽环都无力抗衡陨骨出世的冲击力。
就在妖娆错愕大叫之际,一枚白森森的骨片便直接飞出她那金光闪闪的臂环,在天空盘旋一周,而后出人意料地直击大地!
就如同一柄锐利的剑,自天庭催生,誓要把大地劈作两半一样,带着万夫莫拦的恐怖威压,“轰”地一声刺入血红地面之下!
突突突……
以陨骨没入大地的豁口为中心,瞬间掠起层层血浪,此时那些滚烫的沙砾还有蜿蜒的熔岩就像是柔软的水波一样,于妖娆和龙觉脚下皱起层层涟漪。
“你奶奶个熊了!难道陨骨自己会跑吗?”
看到此惊此景,妖娆瞬间没有了继续向前狂奔的心情,气得七窍冒火,头顶上的卷毛都要倒立起来。
要是这不听话的陨骨感觉到自己离化龙山越来越近而直接从她眼皮子底下逃走,那妖娆只怕会立即把自己的肺叶给气炸。
在陨骨消失的瞬间,龙觉也立即大脑当机,谁都没有料到,一直没有主动排斥过妖娆的陨骨到了关键时刻还会唱这么一出戏。
不过很快,龙觉就感觉到了天空中传来的一丝异样。
“嘘!等等,妖妖……你听!”
一手按下暴躁得要炸毛的妖娆,龙觉一手指向远方。
的确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心情稍有安慰的妖娆立即于苍茫狂风中捕捉到了一阵独特的声响。
咯吱……咔嚓……
那细碎的声音无法模拟,但会让人情不自禁想到豆子泡在密闭的水瓶里,被水胀大后挤着瓶身发出的咯吱声。又会让人幻想春日暖阳初升,雪地下那些蛰伏了一冬的幼叶悄悄伸长的声音。
像是什么细小之物无以计数地连成一片,将自己原本根本无法在世上留下痕迹的呐喊声放大无数倍,终于引得世人注目的感觉。
“好奇怪啊……是什么东西?”
连妖娆,龙觉身后的真龙召唤师们都忍不住皱起眉头,眉心升起诧异的表情。
“我感觉到空间在扩大。”
花藏抬起头,双眸向天,眸底瞬间变得雾白一片。她的身材比所有人都要矮小一个头,但是此时她的声音却令所有人无条约地信服。
因为花藏所契约的是天空之龙,她对空间的领悟和感知力超过一切。
“就在那枚骨片没入大地之后,化龙血池发生了不得了的变化!”
花藏的声音继续响起。
“不错!”
矮胖子间珈也立即接着花藏的声音断言。
“地煞更强烈了,一些险境在消失,不过与此同时,一些大绝境被重新组合,联合成为无人能在其中维持生命的荒芜之地。”
间珈说话的同时,他的瞳孔也一片晕黄。
妖娆知道,无论是花藏还是间珈,都在如实向自己陈述他们敏锐神识捕捉到的方圆千里内的光景。
因为一枚陨骨的遁形,眼前的局势,发生了不可预计的变化!
轰轰轰!
就在妖娆咬着自己手指,完全分不清是福是祸的当口,极为遥远的天边,陡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火山爆发声!
虽然远隔万里,看不到化龙火山的山顶,但是天地相交处蓦然腾起一团绚烂的花火,直接将昏暗的天幕渲染得赤红一片!
那恢弘的火色久久不可熄灭,大有把天空烧破的疯狂趋势。
就连妖娆的体感温度都在片刻之后足足又上升几度,足见此次火山爆发的威力有多惊人!
“化龙火山……变大了!”
就算肉眼看不到化龙山山体,但凭四周的变化,也能预知前方变故。
龙觉惊叫着对妖娆叹道。
“妖妖,不是陨骨逃了……是第一重化龙封印……被打开了吧!”
龙觉一语惊醒梦中人,妖娆立即把在无色秘境一战中受了重伤的邪冰从驭兽环内拖了出来。要验证化龙封印的变化,最好的办法就是询问邪冰的感受。
可是呼唤邪冰的时候,驭兽环内一点响动都没有,最后还是一脸惊愕的呆子把早已经陷入昏睡的邪冰早已经陷入昏睡的邪冰从驭兽环内背了出来。
“我不知道他他他……他是怎么回事啊!”
呆子把浑身黑雾缭绕的邪冰放倒在妖娆脚下,而后语无伦次地描述起来。众人从呆子支离破碎的表述中好不容易听懂了事情始末。
之前蹲在驭兽环内的呆子,帝岚,邪冰等人也感觉到了四枚陨骨其中一枚的疯狂暴动,不过碍于骨片威压强大,三人都抱着头缩在安全地带准备等候风暴过去。
直到骨片嚣张地冲出驭兽环世界后数秒,邪冰但突然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翻着白眼大叫一声,直接厥倒在地,同时**的身体上翻起密密层层繁杂而邪恶的图纹,这些图纹一边涌动,一边散发出浓郁黑雾。
听完呆子的话,妖娆立即蹲在地上,细细检查起邪冰的“伤势”。
令妖娆差点喜得眼泪掉下来的是,那些笼罩于邪冰身侧的黑色烟雾,通通都是附着于他体表化龙诅咒正在融化散发的烟云!
随着诅咒符文的退散,此时昏厥的邪冰身上透露出的威压也越来越强大!
“他要突破天人境了!”
“是化龙诅咒在失效!”
妖娆顿时扼着龙觉的手腕,差点儿把龙觉的手掌给拆下来!
原本以为一枚陨骨的逃遁是天大麻烦,却万万没有想到,其实这就是解开封印啊!
当携带陨骨的使者进入化龙血池一定深度,陨骨就会如同钥匙一样解开一域封印,化龙山虽然更加巍峨浩荡,但其实正说明四宗远古太尊们对此地的镇封和控制力在大幅度降低!
“我们要成功了!”
龙觉也兴奋得咧开嘴抱起妖娆大笑。
之前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四枚陨骨的用法,却依旧凭着一腔热血冲入化龙血池内,还好上天没有辜负他们的苦心。
正所谓路到山前必有路!
在经历了雷火的轰杀和天宗的堵截等等倒霉境遇后,终于让他们遇上一件值得开怀大笑的好事!
“哈哈哈哈!”
一把把邪冰重新丢入驭兽环内,妖娆忍不住放声尖叫!
“现在我可想见见邪火老头儿那群魔云长老,搞不到等我们汇合的时候,他们已经各个比四宗太上长老还厉害了!去见鬼吧!化龙诅咒!”
第一重封印解除,给了妖娆极大的动力和鼓舞,所以带着高涨的心情,妖娆和龙觉立即踏上新的征程。
不过在妖娆继续向前迈进的那一瞬间,她眼前的光影突然一阵扭曲,而后一股奇异的气息便以那陨骨没入大地的豁口为中心向众人劈头斩来。
“果然还是不放过我啊!”
妖娆在心中暗道。
她素知制造化龙血池的酒中仙,茶仙子,笑面虎,梦里人不是什么吃素的家伙,所以在第一重化龙封印解除之后,早做好了被反扑的准备。
“来吧!你拦不住我破第二道封印!”
坚定的啸声在妖娆的胸腔内激荡,她冷笑着从驭兽环内抽出朔月,无畏地向眼前已经变幻的光影内冲去。
与此同时……化龙火山的喷发和震动依旧没有停止。
像是被鲜血浸透的巍峨山体不断拔高。
向苍穹迸发的火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如此大的震动,终于惊醒了一个蛰伏在层层火海镇封之下的枯槁生命。
“咳咳……咳咳咳咳……”
苍老而干瘪的咳嗽声,在空旷岩浆上回荡。
但发出咳嗽声的物体,看上去并不是人体,而是一团如同瘦弱枯木的皮肉。
因为剧烈咳嗽,洞穿“枯木”的六道铁链连连颤抖,发出金属摩擦的冰冷声响。
这恐怖而邪恶的“八荒四合”禁阵,足以在瞬间夺去所有生灵的生命,可是被此阵禁锢了数十万年的老夫,依旧还有呼吸。
“老伙计……看来你那徒弟真是个不得了的小家伙!居然真的破开了化龙血池第一层封印……啧啧啧啧……”
那蜿蜒于地下的赤红熔岩之下,突然发出一道陌生又不可思议的赞叹!
有第二人的存在!
除了血十三之外,化龙山下,还有第二人!
“啊……她来了……那可是老子的徒弟……嘎嘎嘎嘎!”
火焰上被六道铁索洞穿的枯木之上,瞬间张开一又燃烧着滚滚兽火无比凶残明亮的眼眸!
------题外话------
感谢最近鸟窝里各位不断发来各种八卦满足毛妈鬼畜的八婆心态。咳咳…你们继续。继续…基情满满啊。
☆、077人族最强
在妖娆向前踏出那一步之后,眼前瞬间掠起碧波阵阵。整个化龙血池血煞之景,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似在这个瞬间,妖娆带领着众人直接进入了另一个时空,天地灵气富裕,茶香阵阵扑面而来。
而且这番绿浪滔天之景无边无际,完全把众人的视线通通渲染成碧绿一片。
“不可再向前一步!”
一声威严的女声如雷霆怒吼般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那枚之前已经没入大地的陨骨突然再次从豁口处拔地而起,而后迅速于妖娆面前由一枚骨片化生为一条完整脊柱,再由脊柱催生四肢骸骨,并顷刻被覆皮肉。
只不过电光火石之后,一位容貌飘渺却威压无比雄浑的青衣女子就赫然屹立于众人眼前。
这女子的化身,远比寻常人高大,浑身青光四射,看上去就像是从虚空之后投影而来的神明幻影,瞬间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神威。
之前妖娆等人也见过真悟上人虚影遮天蔽日的场面,当时真悟上人的虚影,远比此时青衣女子的形象更加高大,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女现世,立即让在场所有人感觉到一种深深无力,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在一眼之间被青衣女修看透。
“这是什么人?”
明家老祖口干舌燥地问道,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气短。自己自诩也是个中强人,鲜少遇上足以威胁生命的对手,可是在青衣女子出现的当口,他立即开始心里没底。
“擅闯化龙禁地……死!”
只见那矗立当空的青衣女子也没有什么废话,直接挥手向妖娆指来。
她的手指并没有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幻技,可是于她影动的那个须臾,众人脚下的大地开始有节奏地律动,而后无数繁花绿叶直接从地下冒出。
这些看似弱不经风的植物,通通都是植系幻兽!
而且数量之多,完全无法想象!密密层层,一直延绵到天边!
从地下冒出的,有寻常多见的刺葵,荆棘,巨木……也有植系中极为珍贵的双头并蒂鸢尾,黑暗沼草,火毒勾吻!
而且这些强大的植系幻兽,通通都已经被培养到了最高形态,每一株绿油油的植株上都矗立着一位完美化形的木灵!
植系幻兽极为亲近自然,所以它们各个化形的模样都足以颠倒众生,美丽得几乎分不出男女,娇艳摄魂。
众木灵散发出的气势,足以把任何敌人吓得魂飞魄散!
冷汗瞬间从妖娆和龙觉的背脊上流下,此时众人的处境相当于被无量大军层层包裹,而且单体的完美木灵已经极不好对付,便不要说眼前这些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植物!
他们根植于地面,生命近乎于无尽!简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军队!
而且于万树海中央,还催生出一株高有千丈的超级古木!
此树根茎虬劲,蜿蜒盘曲,虽然并不笔直生长,但是微微有些歪斜的树体,却给人一种微妙的天道韵律。
片片墨绿小叶,散发出星辉般的光芒,其中每百叶内,都有一枚色泽银白并叶片上勾勒着玄意图纹的银叶。
浓郁的茶香自此树散出,给人一种恬静苍古的悠远之息。
此木无灵,青衣女子的虚影直接站立在这最高大的茶木之上。
“星月太尊……”
妖娆微眯着双眸,双唇内下意识地呢喃出这个称号。
那解开化龙血池的第一枚陨骨,正是从幽姬处所得,而且植系幻兽和古茶,又通通代表星月圣地的幻修巅峰。
妖娆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眼前青衣女子的虚影,正是数十万年前为了封印血十三而死去的星月太尊茶仙子!
就算此时所见,通通只是她残留在化龙血池内的残念,但是那些表情充满杀意的植系木灵,八成都是曾经茶仙子战兽的后裔,时隔悠远的年月,依旧听从茶仙子残念的号令!
“杀!”
古茶上的青衣女子一挥长袖,无情地说道!
“战!”
妖娆同时发出惊叫,此时没有任何侥幸的机会,能不能在远古太尊的杀意下活下去,就只能看自己的本事了!
不需要妖娆和龙觉提醒,那三十多位真龙召唤师纷纷召唤出了自己的伙伴!
吼吼吼!
龙威震天!
三十六只异色真龙同时腾空的场面,只怕在末日一战中都鲜少有人亲眼得见!
间珈的黄龙盘踞于地,大口蚕食地下灵气,企图截断土元素向植系木灵的给养。明家老祖的青龙玉河则威武地腾空跃起,向着一株刺槐花王扑去!
植系的数量众多,奈何真龙召唤师一脉的战力着实相当彪悍,所以一时之间,那些扑天盖地的木灵的优势竟然也没有凸显出来。
“还好茶仙子只有残念存世,只能驾驭木灵作战,不然她若还没有陨落,我们这一次就得好好品尝一下真正涅槃大能的神威了!”
龙觉一头是汗,一边控制着炎,一边咧开嘴对妖娆说道。
二人还像平常那样带着些轻松的调调对话。
只不过这一次……玩世不恭的龙觉可是真当了一回乌鸦嘴……就在他“遗憾”地对妖娆表达无法窥见茶仙子真正涅槃之威的当口,天边突然又响起了一阵恐怖的破风声响!
一股惊人的风暴向众人肆虐而来,吹得那些在天空中翻腾的真龙些在天空中翻腾的真龙们都错愕地翻起白眼。
并连那矗立于古茶上的茶仙子和她坐下古茶都开始身形飘摇!
轰!
很快就有一道陌生的白袍老者的身影出现在天空之中,只见来人须发皆白,长长的胡子甚至在腰上盘绕三圈。
肌肤如雪,一点皱纹都不曾显露,只因为长须长眉遮盖着眼与下巴,所以才能分辨此人阳寿已经极为冗长。
茶仙子的虚影在此人身侧呈现扭曲之势,看上去就算是茶仙子的残念,也无法撼动此人气势。
就连那些正在与真龙对战的植系战兽,都免不了对来者深深低下自己的头颅。
“多谢仙子将这些小辈困于此地。”
来者先对青衣女子的虚影略略欠身,这才再次将自己的脸颊转向妖娆和龙觉等人。
若是不知青衣女修身份,对其猜测忽略也罢了,可是来者明显知道星月太尊残念是多么尊贵而不可思议的存在,依旧只以略微欠身为礼相待。
看到白衣白发老头儿那几乎可以忽略的鞠躬弧度,妖娆双眸一缩,而后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这家伙,绝对是我生平所见……最危险的家伙!”
她在心里默默推测着老者的身份,同时植系战兽对真龙的战斗也在此刻偃旗息鼓。
白发老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妖娆,顿时让妖娆感觉到了一股源自骨骼深处的刺痛,仿佛老头儿锐利的目光已经深深刺入自己的肌肤,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通通看了一便。
“好强!”
妖娆咬着牙,梗着脖子与老者目光对视。
“六灵齐备,根骨奇异,而且小小年纪,居然已经达到天人五衰……她的运气方法,究竟为何秘籍?为何老夫生平参悟法典无数,竟然看不破她灵息回旋的轨迹?”
就在妖娆拼死保持装逼的模样的同时,来者也被妖娆的实力吓了一跳,这得幸于妖娆在无色秘境中窥见的震墟秘法,还有天人四衰的时候所渡大乘雷劫,令她的身体和功法,连涅槃强者都为之赞叹。
来者压抑着自己内心的震惊,清了清嗓子对妖娆喝道。
“老夫为天宗宗主之一,人称归元太尊。”
雄浑的声音在天地间激荡,顿时震得妖娆和龙觉脖子发麻!
太尊!
称号居然是太尊!这意味着眼前的老头儿绝逼是超越了天榜前十强者而存在的涅槃大能!
人族最强者!
妖娆只觉得双眼发黑,一个涅槃大能茶仙子的残念还不够……又来了一个活生生的太尊!
这太尊不但有着堪比茶仙子的战兽大军,而且他本人,亦是天道大主宰,与他对战,自己只有满地找牙的份!
太凶残了!
不就是救个血老头么,这些变态老怪们至于如此放不开吗?
“老夫看你天资不凡,只是年少被妖孽蛊惑,走上歧途……天地有好生之德,念在你无血魔妄杀的劣迹,老夫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出人意料地,归元太尊突然信手对妖娆一指,说出以上这一席话来。
其实他之出山,本对妖娆魔女抱有必杀之心,所有忤逆先祖遗志,妄图撼动化龙诅咒的狂徒,通通应当立斩于刀下。
可是看到妖娆的那一刻,归元太尊竟情不自禁心生惜才之意。
一个没有宗门庇佑的女子,是如何成长到今日的地步?就算得到血魔的传承,她的经历也不是人人可以复制。
这等天才,不为天宗所用,简直是一种浪费!
“舍弃血魔的道统,拜入老夫门下,你便是归元山一脉第七个老夫真传弟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天地之间,无人能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宗资源,任你挥霍……你以天分,日后超越老夫,成为天地主宰亦不是虚言。”
归元天尊直向妖娆抛下一枚重磅炸弹!
“向我跪下,你便得到能让世人疯狂的荣耀和地位!”
------题外话------
实在对不起大家。突然特别难受。发晚了,55555
☆、078他不负我我不负他
听到矗立于天空中的归元太尊所言,就连数位真龙召唤师都心绪纠结地抬头看向妖娆的背影。 .
此时他们感觉到源自归元太尊的威压,是毋庸置疑之强大。
就算真龙召唤师素来不与天宗打交道,也知道涅槃大能的厉害之处,眼前的白须老者,不用他亲自鼓吹,也是板上钉钉的初元人族的最强者!
他所代表的,是世上最无量的财富,最崇高的地位,世人最渴望的荣耀与光辉。
即使是无所欲求的真龙召唤师们听到归元太尊开出的条件,都不免唇舌一阵燥热。
血十三是什么人?是数十万年前被世人唾弃的老狂魔,虽然当年威风赫赫,但是时隔悠长的岁月,天知道身处化龙血池下的他,还能不能保持当年十分之一的威武?
更不要说他势力完全分崩离析,就算出世后还残喘着一口气,又能给妖娆与龙战皇带来什么好处?
无财力,无靠山,无战威。
血十三只能延续当年的恶名拖累二人陷入比今日更加危险的绝境,令妖娆和龙觉从此只能偷生在光明与黑暗的罅隙里,低头做人!
反观归元尊者,乃是世上所有人敬仰与跪拜的真神,能与他挂上关系的人族召唤师通通都坐享万代风华,更不要说他一张嘴就开出“亲传弟子”的极诱惑条件。
拜于他之门下,几乎已经确定数万年后,妖娆人族最强者的大好前途。
只要妖娆低一次头,从此以后天地任其横行!
而且她之前与四宗的恩怨将一笔抹消,只怕四宗的太上长老们通通都要跪倒于她的足下。
无论是第一魔祖雷界的阴谋,还是无色秘境里的灵气转化阵陷阱,都会立即得到所有人族最强者的理解与响应。
到时候她想攻打魔族或是帮助先天大帝完成四平行世界重返初元大陆的伟业,都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两相比较,只怕百分九十九的人都会立即顺应归元太尊的要求,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地大叫三声:“师尊!”
妖娆站在原地,于归元太尊审视自己的同时,嘴角轻轻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一个修炼者的阳寿的确太长,所以一生只拜一位师尊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妖娆此言,令明家老祖大惊,仿佛妖娆的这一句话,是真的有向归元太尊示好的趋势。
“我有一位特别猥琐的丹药师傅。”
妖娆一边笑一边回味起法伊老头用长毛药丹把自己毒成个大毛球的场面。
“我有一位魂术师傅……”
灭合溟台溟苍海妖孽的脸颊在妖娆眼前一闪而过。
“我有一位符术师傅……”
还有神宗符山的钟林子,亦是妖娆一生难忘的恩师。
“我还有一位相当麻烦,听起来只会引着我走向地狱深渊的幻修师尊。”
妖娆目光湛湛地盯着地天交接处那依旧在热烈喷发的火山灰。
“对,血魔就是世上最邪恶的化身,你能认识到他带你行走的歧途,就证明你还能被老夫教化。”
归元太尊显然对妖娆这番自白极为受用,他甚至已经看到眼前这可爱的女子对自己恭敬膜拜的场面,笑声……在他胸怀间酝酿。
“但是……”
妖娆的一个“但是”,直接打断了归元太尊的冥想。
“没有那老不死的臭老头儿,我早就死了七八上十次,地狱只怕已经不想收我。”
笑意在妖娆的脸颊上骤然放大。
“他不负我,我岂敢负他?无论世人如何评价他,血十三都是我此生唯一的幻修师尊。”
“我不眷恋财富,荣耀,地位……如果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换来这些浮华,又怎么可能成为真正的天下至强?”
“多谢前辈美意,您的好意,还请收回罢!”
一振长袖,妖娆星目流转,自有一股桀骜枭雄之气从身侧迸发!
不为任何诱惑吸引,她做自己的君王!
“他不负我,我不负他!”
“说得太好了!”
站在妖娆和龙觉身后的真龙召唤师们脸颊上通通涌起一股激动之情!
这些平素从不现世的高傲龙族遗脉们,血脉中流淌的最浓烈的一种情怀就是一个“义”字!
那有什么繁杂的天地纲伦?那有什么费尽心力的两相权衡取其轻?那有什么世间绝对的光明与正义?
你对我好……定不相负!
热血在所有人心中沸腾,众人看妖娆的性子,也越看越觉得顺眼!
她干了什么?只怕她是这世上第一个敢对人族涅槃大能说“不”的人了吧!
“你说什么?”
归元太尊瞬间双眸瞪得像是铜铃一般大,气得把胡子都吹了起来,他忍不住暗自怒骂。
“果然是血魔教导出来的小恶魔,血已经被狂妄染黑了!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分辨不出好坏,这般嚣张!气死老夫了!”
不过愤怒之后,归元太尊心底同时也升起一丝唏嘘。
“血魔到底有何魔力,让这么天资卓越的小家伙死心踏地?我自诩开出的条件能令世人皆狂,却依旧无法在这丫头脸颊上看到半点挣扎之意……她的心性……唉,可惜了!”
“不能为我天宗所用,就算再心智坚定,也只能忍痛抹消她……”
一股冷酷无情之
一股冷酷无情之意瞬间从归元太尊的脸颊上升起。
他恢复从容之后,对妖娆说话的声音也陡然冷了七分。
“小妖孽,在我与茶仙子残念的共同碾压下,你以为你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向那邪恶的血十三宣誓忠心?”
带着对妖娆不拜自己为师的一丝不甘,归元太尊酸溜溜地喝道,但是与此同时,他却没有半点多情。
直接召唤着茶仙子的残念头,一同化做恐怖风暴,直接向妖娆和众人碾压而来!
无论真龙是多么强悍的生灵,在涅槃大能的威压下也只有痛苦嘶鸣的份儿。
归元太尊甚至不需要祭出幻器,也不需要召唤自己的战兽,光是散发出怒意,就足有撕裂天地万物生魂的力量!
再加上那些扑天盖地的高等木灵。
因为妖娆的拒绝,直接将所有人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奶奶个熊了!涅槃大能实在是牛逼!”就连鲜少服软的矮胖子间珈都不得不实事求事地说道。
“玉河!挺住!”
明家老祖的青龙原本在百花城一战中就复过伤,被归元太尊的威压禁锢,原本对任何攻击都有极强豁免能力的龙鳞上开始爆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可恶啊!”
龙影图腾开始像怒火一般爬上龙觉的脸颊,只怕情况再危急一些他就不得不第三次召唤出龙皇叔的虚影来抗衡眼前两大敌人了!
“不要!”
妖娆立即狠狠拧了龙觉大腿一把,活生生把龙觉心底的真龙之息给掐灭。
“我倒要看看,涅槃大能能不能震碎极道幻器!”
一边仰天咆哮,妖娆一边祭出了极道幻器雷鸣城!
之前她就一直极为好奇,极道幻器到底是不是世上最强大的幻器,传说魔族的极道幻器通通都不存放在某个势力内,而是由三位强大魔主分别持有。
魔铃应该是三大魔主中实力最弱的一位,剩下两位必然至少有着归元太尊的实力。还从不曾听闻人族和魔族最高层对战时,有极道幻器破损的消息。
所以妖娆有六成把握,雷鸣城足以在归元太尊的手里,保护自己和众人安危!
轰轰轰!
金光闪闪的雷鸣印在半空中蓦然放大,瞬间生长为一座占地百顷,无比巍峨浩荡的巨型宫殿。
主殿金碧辉煌,房瓦流光,自有一股神圣威严的气势拔地而起!
“跟我来!”
召呼着所有真龙召唤师,妖娆率先一头没入雷鸣城主殿的广场之上,并迅速将自己身体内的灵气灌入城墙。
有样学样,带着自己龙兽的真龙召唤师们,见妖娆祭出此奇怪幻器并向其中注入灵气,顿时也不由分说向雷鸣城内贡献起自己的力量。
一般极道幻器,四位天人四衰巅峰的召唤师就能发动,现在足足有三十余人在向城池供能。
憋屈在雷界千万年的雷鸣城,顿时欣喜地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雄浑天音!
“雷!”
一道苍老的古语自城下迸发而出,而后万千雷光突然从城池之下疯狂涌现,如天网一般将整个城池紧紧包裹,并散发出炽热刺目的光芒!
“极……极极极……极道幻器!”
归元太尊的下巴直接掉在了地面上!
他只知自殇城魔族秘穴内出土了一柄黑火短杖之后,人魔二道,一共八件极道幻器,却并未听说妖娆魔女手里还握有第九件从不被世人知晓的城型重器!
从雷火城池上散发出来的,是毋庸置疑的极道幻器神威!
“不要以为是极道幻器,老夫就无法将你从此器中揪出来!”
一阵震惊后,归元太尊立即又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此时他只有暗叹自己来得没错,要是换了其它人,还真拿这撞了大机缘手握极道幻器的妖娆小魔女没法子!
可是他么……有足够的自信,粉碎魔女的骄傲。
“喝!”
一声长啸,归元太尊的手里陡然出现了一柄光耀四方的炽热巨剑!
恐怖的威压自剑身迅猛飙出!
在这个瞬间,就连身处于雷鸣城内的妖娆等人,都嗅到了空气被点燃的焦糊味道。
“好恐怖!那是什么剑?我原以为雷鸣城归元老头破不了,现在看来……他好像真有重创极道幻器的实力啊!”
冷汗从妖娆的背脊上汩汩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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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去吐了……
☆、079雷鸣城破
归元太尊一祭出他的银光“合禹”巨剑,浑身上下顿时散发出一股横扫千军的气势!
若与归元太尊相熟的人看到这个场面,定知道此时他已经动了真格。 .
这柄银光巨剑,乃他自己花费数千年光阴游历初元世界各大绝秘境收集秘宝精炼而成,不知道其中熔炼了多少上品天阶幻器,令其品质与威压可与半步极道幻器媲美。
就连魔族大能在手中未握有强力幻器时都不敢与归元太尊硬拼,足见此剑威力迅猛。
再加上归元太尊本就以修炼弑杀剑气而名扬天下,功法加上宝剑,完全能发挥毁灭极道幻器的神威。
归元太尊高举“合禹”剑的瞬间,万千日光顿时向剑身疯狂涌来,光芒中携带的能量,直接令银剑绽放出不可直视的刺目光晕。
在此剑威下,幅员辽阔的雷鸣城根本无处可躲,只能硬生生接下归元太尊一剑。
所有真龙召唤师们都感觉到了强大的威胁,所以根本不需要妖娆动员,纷纷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灵气灌入雷鸣城内!
“断灭!”
归元太尊缠绕于腰间的长须都随风暴散开,像是疯狂的水草在半空飞舞,合禹剑吸取了足够多的日光能量,随着归元太尊的挥手落下而于天空中掠过九道残影,直直向着雷鸣城的正中央劈斩而来。
剑光于天空中留下的残影数量,公正而无声地向世人证明持剑者的实力。
每一道残影出现,就意味着剑芒在天空加速一次。一般最强大的剑者,最多不过挥出七段影。每一次加速,都意味着剑的毁灭力呈几何倍率地提高一个档次。
而归元太尊的剑残影,足有九处,证明他在挥剑的刹那,手腕抖出了几乎不差须臾的九段加速力。别看只比七段力多两阶,加速后剑影的威力瞬间能提高到世人无法想象的高度!
剑影在天空中延伸至千丈长,就像是自西向东,将整个天幕一分为二。
恐怖的剑光直接落在了雷鸣城上!
轰!
随着一声巨响,雷鸣城主殿上金碧辉煌的琉璃瓦片直接被剑光掀飞,主梁亦直接断裂,发出连绵的余声。
矗立于雷鸣城广场上的妖娆,龙觉和众真龙召唤师立即遭到猛烈撞击,众人纷纷在强震中重心不稳地七倒八歪,根本无法在此风暴下保全自己的安危!
天空更是像下起来金子雨,那些依旧闪闪发光的雷鸣城瓦片从半空纷纷扬扬而落,登时把整个天地渲染得唯美又梦幻。
只不过此时无人去观赏这绝境下的美景,透过坍塌了的房顶,妖娆抬头看到归元太尊散发出雄浑威压的金身正瞪着无情的眼眸向自己低头眺望,她的心情,瞬间冷得像冰!
这就是人族最强者的实力!
一人一剑,天地可破,就算是极道幻器……都无法阻拦他杀敌的步伐!
于雷界内保护着五位远古大能千万年光阴的雷鸣城都经不起他一剑之威。龙觉简直睚眦欲裂。
照雷鸣城现在破损的程度来看,再接七八剑,归元太尊就可以把站在此地的所有人从城中光溜溜地扒出来。到时候大家都会像失去壳的蜗牛一样,软绵绵任对手凌迟了!
“好强!”
“归元太尊……天宗宗主!”
所有人内心深处都涌现出一股无法抗拒的悸动。
“我不服啊!是雷鸣城的能力还没有被我完全激发出来吧,怎么可能……极道幻器怎么可能这样脆弱?”
妖娆强压下胸腔内咸腥的气息,带着不顾一切的蛮劲突然将自己体内那道从雷界带出的金色雷霆注入雷鸣城城墙之内!
其实妖娆这么做,毫无目的,她只是冥冥中觉得,自己与雷鸣城羁绊最深的就是这抹异雷之力。
“老夫剑下,从未留过活物,死灭吧,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放出邪灵的娃娃!”
归元太尊居高临下,毫不心乱,维持着他一贯的睥睨,再一次举起手中银剑。
无论是雷鸣城外散开的雷火,还是这巨型极道幻器本身,都不足以抵挡“合禹”剑威的力量!
然而就在归元太尊第二次挥剑的前一秒,他的双眼突然被一道迅猛的雷光照亮!
“啊!”
突然乍起的雷光着实太刺眼,直接令一直注目着雷鸣城的初元太尊发出一声惨叫,视线暂时混淆,眼前开始泛起白芒芒的影。
轰轰轰!
而后惊天动地的巨响响起,惊得那些暴露于空气中的真龙召唤师们都忍不住抬头眺望。
只见发出声响的,居然是那在归元太尊第一剑下断裂的主殿横梁!
好似被透明的双手提起,而后遍布于横梁上的雷光开始如时光倒流一般修复起已经破损的建筑。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场近乎于神迹的不可思议事件!
纷飞落入大地的片片瓦砾重新飞起,沿原路回归曾经它们驻守的方位,很快被掀飞的屋顶再一次完好无损地矗立在众人面前,甚至比一柱香前更加崭新壮丽!
而且整个雷鸣城外盘曲的雷霆开始两两相互交合,相互为轴,盘绕成九九八十一道辐射向外的“雷暴龙卷”!
那些雷霆灼烧空气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听得人胆颤心惊!
当归元太尊的视力重新恢复之际,看到眼前出现的场面,简直嘴里可以塞下两个鸡蛋!里可以塞下两个鸡蛋!
不怕强大的巨人,只怕打不死的小强!
若是对手的极道幻器,有着自我修复的逆天实力,那么无论他的剑威有多惊人,也经不起这打不死小强一次又一次的消耗啊!
“这这这……”
归元太尊的大脑,完全陷入一片空白,世上所有存世的极道幻器他都见过,却第一次见到如此变态能力的家伙!
“这是怎么回事?”
就连那些见多识广的真龙召唤师们都惊愕得连连尖叫,他们只感觉到自己的灵气在某个瞬间被疯狂掠去,而后保护着他们身体的城池就重新恢复如初了!
“难怪夜空前辈他们觉得我应该拿着雷鸣城……只怕他们早就知道,只有金色大乘雷力,能助涨雷鸣城神威,不过之前雷鸣城的自我修复,只能在雷界进行,却因为我达到雷劫千圆满,而令雷鸣城具有了于初元整个世界横行的本事!”
此时的妖娆,瞬间明了五位远古大能之苦心。
五人虽然曾说不帮助她解救与他们有杀友之仇的血老头,但是归根到底,自己还是在那五人身上得到了令世人疯狂的好处!
“呵呵……哈哈哈哈!”
透过天幕,妖娆看到归元太尊那张瞬间变得铁青的脸,立即开始开怀大笑起来。
“现在到了我嚣张的时候了!雷鸣城……给我逃!”
妖娆一点都没有恋战之心,立即发布了逃跑的指令。
开玩笑!她的目的又不是打死眼前这位人族现世最牛叉叉闪亮亮的天宗头子!只要对方伤不到自己,她就可以拍屁股得瑟地缩在雷鸣城内继续向化龙血池深处进发了。
连归元太尊都伤不了她,世上还有谁人能拦在她前路上?
见雷鸣城的隐藏能力被自己发现,妖娆差点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不要脸!臭丫头!有种继续挑啊!”
看到雷鸣城居然一秒不迟疑地在自我修复后向远方逃遁,归元太尊立即不淡定地开始骂娘。
“这是哪个没节操的家伙教出来的无耻徒弟?一点战者的骨气都没有,打不赢了居然这么嚣张地逃跑!该死啊!跟血魔一模一样!”
抡着剑,归元太尊只想吐血!
只要妖娆不逃,他收起合禹,还有一百种方法把妖娆从极道幻器内逼出来,可是对手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逃跑得比兔子还快!
“拦住她!”
归元太尊仰天长啸,其实不需要他的指令,那些原本匍匐于地,不想打扰归元太尊作战的茶仙子高等木灵们……通通开始动了!
突突突!破土声连成一片,惊天动地。
无数碧绿藤蔓瞬间拔地而起,像是万足万首的恐怖巨兽一般,伸出自己的所有触角,直接向疾速于天空中穿行的雷鸣城裹挟而去!
纵然雷鸣城有雷霆结界,不断烧杀着那些不怀好意探入自己壁垒的植株,但是还是无法与茶仙子控制的木灵的数量抗衡。
若雷鸣城今日遇上的,只是星月圣地一位驾驭植系幻兽的太上长老,太上长老契约的木灵,定然完全不是雷霆的对手。
可是茶仙子乃是十万年前,实力丝毫不逊色于归元太尊的星月太尊,她麾下木灵,经过这么冗长岁月的繁殖,几乎已经接近无穷无尽!
雷击灭一道木影,十道新生巨木同时拔地而起。妖娆甚至召唤出丑丑……但似乎木皇在此,也抑制不了茶仙子木灵的疯狂。
高高的梨花,飘散出如雨白花瓣,直接向着雷鸣城上空压来。
长长的刺槐,如蜿蜒盘蛇一般,一靠近雷鸣城地基……
越来越多碧绿枝蔓压在雷鸣城之上,渐渐减慢了雷鸣城移动的速度,甚至把它从千米高空,直接拉到离地不足百米。
“哈哈哈哈!想逃?没门!”
归元太尊立即蹑云而来,一边狂笑,一边再次从自己的储物袋内祭出一对模样似沙锤般奇怪的幻器。
“沙沙沙!”
此沙锤一响,妖娆立即感觉到雷鸣城对自己灵气的吸取在不断加强!
“不好!”
冷汗立即从妖娆额头流下。
看来归元太尊手里的异宝太多,这一件……有着加速敌手幻器对主人灵气消耗的诡异能力。
“他这是要逼我们耗尽体力,自己从雷鸣城内走出去!”
茶仙子与归元太尊的组合,堪称为绝妙!一人束缚,一人攻击……打得妖娆根本就没有逃离的机会!
就在妖娆双眼发黑之际,远方突然传来一声清淡的笑声。
“妖娆,继续逃……不要怕。”
一道香风自远方而来,而后莲瓣漫天飞舞不息,瞬间给人心灵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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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家非常非常非常怀念家里的吃的…准备下周提前回长沙了。小脸瘦成小巴掌。我要吃米粉!我要吃葱油粑粑!
☆、080你好美
章节名:080:你好美
“呜呜呜呜……”
第一波援军终于来了,听到先天大帝久违的声音,妖娆顿时激动得想哭。
只见莲瓣香风冲在阿斯兰特与刑墨之前,率先出现在天地之间。
归元太尊先是身体一滞,余光向先天所在的地点轻轻一瞟,而后便不以为意地继续向妖娆追击。
虽然归元太尊的记忆中依稀也有先天这么个形象,但他显然此时并没有想起先天的身份,只是略略觉得有些眼熟而已。所以此时在归元太尊眼里,来者不过就是个天人五衰的俊美后辈,并不足以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实力没有到达涅境的对手,归元太尊通通将其视为蝼蚁。
先天大帝还是妖娆记忆中的模样,合身的青衣贴在身上,从不像龙觉赤着锁骨包一层布就草草了事,而是一板一眼地在外袍下穿着中衣与内衬。
中衣为碧蓝,而内衬的颜色则转淡为湖水黛色,与他那领口上面交织有大团银莲花的青紫外衣呼应,深深浅浅,颜色渐变,从外形上就给人一种宁静悠远的美感。
再加上他俊美得让人神共愤的脸,还有一头似瀑布般垂地的长发,都足以令世上男男女女为之疯狂。
蓄有芒星的眼眸,浸渍无尽神光。
归元太尊忽略先天大帝的到来,而矗立在古茶之上的星月太尊残念却突然开始疯狂尖叫!
“不要过来!滚开!快给本尊滚开!”
随着茶仙子残念的骤然失控,那些原本包裹着雷鸣城的木灵们也开始出人意料地大量减少,开始保护起茶仙子的安危。
破!破!破!
一道又一道绿浪自先天大帝的足下破土而出,像是一枚枚锐利的长剑,夹带着巨大杀意欲将先天飘摇的身体撕成两半。
而它们却在靠近先天身体一拳之距时又纷纷如被抽筋剜骨般软绵绵地伏倒,就算有茶仙子的催动,亦无力撼动先天的身体。
“不可能!”
见自己的木灵们开始失力,茶仙子惊恐地大叫起来。
“你明明没有本尊强大……为什么?你身上有什么?”
茶仙子气息紊乱的咆哮终于引起归元太尊的警觉,他情不自禁地减慢手里沙锤的震动频率,而后侧头向茶仙子所在地点看去。
他着实不明白,区区一个威压不过天人五衰初期的后辈,为什么会让涅大能的残念开始挣扎和恐慌。
“来……”
“你好美。”
先天大帝抿嘴浅笑,对茶仙子的各种咆哮质疑完全不予回答,只是睁着他那双妖冶的眼眸,对茶仙子散发出摄魂的笑脸。
那不怀好意的笑,怎么看怎么像是调戏良家妇女一样。
龙觉一头黑线地看着先天大帝的表演,那个风华绝代又傲气冲天的逆天大帝,居然连“你好美”这样没有节操的话也说得出口。
先天大帝在龙觉心中的高大形象,霍然崩塌。
看着眼前男子芒星湛湛的眸,茶仙子的残念一阵悸动,而后瞬间陷入呆滞。
趁着这个机会,先天大帝一步蹑上那高大古茶茂盛的树冠,直接与茶仙子并肩而立!
此情此景,顿时令妖娆心跳停滞,惊愕万分,因为她们知道天人境与涅大能之间实力的区别,就算茶仙子此时只剩下一抹残念存世,也不至于被先天这般轻易摄魂!
“我不要被你吞噬!”
只是失神一瞬间,茶仙子的脸颊上立即又出现挣扎的神色。而先天大帝羞涩的吻,却已经缓缓向她的脸颊靠近。
“茶仙子……她生前也是木灵!”
妖娆双眸一缩,登时明白了茶仙子如此忌惮先天大帝的真正原因!
看来当年活着的星月太尊,早已经抛弃自己人族的血肉之身,化身为一尊掌管万木的木系之皇,可以说她身下的古茶是她,她也是那株古茶!
这样才能无数量限制地契约万木,并且获得比人族更加悠长的阳寿!
看来先天大帝舍身化为莲花,并不是他自己的创新所为,而是自他之前,星月圣地出身的老妖孽们就深谙此道!
“难怪,难怪!”
连叹数声“难怪”,妖娆回头看了一眼早被自己召唤出来的丑丑,才惊觉事情的关键所在。
刚才木灵束缚雷鸣城的时刻,丑丑的木皇之威出人意料地失效,似无法影响木灵们对雷鸣城的攻击。现在妖娆才想明白,并不是这些无视丑丑威压的木灵有特殊本领,而是它们所效忠的……是茶仙子木皇,虽然茶仙子身为女性,但已超越大部分木皇的威压,可以让她麾下木灵,不受其它木皇气场的影响。
所以丑丑攻击木灵无效,它只能直接对战茶仙子,才能动摇木灵们攻击的根本!
是自己的眼力太拙,没能看透茶仙子的真身,不过妖娆也知道,就算自己提早醒悟,亦不具有让丑丑直接对战茶仙子的勇气和条件,丑丑虽然不弱,但与涅境的女木王还是有太大距离。
从这一点上说,先天的实力……真的近乎于神迹!
无论他在哪个阶位,他就从来没有输过!茶仙子木王惊叫得没有错,以先天的阶位令她感觉到恐慌,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先天大帝才不管这么多,一双明眸湛湛地盯着欲哭无泪的茶仙子,眸底写满了浓浓“深情”。他充满“爱”意地向茶仙子倾诉着自己内心对她的赞美和喜爱,并将薄唇毫不犹豫地向她伸去。
这并不是所谓的什么“一见钟情”的荷尔蒙在先天大帝身上发作,而是因为此时于先天的眼底……茶仙子残念,就是他生平所见,最美味的一盘珍馐!
山珍海味,鲍鱼熊掌,都不及一位高级女木王味美的万分之一!
他无比渴望吞噬她的力量,无比眷恋她的气息。
他要占据她的身体,剥夺她的灵气!
“不!”
茶仙子开始了她最后的挣扎,只听一声尖叫,巨大古茶之上一枚枚色泽特异的银叶随风而起,向先天大帝发起无情的攻击!
看来这些银叶,乃是茶仙子道行的最精华所在,所以每一枚银叶离树,都会使得茶仙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大幅度降低。
不过当第一枚银叶升起,天空中立即幻化出暴雪之景!
看来烙印于银叶上的那些绝不两样的叶脉,通通都凝聚着茶仙子生平所有对天道的领悟力量!
第一枚自然天道……雪。
先天大帝看都懒得抬头看一眼那些在天空中遮天蔽日倾倒而来的冰花。只是信手挥出一指,口里呢喃念道。
“春日初开,淫雪退散……”
妖娆只依稀听到这八个字,就见先天指尖骤然升起一股柔和的光线,轻盈地飞入漫天狂舞的暴风中,而后那恐怖的雪暴之景,就突然停滞于半空瞬间化雨润物而尽灭。
噗……
一声轻响,掩藏于暴雪之后的那枚银叶,顿时自叶脉中央开始枯萎腐烂,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枯叶之气,于半空中泛黄飘零。
“嘶!”
茶仙子顿时倒吸冷气,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木皇能如此轻易地破了自己对自然雪道的顿悟力量。
若想在天道战中力压对手,除了要拥有比对方更深刻的天道领悟,还得刚好能克制对手的意境!
“他不明明只是个天人五衰的小辈么,连涅的边缘都没有碰触到,怎么可能这样从容与本尊对战?不可能!他只是侥幸窥见炎阳春初化雪之道,所以才碰巧将我克制,下一次,本尊不会让他这般轻松!”
茶仙子在心中愤愤想道。
与此同时,第二枚第三枚银叶也一前一后地直接升起。
以外观比较,第二枚银叶要远比第一枚和第三枚明亮巨大,而当它展开之后所展现的天道,果然也没让妖娆失望。
妖娆看到的是一片混沌之光,她虽然不知光下有什么异物将出,但她心里十分清楚,这必然是一种虚无天道,不可以言语来名状,只有置身在天道攻击下的先天大帝,才能看到具体场面。
“呵呵!这是本尊最强的虚无天道领悟……你一定无法看破!”
茶仙子自信又略带疯狂地对先天大帝吼道。
先天大帝略微抬头一看,顿时看到了自己初生时的模样,他看到自己成帝的过程,看到了自己在生死之间徘徊的所有挣扎……那虚无的天道所记录的,就是他最真实的一生境遇!
“此为你的一生因果,只要本尊剪断你初生时的‘因’,你就必然无法继续站在本尊的面前,也许你会在年少时死去,也许你今日根本就不会与妖娆魔女为伍!”
“这就是天地因果!因为曾经的一丝不同,导致今日宿命全然不同!”
茶仙子脸颊上带着一丝狞意。
“哭泣吧!懊恼吧!你的一生,将在本尊手下完全改变!”
一边说,茶仙子一边伸手探入自己的因果天道内,一把将刚刚出生的先天按在了溪水里,任其幼小的身体从瀑布冲下!
这是搅动宿命的神之技艺,当年茶仙子在世,曾经强者都无比忌惮她的这项本领,无论是多强的对手,她都能回溯时空,在对手羽翼未丰的时刻将其生机与机缘,扼杀在摇篮当中!
“死吧!”
茶仙子呐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战栗。
可是当看着那幼小身影消失于滚滚洪流之下,她的笑意还没有攀上嘴角之时,他眼前的木皇身影只是一闪,却并没有死亡或者消失,而是依旧从容儒雅地站立在她的面前。
“可笑!”
先天对茶仙子的把戏嗤之以鼻。
“无论生于洪荒,生于乱世,无论没入兽口,溺入洪流……我都不可能灭却或者改变,因为我是先天!”
“先于天道而生!命定改写世界的帝王!”
先天一边冷笑,一边把自己灼热的唇,放在了他美味食粮吓得发白的额头上。
先天先天…花痴病犯…
☆、081吞噬太尊
就在先天的唇落于茶仙子额头之际,那一枚枚漂浮在半空中的银叶通通开始自发枯萎。茶仙子座下的古茶发出腐朽轰鸣,肆虐于天地间两种涅槃气息突有一方直线没落。
茶仙子的身影在先天的手下疯狂扭动,可是完全无法逃脱他的手掌。
忽明忽暗……那原本就容貌飘渺的远古星月太尊,开始有湮灭于世间的趋势!
浓郁的茶香从古茶树上散发出来,藏在雷鸣城内的妖娆与龙觉只觉得一阵醉人,而站在妖娆身旁的丑丑却情不自禁地连连吸起口水,脸颊上露出恶狼捕食般疯狂的神色!
看来灵气充沛的女木王,对于任何木皇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难怪先天大帝遇上茶仙子,举止行为看上去都诡异了不少,如果换位思考,每天只能晒晒太阳吃吃泥巴,好不容易逮着个享受大餐的机会。就算一贯高傲的先天,也不可能保持淡定。
丑丑亮晶晶的口水一滴滴落在地面上,双肩向前耸起,摆出极度渴望冲上前去争夺先天美味的模样。
而此时先天仿佛亦察觉了丑丑吞咽口水的声音,他那清澈的眸子忽而一转,便直勾勾地盯着丑丑,那清冷的目光立即抑制了丑丑抢夺茶仙子木王灵气的原始冲动。
先天的目光仿佛是在警告丑丑。
“本尊原本是连你都要吞噬的,看在妖娆的面子上,不动你分毫,可是你若染指我的食物……哼!”
被先天恐吓,丑丑立即乖乖缩在妖娆身后。
现在去招惹先天,无异于狼口夺食!
轰!
归元太尊根本来不及有所行动,就只听到惊天动地一声巨响,而后茶仙子连同她身下古茶巨树一并于天空湮灭,灵气丝毫不差地通通流入先天体内!
茶息化为清气,萦绕天地之间。
突!突!突!
一支巨大的青莲拔地而起,于地面荡漾起层层水波,直接取代了古茶的位置,而后于半空中绚烂怒放!
层层叠叠的花瓣散开,发出摧枯拉朽的巨响,没有人能数得清这恐怖的青莲木皇到底有多少层重瓣,只能感觉到此时矗立于青莲之上的先天,似散发出一股比茶仙子更加真实且强烈的威压!
只见这祸水般的妖孽,风流倜傥地以自己的衣袖拭去残留于嘴角的汤汁,而后吧唧着薄凉的唇,似回味无穷地赞叹道。
“你好美……味!”
之前赞叹茶仙子的恭维,残酷地化为某个饕餮盛宴者酒足饭饱后的叹息。
听到先天的饱嗝声,归元太尊直接被气晕在地!
镇守化龙血池的太尊残念……居然如此狗血地被一个妖孽给吞了!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嘛?他活了这么久的年月,还从没遇到过这等逆天的事情!
也许此时归元太尊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关键,可是那些束缚着雷鸣城与妖娆对战的木灵们却通通变了脸色。
他们抬头看向那矗立在青莲之上青衣飘然的皇,而后眼底杀意退却,取而代之的一是片恭敬之意!
从根本上说,这些无以计数的木灵并不是茶仙子的契约战兽,自茶仙子身死,那些曾经随她征战四方的植系幻兽通通随主陨落,而这些存活于化龙血池地下的高级木灵,通通都是茶仙子战兽的后裔,因为先祖契约主残念存世,而对其保持着一定的服从能力。
而现在先天吞噬茶仙子,又是一尊绝世木皇,无论从气息还是血脉压制上,都完全超越茶仙子的残念,所以在茶仙子气息湮灭的那个瞬间,先天大帝亦毫不费力地收获了所有木灵的效忠之心!
也许这也是先天呵止丑丑与他夺食的根本原因,否则在场会有小部分木灵,化为丑丑的战力。
“镇压他!”
站在青莲之上,意气风发的先天大帝横手一指,直接把所有木灵的目光都吸引到正在吐血的归元太尊身上!
“什么?”
就在归元太尊茫然不知所谓的当口,那些阻拦雷鸣城移动的层层巨木突然原地消失,而后瞬间从归元太尊的脚下凭空乍起!
如果归元太尊对茶仙子和先天的真身再了解一些,也许就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只可惜世人原本就对植系战兽看低,更是鲜少有人了解木皇之间的羁绊和麾下木灵的接管方式。
所以归元太尊只在疑惑先天是如何湮灭茶仙子残念的,却根本没有想到茶仙子的木灵会突然对自己反水并发起攻击!
噗噗噗!
无数碧绿的“触手”同时缠绕住归元太尊的手脚,而后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疯狂攀附上他的身体,很快如潮水般淹没归元太尊每一寸肌肤,将其镇封于层层枝叶之下!
在妖娆看来,就如同大地突然生长出一株百人不可合抱的巨木,树冠冲天,雄浑并不可直视!
这巨大的存在,让人打心眼里觉得敬畏!之前封印雷鸣城的手段,现在通通用在了归元太尊自己身上。
“封不了他多久,我们走!”
先天大帝亦知涅槃大能不好抹杀,他虽然湮灭了茶仙子的存在,那只不过刚好因为木皇属性的压制而已,下一次,绝对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正好阿斯兰特与刑墨也匆匆赶到。
阿斯兰特一把抱起刚从雷鸣城内走出的妖娆,就跟在先天大帝身后,头也不回地急急远离!
只要离开归元太尊神识覆盖的区域,化龙血池天大地大,想要再找到众人的踪影,只怕又只能等陨骨引起的雷火或者化龙血池第二道封印解开时才有机会!
众人都明白其中轻重缓急,没有废话地狂奔千里,这才停下来喘一口气。
与先天汇合,众人自然很有眼色地让妖娆与阿斯兰特独自相处一段时间,这对父女,悲悯海一别之后又有许久没有相聚过。
龙觉和真龙召唤师们都很感谢先天大帝的鼎力相助,只有丑丑依旧有些不满地对先天翻着白眼,不过先天对丑丑的回应则是带着微笑的舔唇动作,他那白森森的牙看得丑丑一阵颤抖,而后一脸委屈地匆匆返回妖娆的幻兽空间内。
“爹爹,我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
眼下只有妖娆与阿斯兰特在一起,妖娆便得意扬扬地从驭兽环内拿出了那枚碧绿的万草之心。
“妖妖真好!还记得惦记自己的老爹!”
阿斯兰特也不矫情,女儿送的东西嘛,哪怕就是这么一颗女人用的小宝石,他收下也觉得开心不已。估计此时阿斯兰特若知道妖娆送出的“礼物”有多珍贵,就不会是现在这嬉皮笑脸的表情。
捏着万草之心,阿斯兰特便想小心翼翼将其收入自己的驭兽环内,寻思着自己哪天找到了合适的材料,打个戒指戴在手上,这宝石的绿色,一定跟自己的眸色极为相衬。
“不对,不对!”
看到阿斯兰特只将万草之心当成寻常宝石,妖娆立即笑着摆手制止,而后打开了万草之心的储物符纹,指着隐藏于其中的空间对阿斯兰特说道:
“礼物在里面!”
“咦!”
看到万草之心暗藏玄机,阿斯兰特忍不住眉峰一扬,一边赞叹妖娆巧妙的用心,一边好奇地伸手向宝石内探去。
看来他的女儿,最喜欢的还是出人意料。
就在阿斯兰特好奇妖娆藏于碧绿宝石内的东西到底为何物之际,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陌生又稚嫩的声响。
“呜呜呜呜……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被人舍弃,我就活不下去了!”
“是个活的都可以,快来契约我!”
这莫名其妙的嗷嗷叫声听得阿斯兰特一头雾水,可是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突然觉得一股倦意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头顶!
“什么东西!居然这般疯狂地吸取我的灵气!”
阿斯兰特大惊!
手指尖刺痛到麻木,下意识地急急把手指从万草之心的储物空间内收回,结果只觉得手指一沉,而后连带着什么*的东西直接扯了出来!
“我擦!”
举着自己的手指,阿斯兰特惊恐地发现,一只面黄肌瘦的小王八正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在指尖上一晃一晃。
一双黑乎乎的小豆子眼,还无比委屈地盯着自己的脸颊。
心中蓦然多了一道与幻兽之间的血脉联系,看来这小王八已经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幻兽!
“啊哈哈哈哈!”
看到玄武与自己疯爹大眼瞪小眼的惨样,妖娆差点笑疯!
她也没有想到,玄武幼兽居然已经饿成这个模样,千万年来没有外物为它提供能量,万草之心里也没有灵气,这玄武的孩子再不契约一个主人,只怕就要瘦成小蝌蚪了!
谁能想象,就这么个巴掌大的家伙,其实长大后会变成遮天蔽日的庞然巨物?现在的它,还不及它先祖一个喷嚏喷出的口水沫子大!
听到妖娆的狂笑声,小玄武似乎更加委屈,要不是这女子拒绝它的契约,它至于闻到人肉味都不挑拣就强契一个陌生的男人么?
好在这男人的气息,吞噬起来极为精纯正派,这稍稍地抚慰了它严重受伤的小心灵!
------题外话------
不要在意先天没有节操。他就是吃饭前说了一句,菜好香…
☆、082小石头
“妖妖!”
阿斯兰特鼓着腮帮子,似比小玄武更加委屈地盯着妖娆,那伸在妖娆眼前晃来晃去的滴血手指,无声控诉着妖娆的“暴行”。
这等瘦叽叽的小王八,炖了吃都嫌肉少,拿来契约……能有几个战力?
“爹,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镇封’,你觉得好不好听?”
妖娆似乎一点都没有看出老爹欲哭无泪的表情,开始兴高采烈地张罗着给小玄武起名字。
这也难怪,玄武本来就是一种极为低调的瑞兽,不像猊兽之类,还在蛋壳里的时候就散发出雄浑的神圣气息,玄武幼兽几乎没有威压,只不过能吃的天性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镇封……”
阿斯兰特把小王八的壳子敲得砰砰响。
“乖乖啊,这个名字可太大气了,不知道它能但当得了不?”
“镇封”这个名字,一听就给人大气恢弘,敦实厚重的感觉。若是弱小者起了个大英雄的名字,只会被旁人讥笑!虽然小王八看上去不怎么厉害,不过好赖也是自己乖乖女儿的赠礼,阿斯兰特可不想自己这只小王八长大后招人白眼。
“哈哈!放心吧爹!以后你只会觉得世上没有更好的词来形容这个小家伙的!它就是天地镇封之兽,安定四方的霸主!”
妖娆自信地对阿斯兰特丢下这样一句话。这也是她对玄武瑞兽的期待。
“走吧,小封!”
估摸着自己与爹爹对话的时间也有一会儿了,如果再不继续赶路,只怕与归元太尊拉开的安全距离很快又要被他追上,所以妖娆招呼玄武幼兽和自己的阿斯兰特老爹重新开拔。
镇封原本对妖娆身上震墟秘法的气息十分亲近,但与阿斯兰特缔结了契约之后便完全把妖娆抛在脑后,一心一意地跟随阿斯兰特。
妖娆叫唤它,它一点也不为所动,直到阿斯兰特别过脸,背着妖娆偷偷叫它一声:
“镇什么封?嘿,小石头!跟上!”
玄武幼兽听到阿斯兰特的声音,这才甩着长长的尾巴,摇摇晃晃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憨憨的小家伙最大的优点就是极为忠诚。心里只觉得“小石头”这个名字要比“镇封”拉风一百倍,立即开心地对着阿斯兰特直哼。
只不过刚走出两步,这营养不良的小玄武就饿得直翻白眼,但它也是个不肯自己吃亏的主,四爪在地上一拍,突然以与它身形极为不相配的速度直接跳到了妖娆的肩头,对准妖娆肩膀肉最厚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就是一口!
“哎呀我的妈啊!小妖孽!”
妖娆之前根本不知道镇封想做什么,结果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灵气正被这吸血鬼一样的小王八吸入腹内!
看来之前在万草之心里待着,真把玄武饿惨了。
“给我吃一点嘛……谁让你不愿意契约我!”
一边吸食妖娆的灵气,玄武幼兽一边把自己的尾巴甩得啪啪直响,看上去对妖娆的味道极为满意。那理直气壮的语气,简直让妖娆拿它没有办法。
“我晕……”
妖娆一头黑线,早知道玄武是如此忠心的幻兽,宁可到处自己找吃的也不掠夺自己的契主,她自己把它契约了就好嘛……
当初就是怕自己养不起玄武,还要饿瘦炎凰,小白和小八等小伙伴,所以妖娆才决定将玄武赠给自己的爹爹,哪里想得到这尊大神送都送不走,反过来还是要从自己这里剥削这么多灵气!
“罢了,罢了,反正已经是爹爹的幻兽,送它些见面礼也是应该的。”
心中这么想,妖娆索性没有把肩头上的小玄武一巴掌拍到地面上,任它在自己左肩吸取灵气。
小玄武倒也不客气,见妖娆不阻拦自己,便不要脸地无度采撷,待妖娆与阿斯兰特重新回到大部队里的时候,这不要脸的家伙居然已经足足大了一圈,把妖娆亏空得脚步虚浮,面白如纸。
众人倒没有发现妖娆肩头多了一只小王八,但玄武一见龙觉还有众多真龙召唤师,一双油亮的小眼睛顿时湛湛有神地发出神光来。
只怕在它幼小的心灵里,已经激动地数着:“食物,食物……还有食物!”
不得不承认,每次这种时候眼睛最尖的当属先天大帝,他的目光先是停留于妖娆肩头,明显一阵呆滞后,立即意味深长地对妖娆微笑起来。
看来只需一眼,这妖孽已经分辨出小王八的真实身份。
先天大帝的这份眼力和从容,令妖娆情不自禁地想要知道先天大帝从不对外人提起的他的机缘与秘密。
唯一能够笃定的是,先天大帝一定在朱雀大陆时就曾经得到过了不起的传承,那份传承,甚至超越了平行世界的天道与根基,要不然他不可能在朱雀的眼皮子底下借体重生,不可能有凌驾于万生的知识与实力。
先天大帝的一切,通通是个迷,但这个迷,又令妖娆有些好奇。
“我们赶快前进,不然会被追兵发现。”不知道谁嚷嚷了一句,于是所有人便开始全速向化龙血池深处进发。
妖娆的余光瞄到,那欲求不满的小玄武又开始贼眉鼠眼地偷偷向龙觉的脚后跟撵去,看来它对“美食”的嗅觉是一等一的挑剔。
估计龙觉也不会拒绝玄武的吸食,又要把这吸血鬼养大不少。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那封印着归元太尊的擎天巨木一阵剧烈的战栗,而后突然自内向外疯狂膨胀,当树茎的弹性被拉扯到极限之际,透出茎叶的万道金光就直接把这沉重的牢笼给轰然撕裂!
一个气急败坏的身体从巨树破碎的木屑中疾速飞出!
“呸呸呸!”
归元太尊吐着满嘴的木头渣渣,气得胡子都向上翘起!
“老夫终于想起那妖孽是何人了!”
老头儿脑海里先天大帝的身影顿时与记忆中一人完全重合起来。
“原始那老不死的,当初收了一个才情艳艳的徒弟,为了助他徒弟叱咤风云,当年神宗殇城魔王地穴内的极道幻器默许赠予给他,命他脱离四宗,另寻灵脉,以极道幻器开宗立派!”
“原始本对那小子寄予无限厚望,并力压魔族一方为其争取到魔王短杖,却没有想到那小子取走极道幻器后就拍拍屁股人间蒸发了,现在又与妖娆魔女搅在一起……”
“青莲公子,是你吧!”
归元太尊一阵咆哮,磨牙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你等着,老夫捆了你去见原始太尊!”
听归元老头儿这般大叫,那名为“原始”的人物,一定至少也是天宗宗主极的绝世大能。只是此时,还没有进入化龙血池的地界而已。
先天大帝预计得没有错,木灵并不能无休止地束缚归元太尊的自由,这才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他已经毫发无损地从巨树之下脱离困境。只不过他散入天空的神识,已经无法捕捉到先天大帝和妖娆一行人的踪影。
也许下一次见面,要等妖娆驭兽环内的陨骨引来雷火,或者化龙血池的第二重封印解开了。
“哈哈!麒麟王他们也赶到了我们附近!”
众人正在向前疾行的过程中,妖娆突然捏着一枚传讯水晶哈哈大笑起来。与爹爹和先天大帝汇合已经令她开心不已,得知冰封城的一行人也在接近自己的队伍,妖娆自然更加兴奋。
“在哪呢?”
被小玄武吸得直翻白眼的龙觉凑上前来寻问妖娆,那吸血的小妖物早就被他重新丢回了阿斯兰特的怀内。
“西南约五十里的地方。”
妖娆伸手遥指自己左侧,众人疾行的队伍顿时改道,向妖娆手指的方向御空而去。
可能与麒麟王等人汇合会减慢众人向化龙血池深处进发的速度,但是一但两个队伍汇聚于一处,就能拥有与四宗长老和天宗强者抗衡的更强大战力。
只见腥红的天幕下,一条淡淡的风痕在天空中徒然转向。
妖娆带着所有人向麒麟王告知的方向飞行,并将神识小心地向前方散开。行走在化龙血池这等凶煞的地方,就算是涅槃大能也不能自称自己能横行无阻,谁也不知道自己脚下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一处险境,所以妖娆与众人时时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此时阿斯兰特一直兴奋地与妖娆并肩而行,怀里还紧紧抱着已经长大一倍左右的小玄武。
“妖妖啊,我说这小家伙长得可够快的呀!这是什么品种的王八啊?为什么尾巴长得如此奇怪?”
阿斯兰特目光湛湛,扯起玄武幼兽还没有进化成尾化蛇的长尾,好奇地对妖娆问道。
那碧绿如青玉般的长尾,呈现出半透明的色泽,无论是远观还是近看,都令旁人觉得与黑乎乎的小龟极不相衬。
小玄武被阿斯兰特扯得有些痒痒,在他手里发出阵阵奶声奶气的哼哼声。
“爹爹,你养着就是了,我也不知道呢!”
妖娆可不想以玄武的身份吓着自己的老爹,所以干脆推说自己也不知情。
“我就是觉得它长得有意思,又能吃,所以才送给你养的。”
不管阿斯兰特知不知道小玄武的真实身份,妖娆都相信自己的爹爹一定会好好爱护它。
------题外话------
明天要坐大概十二个小时的车回长沙,最近在北方水土不服过得不大舒服,也不知道有没有体力坐一天的车。晚上尽力把明天的写完预存,如果万一明天下午没有更,那最多也只会延迟到明天晚上回家后十二点前更新。明天很早就出发了,所以先在这里预告一声,么么大家。
☆、083遭遇化龙绝境
章节名:083:遭遇化龙绝境
脚下的化龙血池看似宁静,赤红岩浆静静流淌。
谁也没有看到眼前有什么异变,谁的神识都没有捕获半点气流波动。众人甚至通通像妖娆与阿斯兰特那样正在有一句没一句地低语。
而冥冥之中,妖娆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威胁!
“爹爹!”
妖娆一声尖叫,下意识地伸手将站在自己身旁的老爹给推到一旁,因为妖娆的骤然施力,立即让阿斯兰特失去重心,身体向右侧斜斜倾倒。
队形被瞬间打乱,众人都不明白妖娆为何有这种举动,而此时阿斯兰特怀里的小玄武却高高弹起,直接拦在了阿斯兰特左肩之前……
只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砰”响,而后小玄武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直接弹到千米之外!
“靠!小石头!”
就算阿斯兰特再反应慢,也立即明白是小王八为自己拦下了致命的一击!
直到小玄武与那看不见的夺命一击两相碰撞,众人才在这个瞬间强烈地感知到生命威胁!
那随着撞击而迸发的毁灭之息让人情不自禁地灵魂战栗,于天空中残留的余威都令所有人毛骨悚然!
“太可怕了!”
矮胖子间珈狠狠地打了个寒战。
“要是老子之前就预知到这股气息,打死老子老子都不敢再前进一步!”
看向依旧平静的远方,还有地面依然缓缓流淌的岩浆,此时所有人都瞬间停滞于原地,在他们眼底,视野中的一切早就幻化成恐怖妖魔!
妖娆也一头冷汗如瀑布般地流下,之前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危险,她自以为自己的奋力一推,至少让爹爹的心口避开攻击的锋芒,最多受些轻伤,可是从现在天空内弥漫的余威告诉自己,如果不是玄武为爹爹拦了一下,只怕轰击到爹爹左肩的力量就足以把他直接撕裂。
“小石头!小石头!”
阿斯兰特急得脸颊发青,揉着自己的乱发就立即回过头去寻找被诡异力量震飞到后方的小王八。
以众人心悸和惊恐的程度来看,所有人都不认为在刚才那出人意料的轰击之下,一只正面拦截攻击的两个巴掌大小幼兽还可以有命继续活下去。
发疯的阿斯兰特满世界乱转,也不去顾及自己会不会再一次招惹到诡异力量的轰击,他与妖娆一道,向着之前玄武被弹飞的方向寻找。
在阿斯兰特一声又一声的焦灼呼唤声中,地面碎石层下,一根细如手指的碧绿小肉条迎风招展,在灰黑岩石与赤红岩浆间显得尤其刺目。
“那是小石头的尾巴!”
阿斯兰特一边狂吼,一边一个箭步飞奔而下,一把将浑身冒烟的玄武幼兽从地下深坑里扯了起来。
此时的玄武,简直惨不忍睹,浑身上下冒着黑烟,背上的壳甲碎成一片一片,有血肉从壳下汩汩冒出。
可是就算是这样,这生命力顽强的小家伙居然还活着!
一双又黑又小的眼睛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了阿斯兰特一眼,而后才放心地脖子一歪,陷入休眠。
阿斯兰特双手捧着他的小石头,惊愕得身体颤抖,一时间无尽滋味涌上心头,他在想,若不是女儿前一刻送给自己这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小王八,只怕自己今日真要莫名其妙地陨落在化龙血池里,连带着先天一齐湮灭,这可是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结局。
而自己手中的小家伙,坚韧的程度也远远超过他想象的极限!换做任何幻兽的幼兽,都绝对不可能拦住刚才那恐怖的一击,就算有勇气拦在他身前,也远不足以为自己完全隔绝所有冲击力!
这等绝对防御能力,只怕世上都难寻与之媲美的第二类幻兽!
“小……小石头到底是什么?”阿斯兰特以沙哑的声音,凝重地向妖娆问道。
“世上最后一只玄武。”
妖娆没有过多解释,但是她简单的一句话,却立即让阿斯兰特感觉到了一种沉重的责任和动力。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随手给自己的,居然是珍贵程度几乎媲美炎凰的灭绝兽神幼子!
玄武!
“它就是天地镇封之兽,安定四方的霸主!”
阿斯兰特突然想起妖娆曾经对自己说起的话。又看看自己手里那软软又轻小的小王八,心中涌起无尽呵护之意。
“我一定会把它培养成真正的镇封巨兽!”这是阿斯兰特对小石头的承诺,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肉血与灵魂,才真正达到百分之百共鸣的境地。
当阿斯兰特与妖娆将半死半活的玄武带回众人面前后,所有真龙召唤师们都惊愕地张大了自己的下巴,他们难以相信,这看上去弱不经风的小家伙居然在刚才恐怖的攻击之下还残喘着一口性命,顿时对它高看很多眼,凝望着它布满伤痕的背甲时,神情也肃穆起来。
“恳求各位兄弟帮帮忙,我家小石头对灵气的需求量极大,现在没有什么药物可以医治它的伤口,唯独只有精纯的灵气能唤醒它。”
平生极难开口求人的阿斯兰特,言辞恳切地向三十多位真龙召唤师求助,立即得到了众人热情响应。
“让开让开,我先来!咱别的好东西没有,灵气可是大大滴有!”
阿斯兰特话音刚落,矮胖子间珈顿时撸起袖管推开众人,大步向阿斯兰特走来。
这最讲义气的家伙一点都不吝惜于自己的力量,张开五指就将自己一身精纯的土元素灵气无私地灌入小石头破碎的龟体内。
从间珈五指间散落的黄芒,轻盈而温暖地笼罩了小石头的整个身体,照得它那低垂的碧绿长尾晶莹透亮。
只不过玄武吞噬灵气的能力,远远超过间珈的预期,他原本自大地以为自己仅凭一己之威,就能把小石头两个巴掌大的身体完全灌满,可是灵气输入持续了半刻钟后,只见间珈的脸色越来越黄,额头滴下豆大的汗珠,小石头依旧如沉睡的磐石一般,没有半点变化。
“我滴乖乖!难怪是个可挡夺命攻击的小妖孽,这吞噬灵气的实力一等一的猛!”
间珈实在是后续无力,只得摇着头无奈地叹道,他在小石头体内感觉到的是一片如星空般浩瀚的寰宇异世,要想把那片广袤的气海填满,估计把他榨成人干都做不到。
“没关系,还有我们在呢!”
明家老祖大力地拍了拍沮丧的间珈的肩头,而后取代了他的位置继续向玄武幼兽输送灵气。
这些真龙召唤师们每个都是天人境的高手,不但灵气极为正派精纯,而且其中夹带着神圣无比的龙息。
“此地太危险了,不适宜大部队前进。”
妖娆适时打断众人对小石头的关注,把所有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我的第六感能让我躲避刚才那种莫名攻击,所以相对而言,我一人前进最为安全。大家最好先通通进入我的驭兽环空间里。”
“不错!这里只怕是化龙血池内的又一险境,而且属于连天人五衰巅峰强者都有可能陨落的地点。”
龙觉接着妖娆的话继续说道。
“不需要再次尝试,相信大家都不会忘记刚才小石头挡下的那次攻击余威给我们心灵造成的震撼!这里绝对是让人九死一生的地狱入口,最恐怖的除了攻击之刚猛,还在于这些攻击根本看不见又不能被提前感知!”
“好,我们相信你。”
花藏率先点头。
真龙召唤师们早就知道妖娆有一枚比花藏空间秘法更厉害的幻器,特别是对空间奥义尤其在意的花藏本人早对驭兽环空间心怀向往,再加上他们见过妖娆敏锐的第六感和反应速度,通通觉得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妖娆并不担心。
其实妖娆一人穿越此片绝境是有危险的,一旦她陨落,天知道驭兽环会不会爆炸顺带将所有人一同拉向死亡?或者她昏迷,没有器主的指令,所有人都得终生被禁锢在驭兽环巴掌大的空间内。
但是妖娆说得没错,若众人一齐前行,指不定等下诡异攻击就会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像小石头那样忠心,勇敢又拥有绝对防御的幻兽,贸然于此地移动,都有可能立即魂归西天。
花藏毫不犹豫地跳入了妖娆的驭兽环内,阿斯兰特也把小石头转移到了驭兽环空间中进行进一步的救治,很快原地只剩下妖娆与龙觉二人。
妖娆知道龙觉绝不会任自己一人涉险,所以耸了耸肩,默许他嬉皮笑脸地抱着自己的腰。
先取出传讯水晶,简短而坚定地警示麒麟王一行人原地等待,再也不要向自己所在的方向靠近,妖娆这才祭出六灵珠环绕在自己和龙觉身侧。
她相信自己六灵大阵的防御能力,绝对不比幼小的玄武差劲。
天知道与冰封城众人汇合,路上还要如此倒霉地遭遇一个奇险的化龙绝境。做完这一切之后,妖娆才小心翼翼地后退,以弧线式的轨迹前行,希望自己能绕过绝境的地界,平安而且顺利地见到久违的老伙计们。
感谢莫嫣云亲找到的那么多错别字,毛毛慢慢将它们一一改过来。么么哒。
此章为预存,现在伦家应该正在火车上吐啊吐…求顺摸。求暖床。
☆、084万魂歌
也许是妖娆和龙觉的运气足够好,或者他们足够小心,远远地绕开百里之后,一路上二人再也没有遭遇那肉眼看不见的夺命攻击。
看样子,他们凭借着自己的直觉成功地避开了绝境的威胁。
经过一天的跋涉,妖娆与龙觉终于与听从妖娆警告原地驻留的麒麟王一行人汇合,见到冰封城的众人之后,二人着实惊叹于前来化龙血池故友们的数量!
麒麟王不但与魔云长老与刃部队员同行,甚至将百里尘,苏,伊家老头和灭合溟台的大量战力通通带入化龙血池当中。
看着伊华老头那张不怎么讨喜的脸,妖娆此时却觉得顺眼了好多。
这老头一直是个唯利主义。妖娆素来明白,此人能为自己所用,也不过是一来自己能为伊家带来好处,二来自己手里握有伊华的命魂。
此次化龙血池之行,凶残无比,路上既有血池妖兽与化龙绝境阻拦,又会不时被上四宗,天宗与世家强者追击,可谓是步步都有生命危险。所以妖娆此行,根本没有通知伊家支援,可是这伊华老头儿却带着他这么多徒子徒孙们出现在麒麟王的队伍里,着实让妖娆觉得惊讶,同时也对伊华老头的看法有些许改观。
而灭合溟台的溟苍海老怪,却是依旧带着他的那两个忠心的紫金战魂出现在队伍中,除他以外,灭合溟台只派出了魍魉一人援助,但是妖娆知道,有了纳多多的启发和成长的压力,现在溟苍海契约的兽魂恐怕也早已经逼近百万的数量。
平日里看不出这个出行都要泡在温泉里的妖孽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是一旦战时,只怕灭合溟台爆四人的战力会让所有人为之惊叹!
妖娆与众人见面之后,自然好一阵寒暄。
就连平常不习惯表达自己情感的苏苏都难得地扑上前来拍了拍龙觉的肩膀。
与情谊深浓如同亲人般的故友会面,妖娆自然激动万分,只不过众人都明白只要身处化龙血池,无时无刻都有生命的危险,所以简单叙旧之后,所有人都轻车熟路地没入了妖娆的驭兽环世界内,只留妖娆与龙觉继续前行。
妖娆知道自己继续深入化龙血池会遭遇什么危险,但是前方有镇压血十三的化龙血池在进一步召唤着自己,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毫不犹豫地前行!
果然与龙觉携手又御空一程之后,她左臂的驭兽环内很快就传出了阵阵剧烈颤抖。
有了星月陨骨自发挣脱驭兽环束缚,落入大地唤醒茶仙子的经历为前车之鉴。妖娆并不觉得惶恐,甚至心中还隐隐带着一些期待。
她在好奇,这一次融入天地的陨骨,到底源自神宗?天门?还是昆山?
不管哪个宗门的远古太尊残念会同挣脱驭兽环的陨骨一同出现在自己面前,妖娆都不畏惧,因为她知道这同时代表着化龙封印又解开一重!
一想到这里,她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得开始战栗!
很快,随着最剧烈的颤抖,一枚太尊陨骨便“嘭”地一声飞出了驭兽环内,并没有像星月太尊的陨骨一般没入大地,而是乘风直上,骤然消失于妖娆和龙觉眼前。
龙觉握着妖娆的手一紧,此时他已经下意识地拦在妖娆身前,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敌人而做好战斗准备。
可是奇怪的是……
数秒之后,妖娆和龙觉并没有看到面前影物的改变,不似茶仙子残念现身的那个当口,碧绿植株疯狂绵延万里,须臾拔地催生。
二人脚下依旧是灼热而蜿蜒的流火,天空混沌一片,风中带着呛人的气息。
除了一枚陨骨消失以外,什么异相都没发生!
龙觉站在妖娆身前僵直了数秒,完全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敌人,待回过神来之后,他才抽搐着嘴角对妖娆问道。
“难道这枚陨骨的主人,根本就没有留下残念?”
“或者因为陨骨没有没入地下,所以它并不算解开了化龙血池的第二重封印?”
这才是龙觉最担心的事情,因为以他的感知力,并没有清晰地感觉到远方化龙山脉进一步拔高的势态!
要是封印之力被削弱,至少能出现与第一次一样,火山隆隆声响,还有漫天火山灰的景象!
可是预想中的一切,龙觉没有感觉到。
“我也没有感觉到!”
妖娆紧锁眉头,迟疑不前。
如果真如龙觉所说,第二枚陨骨比第一枚不好对付,冲出驭兽环后不是解开第二重化龙封印,而是逃之夭夭,那天大地大……她可真不知道再去哪里寻它!
“真是麻烦大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摸清楚陨骨解开化龙诅咒的规律,却万万没有想到才到第二重封印,陨骨就给自己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妖娆把自己双拳的关节捏得咔嚓作响,咬牙切齿地想要御空而起,追击没入九霄的第二枚陨骨。
可是就在这个瞬间,她的心底突然响起一道飘渺,苍老又梦幻的急切大吼……
“徒……儿……”
妖娆瞬间大惊,双目瞪得浑圆,想要前进的步伐蓦然停滞于原地!
“不好!”
她一抬头,一直拦在自己身前的龙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手持重剑,一脸狂狞地挥剑向自己斩来!
“徒儿!我的乖徒儿……那该死的四宗太尊每一个都不是吃素的好鸟,你既然选择了这条为师最不愿意你走的路,那就一定不要在半途陨落!给老子平平安安地走到老子面前来!”
化龙血山下发出一阵又一阵犹如兽吼般凶残的咆哮!
此时血十三并没有感觉到妖娆的危急,只是因为化龙血山第二次势无可拦地熔岩沸腾,山势拔高。让他感觉到了生命的第二次解放!
第一次解放,山体疯狂的震动将他从长眠中惊醒。
此时的第二次解放,令六道自他琵琶骨下穿过的八荒铁索,直接绷断两条!
六索断其二!
山体内雷鸣般的轰响不绝于耳,相信这等于预示着天地色变的轰鸣于同一时间之内穿便了整个化龙血池!
归元太尊脸色泛青,所有蛰伏于血池内的四宗强者双膝打抖!
血十三胸口与铁索少已经生长在一起的皮肉重新撕裂,汩汩的黑血自枯木般的身体之下流出,却在未落地前被岩浆的热力气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此时的血十三,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这些加诸于他身数十万年的苦痛瞬间消弭于无形。
他欢乐,愉悦!
一双凶残的兽眸内,迸射出汹汹炬火!
“老伙计,我很多年都没有看到你如此欢愉了!”
化龙血池内的第二人声音再次于风暴中奏响。
“啊……嘎嘎嘎嘎!难道你不欢愉?现在第二重该死的封印已经解开,我那嚣张的小徒弟一定能走到最后,我一旦出山,你也便不再受此封印束缚!”
“你我联手,初元何人能拦?憋屈了这么多年,只有血才能洗去老子心里的怒火!老子已经听到了四宗在老子脚下痛哭的声音,我知道……这一天,你也等待很久了!”
身体枯槁如木的血十三,对着脚下翻滚的岩浆发出疯狂大笑。
回应血十三的,不是人语,而是一阵比他嗓音更加低沉嗜血的冷笑。
“咯咯咯咯……”
笑声在山体拔高的轰鸣中连绵不绝,经久不散!
而此时的妖娆,已经陷入与“龙觉”的一场对决!
“纳多多!溟苍海!”
随着她一声长啸,两位魂主顿时出现在她的身侧!
只不过一只双手低垂,一脸巴结献媚。
一只还坐在他的大洗澡盆子里,白得让女人嫉妒的玉臂正搭在洗澡盆侧,浑身上下散发出暧昧氤氲。
“万魂歌!”
妖娆毫不犹豫地对纳多多下达了指令,而后她又转头看着还在沐浴的妖孽溟苍海,神情极为郑重地对他恳求。
“还请前辈找到龙觉……并保护他的安危!”
就在溟苍海微笑着对妖娆点头的时刻,纳多多衣袖内已经瞬间飞出无数魂线,这些灰黑的魂线,须臾在天空中幻化为形态各异的魂兽。
它们中有战魂,忠魂……各自擅长攻击,探路或者破阵。
原本在战斗时,不会释放那么多没有攻击能力的辅战兽魂,但是妖娆此时对它们的要求,是魂兽具有的一项最基本能力,无论战魂还是寻常破阵小兽……自化魂后都会使用!
万魂歌!
说它为“歌”真是极大地夸张和美化了兽魂们与生俱来的尖叫攻击!
自那些密密麻麻堆砌于纳多多身前的魂兽们张开小嘴,一阵刺耳聒噪的恐怖尖叫声就立即响彻云霄!
“啊啊啊啊!”
高亢,混乱的尖叫声立即引起空气共鸣,那惊人的威力只怕连钢铁的怀碗都能直接震碎!
就连站在纳多多身后的妖娆都忍不住呲牙咧嘴……虽然万魂尖叫并不针对她,但是在她耳内已经降低分贝数千倍的魂歌还是震得她头皮发麻,一阵心悸。
妖娆都是如此,更何况纳多多所针对的敌人?!
对。
这等看似毫无章法的尖叫,虽然异常难听,但却有一种极强大的能力……那就是打破精神攻击!
------题外话------
坐一天车…整个人,又傻了三成…
☆、085昆山太尊
“啊啊啊啊!”
刺耳又高亢的万魂尖叫声在天空中振荡,像是千万风刃凌迟敌人一样,把混沌的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龙觉”的幻影被扭曲的狂风撕裂,与此同时,妖娆看到真正的龙觉也在与一位模样与自己一样的“影子”扭打。
只不过有了溟苍海妖孽的保护,龙觉眼前的幻境也立即消失于无形。
在妖娆看到龙觉的同时,这赤发的男子也温柔对妖娆一笑,向她证明自己并没有在刚才的混乱中受到伤害。
远方传来隆隆轰鸣,是真实的化龙血山再一次拔高所发出的声响。天空中不断扩大的火山灰云遮蔽了云后日光。
看来在第二枚陨骨飞升入天的那个瞬间,妖娆与龙觉便同时陷入了一场精神幻境。
虽然看起来眼前的景物没有发生半点变化,但其实无声笼罩在二人眼前的幻境已经封锁了二人的五感,令他们对真实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无从感知。
得幸妖娆在关键一刻,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内血十三精神烙印的脉动,其实自雷界一行之后,师尊留下的所有烙印之力都被妖娆燃烧一空,她本平早就无法通过烙印再感觉到血十三的任何气息。
可是就在她进一步陷入精神幻境的那个瞬间,她内心深处听到了一声血十三的呐喊。
这飘渺的声音立即让她心生警觉,因为只有化龙血池第二道封印完全打开,师尊的气息增强,他遗留的精神烙印才有可能突然苏醒,但同时……妖娆却根本无法感知化龙血池内的任何变化。
这种矛盾的现状立即让妖娆精神一振!她明白自己十之*已经陷入无声的精神攻击!
此时妖娆与龙觉二人,都被纳多多与溟苍海施放出的万魂包裹和保护,所以二人身侧就像是被覆盖了一层浅灰色的“茧”一般。如同地狱走出来的厉鬼,散发出强大煞气,完全不受精神攻击的腐蚀!
龙觉迅速向妖娆靠近,并长眉上扬,仰天长啸一声。
“昆山太宗,你就这么没有脸见人吗?”
四宗的四位远古太尊,星月圣地茶仙子业已现行,天门宗历来不谙精神幻术,相信笑面虎并不是精神系的召唤师,神宗酒中仙从名讳上看亦与精神幻术无关。
把这些人排除后,也只有昆山宗的梦里人最符合精神召唤师的身份。
果然在龙觉话音刚落之际,轻风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瞬间在妖娆与龙觉面前幻化为一尊巨大的神祉!
与茶仙子一样,此人五官模糊,只能从伟岸的身体轮廓还有飘渺华美的衣物上看出此人生前地位之尊贵崇高,实力之惊世。
仙云在神祉的身侧盘旋,给人心头投影下巨大的阴霾!
“何者擅闯化龙禁地?竟还能破开本尊精神防御?”
刚刚复苏的神祉并没有否认龙觉指认的身份,就像是刚张开朦胧的双眼一般,口齿不清地嗔怒发问。
只不过他不需要妖娆和龙觉给出的答案便信手向前一指,而后妖娆立即感觉到万魂歌的威力在急剧下降,保护着自己的淡淡灰芒在不断削弱,看来昆山太尊梦里人的精神攻击造诣极为精深,连百万魂主都无法对抗他认真后发出的攻击!
“纳多多!”
此时妖娆别无它法,除了督促纳多多与溟苍海两位百万魂主加强防御攻势之外完全想象不出挟制昆山太尊残念的办法。
不过至少这威压惊人的昆山太宗早已经陨落多时,既无法召唤幻兽,又不能动用幻器,甚至肉身亦无法发出攻击,能伤害妖娆与龙觉的,只有他那无与伦比的摄魂之术!
百万魂众若是能与弥漫于天空中的精神攻击分庭抗礼,那么就算是昆山太尊,也不能奈何于她!
“好在是个已经死掉的老家伙!要不然只怕比那个什么归元太尊更难对付!”
精神召唤师毕竟是极为稀少而且强大的一脉,只要对手精神脆弱,他甚至可以轻意压制比自己实力更加强大的对手。
妖娆抹着自己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实在难以想象数十万年前昆山太尊梦里人一手掌握精神奴役之术,一手契约令天人强者都闻风丧胆的娃娃鱼天尊毒草,实力有多么恐怖与强大!
在感叹远古四位四宗太尊的同时,妖娆更为自己的师尊血十三而骄傲!就算四宗太尊是天下至强,为了封印师尊,不一样只能舍弃自己的性命镇守在化龙血池么?
血十三还活着,而茶仙子,梦里人,酒中仙,笑面虎却通通都死了!
“看来还是我师尊血老头最牛叉叉,闪亮亮!”
一边这样骄傲地想,妖娆一边顶着身前强大的精神压力,一步又一步艰难地向前迈进。
她和龙觉打不过昆山太尊残念,也没有先天大帝那个妖物吞噬太尊的变态实力,但是她们拥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愚蠢”执念。
只要梦里人无法透过万魂壁垒伤害到他们,他们就敢一步步向前,直接冲到破开第三重化龙血池封印的地方去!
“给本尊停下!给本尊停下!”
看到眼前的蝼蚁居然毫不退缩,抱着破罐子破摔的表情想越过自己的防线,一直半睡半醒的昆山太宗残念终于急了,开始恼怒地对二人大吼大叫!
空气间弥散的威压愈加强烈,妖娆与龙觉身前的万魂壁垒被削弱得只剩下薄薄一层。
不过就是这薄如窗纸的一层保护,在梦里人的威慑之下就是不肯再退却半分,顽强地保护着妖娆与龙觉不受精神攻击的腐蚀。
透过魂兽大军,妖娆甚至可以感觉到天空中翻滚的那些近乎于疯狂的精神力量足以将寻常灵体瞬间撕成粉末。
好就好在低级的兽魂们只心怀杀戮或者忠诚,并没有身为人或者幻兽诸多的情感与记忆。它们的回忆,并不能成为梦里人篡改和控制的工具。它们强大并有力地保护着妖娆与龙觉的神魂。
“本尊要杀了你们!”
昆山太尊的残念双目赤红,开始陷入一种嗜血的疯狂中。他心中对初元世界唯一的羁绊,就是绝不允许任何陌生者踏过他镇守的地界。
“哼……我是除不了你,不过你也别想奈我何!”
妖娆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心中对前行的执念更加深重。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云后突然传来一声闷闷的雷响,直接让意气风发的妖娆变了脸色!
“我擦!这是老天要我死的节奏吧!”
看到瞬间自云下奔涌而来的化龙雷火,妖娆指天而狂,双眸下差点飙出血来!
真是什么倒霉来什么,原本遭遇昆山太尊就已经够倒霉的了,她所庆幸的是自己至少还能凭借纳多多和溟苍海豁免昆山太尊残念的精神攻击。可是不偏不倚,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化龙雷火又来。
这声势浩大的雷霆之威,岂不是又要把恐怖的归元太尊从远方引来?
刚才先天大帝把归元太尊困在木灵封印之下,不用揣摩都可想象此时他有多生气,多想一刀一刀把自己的皮肉从骨架子上鲜血淋漓地剥下!
一想到这里,妖娆就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
不过很快妖娆就感觉到了一股源自天灵而来的灼热……当然,无论她此时有多心寒,那些极烈而暴虐的化龙雷火都不会放过她。
恐怖的天雷自云后急冲而下,直灌妖娆身躯,此时无论是纳多多的小弟们还是昆山太尊残念的精神攻击都不敢靠近她身体,任她在一片璀璨的雷火中慢慢发黑发黄,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家主人好惨!”
纳多多跪在一旁默默流泪。被雷火光顾多了,妖娆身上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肉香味,而且一头秀发早已经卷曲得不成样子。
“贼人!贼人!”
昆山太尊亦发出愤怒唾骂,似乎数十万年的沉睡,已经磨灭了他大部分记忆,只有看到从天而落的雷火,他才想起自己真正的使命。
雷火约持续了一柱香的功夫,声势比之前几场都更加恢弘浩荡,那刺目的雷火,甚至比化龙火山喷发出的火山灰都猛烈,估计在这段时间内,无论站在化龙血池的任何地点,抬头都能看见跳跃奔腾的狂雷!
“屠魔!”
“那是妖娆魔女!”
“贼人再一次出现了!这一次一定要阻止她!”
无数身处化龙血池内的正义之士通通举起手里幻器仰天长啸。
他们嘹亮的声讨声甚至化为滚滚洪流,随着空气而震荡。
龙觉心急如焚地看着雷火的出现和消失,还好那自雷火下滚出的身影,看上去依旧活力十足。
见主人平安渡过雷火,纳多多立即率领着他的魂众们再一次把妖娆紧紧包裹。
“该天杀的……咳咳咳咳!”
妖娆一边咳嗽一边吐出黑乎乎的烟灰渣子!
“不要让本姑娘成功救出我师尊,不然本姑娘带着血老头……把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通通扁成烂泥巴!”
被雷火和不断的纠缠激怒的妖娆心火四起,一股狞意涌上心头!
只不过在她嗷嗷乱叫发泄的时刻,天边突然吹来一阵刚猛的狂风。而后归元太尊那阴阳怪气的嗔怒声便直接传入了妖娆耳际。
“你是要把谁……扁成肉饼饼?”
------题外话------
今天事情太多了。对不起各位,晚上还头脑发热接了个讲课…伦家真是脑子被门夹了。55555,紧张得又想吐了。
☆、086不要命的赌棍
归元太尊的现身,令妖娆与龙觉同时心跳一滞,肩头的压力倍增。(花好田园ml/3/3266/iml)
若说昆山太尊梦里人的精神幻境,二人还可以以纳多多与溟苍海的魂威抗衡,那么此时率领着众多神色愤怒四宗强者出现在二人身前的归元太尊……
那简直是他们的一场噩梦!
归元太尊刚从先天大帝的木灵束缚中挣脱而出,额角上贴着一枚残叶,只怕很多四宗强者见了太尊这般狼狈的样子都心生笑意,却又畏惧归元太尊的威严,只能把笑意憋在自己肚子里烂掉。
归元太尊不知自己滑稽的模样,不过脸色却早憋成了猪肝色。特别是听到妖娆大放厥词,要把所有天宗强者扁成烂泥的言论,完全点燃了他心中的杀意!
雄浑的威压自归元太尊身侧爆发,登时令妖娆与龙觉体内发出噼里啪啦的骨响。
“太强了!这就是涅槃大能的实力!就算我等晋升天人五衰,在他面前也只不过是蝼蚁窥见汪洋!”
就算是对敌人,妖娆也情不自禁地发出这样的感叹。
只不过随着归元太尊的发怒,紧随着他而来的四宗大军亦脸色不良地向二人靠近!
密密麻麻的人群排山倒海,几乎遮蔽了所有天光,再加上那早已经怒发冲冠的昆山太宗残念,妖娆已经预见到自己接下来悲惨的命运!
这原本就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自她第一步踏入化龙血池的那一天起,就注定她在向地狱前行。
拦在她与血十三之间的,不仅仅是数十万年的光阴,不为人知的黑暗历史……更有于冗长年月下累积的各方觊觎,血海深仇!
在血十三出山前,这些债可都算在了妖娆头上!
甚至血十三都从不看好妖娆选择的这条路,但是妖娆既然有勇气迈出自己的第一步,就绝对不会在眼下的绝境前低下自己的头颅。
“龙龙!”
面对着归元太尊,昆山太尊,还有无以计数之敌人,妖娆飞扬眉目,对龙觉大声呼道。
“我有一个很危险的想法……”
妖娆的话音还没有落,立即被龙觉的纵声狂笑给打断!
“哈哈哈哈!妖妖,我就知道你一定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不用给我交代了,我跟着你走就是!”
龙觉一边大笑,一边飞扑着向妖娆冲来。
二人将双手拉在一起,毫无间隙。
妖娆从龙觉真诚而赤诚的眼眸内看到了他的真心,只要自己做出选择,这骚包都会义无反顾地陪伴自己,即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心中想象的……是多么疯狂的念头!
“走!”
妖娆长啸一声,立即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方向御空而去!
纵然归元太尊与昆山梦里人极强,但想在短时间内制服妖娆与龙觉并不容易,毕竟二人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给老子滚!”
只听一声大吼,一道恐怖的龙火就自龙觉身上爆发而出,那直径如巨大磨盘般的炬火立即于包围圈内烧出一个大洞。
身手敏捷者,背上沾着火星于半空哇哇大叫,运气不良者,直接在龙火内化为焦炭。
妖娆和龙觉就借着火焰为他们开出的通道一溜烟地奔出百米之外,很快于归元太尊眼底化为两个微茫的小点!
“想跑?”
归元太尊不屑地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影,从鼻子里狠狠地哼出一股气!
他刚才被青莲暗算,那是因为青莲不知道以什么方法夺取了星月圣地茶仙子的木灵控制权,才将自己暂时封印!
说到底……并不是妖娆魔女战胜了他,而是星月远古太尊的余威给他下了绊子。
现在第二重封印打开,昆山太尊手里根本没有能被妖娆魔女利用的法宝,换而言之,对手这一次还想逃脱他的桎梏,简直是痴心妄想的事情!
“想跑,你们的速度也快不过老夫!”
一甩长袖,归元太尊的身影蓦然于原地消失,与他一同奋起直追的,还有睚眦欲裂的昆山太尊残念,以及听从归元太尊号召的四宗强者们。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行。
虽然位于队伍最末端的四宗强者,速度皆无法媲美妖娆与龙觉,但是不费什么力气,归元太尊与梦里人的残念就重新撵上了妖娆与龙觉的脚步。
“再跑啊!老夫看你们这下子能跑到哪里去!”
归元太尊怀着有些扭曲的心意,恶趣味地在妖娆身后叫嚣。
就在他喊话的当口,他已经又向前踱出七步,手指尖几乎触及到妖娆的背心!
以他那等天下无敌的战力,想要追逐两个狂奔的小辈,的确就像是捉小鸡那般简单。
妖娆的背心早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她甚至已经感觉到有什么异物在不怀好意地戳着自己的脊梁骨。
但是她不敢回头,亦不敢怠慢,只拼命燃烧自己的阳寿,以换取更快的御空速度。
“我要快……我要快!我要更加快!”
“就快到了,马上就快到了……加油!”
不断在心底鼓励着自己,妖娆甚至没有察觉自己的衣袖已经开始燃烧。身体无法承受超越战力极限的御空速度,皮肉像是被刀割一般钝钝地疼痛。
龙觉在最开始并不知道妖娆要去哪里,想做什么。
但见眼前的场景越来越熟悉,她那赤红的眸子也愈加闪亮起来。
“原来……是这样!”
龙觉暗自惊叹!为妖娆的胆大和疯狂倒吸冷气!
“去死吧,魔女!老夫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可能归元太尊已经玩够了这种追逐的游戏,单手成刀,凶残而冷酷地直接向妖娆的后心窝扎去。
用不着想象,以归元太尊的手劲和实力,这一击绝对能洞穿妖娆的身体,击碎她的肋骨,以手紧握她胸腔下跳动的心脏,而后将那缩紧的器官直接一拳捏爆!
但是就在归元太尊手指碰触妖娆衣角的前一秒,他的身旁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嘭!
“终于来了!”
妖娆激动得双眸湛湛发光!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被巨响的余波震慑,归元太尊准备夺去妖娆性命的左手都徒然停滞于半空中!
肉眼根本看不出四周景物的任何变化,但是归元太尊却真切地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爆破力量。
就算是他涅槃者的身体,只怕都无法在刚才那股恐怖风暴的中心地带保持衣着鲜亮的外貌!
归元太尊已经活了太久太久……
自他窥见涅槃之道,终于踏上人族巅峰的那一天到今日,已经数千年未再遭遇过能威胁到他**的轰击。
百战而无一败,世人不绝于口的赞美,令他不知不觉地把自己当成了神。
不会受伤,不会死亡,拥有亘古阳寿的人族神祉。
可是这一刻,这一刻那些儿时被欺凌,少年战败,中年于死境中挣扎的种种记忆片段又重新回到心头上。他再一次感觉到了……心悸!
咚咚咚!
时隔万年,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回头一看,一个远在自己身后万米的四宗弟子,直接在爆破的余威中被撕成血雨,这恐怖而诡异的力量甚至波及周围数百人。
尾随归元太尊与梦里人的四宗队伍顿时大乱。
原来妖娆把心一横,带着归元太尊和其他追兵直接冲到了将小玄武炸得皮开肉绽的化龙绝境内!
呼!
只听到一声风响,妖娆与龙觉的身体顿时被一道六彩神光包裹。
光,暗,水,火,土,雷……
六灵珠分列二人前后左右上下六处,元素之光交织成一道厚实的六灵结界,时时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有种继续来追啊!”
转过头,妖娆咬着牙对归元太尊挑衅!
她与龙觉是无力与涅槃大能和无以计数的四宗强者对抗,但是她还能借刀杀人!
之前对能发出这夺命轰击的绝境避如瘟疫,可是在遭遇大军围堵之际,妖娆脑海内第一个闪过的,就是这片毫无生机的死地。
虽然此地对她而言,也九死一生分外危险,就连玄武的防御都能洞穿,兴许她的六灵大阵也无法真正护她周全。可是比起在归元太尊手里百分之百的陨亡相比,妖娆宁可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不确定的命运!
也许她运气好,一直不撞上诡异的攻击,就能在化龙绝境中留得生机。
而相对于她和龙觉的二人队伍来说,归元太尊,梦里人残念与他们麾下的数千大军来说,靶子可比她俩的队伍大太多!
一旦这些追兵涌入死地,或迟或早,一定会引起绝境内诡异轰击的爆发!
最好能重伤归元太尊,或者绊住他追击的步伐,最次也能干掉近三分之一他率领的部队……这就是妖娆的想法!
不需要与这些强者对战,她需要关注的,不过是尽力逃跑而已。
而之前遇到的化龙绝境,就是妖娆选择的决战之地!
看归元太尊够不够狠,够不够没心没肺,够不够破罐子破摔!在对涅槃大能亦有性命威胁的大地上,以性命跟自己来一场赛跑!
“妖妖,你够狠!”
龙觉直勾勾地看着开阔的前方,脑海里还闪过玄武重伤的模样,不过双眸内闪烁的……是与妖娆一样疯狂的光芒!
不知道追兵怎么想,反正这两个历来不要命的赌棍,此时都感觉到了热血沸腾的兴奋!
------题外话------
咳咳。伦家最喜欢不要命的赌棍了
☆、087梦中呓语真假难判
此时归元太尊的脸很黑,他完全没有想到妖娆魔女和赤发男子会将自己带入一片不知名的化龙绝境内。
身后传来一声又一声爆破的巨响,余威在天空蔓延,这说明紧跟其后的四宗队伍中不断有人触及禁制,继而连连引动诡异煞气夺人性命。
很快他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还有那些痛苦的哀鸣与愤怒的咒骂。
回头一看,那些原本都信誓旦旦誓要将妖娆魔女送下地狱的四宗强者们通通开始驻足不前,有的断手断脚,有皮开肉绽,无数血雨从天空扬扬洒洒落下。
体会到此化龙绝境的凶残,所有人脸颊上都露出了畏惧和迟疑的表情!
他们依旧视妖娆魔女为死敌,但事到如今,众人也犯不着以挥霍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与她进行这场疯狂的追逐!
才靠近绝境边缘,大量强者就莫名其妙地陨落,所有人都坚信,若继续向前方深入,等待着妖娆魔女的必然是比死亡还痛苦的结局。
归元太尊从这些驻足不前的四宗强者脸颊上看出了懦弱和胆怯。他不由自主地怒由心生!
自己身处高位多年,已经鲜少顾及下宗弟子的修行,可是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些在他想象中都是人族中流砥柱的诛神乃至天人境召唤师,通通都被安逸的生活从狮子驯化成了懦弱的绵羊!
才经历这么一点点挫折,这些后辈们就心安理得地选择退让,难怪自己在闭关的日子里,分别保存于四宗秘境内的太尊陨骨会被一个小小妖娆魔女一一盗走!
不能说敌人太狡猾,只能说自己人太愚蠢!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当年把四枚极道幻器分别赐予神宗,星月,昆山,天门……就是希望他们的领头人能凭借四件极道幻器的神威将人族四大疆域守护得如铜墙铁壁一般。”
“结果却导致这些后世子孙空得幻阶,却失了战魂,完全不能体会先人们热血厮杀的信仰真意!”
“是我辈太尊们没有教导得当……狮子们教出了绵羊!可惜那妖娆魔女和她的那些同伴们都有一股凶悍的野兽意志,却走上歧路为魔族所用,不然……”
归元太尊一边想,嗜杀的目光下又隐隐泛起惋惜的光芒。
不过这种惋惜的情绪也只在他的心底一闪即逝。很快归元太尊的脸色就恢复冷酷肃穆。
只见他回头一声大喝。
“尔等在外围驻守,防止魔女绕道出逃,老夫前去追击,不得老夫号令,尔等不可离开!”
这威压隆隆的啸声立即在方圆百里内的天空内剧烈激荡。
听得归元太尊下令,所有面带踌躇的四宗强者们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卸下肩头重担。
他们看自己的同伴们一个接着一个莫名奇妙地陨落,实在是被漫天飞溅的鲜血给吓怕了,只要太尊大人不强逼他们进入绝境中央,在境外驻守又有何难?莫说是等太尊归来了,就是让他们立地入定百年……他们都绝无二话!
“龙龙,追兵少了一大半!”
妖娆兴奋地对龙觉说道。
虽然二人并没有放松御空前行的专注力,但是双耳却敏锐地倾听着后方动态。
“别高兴得太早,那些杂鱼又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归元太尊和那昆山梦里人残念不灭,我们就依然处在生死危急中!”
龙觉心思比妖娆更加沉稳,一语道中关键所在。
妖娆被龙觉一教训,顿时吐了吐舌头,而后仔细地将自己的神识洒向未知的前方。
不仅身后两位太尊是她们的威胁,这完全不知道原理和触发条件的无形爆炸气旋也是足以瞬间抹灭生灵存在的恐怖敌人!
后无退路,前有险阻,离妖娆松一口气的时候还远着呢!
“这等气旋攻击,对本尊灵体……亦有冲击力!”
一直没有开口的梦里人,第一次对归元太尊说道。
其实不用梦里人残念开口,归元太尊已经看出端倪,只见昆山太尊那巍峨的神影,此时可比初见时缩小了不少,而且气息飘摇,明气势在倒退。
“哎!想来整个化龙禁地,都是由四位四宗太尊所创,其中融汇了四人对天道的领悟和遐想,照理说,他们才是这片天地的创世神,没有任何人可以在此地凌驾于他们的意志之上……可是经过了数十万年的演化,化龙血池内居然孕育出了克制四位涅槃前辈的绝境,这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巧合!”
归元太尊把叹息之情埋在心底,不过他那微小的心思不知道怎么着,却依旧被梦里人残念给猜到。
“小家伙……”
在梦里人眼里,归元太尊的确是位于他陨落后才崛起的晚辈。
“本尊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不过你可知这化龙血池为何乃当世第一大凶大煞之地?”
说此话的时候,一直有些神智迷糊的梦里人残念出人意料地清醒,甚至透露出一丝不似他寻常慵懒之气的坚定郑重。
“你扪心自问,若现世四位涅槃大能共同湮灭,是否能创造这种程度的血池煞地?”
梦里人的追问把归元太尊给搅迷糊了,他以自己的实力为参照仔细地思索了一番。的确得出就算集自己,原始太尊还其它太尊的力量亦无法复制第二个化龙血池的答案。
至少自己现在所处的绝境,就完全颠覆了涅槃大能对绝境的认知。
“可是……你们当年,应该是共同参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法,以特殊方式相互交织生机和天道,才突破自身极限,创造出这个超越常理的禁地!”
归元太尊一边继续追击妖娆和龙觉,一边干巴巴地对梦里人说道。
其实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充满了怀疑。
“非也……非也……”
梦里人的声音像是在呓语,气息也越来越淡薄,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对抹杀手持陨骨入侵者的敌意已经舍弃,此时仿佛正穷尽自己的所有气力,想对归元太尊交代一件极为隐秘的历史!
“当初这里只是八荒四合血煞阵……并没有这么偌大的地界和如此强大的镇压力量,我们四人,因为不敌血魔,只能出此下策以生魂困他百代春秋……”
“可是……可是就在阵……阵成的最后……最后一个瞬间……不知何处突然飞升出一道极烈的红霞之光涌入我们四人结……结成的阵内……”
梦里人的气息越来越急促并低微,很多字眼的发声含糊不清,归元太尊得竖起耳朵才能勉强猜测出梦里人想表达的意思。
他一边认真聆听,一边心生迟疑。
为何明明绝境风暴还未在梦里人残念身上爆发,他就俨然进入了魂体自行减弱消亡的死亡过程里?
好像此地除了杀人爆破,还有一种无形的异力,能无声无息地夺去梦里人的残念生机。
“你……没事吧?”归元太尊不得不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妖娆身上向梦里人转移。
“别打断我!”
梦里人不耐烦地挥着手,就连声音似乎与之前也有一同,要不是归元太尊一直御空飞行在他身侧,归元太尊几乎都要认为此残念已经被人易魂。
“自那红光……来临……阵法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它展现的煞威和镇压之力,是我四人预计的千倍以上。”
“我四人的魂,也不得超生,被强行禁锢在……在阵法内,化作守护血阵的护法……这本不是我们……的本意……所以我怀疑……我怀疑……你……小心……”
梦里人的残念吞着口水从唇齿下挤出根本无法连接成完整意思的字句,不过那些音节稍能分辨的警示,却给归元太尊一种触目惊人的感觉。
不知不觉,冷汗已经爬了归元太尊一背。
他素来只知整个化龙血池禁地,通通都是由星月太尊茶仙子,昆山太尊梦里人,神宗太尊酒中仙,天门太尊笑面虎四人牺牲性命镇压远古恶魔血十三所创。
他们的牺牲,换来了黑暗时代的终结,为光明阵营人族的后世昌盛奠定了最重要的基石。
所以现世所有人族召唤师敬仰四名涅槃先驱,也完全容不得血十三的后世传人去颠覆四位涅槃大能伟大的牺牲!
可是今日从昆山太尊梦里人嘴里重温这段伟大的史诗……仿佛真相之下,还隐藏着什么重要而不为人知的重要秘密!
一段红茫……
还有梦里人抛弃追击妖娆魔女,突然神智清明后急急对自己交代真相的原因……
都令此时的归元太尊心乱如麻!
“你怀疑什么!你让老夫小心什么?”
归元太尊急得对梦里人残念大吼,如果梦里人此时不是灵体而是有形之物,早就被归元太尊扼着肩膀拼命摇晃了!
“我……你……小心!”
只可惜梦里人残念此时消亡的速度快得诡异,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来得及道明,就如轻烟一般在归元太尊的眼底化为虚无。
也许事到最后,梦里人的千言万语无从叙述,最后弥留之际,他能想到的最关键二字……不过是“小心”而已!
“天啊!”
归元太尊双目滴血地看到梦里人神影完全被肆虐于天地间的狂风卷走,此时感觉到了一股多年未遇的无力和苍茫。
好像那狞笑的风,也直接吹入了他的胸膛,活生生带着他心头仅有的一丝温度,飘散在煞气四起的荒野里。
眼前的山也不是那山,烈火愈加阴暗。
------题外话------
今年长沙的冬天一点也不冷耶~
☆、088你死而我还有希望
梦里人莫名其妙的湮灭,令归元太尊心乱如麻。
此时他根本无法分辨是梦里人的残念本来就弱于茶仙子,导致他在灭却前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呓语,还是因为梦里人对自己道出了无人知晓的神秘往事,而被化龙血池内隐藏的那段诡异红霞剥夺去生命。
归元太尊抬头看向化龙血池混沌的天空,突然觉得苍穹下大片大片赤红云朵仿佛是一团团凝固的血痂。斑驳而丑陋,是最适合隐藏罪恶与阴谋的颜色……
这些发了霉的“血痂”散发出不怀好意的意味,追逐着自己前行的背影。
“这倒霉的鬼地方!”
归元太尊狠狠唾骂,心跳微微混乱,总觉得这次化龙血池之行是自己出关以来最凶险的一次行程。
“赶快把那两个小家伙干掉!”
再次把注意力放在妖娆和龙觉的身上,此时归元太尊除了满心杀意,更多一层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急切之心。
照理说涅槃大能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不应该畏惧任何凶险的环境,可是无法否认,归元太尊极不喜欢这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煞禁地。
逝去的梦里人的呓语,已经成为他心中一根拔不去的利刺。
三人身后,早已经不见那些密密麻麻的四宗强者大部队,看来胆小鬼们忠实地遵循着归元太尊的号令,远远地蜷缩在安全地带内。
天空中三道风影相互追逐,因为人数的锐减,使得惊起绝境夺命爆破的次数也急剧下降,再也没有一声接着一声的轰响,空气中也嗅不到鲜血弥漫的咸腥气息。
虽然看似战场平静了不少,但并不意味着危险在消失,恰恰相反……越置身于这种平静,无论是妖娆,龙觉还是归元太尊,都越深切地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
天空云团压得更低,风也逐渐消失,肩头承受着一种难以忍受的压力。
先前归元太尊在走神之际不小心碰触了禁制,立即引起一团疯狂的气旋在他身侧爆破!
那恐怖的风暴,强度足有最开始遭遇爆破十的百倍威力,顷刻之间在以归元太尊为中心的百米内形成一个混沌的高压“空气球”。
归元太尊一身白衣立即在混沌的气旋内消失不见,不过妖娆和龙觉并不觉得这等程度的攻击可以束缚一位涅槃大能的身手。
果不其然在一秒之后,归元太尊毫发无损地重新出现在二人的视野内,不过左袖却完全撕毁,只露出一段光滑而布满肌肉的手臂。
在归元太尊重新出现的后一个刹那,混沌气旋疾速爆破,释放出令人灵魂悸动的威力,直接把妖娆和龙觉掀得翻了两个跟头才重新找到重心。
在那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中,妖娆隐约听到了一阵金属被巨力挤扁的噼里啪啦声。伴随着归元太尊极为愤怒的咆哮:
“小畜生们哪里逃!”
妖娆立即猜到,只怕逃出夺命爆破的归元太尊,为此牺牲了一件极为珍贵的幻器。
他喊着“不要逃”,妖娆与龙觉自然不敢停下。
挤出了吃奶的力气,二人不要命地继续向化龙绝境深处一头扎去,就算被诡异的气旋炸死,也比落在归元太尊手里强一百倍。
已经丢失一件幻器的归元太尊急红了眼,堪破涅槃境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被两个年轻的后辈玩得团团转,他像伤狼一般恼怒地咆哮,不过继而就找到了一个对付妖娆和龙觉的有利对策。
涅槃大能的御空速度远比天人五衰快很多,但归元太尊之前未能撵上妖娆步伐的主要原因是忌惮那些不时凭空出现的夺命风暴。
左右躲避,令归元太尊失去许多制服对手的先机,但是现在……他学会了追寻妖娆与龙觉的足迹。
不再妄图开辟捷径包抄二人,而是忠实地延着二人已经走过的道路前进。
这些御空轨迹是经过二人验证安全通道,绝对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所以经过几次“之”之路线的蜿蜒,归元太尊很快又逼近了妖娆和龙觉的背心。
“龙龙!”
再次被归元太尊的威压震慑,妖娆有些焦急地看着身旁的龙觉。
“没办法,继续深入吧!”
龙觉把心一横,直接拉着妖娆向右侧俯冲。
他们早就感觉到,右侧看上去被一片红雾弥漫的地域,乃是整个化龙绝境的中心,之前不用深入,光是散发神识,都能感觉到红雾之下透露出的恐怖威压。
龙觉的神识,甚至只能探入雾下数米就会被莫名的力量直接撕碎,要是换了平时,打死龙觉龙觉都不会贸然闯入那恐怖的雾气之下,但是现在情况危急,龙觉也顾不上那么多细节。
只有深入一个同样能威胁到归元太尊性命的地点,他和妖娆……才有逃离的机会!
“两个疯子!”
看到猎物的身影没入右侧血雾,归元太尊气得胡子颤抖。
他比龙觉更加清楚地感觉到血雾下隐藏的邪恶与死亡,只要自己紧跟其后,那么他实力的优势将完全抹灭。
绝境风暴既能杀灭妖娆魔女和她的姘头又同时可能撕裂自己的身体……前方未知的一切,全凭命运决定。
不过归元太尊亦不是欺软怕硬的人,他之一生,经历九死一生的事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何尝不是抱着赌棍的心态去直面自己坎坷的人生?
“哼!太小看老夫了,老夫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眉头一挑,归元太尊也随之没入滚滚血雾之下。
一进入血雾的地界内,妖娆就顿时感觉到皮肤的剧痛,好像是千万钢针同时扎入自己的身体。
这份弥漫于天空中的杀意,让妖娆惊愕万分,要知道此时的自己……还是被六灵大阵紧紧保护着的啊!
如果没有六灵大阵存在,只怕自己根本无法在此地生存超过半柱香的时间!
就在妖娆浑身颤抖之时,从龙觉身上传来的温暖力量瞬间将她包裹,那些充满生机的龙力,像是清流一般润湿着她干涸的身体,扫除了那些难以忍受的伤痛。
看来真龙召唤师拥有媲美龙族的身体并不是一句虚言,就算妖娆现在有天人五衰的战力,却依旧无法跟龙觉坚韧如龙的体质媲美。
不过就在妖娆觉得能喘一口气的当口,眼前的红雾登时化为蒸腾的风暴,瞬间化作遮天狂浪,向自己迎面扑来。
仿佛红雾之内,并不遵循雾外法则,只有不小心碰触禁制,才会引发爆破!一旦有异物踏入红雾,就必然成为必须被猎杀的对象!
“我的天!”
妖娆也被眼前奇景震慑,她感觉得到自己肺叶里的空气在一点点被扑来的红雾挤出。
无法形容的压力降临在自己的双肩之上,迫得她移动手指都觉得困难。
之前神识没有查探到这样的威胁,此时相当于她与龙觉还有身后急急追来的归元太尊,同时步入了死亡的地狱里。
“你得死,而老夫还有希望!”
身后传来归元太尊破了音的大吼,妖娆甚至没有时间回头看看他那双目赤红的模样。八成归元太尊也感觉到了极大的生命威胁,在这一刻,数十枚神光闪闪的幻器在他身侧出现,各自散发出强大而独特的光芒。
这些通通都是归元太尊看家底的东西,本常任何一件拿出来都足以令世人垂涎三尺。有几件灵气尤其强大者,甚至已经孕育出器灵,但是眼见眼前生死危急,归元太尊毫不犹豫地将它们通通祭出。
凡是有经验的赌徒都深知在这个时刻小气不得,只要有半点不舍,也许下一秒失去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归元太尊自恃无论是实力还是幻器都比妖娆强大,所以才吼出“你死,老夫还有希望。”这么嚣张的一句话。
“你有幻器!本姑娘难道没有?”
情急之下,妖娆无从应对眼前局面,也只能立即学着归元太尊的样子,将自己能想到的防御幻器通通祭出驭兽环外,保护自己的身体。
就连轮回鼎都与枯骨王座都被妖娆舍弃,直接罩在了紧贴六灵大阵的第二层防护圈上!
她要是抗不住那扑面而来的血雾风暴,只怕小命就要陨落在这片不毛之地了!
刚祭出枯骨王座的那个瞬间,她的耳边就呼啸起犹如鬼泣般的狂风,恐怖的血雾,带着超越雾外诡异爆破的威能直接拍打而来。
妖娆的骨下发出咔嚓脆响,眼看着飓风逼近,她眼睛眨都不眨,几乎缩成针眼般细的瞳孔内倒影着无边血浪。
而就在血浪盖顶的那个瞬间,犹如天幕般宏大的雾帘中央突然撕开了一道小口,像是早已经算准了似的,直接漏过妖娆与龙觉的存在,而后疯狂向归元太尊所在之地裹挟而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
直到层层血雾把归元太尊卷入洪流,妖娆还呆立于原地,眼底不断重映的是赤红雾浪从自己身侧掠过的光影。
“最后一刻,它……它避开了我?!”
数秒之后,妖娆才扭动着自己僵硬的脖子回头看去,而归元太尊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凶残的洪流之下,一些残破但依然散发出淡淡神光的幻器碎片还在雾中上下翻滚,直至被巨力碾成粉末。
☆、089疑似九婴
回头没有看到归元太尊的影子,只见那些保护着他身体的幻器在洪流下一一破碎,妖娆顾不得已经被汗水打湿的衣物,在六灵珠和枯骨王座的保护之下,继续向血雾的中央前行。
照眼下的情况,想要原路返回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妖娆与龙觉的后方已经完全被雾色包裹,所以她唯一能选择的,只有穿越中央地带,而后沿着即行的道路,直到完全穿越这片诡异的地点。
“如果上天真的有神庇佑,那么就希望天空诛神能像刚才一样保佑我,不被死亡吞没。”
妖娆干瘪无力地向天空祷告,虽然她从来没有真心实意地真正笃信过神明的存在。不过刚才她和龙觉遭遇的一切,实在无法用巧合来形容。
此事不是意外,若非有神,就是有人……在冥冥中为自己开辟了一条通向生机的道路!
龙觉有力的脉动通过二人紧握的手传达到妖娆心底,为她扫去些许迷茫,而后将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逃亡上。
她对天空诛神的祈祷,仿佛真有效果,自离远身后血浪之后,虽然越来越接近绝境的中央,四周的威压和煞气更加浓烈,但是妖娆与龙觉却再也没有遇上第二次诸如刚才那种恐怖的覆灭。
“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沉默了良久,妖娆终于忍不住轻声对龙觉说道。冥冥中她感觉到了一种寒冷彻骨的目光一直停留于自己的背脊上。
这绝对不是冷风灌入她早已经濡湿的衣物带来的正常寒冷,而是一种会深深钉入骨髓,在血脉深处凝结冰雪的煞气。
“嘘……闭上眼睛,继续走。”
龙觉捏着妖娆的手,眉目间露出凝重的表情,他很少见妖娆畏惧,可是从她指尖传来的战栗却又那么难以抑制。
好像妖娆对这片绝地,有着比自己更加敏锐的共鸣。
身侧的红雾像是被冰冷之意凝固了一般,化为一种介于固体和气体之间的物质悬浮在半空中。
就算龙觉在耳边低语,妖娆还是无法紧闭自己的双眼,她的眸子,像是不安的野猫,不断于四周眺望,在红光遍布的雾气中湛湛发亮。
如果这绝境中的确存在一种不知名的“神灵”,就是拯救过她性命的神灵,那她没有必要为他那冰冷的视线而害怕,她要第一眼便看到他!
一想到这里,妖娆浑身的痉挛消失,血气重新自心底涌起,驱散了那弥漫于周身,几乎要把她血脉通通冻结的寒意。
就在她重新直起腰杆的这个瞬间,她便奇妙地捕捉到背脊上如钉一般刺入自己骨髓深处的目光的源头。
这是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之前一秒还认为它无所不在,根本无从分辨方向,这一刻,妖娆几乎已经可以笃定……那袭人的目光,就源自自己脚下的大地。
她忍不住探出头,努力地向脚下看去。
身下都是凝固的红雾,可视范围不超过五米,可是妖娆却一眼看破层层迷雾,而后看到了一双无法忘却的眼眸!
“嘶!”
妖娆顿时倒吸冷气!
那是一双大得无法想象的兽眸,翠得滴水的眼球中央,有一枚血色的眸!血眸中央裂开,凶残的立瞳内散发出一种黄金被融化后正在流淌的灼热金火。
妖娆的神识刹那被一双妖冶的眸子完全击溃,此时她的大脑一片空洞,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这枚巨眸!
比炎凰的眼更血腥凶狠,仿佛只有千万生灵新鲜的尸体,才能将它那血眸渲染成那么凝重苍茫的色泽。
比龙觉和所有真龙召唤师手下的龙族更强健,她从那鎏金的立瞳内窥见了亘古不息的生机和对众生浮游般生命的睥睨!
它是王者!
未被世人知晓和传诵的兽界之皇!也许甚至不被万兽认可,却绝对拥有弑君者的霸烈实力!
“太恐怖了!”
经过短暂的窒息,妖娆才艰难地从精神幻境中逃离。也许她算得上是世上为数不多拥有强大心魂的战士,因为倘若此时换了其它人,只怕在见到兽眸的第一眼,灵魂就将永堕于轮回的惊惧内,再也无法回归现实里!
长长舒出一口气,妖娆这才听到龙觉在自己耳边急促的讯问。
“妖妖,你怎么了?”
“你看脚下,能看到什么东西?”
妖娆打断龙觉的讯问,缓缓向他问道。
“什么都看不见啊,只有滚滚红雾……这鬼地方太渗人了,我们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显然龙觉的心思并没有放在挖掘化龙绝境的秘密上,自妖娆有短暂的失神后,更让他笃定此地绝不能继续久留的想法。
见龙觉并不能看到自己所见,妖娆蠕动了一下自己的小嘴,还是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
只不过此时,她已经笃定……绝境吞人雾浪之所以会放过自己一马,一定与自己或者自己身上某物,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没有回答龙觉,妖娆再一次低头向脚下眺望,这一次,依旧一眼看透了层层雾色,不过却再也没有寻到那双几乎永恒定格于自己记忆里的那双眸子。
这一次,她看到的是一片被厚土掩埋的骨架。
因为时光的侵蚀,或者因为远古的某场战斗,令一具巨大的兽骨以四分五裂的形态半掩埋于黄沙和岩浆之下。
如果这一次不是化龙血池重新现世,只怕它将永恒被埋葬于黑暗的地下,不会再有任何人窥见到它死亡后遗留的骨骼!
巨大!
非常巨大!
比妖娆手中的冰封巨兽之骨还要巨大,也许比炎凰和真龙亦不逊色。因为只能看到头骨部分的残片,妖娆不知道自己眼前的未知巨兽生前到底具有多么惊人的体积。
她的目光开始焦灼地在碎骨间找寻,而后很快发现了属于巨兽眼窝部分的遗体。
一些深邃而空洞的巨大骨片零星分布于沙地之上,了无一物的眼眶内……依旧散发出一股触目惊心的威慑力!
妖娆甚至可以从这些不完整个的骨骼上,清楚地幻想皮肉重铸,鳞甲再生后那生动的眼眸微微缩小又骤然放大的场面。
必定是鎏金的火焰从赤红似血的瞳内迅猛地喷薄而出,而后以吓死人的威压,直接震碎对手心脏!
对……它生前,一定有这么强大!
“谢……谢……”
妖娆蠕动着自己干得开裂的唇,低低在心底呢喃着“谢谢”二字,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令她冥冥中产生了一种亲切,一种悲怆,还有一种莫名的平静。
也许她知道它的名字,也许它洞悉了她的身份……
“是九婴吧?”
妖娆轻轻地眨了一下自己的眼。
这整片化龙绝境,都是由此巨兽的陨亡而化,能令涅槃大能为它死后的威能所悸动,实难想象此兽生前神威!
化龙血池……是她师尊血十三的最后征战之地。在这里,他失去了自己大部分最忠实的魔云信徒,折断了他心爱的幻器,陨落了他忠诚的幻兽。
妖娆几乎可以笃定,自己祭出的枯骨王座,令这早已经失去生命的,也许名为“九婴”的巨兽于冥冥中,保护了自己的安危!
“我不孤独……”
于悲怆和寂寥中,妖娆终于接受了化龙血池的荒凉。
因为这里不但有血十三的敌人,还有血十三存世时所有记忆和挚友的守护!
“我会赢,无论是时光的腐蚀还是天宗的仇视,都从来不能抹杀我师尊存在的痕迹……所以他们也不能灭我!不能!”
看着巨兽空洞的眼窝,妖娆的眼底开始燃起熊熊烈火!天宗的追逐,还有过于强大的敌人的杀戮,已经不断消磨着她的体力与意志,可是此时,她得到了新的力量和勇气。
因为……她不孤独!
“龙龙……你说,什么是死?什么又是生?”
在缓缓离开化龙绝境的时刻,妖娆突然一字一句地问起龙觉。
“当一个人有了记忆,他便活着,一个人失去了所有记忆,他就死了。”
龙觉对生死的理解,显然与其它人有些不一样,却依旧无法满足此时妖娆的好奇心。
“那生灵能从生走到死,又能不能从死……走到生?”
在巨兽的身上,妖娆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它不似四宗太尊一样,陨落之后还强行将自己一部分生魂保留成复刻自己某种使命的残念,于化龙血池地界上有条件地重现。
她看到的只有破碎的骨和荒芜的沙漠,但她依旧感觉到了一股玄妙的生机。
就像它保护了自己,就像它让她看到了它的眼睛。
“我不知道,生死,本来就是世上最难解的规则,就算是涅槃大能,也不能扭转生与死,我想要解答这个问题……你得去问创世的神明。”
龙觉半开玩笑地对妖娆说道。
因为他明白,掌握着魂兽战力的妖娆,比任何人更加明白,死亡不可逆转,就算是能以魂的形式延续存在,其实那也不过是死亡的令一种形式而已。
“创世的……神明吗?”
妖娆抬头向天叹道,而就在她与龙觉冲出化龙绝境的此刻,那被妖娆抛在身后的一地残骨,却似勾勒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090原始太尊
大风卷着血浪,将妖娆与龙觉吹向远方。
他们很快离开了化龙绝地,此时已经隐隐看到远方化龙血火山高耸的轮廓,二人甚至可以不断听到源自化龙山脉地下传出的岩浆怒吼。
这意味着妖娆的目标近在眼前,同时意味着前路将更加艰难。
可是现在妖娆已经顾不上这些东西,因为她不知道归元太尊是否陨落,以她对涅槃大能的了解,位于人族至高无上地位的强者,应该不是软弱的东西。何况就算归元太尊不小心丢了小命,也依旧会有别人继续来到化龙血池内,延续归元太尊未尽的事业。
“走!”
毫不犹豫,妖娆和龙觉同时低吼。
与此同时,化龙绝境下的血雾内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巨震,而后一位浑身焦黑的人影如离弦的箭一般疾速冲入天空。
随即,只见此影疯狂地摆脱了身后纠缠不休的雾浪,身上死皮一层层褪去,并露出归元太尊那张光滑如新生婴儿,却扭曲似地狱恶鬼的脸!
“气死老夫了!”
“那该死的小丫头居然没有被雾浪卷入!”
“难道她的命是铁打的?老夫承天地大运,花费数万年短暂时光位列涅槃大能高位,居然运势还不及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
“她才多大?五百岁?三百岁?不足百岁?!这化龙血池不是对所有与血魔有关的生灵都会降下诅咒之力吗?为什么不拦她!为什么不拦她!”
“老夫的家底啊!”
“老夫的神器们啊!”
一想起湮灭在洪流下的宝物,归元太尊双目滴血!那可不知道是他积累了多少年的好东西。
到了涅槃境,再无灵气上的追求,想要战力更加强大,只有看每个涅槃大能所拥有的强大武器。
追逐妖娆的此行,令归元太尊损失惨重,只怕直接折损了他三成战力,难怪此时他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光着屁股就开始叫唤:
“喔……老夫心绞痛犯了!”
归元太尊一手捂心,身体气得像是迟暮的老者,在狂风中如枯叶般地颤抖。
痉挛了片刻之后,他从身上唯一没有被红雾腐蚀的项链中狠狠剜出一枚传讯水晶,将自己的灵气注入水晶后便开始高声大叫。
“原始!原始老儿!”
很快水晶亮起,晶莹的宝石那头出现了一尊朦胧的影子,在看清归元太尊现在这幅惨样之后立即瞪大了浑圆的眼,拼命咳嗽三声,红着脸先说了一句。
“我说老弟啊……你怎么搞成这幅模样?老哥哥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有果体的癖好?”
“你还好意思揶揄我!”
归元太尊憋得双颊红通通。
“老夫才晋升涅槃境多长时间?实力没你们强,幻器没你们猛,闭关修行多年,半个徒弟都没有,现在在化龙血池,三番两次让那个狡猾得像是狐狸精一样的小魔女暗算。这事老夫不管了!你们快来!”
一旦发飙,归元太尊居然像个小孩般不顾羞耻地耍起脾气来。
不过他在原始太尊面前,也的确称得上是“小孩”。他的话没有错,其实化龙血池内还分布着上四宗与天宗的诸多战力,不过因为他新晋升涅槃大能,根本没有原始太尊等人长期坐镇人族至尊的雄浑根基,加上自信于自己的力量。此次追击妖娆,归元太尊并没有召唤随行者出力。
待两次追杀失败,他想号令四宗之时,才发现自己是孤军作战,根本无法与天宗天榜强者们联系,就更不要说征召四宗弟子为伍了。
听完归元太尊恼羞成怒的抱怨,原始太尊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虽然他一直知道化龙封印乃人族重要禁地,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打开。但他亦相信归元太尊和四宗其它强者的力量,完全不曾顾及血魔的隔代传人“妖娆”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但听归元太尊之言,仿佛一切已经发展到及为严峻的地步,要是自己再不重视,只怕就会任由一只小小蝼蚁,造成千里大堤的完全崩溃。
沉默了一会儿,原始太尊缓缓开口。
“也不是我们几个置你于不顾,只是近来那五位从雷界归来的远古强者,频频要求我与六道等人去他们涅槃之地对话,才耽搁了我们对化龙血池之行的步伐。”
“他们五人所散发出的威压,是你我晋升涅槃境时天道力的数倍甚至更强,尤其是那位名为‘夜行者’的前辈,为老夫生平所见所闻,最超凡的强者,甚至未涅槃结束,对天道的掌控已……在我之上。”
虽然有些无奈,但原始太尊还是在停顿一瞬,缓缓地道出这个事实。
想让一个久居至高巅峰的人族最强者,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想必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但至少原始太尊平静地承认了这一点。
“什么!远在你之上!而且他还没有幻兽,没有幻器!”
这下轮到归元太尊吃惊了,听闻这个消息,连他心中的怒火都一并忘记。
再想想自己刚失了幻器就开始患得患失,而人家……人家光条条从雷界而出,什么都没有却已经足以令原始太尊敬畏!
看来涅槃者也是有区别的!不要跟牛人比,不然气死人!
“而且……六道那个老不死的,居然也出山了?”
震惊片刻,归元太尊回过神来,才不可思议地扬起自己的长眉又追问一句。
也许相比于原始太尊自认弱小,六道太尊的出世,更让归元太尊惊愕。
“不错,那素来不管不问天下事的肃清分子,对强大之道的追求远非你我二人可比拟,夜行者此时的威压已凌驾于我之上,绝对足以引起六道的关注,不知道六道现在将夜行者视为朋友还是敌人,反正他已经带着自己最得意的幻器与幻兽气势汹汹地镇守在夜行者闭关的地点了!”
原始太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原始太尊刚说完,归元太尊就直接破口开骂!
“妈的!这些人脑子里是进了屎吧!四宗懦弱,他们一点都不管,魔族肆虐,他们也不闻不问,现在血魔都要出山了,他们肃清派还是一个不来,人族好不容易要出现五个强有力的巨擘,他们却操家伙去打架……这些老不死的,没救了!”
归元太尊咬着牙,发出咯吱咯吱磨牙的声音。
“以后……这些话不要再说了。”
原始太尊语气立即从缓和变为凌厉!
“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天宗分裂成什么样子,六道的确强过我们太多,所以我们只能在自己所能的范围内做事,要是真撕破脸皮,他们不管不问地脱离人族,那么我们就完全失去与魔族强者们制衡的战力!”
原始太尊说这话的时候,满心悲凉。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人与人的想法真的很不一样,有些人一生出来,就能敏锐地感知他人的痛苦,并生天仁义,总是在自己所能的范围之内保护有需要的人。
可是有些人生来固执,他们一心追求强大的天道,也的确天资卓越,在求强的道路上走得比任何人都要高远。
对于六道这类人,众人渺小似浮云,整个世界也只不过是他生命初始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温床,只要他想,一定可以找到脱离初元自由行走于虚空下的办法,而后将所有抛于脑后,遨游任何一个时空罅隙内的另一世界另一国度。
人生,生死……与他们无关。
这个世界被魔族占领,还是终被人族夺回主权……他都不放在心上。
万年……弹指一瞬。
皆尘土。
除了幻修无尽大道,才是指引他们生命的方向。
这世界上,最强的战者是先代龙战皇与莫里斯吗?
不是!
至少原始太尊并不这样认为,一定还有更强大者,只不过根本不将家园视为重要的回忆,所以在大战之前,将自己的形骸放浪于广袤的虚空……他们,离开了这里吧!
六道太尊就是这样的人,原始太尊无力制衡,只能期待他不要这么快离开,或者那新现世的五位远古强者,不是六道那种无心之人,能尽快取代六道等人在人族的地位。
毕竟只有他一人主事,同样又要兼顾修行,不能让六道领先太多,他已经很累很累。
“我明白了。”
听到原始太尊的呵止,归元太尊立即抱歉地拱手对他一扬,不过嘴里依旧不忘恶毒地嘟嚷。
“一群畜生!”
“好了好了……老夫本想阻止六道与夜行者间可能出现的摩擦,但现在看来,还是化龙血池之事更加急迫。毕竟血魔不是善茬,容我缓缓就来,你一定要把妖娆魔女,拦在第三层封印之下!”
原始太尊郑重地叮嘱归元太尊。
“好吧,不过六道不是最喜欢挑战强者为自己证道吗?为什么不让他来消灭血魔更好?”
归元太尊心里依旧有急,轻浮地说道。
“在六道眼里,被化龙血池镇压了数十万年的一个老魔头,就算出关也不成气候,很有可能被冷风一吹立即折骨而亡。”
原始太尊老实地回答。
“那我们又防他作甚?”归元太尊显然不想再独自对付不要命的魔女。
“不……老夫认为六道是错的,血十三,永远是我们无法想象和预计的一人,老夫不能任他再一次令世界沦陷成地狱!”
一提起血十三,原始太尊的声音都冰冷起来。
“我先给你一个人,他能召集四宗弟子,你带上他,继续追击妖娆魔女,哪怕先制服她的一些同伴也好,听闻此女极重情义,为了同伴,她会减慢推进速度的。”
“一切,等我到来!”
这是原始太尊在传讯水晶里,留给归元太尊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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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越来越不吐的?吐死毛妈妈了…呜呜呜呜……。
☆、091势力洪流
很快,归元太尊就见到了原始太尊给自己派来的人。
名为“卡都”的天榜第四强者,显然此人有着来自北方的粗犷,明明很年轻的脸庞,却蓄着浓密的胡须,衣着十分朴素,没有像一般天宗弟子穿着丝锦,只是简单地套着贴身的衣物,倒是身侧挂着的圆月般的弯刀十分引人注目。
卡都也许是原始太尊能找到的除了太尊以下实力最强的忠心弟子,天榜前三的强者,或多或少都与肃清派的六道太尊有关,并不完全听从原始太尊调遣。
“师伯好。”
见到归元太尊之后,卡都立即恭敬地向其一拜,而后谦虚立于归元身侧。
“嗯,通知所有可以调用的人马,在老夫指明的方向搜查魔女的下落,一有消息,及时通报!”
归元太尊先将卡都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而后郑重地向其交代。
“回师伯的话,弟子已经向四宗太上长老以及所有可以调用的世家宗主传讯,甚至大部分和弟子有交集的散修也以口传口得到了师伯的消息,现在这些人马已经从各自炼器的天坑中取出幻器,快马加鞭地离开修炼之地,向化龙血池第三禁地进发。”
卡都立落地回答。
“不错。”
归元太尊缓缓点头,越看卡都越觉得顺眼,虽然心里也因为征召援兵而觉得有些丢脸,不过为了百分之百地保障妖娆魔女被擒获,此时他的老脸已经不重要。
相对于他刚闭关而出,对四宗极世家现在的势力分布完全不熟悉的情况,原始太尊给他派来的卡都,则凸显出极重要的价值。
与此同时,无人知晓的魔渊最深处,一座黑暗的大殿下,却正在进行着一场极为秘密的仪式。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一道冥火消失,只依稀照亮了六个模糊而高大的魔影。
随着冥火的消失,令人窒息的恐怖感才慢慢减退,不过在很长的时间内,六个面面相觑的魔影都处于呆滞的状态,很长时间没有发出声响。
直到沉默变为一种压抑,一道如锯木般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雷珈,这次由你出马吧,带上魔玲的幻器,那个女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而实力大降,显然不适合这次的行动。”
“哼,反正一个不值钱的女人,实力全盛期也顶不了多少用,在天人境的魔王里还能站稳脚步,与我们六王相比,她算什么东西?你说对不对?雷珈?”尖锐的叫声撕破空气。
尖锐的声音之后,立即有人接下:
“本尊会去借出天魔铃,还有魔玲的属下,不过本尊实在是想不明白,魔神大人这一次,怎么会有这样的安排?”
第三个发出声响者,有着洪钟一般嘹亮的嗓音,听上去应该就是那名为“雷珈”的魔王无疑。
看来之前在黑暗魔殿下一闪而过的冥火,带来了源自第一魔祖的传讯,而他的传讯内容,必然让在场的六位强大的魔王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六位魔王接到命令后依旧保持震惊的姿态,而且还心怀迟疑地相互讨论起来。
雷珈的话音刚落,第一位发声者马上回应道。
“我们不管那么多,反正魔神大人一定自有他的安排,我们只需要遵循他的意思行事便可。”
此魔锯木般的声音有着一种莫名的威严,仿佛凌驾于其它五魔之上。
空气里接着出现了第四位魔王的声音。
“呵呵呵呵……老朽倒是不怀疑我们尊敬的魔神大人有什么目的,老朽只是看到魔神大人最近动作频繁而打心眼里欣喜!”
第四位魔王一开口就让人想起苍老难缠的老魔头,他那沙哑的声音有些浑浊,仿佛源自最久远的岁月:
“看来魔神大人重临大地的那一天指日可待,现在不借用数百年一遇的红月魔夜都能以冥火透过骸骨巨门与我们六王对话,魔神的威力在急剧增强,这是魔族大幸!魔族大幸啊!”
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中浸渍着一股狂喜,不过还有一些晦涩不明的情愫,隐藏在他颤抖的音节中。
“看来翼妖大人这一次是真的十分开心啊!平日里可是难得听您说一句话。”
第一位魔王声音里也渲染上了一丝愉悦:
“虽然魔神大人没有明说,但本尊也感觉到了魔神大人的苏醒,啊哈哈哈哈!魔神终将带领我族复兴于这片大地!”
很快六道不同音色的魔王笑声回荡于大殿中央,不过此时若是他们知晓,被他们期待重回大地的第一魔祖大人,是因为天魔子不断陨落,无色秘境中的残体被捣毁而迫于压力提前复苏,仓促改动布置了数千万年的棋子……不知道又会心生出什么别样的心情?
随后不多久,魔玲魔主就得到了雷珈魔王的召见,本以为有什么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的魔玲在前往雷珈魔殿的路上还沾沾自喜。
只不过出殿时不但手里的天魔铃被“借”走,就连手下的得力干将与领地佣兵都通通被雷珈征召。
气得她原本就没有完全恢复的老脸更加扭曲,几乎是一边吐血一边爬回了自己的宫殿内,再也不愿意见任何访客。
浩浩荡荡的魔军在雷珈的带领下向化龙血池进发,而几乎是同一时间,源自各地的四宗强者,世家高人,只要顶得住化龙血池第三重境的血煞者,通通涌入归元太尊指定的区域内,守候妖娆魔女的出现。
他们中有些人并没有见过妖娆魔女的容貌,不过有两个鲜明的特征令妖娆很难逃避密密麻麻敌人的天网。
一是她的出现,有可能引动神宗太尊洒中仙或者天门太宗笑面虎的残现世,一旦太尊残念现世,所有第三重境内的高手都能通过神识感知。
二是化龙雷火常伴她的身侧,虽然雷火威压的范围不大,但是归元太尊已经通过卡都下令,只要有人看到天降雷火,就必须立即通传所有人。
这庞大的战网拉开,就算是妖娆能变成一只蚊子,只怕也逃不出光明阵营的手掌心!
“我感觉前方的气息很混乱,只怕天宗已经针对我们布下了很多陷阱。”
在前进的道路上,龙觉便极有先见之名地对妖娆说道。
毕竟所有存世万年的老妖孽们都不是脑袋少根筋的笨蛋,妖娆和龙觉再自诩聪明过人,也不会看轻天宗强者的存在。
归元太尊已经连续两次在他们手里吃瘪,所以无论他现在是生是死,天宗应该已经对他们的队伍做出了新的调整,不会再用涅槃大能单兵作战的方式妄图拦截二人前进的步伐。
“对,敌人只会越来越聪明,不会越来越愚蠢。”妖娆点点头,同意龙觉的推论。
事以至此,化龙血池的前两重封印通通打开,化龙火山的地势在不断拔高,这一切来得都太快,甚至让妖娆有一种自己正在做梦的感觉。
虽然一路上遭遇了诸多困难,一度让她徘徊于生死边缘,但是总得来说,现下她承受的天宗压力,还是明显弱于她的预计。
疑惑一直萦绕于妖娆心田,在她心中认为,既然化龙血池是四宗誓死守卫的禁地,那么天宗一定会强者倾巢而出,拦截自己的步伐。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现下她只遭遇了归元太尊一人,莫说其它涅槃大能,就算是天榜强者,也未见一位。
这太让人想不通了。
其实妖娆真的应该好感谢五位从雷界出来的远古大能,纵使五人都对血十三心怀质疑,并与他有着雷鸣城主死亡的杀友之仇,但还是看在妖娆带着众人出界的情分上,不断拖延着天宗列强的脚步。
毕竟五个源自雷界的远古战者,身上带有太多随着时光而失传的战技和秘籍,这些秘密吸引天宗至强们忘却化龙血池潜在的威胁,驻足停留于五人涅槃之地。
这种不声不响的善意,为妖娆赢得了最宝贵的时间来适应化龙血池内的战斗形式。
不过接下来,列王涌入化龙血池第三重封印之地,怕是五位远古大能,亦无力再为妖娆做什么事情了。
“老不死的……你徒弟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化龙火山的岩浆下,那狞笑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断将精疲力竭陷入沉睡中的血十三唤醒。
也许的确到了血十三阳寿大限将到的时刻,虽然贯穿他身体的六道铁索已经断裂两条,但是他的精神明显比前日萎蔫了很多。
时常一声不响地垂首窒息,好似生命已经从这枯槁的身体上剥离。
也许那源自熔岩下的声音,并不是要提醒血十三他弟子的安危,而是仅仅想找一些话题来唤醒这老魔头快要永恒沉睡的灵魂。
“啊……”
时隔许久,形如枯木的焦黑身体下才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听到这声叹息,岩浆下的声音立即急急说道:
“老不死的,你说你那命硬的徒弟,会死么?不管她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真正敌过你那些敌人的迫害吧?”
声音竭尽全力地挑起血十三的心绪,专挑最难听的东西讲。
“啊……老子给她留了些东西,生死有命,就看她……有没有命去用吧……”
面对“老伙计”的激将,血十三并不以为意,而是嘎嘎低笑起来,不过笑声很快再次归于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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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父上大人问伦家:“你现在一天发多少字?”
伦家一边不好意思一边回答:“只有三千。”
父上大人愤怒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多写点,等以后难受了存着发?要不是你三个月后肚皮鼓出来吐了怎么写?”
伦家回答:“爹……前三个月才是最难受的。”(一脸黑线)
爹爹:“哦……原来女人是这样……”(默默走开)
爹爹,我是充话费送的么……泪水流不停……我爹是个呆萌货!
☆、092绑架
无数四宗弟子与世家强者都在归元太尊和卡都的召唤下涌入化龙血池的第三重封印之地。
虽然在行军的道路上,有不少人陨落在不期而遇的险境里,但是得以生还并成功到达预定地点的,通通都是强者中顶尖的存在。
他们从各自门派的炼器池内取出自己称手的幻器,有些人因为幻器的突变成为高手,更有人因为经过与血池妖兽的撕杀和险境的历练而忽然破阶,从完全不起眼的长老晋升为炙手可热的天人高手。
神宗,天门宗,昆山派,星月圣地由诛神境晋升天人境的长老就多达二十八位,更不要提无法统计的世家,散修中有多少人得到了让人羡慕的机缘。
由天人三衰巅峰迈入太上长老实力等级的高手大有人在,一旦与妖娆实逼近的对手数量增加,即使单打独斗气并不是她的对手,但也会对她与龙觉造成极大威胁。
不过这些实力突进的四宗强者们,并不会高调地宣誓自己的战力,一个个都冇足了力气,准备给妖娆魔女以最致命的一击。
很快妖娆就遭遇了一小股散修的围剿,并在他们还没能发出援助信号前便将对手悉数解决。
只不过刚解决这些人,很快她又遇上了第二波人的攻击。妖娆只得将驭兽环内的所有人都放出来,进行了又一场群殴大战。
但可惜人数激增后一定会有混乱的产生,就在麒麟王打晕最后一个对手的时候,不小心碰触了敌人的腰带,没想到却引燃了一枚明亮的信号弹!
“我勒了个去的!这些家伙是有备而来……一定早已经约定通过信号和传讯来传递我们的行踪!快走!”
妖娆看到那在自己面前冉冉升起并璀璨燃烧的光焰,想都不想地带着所有人向前狂奔。
在众人开始狂奔的当口,龙觉就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风中听到了隐隐有援军向信号弹冲来的躁动。
“围剿我们的敌人太密集了,只怕能来的都已经聚集在第三重化龙封印地前。”
龙觉皱着眉头说道,也许自进入化龙血池后,他的眉目就一直没有展开过,每天都有不同的烦恼,令他心力憔悴。
“奶奶个熊!烦死人!爷爷就没有好好打一场过!”矮胖子间珈愤怒地吐着口水,可是依旧得跟在众人身后撒开脚丫一阵狂奔。
“被他们这样追着打,我们太被动了,等甩掉身后那群追兵,我们去找几个看上去是头目的家伙,把各方势力的分布图给挖出来!”
妖娆舔了舔干涸的唇,脸颊上露出女土匪一样凶残而嗜血的表情。
她不怕与小蝼蚁纠缠,就怕与他们厮打的时间太长,把一窝又一窝的苍蝇都引到自己面前。
要是天宗不给她活路,她也没有必要光明正大地与他们对战!
对这些贱人……怎么阴,怎么来!
“说得不错!”
妖娆的主意立即得到众人的认同,以大伙而的御空速度,很快便摆脱了身后的追兵,但是后方一地被打晕打残的散修及世家强者的场面,还是很清晰地向追兵证明妖娆出没过的地点。
追捕的网,范围越缩越小,若妖娆不能尽早脱困,很快就会被无以计数的大军撵上。
而且……暴露她所在的雷火,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只怕距离下次雷击,已经没有多长时间。
“该死!”
就在妖娆愤愤唾骂,又找不到合适的下手对象时,她的神识,突然于前方捕捉到了一群疾速穿行的人影!
“咦,奇怪了!”
妖娆顿时示意众人驻足,而后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下巴。
以自己之前的经验来看,所有围剿自己的敌人,都被某位人族统领仔细地以势力为单位,划分了某片大小固定的巡视区域。
所以无论是遭遇过的散修还是世家强者们,他们通通盘坐于原地修养生息,只把自己的神识散播于“领地”内,等待自己一行人倒霉撞上门去。
反正四宗,世家,天宗,散修的人数足够多,合理的战略部署已经能结成牢固的预警和防御体系,没有必要再像眼前这些人一样,跟火烧屁股一样疯狂前行。
隔着遥远的距离,妖娆甚至能感觉到传送卷轴被不断捏碎又失败后散发出的残破符息。
看来他们……是急着离开化龙血池!
“有意思!”
妖娆眯了一下眼睛,而后脸颊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既然来了,又为什么急着要走呢?一定是出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了!”
这等在敌人身上找乐子的好事,妖娆自然不会放过。
所以她回头对身后的众人比了一个手势,而后与龙觉二人轻手轻脚地蹑足而去。
二人的实力,一个在天人五衰初期,一个在天人四衰巅峰,而且通通经过大乘雷劫洗礼,只要不自露马脚,一般很少有敌人能预知二人靠近,特别是眼下这群正在天空疾行的强者各个面色焦灼,根本无心注意身侧异动。
“看样子,是星月圣地的长老。”
龙觉对妖娆秘语传音。
眼前的数十人,皆身着百花丝衣,以女性召唤师为主,而且有两三个老妪的威压已经逼近天人四衰巅峰,带有明显星月圣地的特征。
“也不知道这些星月老婆子急着赶路去干什么?我们跟在最后听听。”妖娆朝龙觉眨眨眼睛。
二人便化为无声无形的风,以光影流云巧妙地隐蔽身形,逐渐逼近了这群赶路的人。
很快来自这群人的议论声就顺着风来的方向吹入妖娆与龙觉的耳朵里。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们圣坛历来固若金汤,因为有那位先祖的存在,所以锁山大阵远比神宗,昆山,天门宗牢固百倍,为何这一次,会如此轻易遭人击毁?”
“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反正传来的消息说即使司徒清魂印化界,依旧没能抗下敌人的攻击,所以所有驻山的长老与弟子现在都乱成一片。”
“该死的!为何这种事情偏偏发生在这个时候,我们几个刚好都不在圣坛内,只有月华一人坐镇宗内,不过见敌人来势汹汹,只怕月华也不是对手!”
“即使到现在为止,我们也不清楚敌人到底来自何方,他们的攻击手段和实力,都像是刻意隐藏了功法的出处,不过有弟子称偶然窥见的敌方幻兽,绝对不是光明阵营的生灵。”
“魔族!是魔族吧!魔族知道化龙血池开启,我们四宗总坛防御薄弱,就出其不意地转而偷袭四宗总坛去了吧!”
“那这样,我们应该向其它宗门求救,毕竟这也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何况星月圣地锁山大阵还是百万年来第一次被击破,让魔族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我们也太没面子了!”
一个声音尖锐地高叫起来。
“哼!”
另一个声音立即如一盆冷水一般将高叫者的热情浇灭。
“就算是魔族来袭,只要神宗,昆山,天门的总坛无恙,他们现在哪里会理会星月的死活?只要抓到妖娆魔女,他们就是天宗的人,与这好处比起来,现在所在的宗门即使覆灭了都没有关系。我们若把希望放在援军身上,那就等着自己的徒子徒孙们都死透在圣坛下吧!”
此老妪的话说得没有错,人都是利驱动物,有更好的选择时,那些相较下不重要的东西是最容易被无情舍弃的。
别人不会管星月圣坛此时遭受的危机,只有星月圣地自己的长老才会心急如焚,因为毕竟圣地内有自己信仰的神祉,还有血脉相连的家人。
零零碎碎地听着星月长老们的对话,妖娆和龙觉很快就理出了一个头绪。
在四宗所有高手都进入化龙血池围堵她的时候,星月圣地的总坛……却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敌袭威胁。
而且敌方……极有可能为凶残的魔族!
妖娆与龙觉相对而望,都在彼此的目光深处找到了一股疾速扩大的笑意。
什么魔族大军嘛?
十之**是幽姬带着泠去救司徒清……
以司徒清以身化界的能力,想必来上几百几千魔族喽啰也不一定能撼动,只不过他一发威便发现是自己老婆儿子来接他,所以假装战败,哎呦哎呦地自己把锁山大阵给打开吧!
一想到这里,妖娆顿时憋得想笑。
不过同时她也十分感谢幽姬和泠进攻的时机,正好为自己打乱整个星月圣地强者的战心,令她们只能像现在这样火烧火燎地匆匆折返。
“真是极好!”
妖娆立即舞动着空气中的狂风向星月老妪们扑天盖地地扫去,因为风涌极为自然,并没有令老妪们提高警惕之心。
与此同时,龙觉很快地逼近落在队伍最后的一个星月长老,毫不犹豫地用他有力的臂膀利落地勒晕了俘虏,而后借着妖娆卷起的狂风,嗨嗨地拖着这倒霉的家伙消失于空气里。
狂风过后,星月圣地的长老们谁都没听到异响,只不过一回头,队伍最后……却徒然空缺了一人!
“月曦!月曦!你在哪里?”
当这些惊慌的尖叫声响起时,妖娆与龙觉早已经御空飞出万米。
妖娆女土匪般狞笑的脸逼近着面露惧意的老婆婆:“前辈好,我们都是好人,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只不过我们想知道……四宗的布防图。”
----一题外话----一祝亲爱的们新年快乐!马上有钱,马上有对象!爱你们到永远!
☆、093分歧分兵
很快就从绑来的星月圣地老妪身上挖到不少关于敌军势力分布的消息,虽然不甚详细,也总算对四宗布防有了大概的了解。
接下来怎么办?
是摆在妖娆面前最大的问题。
邪冰、邪火子等魔云门徒虽然依旧没有苏醒,但是身上烙印的化龙诅咒已经符印极淡,威压每时每刻都在升高,一旦悉数醒来,都将变为极强而有力的帮手。
“这些敌人分布得太密集了,我们不可能一一避开的。再加上妖娆你的化龙雷火马上就要来了,一旦我们的位置暴露,就会把所有苍蝇通通引来。”
先天大帝摸着自己的下巴,目光幽暗地说道。
“所以此时我们只有……分兵而行。”
他那清朗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像是建议,而是在命令。
“而且是大张旗鼓地分兵而行。”
阿斯兰特立即补充回应道。
此时玄武小兽正精神熠熠地站在阿斯兰特足下,经过三十多位真龙召唤师灵气的滋养,这小家伙让人惊叹地长到了脸盆般大小,而且背脊上还隐隐出现了一条真龙图腾。
看来这玄武幼兽不但充分同化了真龙召唤师的灵气,同时也汲取了他们身上精纯的龙息,令自己在幼生态下就显露出不凡外貌。
因为这个原因,小玄武对龙觉及三十多位真龙召唤师的态度极为“友好”,几乎是一有机会就跟赖皮狗一样向他们身上蹭。吸得间珈等人一见它那双小黑豆般湛湛发光的模样就浑身痉挛,避之如瘟疫。
阿斯兰特的话引起所有人的侧目,略略思索,众人很快充分了解到先天大帝和阿斯兰特的意图。
反正或迟或早,妖娆都会被人盯上,倒不如在对手还没有动作之前,先用分散的队伍把对方阵角打乱。
这个招数,众人也不是第一次使用。
“这是一个好主意,不过太危险了,不确定的因素很多。”
龙觉插入众人的对话。
“也许这一次,的确能先扰乱对方视线,让妖妖尽快打开化龙血池第三重封印,但是就算妖妖能侥幸脱离第三封印下太尊残念的绞杀。但到那个时候,我们都不在她的身旁,她想再突破第四重封印就显得极为困难了。”
龙觉的分析也引起部分人的共鸣。
一旦分兵,绝对不可能所有人都战胜自己将要面对的敌人,只要有人被俘虏,天宗就有足够底气逼迫妖娆屈服。
“就算退一步说,也许妖妖的运气好到孤身一人又打开了第四重化龙封印,把血十三前辈从地下解救出来。但十之*,那时的血前辈已经奄奄一息,但他老人家再次现世的气息,又会把所有气急败坏的敌人通通引到妖娆面前。”
“一旦这种情况出现,就等于妖妖和血前辈手无缚鸡之力地暴露于敌人手下,根本无力反抗,只能束手就擒。这种‘营救’非但达不到原先的目的,反而会把妖妖也赔进去。”
龙觉的话一字一句,如重锤一样敲在众人心头。
的确,如果不能让血十三平安离开这里,只是把他带出化龙火山,而后再让妖娆陪他一起被天宗列强再次关押到别的地方,还不如不救。
可是龙觉的话音还没落下,先天大帝冷淡而郑重的声音就再次动摇了大家的心魂。
“你说的都没有错,可是你有更好的办法突围吗?”
“我记得,你跟妖娆,不是天生的赌徒么?怎么到了这已经走投无路的境地,却突然变得如此畏手畏脚?”
先天大帝眯着眼睛,一步一步向龙觉靠近,那强大的气场,似要逼得龙觉低下头颅。
“血十三是什么人?我相信只要他能出山,势必狂气势无可拦,一定不会是个病怏怏的糟老头。”
“不错,只要分兵,我们之中一定会有人被俘,但总比一起被敌人围堵得好,而且为了要挟妖娆,敌人绝对不会对被俘者做出伤害性命的事情,妖娆大可不必理会要挟,先把血十三救出来再说,这样既节省时间,同时也会令敌人措手不及!”
此时先天大帝的脸颊,几乎已经贴在龙觉的鼻尖上。从他那微张的眸内,迸发摄人心魂的光芒。
“对待眼下的敌人,我们只有兵行险招!年青的小伙子,我欣赏你的聪明,但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见虽然有冷汗从龙觉额头滴下,但他却依旧梗着脖子没有低头,先天大帝倒并不生气,而是又突然后退一步,卸去强压在龙觉身上的威压,而后朝阿斯兰特和刑墨一挥长袖微笑说道。
“走,西边的天门宗,昆山派,还有那几个世家的据点,我们先去端了它!”
不由分说,这气质如仙的男子便蹑云升起,似要随风而去。
他是威武的帝王,他的决定与想法势必言出必行,不需要支持和非议,就连命运都一定站在他的一方。
就在先天起身的瞬间,他回头温柔对妖娆一笑,轻轻张合他那丰美的唇对妖娆叮嘱道:
“万事小心,我……相信你。”
见先天去意已决,刑墨自然一语不发地跟上,只有阿斯兰特,有些左右为难地抽搐嘴角,最后还是大手一伸,狠狠地揉了一把妖娆的长发。
留下一句:“爹爹一定为你开出一条大道。”这样的话后与先天大帝一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当下有人觉得龙觉的建议值得深思,也有人认为先天的果断更加睿智。因为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只有如先天大帝一样不记后果,才有可能搏到化龙火山封印大开的那个时刻。
一直瞻前顾后,只能把所有人拖到更加被动的局面里。
“妖妖。”
龙觉的瞳此时红得发黑,于一片幽色内透出丝丝烦躁的火意。
在先天和阿斯兰特面前,他倒不觉得被前辈严苛指责驳了自己的面子,只是先天和阿斯兰特的离开,势必强行为妖娆选择了一条不由她控制的前路。
分兵而行。
没有讨论,即成为现实。
失掉先天,等于失去两件极道幻器还有超级木皇,此时他只能祈祷先天一行人,不要被天宗擒获。
“没事。”
为了安抚龙觉,妖娆只能扬手嬉笑,表示自己无所谓先天的安排。其实妖娆自己心里也很迷茫,但她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安慰自己先天大帝顺应天道,应该所选的道路更有可能通向成功。
而后妖娆便面色“亲切”地一头转向了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冰封城众人。
“苏苏……”
甜腻的声音从妖娆的樱桃小嘴里发出,立即让深知其秉性的苏浑身上下鸡皮疙瘩瞬间爆起。
“干……干什么?”
苏有些结巴地反问。
“我感觉……苏苏要晋升了呢……”
妖娆扭着小蛮腰,一摇一摆地走到苏的面前,把自己柔软的小手不动声色地搭到苏的肩头。
“这样吧,你带着我的刃部,前去赤炼红河附近神宗的据点,把他们搅个鸡飞狗跳!”
妖娆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前路上的敌人分布,若先天大帝与自己的爹爹去了西线,那么只要再拖住东线神宗的队伍,那么自己就能肆无忌惮长驱而入。
“我们这次来,不是救血十三前辈的么,为什么非要主动进攻呢。”
苏挠着头,显然与龙觉之前的观点一致。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妖娆脸上的表情更加让自己毛骨悚然。只见她乌黑的大眼睛在自己胸口小猊的身上转来转去,模样又哀怨又可惜。
好像自己要是再多说几句话,她就会丢出一大堆的理由把自己淹死在唾沫里。
于是乎这个极有眼色的孩子立即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为何让苏去?我去似乎更好。”
麒麟王在妖娆身侧说道。
相比于苏,毕竟麒麟王和刃部关系更加亲密。
“因为他要渡劫了。”
妖娆毫不遮掩地道出自己的理由。
“不需要与神宗硬打,只要呼于雷劫,就会让东线所有驻守的势力误以为是我引起的雷火,刃部只需要保护苏的安全,而后在苏成功渡劫之后迅速带着他逃离,就能帮我们引开大量追兵。”
妖娆的这个鬼主意,甚至比先天提出一个队伍吸引一片区域敌人的想法更务实有效果,至少用最安全的办法,最少的人数达到了最大的战果。
要是走运,苏和刃部连与敌人正面交锋都不会出现。
“好,那我去了。”
听完妖娆的交代,苏立即与修斯和凤狂一起匆匆离开。
而妖娆等人则静坐在原地,等待东西两侧战火先起的声音。
等待不消片刻,远方便隐隐有威压和呐喊声响起,妖娆让众人先进驭兽环内,而后与龙觉一起尽自己最大速度,直线向第三重封印而去。
西侧,先天与阿斯兰特战势之狂蛮,压得一处处小股势力根本没有抬头的机会,东侧,苏早已经在赤炼红河远方点起渡劫之雷,那汹涌而落的天雷,让神宗的长老们兴奋地向所有盟友传讯:
“快!快来,妖娆魔女在我们的领地现身了!”
------题外话------
初一是拜年的好日子,亲爱的们,通通新年快乐哟!
☆、094幻符双修
不可浪费先天大帝,爹爹与苏等人为大家创造的机会,妖娆带着剩下的众人一路急行。
与此同时,归元太尊也从卡都处得知西线被人主动攻击,东线发现“妖娆魔女”渡劫迹象的消息。
“师伯,我们速速召集所有人去东线灭魔吧!”捏着数枚传讯水晶的卡都认真对归元太尊讯问道。
“嗯。”
归元太尊皱着眉头把头轻点,不过却在脚步迈出的那一瞬间挑起眉稍,又把伸出的脚尖收了回来。
“卡都,你率领天宗人马,去东线一探。老夫不与你同行。”
丢下这一句将主战权交给卡都的指令,归元太尊本人却捻起长须,离开卡都,翩然远行。
这样的反应,完全出乎卡都的预料。
他呆呆地望着归元太尊渐行渐远的身影,张大嘴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解的声音。
“师伯,那……那您去哪里?”
“妖娆魔女,不简单,不简单……老夫总觉得她这样大张旗鼓地分兵两路,又自动现身很不对劲。”
幽幽的回答从天边传来,很快归元太尊的身影便不见踪影。
先天大帝此计,原本意再混淆天宗强者的视线,哪里想得到与妖娆有过两次交锋的归元太尊并没有陨落在化龙绝境之下。
有了两次失败经历,令这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妖孽再也不敢将妖娆视为初出茅庐的晚辈,他深知若想阻止她的脚步,自己得先承认她的狡黠和强大。
妖娆也并没有幻想自己能一帆风顺地直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驭兽环内传来陨骨悸动的那一刻,还是为她紧张跳动的心脏强而有力地注入了新的兴奋剂。
“到第三重封印要解开的时候了!”
“龙龙,小心!”
在妖娆对龙觉大喊的当口,最后两枚陨骨之一便急急冲出驭兽环的禁锢,而后化为粉尘渐渐消融于风中。
这意味着镇守化龙血池第三重封印的太尊残念被唤醒,已经过星月太尊茶仙子和昆山太尊梦里人的考验,不知道妖娆与龙觉接下来要面对的到底是神宗酒中仙还是天门宗笑面虎?
就在妖娆暗自猜测之际,一道朦胧而又威压强大的虚影就缓缓于云下现形。
只见这尊太尊残念浑身散发万丈金光,耀眼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光芒下的身影。不过妖娆与龙觉还是依稀从光影明暗处勾勒出此人轮廓。
容貌衣着皆飘渺,只有手中似提着一尊巨大的酒缸。
“神宗酒中仙!”
妖娆双眸一缩,立即分辨残念的身份。
“小心他的阵术!”
从之前与茶仙子,梦里人的交战,妖娆看出所有太尊残念似保留的,都是四位太尊生前最富有特征性的本领,茶仙子是驭木,梦里人是精神幻境,那么精通阵法的酒中仙一定是用阵术御敌。
“一定要在天宗强者感觉到第三重封印开启之前,闯过酒中仙的阵术!”
妖娆一边高叫,一边把驭兽环内的空空贼老头与钟林子给请出来一同对战。
太尊残念虽然强大,只要没有归元太尊佐战,这些只保留着逝去强者部分能力的残念,并不难以战胜。
“能来本尊镇守之处,尔等的确值得称赞……”
酒中仙一把提起手里的酒壶,好似大口汲了一口美酒,而后爽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只不过你们这些小虫子,最多也只能止步在此了,接本尊一招!”
随着酒中仙绝不含糊的啸声,妖娆依稀见他将手里酒缸一把倾倒,缸内美酒汩汩流下。
本只是半人高的酒缸,却不知其中为何琼浆无穷无尽,瞬间汇成汤汤狂流,把整个熔岩沙地都完全淹没!
“好强!”
妖娆还没有发出感叹,空空贼老头儿就瞪圆了自己的老眼,脸颊上露出极为兴奋又紧张的表情。
所有天人五衰巅峰与涅槃大能,对天道的掌握已经到达一个世人不可想象的高度,他们可以平地挥出高山,也可将美酒化为江海。
但此时酒中仙的攻击明显不仅是一种对天道的扭曲,在滚滚洪流下,空空贼老头看到的,更是一种符力和天道的交织!
“老夫第一次见,灵气可以与符力相通!”
虽然说是生死对敌,可是对于空空贼老头和钟林子这等符术已经出神入化的大宗师而言,世间一切都无法再提起他们的兴趣,唯有那些超越他们认知范围范围的符术,才能悸动他们坚定的心情!
所以不但是空空,发出由衷赞叹的钟林子此时亦激动得无以复加!
也许他们毕生所追求的,就是突破自己现在看到的符术最高峰,他们也曾质疑,在自己之前,还有多少失传的技艺?
然而今天,酒中仙的出手,真实地证明了一条后世符师只能想象却无法复制和尝试的道路。
幻符双修,二者结合,创造出自然界都不能孕育的“符法”!
不需要二位老符师说明,妖娆与龙觉自己就能感觉到翻滚于整个天地之间雄浑而恐怖的力量。
此时他们相信,化龙血池的镇守者们,绝对是后一位比前一位更加强大!
在美酒化作脚下滚滚浪涛的瞬间,所有御空在天的人们都通通感觉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堕落与窒息感。
“那是阵眼!”
空空贼老头指手一挥,一道自他指间迸发的青蓝光芒就立即剥开层层水气,于看似平静的水波内唤出真实场景。
一枚直径千米的无底漩涡卸除伪装,发出雷鸣般的哗哗水响,横生在妖娆和龙觉脚下。
正是这恢弘的水漩涡鲸吞万里气流,欲借空气压力把天空中的入侵者们直接卷入玄黑的波涛下。
强大的吸力,让妖娆和龙觉都呼吸困难,更不要说连天人境都没有涉足的空空贼老头与钟林子。若不是妖娆和龙觉分别分神以自己的灵气包裹二人身影,这两个符术大宗师只怕连结论都得不出就已经溺水而亡。
“呵呵,好眼力!能发现本尊阵眼的符师,在本尊叱咤风云的那个年代也不过五指之数,看来你们这些卑微的鼠辈还算有些本事。”
酒中仙无所谓地耸肩笑笑,继续低头在自己的酒缸内大口喝酒。
他那从容的态度向众人表达着一个清晰的意思,那就是:就算你们有能力找到阵眼,也破不了!
应和着轰隆隆的水响,一道又一道明黄之光从玄黑的洪流漩涡下迸射而出,瞬间在妖娆等人身侧筑起一道由无数细小符印书就而成的“结界”。
此界一出,龙觉便觉得自己对外界的灵气呼应完全被符力阻断,好似狭小的地带,因为酒中仙的秘法突然自成一域天地。
妖娆被那些于自己眼前结成的明亮符纹晃光了眼,不过她的目光却并没有离开那些首尾相连一个接着一个的符号。
此时空空贼老头,钟林子都跟妖娆在做一模一样的事情,那就是拼尽自己的全力开始解读“结界”符纹的意义。
此界是涅槃大能的法则之域,也是超越符术大宗师的得意囚笼,如果不能及时破解,前方只有死路在等待众人!
大家想得一点也没有错。
就在明黄的结界在四人身侧完全闭合的瞬间,手提大酒缸的酒中仙突然将手里酒器高高举起,狠狠向地面砸去!
嗡!
酒缸撞上地面,发出刺耳嗡响。而与此同时,妖娆,龙觉,空空贼老头,钟林子的耳窝深处,也开始剧烈回响起这撕裂灵魂的高频震动声。
静止在半空的明黄结界符印,随此声飞速旋转,一层一层,有逆时针转有顺时针转,令人眼花缭乱,只见道道黄影飞舞于眼前,却再也分辨不出它们的大小形状。
嗡……嗡嗡嗡……
搅得人心跳加速血液逆行的嗡鸣声余音不尽,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自符纹转起,众人脚下深海漩涡大浪连起,一浪盖过一浪,雪白的水沫,似巨兽锐齿獠牙般触目惊心,而压在所有人肩头的向下堕落之力,也以几何倍率地疯狂增长。
就算妖娆咬牙忍住了骨碎的剧痛,也无法阻止自己身体一点一点被洋流吞没的趋势。
在此自然法则和镇压符力的双重作用之下,她就像是狂浪中的一叶扁舟,深深体会到身不由己的无力。
“阿九,不能让那些酒化海靠近我们身体,那些酒化海内一定隐藏有更多不为人知的杀戮之符。”
“我们得强行破界。”
空空贼老头和钟林子的想法空前一致,对妖娆与龙觉交代一番后,便开始一心一意思考起撕破黄结界的方法。
“这些酒化海,一定不会靠近我们!”
妖娆把眼一瞪,而后眉心蓦然升起一团烈火!
此火灼热,先是赤红,待包裹妖娆整个身体之后,便由红转淡,化为如雪洁白!
只见妖娆伸开双手,长长的火舌便在她双臂后拖曳数十米,幻化为如同炎凰般的火翼,顿时将她衬托得犹如火焰女王般尊贵威严。
龙觉见此,微微一笑,而后瞬间龙火爆沸,在他身侧也幻化出狂龙翻云之姿!
二人一左一右,驾驭两种神火,将那些肆虐在身侧欲倾吞众人的酒浪直接气化成烟!
☆、095倾轧
“神火……”
酒中仙抿着唇角,品尝残留于口中的酒香,而后脸颊扬起淡淡笑意。
能闯过茶仙子和梦里人两重封印的入侵者,自然不可能是寻常角色,所以就算妖娆与龙觉联手屏退美酒化为的苍海的吞噬,酒中仙依旧胸有成竹。
只不过他亦不会大意,而是一面尝酒,一面继续将右手拎起的酒缸向地面敲打。
一下又一下,在酒缸清脆的敲击节奏中,结界散发出的吞噬力量亦越来越强烈,几乎快把置身在内的空空贼老头和钟林子这两把老骨头压成粉末。
此时两位符术大宗师皆大口喘气,身体佝偻得像是煮熟的虾米,不过二人脸颊上洋溢的,通通是疯狂的光芒,此时他们已经把自己的生死置之脑后,一心一意沉浸于对符界的推衍中。
他们的眼底倒影着的是与结界符纹一样明亮璀璨的鎏金文字,这些文字被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不但让他们紧张,也让他们品尝着前所未有的幸福。
朝闻道,夕死可也。
绽放于二人眼前的符法,就是他们穷尽一生想要知晓的符术天道。
“节……式……戒……”
二人各自呢喃起寻常人听不懂的术语,开始空空贼老头的推衍频率与钟林子还不在一个节奏上,但是很快两位符师便找到了合作的默契,相互交错的声音终于有了交汇和共鸣的趋势。
妖娆知道所谓“节”,“式”,“戒”。通通都是阵符的归类统称。
所谓“节”者,符纹本身没有实际意义,只做连接阵符内所有符号而用。所谓“式”者,是真正散发功能的符号。而“戒”则是控制符号分别作用的开关。
若想真正破开一个繁杂阵法,首先得读懂每一个符号的作用,才能解读和推衍整个阵法之意义。
此时空空贼老头与钟林子显然在做这种尝试,而且卓有成效,但是妖娆希望他们能再快一些。因为现在四人已经完全陷入酒化海下深不见底的漩涡内,只靠神火屏退吞人巨浪。
如果肩头这些强压人坠落海洋的结界力量不消除,她和龙觉的神火也撑不到最后。
“节式式式节式式戒式式式戒节……”
空空贼老头与钟林子老头儿异口同声地从口中吐出相同字眼,而且因为发声的频率和阵法旋转的频率一至,导致这些原本就极平凡的音节更加混沌不清。
“式式式式节……眼!”
在经过冗长而单调的音节咏唱之后,终于有一枚与从不同的音节蓦然从二人口中爆发!
空空贼老头和钟林子迅速相互对视一眼,四目下迸射出摄人心魂的光芒。
而后二人同时起指,毫不犹豫地向着他们解读为“眼”的那一符纹内灌入破符的力量!
空空贼老头的符力为青蓝,而钟林子的符力却没有颜色,只夹带着一股让人灵魂悸动的毁灭气息,极凝重地施放出来。
一直半闭双眸的酒中仙蓦然大张双眼,他没有想到,自己得意的符术居然会如此轻易被两个弱不经风的老头看破。
这在他存世的那个年代,几乎也是很难遇到的场面。
只见空空贼老头与钟林子的手指共同指向一点,而被他们手指按压的黄色符号正在疯狂挣扎,却完全无法从束缚中脱逃。
因为此符的受阻,整个结界开始瞬间停转,并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自最远方,结界的光晕在消散,渐渐的……压在四人肩头的重压也开始减退!
“碎!”
钟林子老儿一声狂吼,“寂灭一指”顷刻击出,直接将符印碾碎,四人身侧顿时飞扬点点细碎星光!
拉扯众人的巨力不复存在,妖娆与龙觉立即带着两位老符师从海中升起。并踏着自己的领域,一点点逼退脚下狂澜!
至此一瞬,酒中仙眼底的惊愕才无以复加。
除却对现世还存在强大符师的震惊之外,更多的是被瞬间出现于妖娆身侧的领域而疯狂。
在他看来,眼前女子不过刚步入天人五衰的境地,虽然称得上对天道规则有了粗浅的了解,但必然无法与自己主宰天道的实力媲美。
可是她摆脱结界束缚后祭出的领域……却似乎有着超越五衰极限的天道撼动能力。
无法阻拦地……足下那些滔滔大海,正在领域的影响下疾速缩小,而后动摇着他手里的巨大酒缸,似要将酒重新盛回酒缸内一样!
在这一瞬,酒中仙心中迸发出强烈的重生意念,在他身死之后,初元居然孕育了这么多有意思的小妖孽。
可狠啊……可狠自己实力受到极大桎梏,不然他一定要好好会一会当世的强者们!
“符……倾峰!”
不允许自己在此地战败,一边感叹,酒中仙一边把手中整个酒缸倒扣于地面,随着酒缸落地的巨响,妖娆脚下的沙地熔岩突然剧烈震动,而后一座座似剑般锐利的高山顷刻拔地而起,在万里平原内须臾创造出群山峻岭的繁杂地貌!
这是酒中仙第二次以天道规则改变战斗方式,看着一眨眼就凭空出现的座座青山,妖娆在心里都不得不佩服早已经逝去的神宗太尊。
横生于面前的,不是虚无幻境,而是货真价实之山脉。
真正涅槃大能,只手变灭山海。说的就是这种无中生有,有中变无的造物能力。
“太不好对付了!”
一滴滴冷汗从龙觉额头掉下,他知道空空贼老头与钟林子都是现世数一数二的符术大宗师,可是他亦明白,在酒中仙面前二人依旧技差一筹,他们能破开第一个结界,并不意味着他们能破除所有酒中仙的幻符攻击。
这样下去,此地战斗的响动,一定会引来更多敌人!
就在龙觉这么忌惮的当口,天空层云下突然飙射出一道极烈之光!
一脸怒意的老熟人,归元太尊突然从天而降,他此时的出现,就犹如一柄巨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妖娆心口!
“呵,本尊就说,这么久了……怎么着也要出现援军吧,要是人族只期待我们几个死人守住化龙禁地,那只怕整个人族都已经走向衰退!”
看到归元太尊的现身,刚创造出群山峻岭的酒中仙顿时笑眯眯地说道。
“不好意思,来晚了。”
黑着脸的归元太尊,只是简短地说出这一句话。
他心里此时可是紧张得不行,若不是自己心血来潮到中路一探,可真要让妖娆魔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自己的包围圈外。
太吓得慌了!
若是真让她闯过第三重封印,他可就是人族的罪人!
“来得真快!”
龙觉目光幽暗打量归元太尊那张令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脸。心中暗道:
“看来分兵佯攻的方法还是没有迷惑这老家伙的眼睛。”
“这下麻烦了……又是一场硬仗!”
妖娆更是头皮发麻,对于她来说,归元太尊也是搅乱她心的老妖孽一枚,甚至比湿婆更加难缠。
“死吧!臭丫头!”
此次归元太尊再无什么招安的心思,一门心眼欲送妖娆下地狱去!
听到归元太尊的吆喝声前,妖娆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她的手指已经抵在驭兽环上,准备将真龙召唤师们通通唤出应战。
可是就在风已经停滞,空气中杀意沉沉压在每个人心田之时,天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飘渺又悦耳的天籁铃音。
铃音中带有魔力,不管意志多坚定者,都无法抗拒它的嗡鸣沁入自己心田深处,即使堵上耳朵,即使封闭五感……轻音依旧在灵魂深处激荡。
它卸除了众人的防备之心,令所有剑拔弩张的敌人忘却战斗真意。
“这……是……”
归元太尊高举的手缓缓垂落,无力地耷拉于身体两侧。他的目光时而涣散,却时而迸发出愤怒惊惧的光芒。
“是……天魔铃!”
源自脑海深处的记忆,还有强大的实力,让归元太尊无法完全被铃声左右意志,但此时他极为愤慨,并且焦灼!
魔族来了,而且天边黑压压的魔息说明来者气势汹汹,从这涅槃大能也不能豁免的铃声中,他听出持铃者境界的高远!
魔族涅槃者!
而且手持极道幻器天魔铃!
相较于自己……自己的幻器,通通湮灭在化龙绝境之下……不好!自己处于劣势中!
好不容易唤醒自己的神智,归元太尊并不能判断是什么东西吸引如此强大魔族的来临?
“魔族!”
妖娆在铃声初响之时早已经把目光涣散的空空贼老头和钟林子丢入了驭兽环内,她曾经已经有过一次摆脱天魔铃魔音蛊惑的经历,所以精神豁免能力明显比归元太尊只强不弱。
她此时比归元太尊还要紧张。
因为若说血老头儿是因为和人族魔族同时恶交才换来被囚煞池下数十万年的悲惨命运,那么现在魔族也来参合一脚,势必是与天宗一样,以铲除自己为最主要目标!
毕竟血十三杀的魔族比杀的人族还要多百倍,如果自己是这些魔族涅槃者的猎物……她一定死得比待宰小羊还悲惨!
“玩大发了……”妖娆呢喃自语。
要在魔族倾轧和归元太尊的怒火夹缝下继续生存,可真不是一个可能实现的奇迹。
------题外话------
今年长沙冬天跟夏天一样,希望夏天不要跟化龙火山一样…
☆、096妖娆……大人
没有想到关键时刻有魔族大军前来插上一脚,以归元太尊心意,最好先干掉“妖娆魔女”一行人,再与魔族相争。
看到归元太尊散发出滚滚杀意的眼眸,妖娆只觉得自己从皮肤寒到了骨髓深处,那恐怖的威压迫得她精神力都差点溃散如尘。
“这老头是不除我誓不罢休了!”
妖娆抬头看看归元太尊与酒中仙的残念,又眺望到压顶而来的滚滚魔烟,心中疯狂盘算起自己接下来求生的机率。
可是无论如何搅尽脑汁,她此时也找不到一个看似有生机的方法。
妖娆瞬间被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可是就在此时,那浓郁而邪恶的魔云之下,却传出一道生涩人语。
“老畜生们,放了那女子!”
一边咆哮,一位威风凛凛的魔王一边从云中一跃而出。
只见他头带紫翎羽冠,身披黑金缀珠大氅,雍容华贵的长袍,将整个魔影衬托得无比威严。
颧骨下好似涂满深色粉脂,将五官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分明,这些装扮加深了此魔尊贵骄傲的气场,特别是其手持的金铃幻器和身上散发出的雄浑威压,让归元太尊一时之间都显得气势低了一头!
涅槃境的魔族!
并且掌握一件极道幻器!
这样的阵势,归元太尊和酒中仙亦难比肩!
“雷珈!”
归元太尊呲着牙,从喉咙深处嘶吼出这样一个名字,在唤出此名讳之际,归元太尊的脸颊上写满了厌恶和不屑!
人族的最强者与魔族的最强者之间,一定早已熟识,也许旁人从不知道魔族雷珈之谁,但归元太尊至少已经与这魔族涅槃大能交过不只一次的手。
“乌龟……”
雷珈睨着眼,掠起讥笑的唇,叫出魔族诋毁和戏谑归元太尊的小名。
“雷珈,你来做什么?”
忽略对方对自己的诋毁,归元太尊愤怒地嘶吼着,不过心中却对魔军的出现极为忌惮。
“乌龟,你们多次为难我魔族贵客,我自然要来助她一臂之力!”
雷珈继续轻狂大笑,而后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了妖娆的身上。
“贵客!”
归元太尊与酒中仙的残念顿时身体一震,而后不可思议地同时看向妖娆,震惊的目光随之变得无比憎恶!
太恶心了!
妖娆魔女,果然是魔族的人!
所有人此时都能感觉到归元太尊身下散发出的滚滚怒意,此怒仿佛沉寂的火山,一旦爆发,威力可毁灭天地!
“丫丫的!又害我!”妖娆差点一口口水吐出来。
之前她和龙觉就被魔族的话语搅得有些糊涂,现在雷珈又在自己面前挑明她是“贵客”,并明显表示要助她一臂之力……
这个变故把妖娆惊讶得不行!
“你他丫……”
妖娆比归元太尊更加愤怒地蠕动着双唇,脑海里已经酝酿好问候他祖宗八十八代的各种不良词语。
但是她的这点小心思立即被雷珈魔王接下来阴阳怪气的话打断。
“我们魔族自当帮助妖娆大人完成心愿,当然……一切合作都建立在妖娆大人认同的情况下。如果妖娆大人觉得雷某的出现是忤逆了她的威严,那么雷某自然请罪退下,再也不干预乌龟老头还有这残念与妖娆大人之间恩怨。”
“但是……”雷珈自信地狞笑。
“但是只要妖娆大人开口,雷某一定为妖娆大人拦下所有蝼蚁,为妖娆大人打通平坦大道!”
妖娆……大人……
雷珈这一开口,令归元太尊更加惊恐愤怒!他与原始等人跟魔族对峙万年,哪曾见过这些高傲嚣张的家伙开口称谁一声“大人”?
光是这样的称呼,就足以把妖娆魔女视为光明阵营最大的敌人!
因为愤怒,归元太尊甚至听不到雷珈口称“大人”之时,声音中带着的那种不屑。
大人?
除了妖娆被雷了个外焦里嫩,就连雷珈自己都一边说一边强行压制着胃肠内想吐的冲动。
他心里暗道:“这是狗屁‘大人’?天知道我们那无所不能的魔神殿下心里想得是什么主意。一定要我前来帮助这人族的女子脱离天宗禁锢!”
“哎,罢了罢了!魔神殿下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就是……就算是管这第一次见面的人族小蝼蚁叫几声大人,老子也忍了!”
反正把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倒出来之后,雷珈便一脸悠闲地看着妖娆脸颊上精神纷呈的表情。
妖娆的脸色由白转青,的确因为雷珈不怀好意的“帮衬”而把那些问候他祖宗的话语通通憋回了嗓子眼下。
此时虽然再无人说话,但压抑的空气似乎能把人的背脊压垮,特别是从归元太尊双眸下迸射出的寒光,一直把蚀骨的寒意送到了妖娆的骨髓深处。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充满诱惑的陷阱。
无论归元太尊心里怎么看这件事,妖娆自己深知,魔族对自己抱有的……同样是不怀好意的心思。
自己若是断然拒绝,那么等待自己的将是魔族的暗中偷袭还有归元太尊嗜杀的怒火,二股涅槃势力的倾轧,绝对让自己活不出三息光景。
可是自己若是顺从魔族要求,向他们虚伪示好,那么人族叛徒的名声她就背定了!
这一次不似洪荒秘境,只有魔族一方表示“亲近”,连自己点头称是的画面和声音都会被归元太尊记录,成为她背叛同族的铁证!
魔族就是要以一次虚伪的“相助”,换她“叛徒”的实名!
如此这般,等待在自己前路上的,依旧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妖娆的脑子转得飞快,她知自己此时没有第三种选择,但是摆在面前的两个选择,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龙觉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妖娆的手又温暖有力地紧了紧。
“好吧!跟立即死相比,还是缓刑好那么一点点……”
心中下定决心,妖娆把牙一咬,把心一横。嘴角抽搐地对正狞笑的雷珈魔王冷冷说道。
“有劳雷珈大人了。”
只此七个字,再无借口地将自己硬生生推到了魔族阵营之内,妖娆此时有一种站在悬崖,一脚踏空的苍凉感。
嘶!
倒吸冷气。
听妖娆此言,归元太尊心中最后一丝对她的期待瞬间变灭,在他眼里,这容貌娇美的女子,是蛇蝎,是妖物!是生长着人皮却给人类带来无尽灾难的洪水猛兽!
杀意!
无尽的杀意在归元太尊心底泛滥成灾,他在心中发誓,就算是折损自己修行,甚至牺牲自己生命,他都一定要把这妖女送到地狱十八层去!
妖娆叹了一口气,感觉到归元太尊骨子里的恨。
但是她不后悔。
名誉诚可贵,骨气亦价高……但是她既踏入化龙血池的那一刻,就作好了舍弃性命把血老头活着救出绝境的准备。
世人都错认她是魔……没有关系,她知道自己本心的干净。
她被迫亲口承认自己是魔……没有关系,龙觉依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她现在借用了一只肮脏的手,却是为了完成一个伟大的夙愿。所以她不悔把自己逼上绝境。
心自在,泥沼内依旧纯白。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都在等待妖娆低头的时刻,听到她的这个回答,雷珈魔王顿时仰天狂笑起来,那滚滚笑声之大,甚至震得天地空气轰鸣。
“大人,请!”
随意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雷珈身后顿时让开一道平坦大道,仿佛是为妖娆专门准备,恭送她平安离开。
无论是真龙召唤师还是冰封城的众人,都无法在雷珈,归元,酒中仙三位涅槃大能面前保护妖娆与龙觉安全。
妖娆只能借雷珈的手,暂时赢得宝贵的喘息时机。
她淡淡看着魔息中开,两岸奔腾澎湃的黑浪盖过头顶炎阳,还有隐藏于大道两侧一双双腥红的魔眼如星辰般忽明忽暗,散发出不怀好意之光。
这是一条平安的路,能带她远离归元太尊的视线。
这同样是一条修罗之路,不能回头,不能反悔,走到路的那一端,就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地方来。
妖娆深吸一口气,而后与龙觉手挽起手,无畏地向此道内走去。她看不见腥风血雨,看不见人族至强们失望的目光。
她能看到的只有……血十三。
“叛徒!”
归元太尊在妖娆身后愤怒地咆哮。
“魔族畜生!”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酒中仙已经开始发动对魔军的迅猛攻击。
那些因其天道而骤然催生的万丈高山们纷纷如剑刃一般笔直朝天生长,速度奇快无比,刺入魔云后顿时向大地洒下腥红的血雨!
“恭送妖娆大人离开!”
于咸腥血气之中,雷珈魔王嘎嘎狂笑起来!
“归元太尊,你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那雷珈一定会保着你性命,让你把我背叛的消息,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回人族阵营里去。”
妖娆身后的魔云已经闭合,她只能听到身后刀剑铮鸣的激斗声响,不过她还是在心中默默自语道。
希望人族的最强者们,不要败在雷珈手下。
龙觉拉扯着妖娆,快步冲出幅员辽阔的魔云和魔军,疾速向前御空远行。
------题外话------
气温一夜降十八度…呲牙
☆、097姬天白闭嘴
归元太尊眼底很快失去“妖娆魔女”的背影,不过他布满血丝的眼,却一直没有离开眼前滚滚魔浪。
雷珈舔着腥红的舌,狰狞狂笑。
是的,如妖娆所想,雷珈不会夺走归元太尊的性命,一是他没有这个本事真的陨落这位人族涅槃,二是他必须让这人族的老对头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带回人族上层去。
但是手持天魔铃和魔族重兵,雷珈也不会轻易放过归元老头。
一场恶战再所难免。
雷珈再一次摇动起手中金光闪闪的魔铃,他身后滚滚魔息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道幽暗的讯问声突然在雷珈身后响起。
“雷珈,本尊带一部分属下去跟踪那人族女子。”
从魔云内缓缓走出一位身着白衣,浑身上下绽放诡异银光的英俊男子。
雷珈心早放在归元太尊身上,只是略略回头一看,发现说话之人是万劫天魔子,所以想都没想便轻易点头应允。
姬天白的嘴角勾起一丝邪笑。
长袖一挥,滚滚魔息中立即跳出数十位强大的魔族强者紧跟在后,这一小股魔族势力很快追逐妖娆的背影而去,只留下怒吼和呐喊的大军吞没归元太尊和酒中仙残念的身影。
早已经远离魔军和第三重封印地很远的妖娆与龙觉依旧无法平复自己内心的悸动。
妖娆浑然不知道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沉重,那是因为此时她在担心阿斯兰特与苏的安危,也在揣测魔族这诡异行径的真实目地。
龙觉看在眼里,而后伸出衣袖擦了擦妖娆额角的汗水,轻声说道。
“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看似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安慰在此时却最有说服力,没有人知道前路上还有什么,唯一能支持人心的只有永不言败的坚定信仰。
“那是,等本姑娘救出师尊,晋升涅槃境后,一定要把今天受的憋屈通通找回场子来!”
妖娆咧着嘴,露出自己尖尖的小虎牙。
然而就在此时,龙觉却突然眸光一缩,而后迅速向身后甩出一计龙火奥义,随即朗声喝道。
“什么人?鬼鬼祟祟跟在后面。”
轰!
龙炎显然是击中了什么目标,发出一声爆响。
踏着被余威撕裂的流云和星火,姬天白甩着破碎衣袖,一脸不满地走了出来。
“野兽果然是野兽,无论什么时候都如此粗野。”
姬天白开口便充满火药味,似对龙觉的敌意从不曾减退。不过那些弥漫于半空的火意,却是洗刷了萦绕于姬天白身侧的淡淡血腥气息。
这个阴毒的家伙,只怕暗袭了自己所有手下,才得以如此从容地孤身出现于妖娆和龙觉眼前。
“我来,讨债了。”
直接忽略妖娆不欢迎的目光,姬天白亮处自己无懈可击的英俊笑脸。
之前就已约好,妖娆解救血十三的时候,务必要将姬天白体内根植的魔祖魂印消除。为此姬天白已经为妖娆行过多次方便,甚至在无色秘境里协助众人粉碎第一魔祖的身体。
妖娆虽然没打算赖账,但也没有想到姬天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
静静地打量了姬天白一会儿,妖娆耸耸肩淡淡说道。
“不要给我找麻烦,你便可以跟在我身后。”
“当然!”
姬天白干脆利落盖过妖娆的声音。
“虽然我依旧想除掉你们,但是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你要知道,我脱离魔大队,又杀了所有随从,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只能与你走下去……怎么样,够义气吧?”
双手拢于袖管内,姬天白戏谑地扬了扬自己的眉。
他知道妖娆每一次都把自己提防得紧,所以这次干脆破例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先暴露于她的面前,免得她不断猜忌。
这是一场妖娆的赌局,也是他的生死之争。
他已经没有退路……无论死活,全系于妖娆的成败。
姬天白的一句话果然很得妖娆欢欣,在这场暗潮汹涌的追逐中,她已经不想再分神防备姬天白的各种奸计。
“把你命魂给我。”妖娆大大方方对姬天白摊开手心。
“我已经命魂低微,再分魂给你,你想立即看到第一魔祖的天魔子万劫站在你的面前么?”
姬天白扬起下巴,一脸鄙夷地讥笑妖娆的智商。
“好吧,也算是个不错的理由……”妖娆早知道姬天白会有各种说辞,也不强求,而是话锋突然一转,以低沉的声音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们魔族涅槃大能,这一次是想在我身上,搞什么名堂?”
这才是妖娆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
虽然依旧没有停下向前御空而行的步伐,但是妖娆却把自己探究的目光放在姬天白身上。
“这个我也不清楚,雷珈只是突然从天而降,带着第一魔祖的口谕夺走了魔玲手里的极道幻器和麾下大军。在到来之前,我亦不清楚他是来杀你还是‘助’你,但看得出来,他对这次任务本身也有很多迟疑。不过没有人敢揣测第一魔祖的心思。”
姬天白仿佛找到了在无色秘境里与妖娆通力合作的那份感觉,此时详细地解答起妖娆和龙觉的种种问题。
“什么?是第一魔神直接下达的指令?”
龙觉脸颊上顿时浮现出凝重的表情,看来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严重。
“那是自然,不然魔族涅槃大能怎么可能轻易出山?”
姬天白嘲笑龙觉的无知,而后古怪一笑,似有什么想对妖娆交代,但终是把满肚子的话又默默咽入喉咙。
“太狠了!”
沉寂片刻,妖娆愤怒地一挥拳,小脸气得通红。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思考,妖娆终是发现整个陷阱最阴毒的一面。
呈现于她眼前的黑暗……远比她想象更巨大。
“我小看了那狡猾的魔祖,一开始还单纯以为是魔族针对的是我,想让我背负‘叛徒’之名而被各方孤立……我真是太愚蠢,太自以为是了!”
“这明明是要将我师尊推向死地!”
“虽然世人一直宣称我师尊是魔祖在世间的代言人,但经过数十万年的光阴,根本没有任何人拿得出证据证明这一切传言。现在魔族却在归元太尊眼下光明正大地帮我破除封印,拦截追兵……这是在把传言变成事实!”
“那些对传说报有迟疑而袖手旁观化龙血池现世的人族强者们,这次只怕通通要涌入这片纷争之地了!”
“就算我能解开最后一层封印,化龙火山也会被围成地狱!”
妖娆越想越觉得背脊发凉,差点一个趔趄从天空跌落。
好个阴毒的第一魔祖,是以一次“示好”,令她和血十三彻底变成全民公敌。若说现在天宗拿出了百分之二十的战力投入化龙血池,那么接下来他们则会投入百分之百,百分之二百的力气,将自己斩杀,将化血池池重新封印!
看着妖娆越变越青的脸,姬天白顿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哟,妖娆,也许你想得太多了。你只把你那师尊想成好人。却不换个角度设想,如果血十三真是第一魔祖选中的最佳继承者,魔族这一次是真心实意来帮忙的,那你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也许姬天白刚才欲言又止的东西,正是现在这番恶毒的预言。
的确……魔族的出现,同时在妖娆心头埋下偌大的阴影。
只是她不愿去思考姬天白所假设的这个可能罢了!
要是……
“姬天白,闭嘴!要是真像你所说,到时候你也活不了,所以还是乖乖祈祷我师尊好好的才对!”
妖娆凶巴巴地对姬天白吼道,非常痛恨这个张着乌鸦嘴又喜欢聒噪的坏东西。
“要真如所想,跟你一起死,是我的荣幸。”
姬天白优雅地向妖娆一鞠躬,目光温柔又多情,只可惜没有来得及避开龙觉*的一计铁拳……
魔族深渊,无人所知的黑暗地狱深处,一道巨大的魔影蛰伏在冰凉的地下,发出阴毒的笑声。
“哈哈……就是这样……你,会怎么选择?我可爱的人族小棋子儿?”
而归元太尊和雷珈的战场,虽然打得极为激烈,大量魔族战士陨落,酒中仙残念也不敌混乱的风暴不甘消散,天地被血色笼罩,但雷珈和归元二人,始终无法令对手陨落。
这就是涅槃大能最让人敬畏的地方,除了如茶仙子,酒中仙等人自愿舍身化阵之外,世上任何已知的手段,都很难陨落一位涅槃境的大能。
手握天魔铃的雷珈,是能把归元太尊打得皮开肉绽狼狈逃窜,但若说要取他性命……一位魔族涅槃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在归元太尊被雷珈拔胡子的当口,天边突然隐隐传来一阵风动。
这看似不起眼的微风,却直接将接近疯狂的雷珈重回清明,警觉地抬头眺望元方。
“喝,你们原始老儿都出来了……那本尊可敌不过,老乌龟,下次再打!”
狠狠揪下归元太尊的一缕长须,雷珈毫不恋战,直接掉头就跑,一眨眼便再也找不到踪影。气得归元太尊大口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只有从雷珈口里说出的“原始”二字,令归元太尊得到极大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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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估计得这几天得去做第一次产检了…也不知道小毛长得健康不。怕怕
☆、098杀戮分身
面对原始太尊那双深邃如宇宙般的眼眸,归元太尊简直羞愧得抬不起头。
雷珈带着魔族大军在原始太尊到来前撤得不见踪影,他却胡子被雷珈拔了个精光,浑身狼籍地被原始太尊从地下扯起来。
“我我我……”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归元太尊恨不得把自己的老脸藏在胳肢窝下。
不过原始太尊敦厚的嗓音却清晰地传到了归元太尊的耳内。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安排卡都追击妖娆魔女的余党,自己却提前预计到那妖女的真实行进方向。”
“不是你失利,而是老夫没有防备魔族涅槃者的出现,看来血十三的确是邪恶魔祖最看重的人,此次化龙血池现世,居然把雷珈都派了出来!”
原始太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埋怨自己的意味比叹息归元太尊的境遇更加深重。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层封印了,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阻止妖娆魔女的脚步!”
语气转为坚定,原始太尊双眸内迸射出两道璀璨的光芒,此光湛湛,令天地黑暗烟云瞬息湮灭。
“不过魔族涅槃者的出现同样也是好事,至少让六道他们终于开始注意化龙血池的动向。”原始太尊捏着拳头说道。
“还有你的主事分身?”
归元太尊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一身邪魅紫衣,头生四眼,皮肤由青白鳞片交织而成的人族“异类”。
原始太尊实力之强大,令他一直以两尊分身统管人族天宗,一尊是白衣俊美的主事分身,还有一尊就是眼前这位与他的幻兽直接血肉共享的主战分身。
不同于寻常分身或者身外化身,原始太尊两具分身都拥有不相上下的战力和阳寿,却可以长期分开,同时思考两类不同事物。
一个从容冷静,一个嗜杀好战。
现在出现在归元太尊面前的,是紫衣主战分身。而归元太尊之所以会问到白衣的另一尊分身,正是他认为眼前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过他的掌控,就算是原始亲临,最好也是二具分身合一,以最强的状态与前路上的敌人进行殊死之战。
“我的令一尊分身很快就到……你与我先速速起程,拦住血十三的徒弟!”
紫衣原始语毕,立即拉起初元太尊迈步就走。
化龙血池煞气浓郁,想在此地主宰规则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但原始太尊一伸手就撕开空气,好似缩地成寸一般,瞬间行至千里之外。
另一边,不知原始太尊到来的妖娆依旧在用传讯水晶和阿斯兰特及苏联系。
阿斯兰特一方还不时能传回讯息,汇报众人的平安,但是苏一方却一直没有回音,这让妖娆有些担忧。
不过龙觉却说,如果苏被天宗擒获,势必立即会有天宗人与妖娆联系并提出条件,所以苏现在没有回音,反而是个好消息。
无法确定苏的现状,妖娆也只有把龙觉的话当成安慰。
不喜欢姬天白跟在身后,总觉得有他在身旁自己背脊上毛毛的,妖娆干脆把他绑着丢入驭兽环内,反正环中的真龙召唤师和冰封城众人足以看守这个不老实的家伙。
“我虽然看得到化龙火山,但是总觉得御空飞行了这么远的距离,它却一点也没有变化。”
妖娆终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前方化龙火山上。
“因为这片血池的地界,太大了。”
龙觉笑着拍着妖娆的肩,希望缓解她紧张的情绪。
此时就连二人足下沙地和熔岩都发生了质的变化。所有沙石都被高温溶解,于地面上留下了五颜六色的美丽琉璃。
别看这些半溶解状态下的琉璃艳丽无比,可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美丽陷阱。地煞杀气不时会从一尊尊堆砌在一起的琉璃“塔”下喷涌而出,只要触及人的皮肤,就算是天人境的强者也会被瞬间蒸透一层皮。
而那些随处可见的血池妖兽,在深入化龙血池的后段之后便通通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没有任何活物还能在此地生存。
一些散发出强大金火元素的炼器坑随处可见,有些坑洞下甚至发出神器正在酝酿的气息,说不定是某些四宗太上长老们放置于炼器坑内的宝物,不过此时的妖娆根本没有时间与心情命轮回姑娘去破坏和探究。
她只能迅速掠过这些光怪陆离的疆域,满心希望自己能在听闻魔族出现后疯狂涌向化龙火山的强者前打开最后一层封印。
不然就算自己最终能开启第四重封印,好不容易从化龙火山下走出的血十三将要面对的也是以一敌万的绝望之战。
“我得快……”
一边想,妖娆的御空速度一边更快。身体上渐渐有火意升起,那是衣袂跟空气剧烈摩擦所引起的火屑。
可是就在这个瞬间,突然眼前一阵光影扭转,强大的威胁感一下就扼住了妖娆的心头!
“不好!”
妖娆和龙觉几乎是同时抱在一起,迅速向一侧滚去,就在二人滚离之前的行进路线之际,狂风堪堪割过妖娆的发,立即将发稍与衣裙在无声中粉碎!
撕拉……
妖娆的背甚至像是被锋利的刀刃割过,立即皮被削去一大片,赤血顿时从伤口涌了出来。
自妖娆被金雷淬体之后,还从来没有这么容易受伤,原本坚韧堪比神器的身体,在刚才那道嗜杀的风下竟犹如豆腐一般鲜嫩。
抛下身体的疼痛,妖娆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越来越快,几乎都要蹦出自己的嗓子眼来。
她知道这一次遇上的,一定是比归元太尊更加难缠的对手!
果然狂风之后,撕开空间稳稳踏来的,是一位身着妖紫长袍的“妖怪”!
身躯足有寻常人三倍大,头生四眼,而且额上肉瘤峥嵘,如果不是与归元太尊同行,就算把此人说成是魔族也绝对没有人反对!
谁能想象,这尊妖物就是人族天宗内地位最崇高的原始太尊?
只不过他的分身与幻兽交融,才向世人呈现出这样不人不魔,非兽非妖的模样。
妖娆的目光很快从原始太尊身上滑向归元太尊,但看其精神怏怏,须眉皆无的模样就知道雷珈一定没有手软,不过如她猜测,就算归元太尊在魔族手里吃了大亏,但是倔强的老头儿依旧性命无恙。
强大的威压自原始太尊的杀戮分身上散出,不需要他开口,妖娆与龙觉就能从包裹自己身体和神识的威压中嗅到原始太尊与归元太尊不同的心性。
若说归元太尊身上还带着人族强者传统的矜持委婉,那么眼下紫衣妖孽的气场则更加直接且野蛮。
从他张息的气息中,二人只能看到无情和杀戮,没有半点侥幸可以讲,所有与他为敌者都将无一例外地面对世上最恐怖的噩梦!
战斗,在没有任何前奏的情况打响。
原始太尊不想对敌人说任何东西,因为在他眼里,这两个坠魔的小辈已经是两具尸体。
妖娆和龙觉也未曾开口,因为知道对待这种恐怖的对手,向上天祈祷都比向他倾诉有效。
“炎凰!”
妖娆瞬间燃烧着自己最大的力量召唤炎凰出现,这一次她足了力气,希望能把炎凰所有身体都唤出召唤阵来。
一枚世人不曾多见的巨大召唤阵在天地之间铺展开来,银光湛湛的繁杂纹路于一息之后兀自燃起洁净白火。
虽然火舌看上去透明又安静,但是极火焰的温度却远远超过一般异火。
整个天地因此巨阵的出现而卷起一股骇人的风暴,被火山熔岩融化后重新聚集的琉璃再次化成流动的液体。
天云被召唤阵下嘹亮的凰鸟啼叫声层层击碎,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拔地而起!
就连一脸肃杀的紫衣原始都情不自禁地瞪圆了自己的眼。
他肉身与幻兽共享,所以比任何召唤师都更加敏锐地感知对手战兽的力量。在他一身中,鲜少嗅到如此精纯而尊贵的血脉。
虽然之前听闻妖娆魔女契约的是兽神级战兽,但还未升出召唤阵的兽皇威压已经令他血脉激荡!
“魔……岂可驾驭如此珍贵之兽皇?”
原始太尊与他的幻兽一同暴怒而起。
只见他长袖一挥,一株碧绿的虎形绿草就自袖袋飞出,直接悬浮在他的头顶之上。
威猛的虎,惟妙惟肖,并在狂风中发出不逊色于真虎般隆隆的虎啸!
“战血!”
随着紫衣原始的啸声,虎形碧草一叶飞下,浓郁药香立即弥漫于四野,化为一缕诡异血色,直接融入紫衣原始的身体。
“原来天尊神药,是这样用的……”
妖娆来不及细想,就见原始吸入药气后顿时满脸通红,挥起拳头趁着炎凰未出之际,直接向她的召唤阵一拳砸来!
攻击召唤阵?
妖娆双眸缩成针眼,紧张得不敢喘息,她从来没有见人攻击过对手的召唤阵,但此时她也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原始一拳落下!
轰!
妖娆和龙觉瞬间失聪,两个人的身体直接被巨浪拍飞!
此时在向外飞出之际,妖娆只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她努力抬头一看,差点一口脓血直接喷出。
因为她眼前的白火召唤阵……居然被打歪了!
☆、099天地龙腾
只见偌大的召唤阵向紫衣原始一方倾斜,并且似玻璃般开始龟裂。
巨大的裂口横生于天际,如同不可弥合的鸿沟,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这种碎砸,伴随着妖娆灵魂的刺痛,她能感同身受此时炎凰受到的巨大创伤,并为紫衣原始太尊这等逆天的攻击而极度震撼!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召唤师能够扭曲对手的召唤阵,就算是最强的符术,最多也只是打断或者封印敌人召唤阵的运转,令幻兽无法通过封闭的空间进入战场作战。
可是紫衣原始太尊的攻击,并不属于空间封印之术,而是直接把他那强大而威猛的力量通过召唤阵逆传到正在相互融合的现实空间与幻兽栖身空间当中。
他的力量,在异度空间内打破空间存在的平衡,并无情地引发起连续的空间撕裂!
经过演化的伤害力要远比他挥拳之初的力道强大千百倍,如同一场泯灭时空的风暴一样,疯狂地掠过炎凰的身体……
还未现世,炎凰便受到了猛烈的攻击。
这招太厉害了!
妖娆沸腾的心脉无法平复。
这不单是因为紫衣原始太尊的实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关键是他已经把战斗看成一场技艺精妙的演绎。
摆脱了单纯以力搏力的粗犷战术,仅用一分力,发挥出雷霆万钧的气势!
虽然无比痛恨天宗这些老不死的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的压迫,但蓦然看到原始太尊与众不同的战术,还是给妖娆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和启发。
可以这样说,如果这一战妖娆能不死,那么她日后对自己的力量和技巧的运用,绝对能因今日的启发而一跃千里。
“就看这一次我还能不能活着逃出去了!”
妖娆咬着牙,拼命在心中呼应着被时空乱流切割的炎凰。
因为她的无知和稚嫩,炎凰此时定然受到了巨大创伤,但是妖娆不信傲骨铮铮的火焰之王,会因为这些伤害而退回炎凰领域。
“给我出来!”
妖娆纵身狂啸,随着她的啸声,一道通天烈火顿时疯狂从已经破碎的召唤阵中央井喷而出!
火的狂野,火的灼热,火的愤怒……
在此时刻如同生动分明的表情一样清晰地刻画在每一簇跳动的火舌之上。
炎凰,化火而出!
因为烈焰出现得出人意料,还残留于归元太尊下巴上的几根银须立即被空气点燃,明亮并跳跃的星火在眼底晃动,把这精神萎蔫的老头儿给吓了一跳!
就连紫衣原始都神情一凛!
在他手下,只要被击中召唤阵的幻兽,非死即重伤!从越过层层破碎时空还能带伤跃出碎阵者!
“好犟的幻兽!”原始内心动荡。
烈火扑天盖地向紫衣原始太尊扑打而去,而此时龙觉的炎龙也顺利出现在天空中,张开血盆大口,辅助着炎凰火的气势,将紫衣原始从头到脚,包了个严严实实!
真龙之啸,威动五洲。
炎凰烈焰,焚天灭地!
“敢伤本尊!不要命了吧!”
炎凰烈焰中幻化出浑身是血,羽翼凌乱的炎凰幻影,看来它为了减轻时空切割的伤害,干脆暂时把自己的身体完全幻化为没有形体的元素火。
一边包裹紫衣原始,炎凰一边泣血嘶鸣。
它可真是吃足了亏,从未品尝过还未出战就遭重创的憋屈事,炎凰自然已经气爆了肺,恨不得把敌人一口吞掉!
此时空气温度之高,高得无法想象!
特别是置身于炎凰火和龙火下的紫衣原始,一身紫衣早已经灰飞烟灭,露出他野兽一般布满肌肉和鳞片的身体。
头顶的天尊神药也畏惧神火威力,早就呜咽着飞入原始太尊的储物幻器内。只有原始那粗犷的身体,在火舌的舔卷之下泛起湛湛油光。
一时之间,原始亦无法脱逃。
火中有凰影龙痕飞舞,分别代表这世上最尊贵的两脉兽血,这样的火焰陷阱,涅槃者都能撼动。
归元太尊目光幽暗,可是此时他手里早已经没有御火的幻器可供使用,所以他为解原始困境,立即向妖娆发起了凶残的攻击。
“无乐!”
以最快的速度,归元太尊向妖娆和龙觉挥出了五衰巅峰者的绝杀幻技。
“衣垢,华萎,止流,污秽,无乐”是五衰强者在经过雷劫之后从天道中顿悟出的五项衰之真意。而其中无乐则为涅槃以下能使出的最强攻击,威能是前四绝杀的总和。
从归元太尊手里挥出的“无乐”,快得令妖娆和龙觉根本看不清楚。
妖娆只看见天空突然被乱石遮蔽,大地突然被狂风刮起百丈琉璃……天与地,空气和乱石,仿佛完全没有了材质和界限的分别,通通不知所谓地混杂在一起,震碎所有自以为是的防御。
它们欲把血肉之躯撕成灰烬,带走妖娆飘渺的灵魂,以风沙送葬,以石屑埋骨!
在此恐怖又颠覆着一切的巨浪中,妖娆根本站不稳脚步,亦失去对炎凰的控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吐着血向一旁歪斜而去。
要不是她在最后一刻张开了六灵大阵包裹自己和龙觉的身体,无乐终了,他们的生命也会随风变灭!
再有意识时,妖娆已经发现自己被半掩在沉重的沙砾之下,炎凰沉寂于他的领地重伤龟息。倒在前方的炎龙也奄奄一息。
只有龙觉嘴角挂着鲜血半蹲在身旁,一头赤发因为愤怒而无风起舞,看上去像一只即将狂怒的龙。
在大多数时刻,很多人都会在妖娆的光芒下忽略这个一直收敛气息隐于阴影中的男子,但此时妖娆抬头,却看到龙觉一身无法用任何手段遮蔽的万丈光芒。
龙觉燃烧的火瞳死死地盯在归元太尊和紫衣原始身上,但他此时说话的语气对竭尽全力的温柔。
“妖妖,把真龙召唤师们……都唤出来。”
这句话一出口,妖娆便知道龙觉要干什么,但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而无法抗拒,就像是带着魔力一般左右着她的手指。
妖娆扁了扁嘴,无法从嘴里发出半点声音。
她深知一个涅槃她龙觉还有可能侥幸绕过,不过归元和原始联手,若无奇迹出现,她和龙觉足死百次有余。一攻一防,归元和原始毫无纰漏。
所以妖娆的手指,缓缓地盖在了左臂的驭兽环上。
“出来吧……”她低声呢喃。
“出来吧!”
龙觉从层层灼热的沙砾下一跃而起,仰天长啸!
若不侧耳倾听,根本无法分辨龙觉吼出的是人语还是苍茫龙吟!
啸声在九天激荡,震得正准备降下最后夺命一击的归元太尊和紫衣原始都为之一震。
“好纯正的龙息。”
紫衣原始脸颊上第二次出现纠结的表情,他的兽身在妖娆和龙觉的身上感觉到了两次光明兽皇的力量。如此尊贵荣耀的兽神,委实不应该被坠魔者驾驭。
“天……地……龙腾!”
龙觉才不管敌人在纠结什么事,一字一字铿锵地吼出了四字真言。
他的真龙六式,前五式都曾在战时使用,只有第六式天地龙腾,被誉为问鼎龙战皇的资格之技,只有真正博得所有龙族敬畏并位列涅槃大能的真龙召唤师,才有能力驾驭!
此时龙觉既非涅槃,又未得到龙皇叔的最后认可,但是他却疯狂地爆出一身龙力,以自毁之姿,唤醒了这绝迹于初元千万年的神之技艺!
轰!
轰轰轰!
从妖娆的驭兽环内登时爆发出排山倒海的轰鸣!
从驭兽空间内飞出的……根本不是真龙召唤师的身影,而是一头又一头比炎更加成熟,体积巨大的真龙!
明家老祖的青龙玉河首当其冲,体积之比于妖娆记忆中的模样要足足粗大一圈。龙角中央赫然站立的是被龙鳞战铠半包课的明家老祖。
此时明家老祖都错愕地看着双手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战铠而发呆。
听从龙觉的号令,仿佛他身上燃烧的龙息,让所有宣誓效忠于他麾下的战龙连同战龙之主,都瞬间得到超越极限的新力量!
而后是间珈的黄色地龙,花藏的天空之龙……红色,绿色,紫色,白色……三十余头巨龙一同升天,那场面简直比任何可以想象的恢弘战场更加壮烈!
就连身受重伤手炎都一声长啸从地上飞腾而起,血雨化为火焰在天空喷薄!更凸显它燃烧的红眸之决绝好战!
龙觉的身体在燃烧……
他燃烧的龙力与天空诸龙相互共鸣。
不……不如说他小小的人族身体内爆发出了一股比任何洪荒巨龙更加虬劲尊贵的真龙气场。
力量,在他体内嘶鸣!
他无领域,他无幻器,他无战兽……龙淬的是身比器坚韧,淬的是骨比钢挺拔,淬的是魂驾驭万兽之上!
魂坚可屠神王,这才是……龙战皇的真意!
“皇叔……出战!”
龙觉咬着牙低沉地咆哮!
这是他第三次召唤龙皇叔,在召唤完成之后他便又要随皇叔回归龙界,但龙觉相信,妖娆一定能救出血十三。
先天大帝是对的,没有一个人能真正陪着妖娆走到最后一步,他们存在的意义就在于能尽自己所能,困住妖娆前行道路上的敌人,将他们一个个扫开。
把妖娆送到……更远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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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做第一次产检,我忏悔……我偷吃了冰淇淋,偷喝了可乐和啤酒,偷喝了茶水…5555,我是好孩子,小毛要健康啊啊啊
☆、100师尊的声音
“这是什么力量?”
紫衣原始神情大动,不可思议地眺望长空。()
只见随着龙觉的怒吼,化龙血池混沌的天幕直接被撕开一道无边际的巨口。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极为沉重的压力缓缓落,不是单独对个人的碾压,而像是一个世界凌驾在初元世界上,强行向广袤的大地释放骇人威能。
无数五彩真龙从撕裂的天幕飞出,远远看去,好似传说中的仙境,没有人曾亲眼见过那么多真龙,有的口喷水雾,有的驾云乘风……千姿百态,场面惊人。
紧跟在北界狂龙身后的,甚至还有一些畏畏缩缩的南龙,以龙珊为首,老黄龙和他的徒徒孙们纷纷现身,倒不是因为已经与龙皇叔为代表的北龙界握手言和,而是灵魂深处感觉到了天地龙腾的号召。
这是龙族根植于血脉深处的烙印,听到“龙腾”之召令就要无条件地服从战皇征召。
所以从根源上说,只有魂息能强大到撼动每一头龙兽的真龙召唤师,才配被整个龙族认可和敬畏,才配被冠以龙神契约者的荣耀!
“小不错,还没晋升涅槃,已经能如此大范围地征召部,不愧是千万年来最有资格问鼎战皇的人物。”
于群龙之后,走出一位黑衣大叔,一只眼漆黑似夜,一只眼却闪烁着鎏金的光芒。
龙皇叔低头看着一身龙息疯狂外放的龙觉,露出欣慰的笑意,不过微微翘起的唇,很快就掠起一丝幸灾乐祸。
“臭小,终于肯动用第三次召唤机会,老小看了你这家伙,还以为三次机会你会很快用尽,没想到居然拖了这么长时间!”
“这次又是什么东西?喔……两个涅槃啊?”
龙皇叔的目光在紫衣原始和归元太尊的身上掠过,眼底不禁泛起丝丝惊愕。
“难怪你小舍得叫尊出马了,原来是捅了个这么大的马蜂窝!”
“还好你虽然倔但至少不蠢,如果此次不是我出马,你小和你女人必死无疑!不过……不过这次召唤一过,老就又能把你拖回龙界畅快淋漓地痛扁了……”
“哇哈哈哈哈!”龙皇叔朗声狂笑,双拳捏得咯吱作响。
“我的龙,还不快来!”
龙觉发如火,狂气飞腾,伸手向大笑中的龙皇叔一指,意气风发地喝道。
这一刻,他不是被真龙选中的弟,不是那个在龙界天天受龙群殴的少年,他的身和魂,同时体会到了龙战皇的威赫与睥睨。
或迟或早,龙皇叔都是匍匐于他座的幻兽,他的气势……凌驾于群龙之上!
“哟,嚣张!账上再给你多记两拳。”
虽然嘴里戏谑地嘟嚷,但是黑衣的龙皇叔还是衣衫一抖,瞬间展现出他伟岸而巨大的真身!
轰轰轰!
空气被龙息压得爆响连连,就连紫衣原始对妖娆挥出的奥义都在天空中弯折失控。
“好强!好强!”
紫衣原始瞪大双眼,意识地呼唤起自己的另一尊分身,因为他的潜意识先于他的理智认清,眼前的巨龙纷飞之景他实难一人力挽狂澜。
巨大的阴影从天而落,龙皇叔瞬息张开他宽广的龙翼,一侧如黑夜降临,星光都以然湮灭,遮蔽天地间所有细小光芒,一侧却似黄金般湛湛发光,给人带来世间最神圣而明亮的力量!
黄金圣龙与地狱黑龙的混血,虽然血脉有不纯净之名,却似乎机缘获得了超越两脉龙王先祖的力量。
“你们这些流浪于初元的小不点点,只怕早已经忘记什么是龙族的战斗,等,通通随老回龙界回炉重造!”
张开龙身的龙皇叔对着三十余位真龙召唤师凶巴巴地吼道。
说白了,他真的看不上这些南龙界“培养”的真龙召唤师,不过看在龙觉已经十之**有了问鼎龙战皇的实力,那么为战皇积蓄力量,也成了他的一份责任。
玉河差点被龙皇叔喷出的鼻息拍到地上,立即唯唯诺诺地缩成一团,在龙皇叔面前低头颅。
站在玉河身上的明家老祖更是惊惧加狂喜,自试练失败,他就再也没有回到过龙界一次!
只龙皇叔一句话,就决定了三十多位真龙召唤师接来的宿命,看来他不但要带走龙觉,连所有真龙召唤师都要一并带走。
“先给我解决他们!”
龙觉指着脸色发青的归元太尊和紫衣原始说道。
“不能让他们再给我妖妖找麻烦!”
龙觉一跃而上龙皇叔的背脊。
宽大的龙王背脊,像极了广袤的平原。而此黑金巨龙,足有其它真龙体积的三五倍巨大,所以所有被“天地龙腾”召唤而来的龙兽们纷纷簇拥在龙皇叔身侧,一齐向两位涅槃大能飞去。
巨龙群舞,气势震天撼地,即使龙与涅槃大能之间还有数千米的距离,紫衣原始都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极强大的压迫力向自己扑面而来。
很快群龙就将他和归元太尊层层围绕,在天空中汇成一团云旋。
“妖妖,走……”
“我会让这两个老东西再也不能找你麻烦,你一定要把血前辈救出来!”
云中传来龙觉清亮的呼声。
虽然没有浓情嘱托,没有惜别挽留,但妖娆从其中听出了无尽的爱与呵护。
“你也给我,早点回来。”
从掩埋自己的厚土一跃而起,妖娆浸满干涸鲜血的手指抓起一把沙砾,并用力地将细沙挤出指缝。
她深记此时沙石的温度,将它们牢牢地印刻在脑海深处。
这是龙觉用再一次的离开为自己换来的逃生机会,她绝对不能辜负和放弃!
丢最后一句话,妖娆抹着嘴角的血,头也不回地越过战场,疯狂向前奔跑。
她身后是龙息越来越澎湃的恐怖战域,在道道龙影包裹的天空,早已不见归元太尊和紫衣原始的身影。
不把二人战力暂时卸除,龙觉和龙皇叔绝对不会离开。
“又少了一些同伴……我的骚包龙龙得回龙界去了。”
狂奔出千里之外,妖娆这才按着自己的胸口难过地想道。
此时没有爹爹的陪伴,没有值得信赖的苏和刃部,甚至又离开龙觉失去真龙召唤师的庇佑,就算驭兽环内还有冰封城的众人,但妖娆内心难升起一丝寂寞。
化龙血池太大,宽广得一眼望不到尽头,除了前路上未知的敌人,此时只有妖娆一人在血池内行走。
不过此时最困扰妖娆心绪的,并不是离别感伤,而是对前路的思量。
“既然归元太尊能引来紫衣服的另一位涅槃大能,那势必还有强者也进入化龙血池内。加上之前魔族雷珈的现身,一定让我与化龙火山的师尊成为众矢之的。”
“现在也许我拼命向前赶路,能抢在所有对手之前到达第四重封印之地并打开最后一层封印。”
“不过最后封印地的天门太尊笑面虎,我怎么对付?还有一旦化龙火山的封印阵溃散,师尊出世的同时,各方势力也有了进入化龙火山的机会,那岂不是反而把师尊送上死路?”
敲着自己的头,妖娆只觉得自己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
原单纯希望一层层解开陨骨封印,见见自己从没有真正谋面的师傅,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越来越繁杂难测。现在就算龙觉为自己化解了一场生死危机,自己却反而对前路迷茫起来。
妖娆有些着急。
她知道自己犹豫踌躇的时间越长,顺利解开最后一层封印的成功率越低,但是如果不考虑后果,最后为自己和血老头带去的危险也越大。
从来没有如此纠过。
妖娆扯着自己的脸皮,扒拉着自己的长发,扁着嘴一边前行一边暗自嘟嚷。
“臭师尊,破师尊……让你跟第一魔祖不清不白,让你惹这么多仇人!你说我该怎么办?烦死我了,烦死我了!”
就在妖娆心绪极为混乱之际,她灵魂深处突然传来一丝奇异的脉动。
“咦……师尊的精神烙印!”
妖娆顿时一惊。
之前进入化龙血池后,她就感觉到早已经力量耗尽的血十三烙印突然有了复苏的迹象。
也许是正在靠近尊,所以这道蕴藏着血十三部分生机的精神烙印顽强而有力地与尊呼应。
原微弱的跳动,渐渐变得强烈并有节奏。
“打开……封印。”
苍老微弱的声音传入妖娆耳际,吓了妖娆一跳。
不过即使这奇异的声音极为飘渺,但依旧唤起妖娆深深烙印于脑海的记。
这声音出现于朱雀大陆麒麟城外的树冠上,出现于云中海陆枯骨王座出现的战火里,出现于化龙山多次拒绝自己的叹息中……
妖娆的眼眶顿时湿润。
“师尊!”
老头果然还活着!
妖娆激动无比,之前在化龙血池内受的一切波折都因为血老头此时传来的声音而烟消云散。
“不顾一切,打开封印……”
回荡于妖娆心底的声音越来越低微,根来不及回应妖娆深情的呼唤,只拼尽所有力气,给妖娆留了这么一条清楚的提示。
虽然不知道自己那气息都时不时停息的师尊大人有何准备,但他这两句轻轻的呢喃,立即在黑暗中给妖娆打开了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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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预存稿君…明天汇报产检情况
☆、101我们看见了什么
“不惜一切打开封印!”
有了这句鼓舞,妖娆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不再自己胡乱猜忌。
既然连血老头自己都无所顾忌,那就说明他一定做过万全的准备。
“师尊,都听你的,你不要坑我啊……”
疯狂向前飞奔,一路上见兽斩兽,见人砸人,妖娆就像是一头凶残的野兽,横冲直撞地向第四重化龙封印靠近。
妖娆曾对龙觉说过,不到万不得以千万不得夺取人族强者的性命,以防人族内乱削弱人族战力,令魔族中心怀不轨者大举出兵入侵蓝魔海海域,所以龙觉并不想与归元太尊和紫衣原始死磕。
再说了,就算是龙皇叔的第三次分身到场,也没有直接湮灭两位涅槃大能的威能。
无以计数的龙影将归元太尊与紫衣原始团团围住,不断消耗着二人的灵气,直到一脸苍白的归元太尊与紫衣原始精疲力竭,从天空掉落,龙觉才乘着黑暗黄金圣龙带领所有真龙召唤师威风凛凛地穿越时空裂隙,消失于风景秀丽的龙群山中。
两个瘫软在地的老头,只能眼睁睁看着群龙摆尾的壮观背影,而后缓缓眺望两个世界间通道的闭合。
归元太尊差点从嘴里吐出白沫。
“原始啊,那些……真龙……真是坠魔召唤师能驾驭的幻兽吗?”
与龙兽一战,归元太尊只祈祷自己这一生再不要与真龙对战。
“凡是与血魔为伍者,便是我们的敌人!”
紫衣原始依旧坚定自己的信仰。因为他深知在血十三称霸天下的时候,有多少圣子圣女失踪,多少门派覆灭,多少长老在执行宗门任务的时候不知不觉被人扒了皮……
比起遥远而未知的魔神,还是血十三的黑暗统治更令人胆颤心惊。
“好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归元太尊一脸苦笑地看着紫衣原始,以二人灵气恢复的速度,只怕几个时辰后才能移动,到那时候,妖娆魔女早都冲到第四重封印之地去了。
“打开封印就打开吧,反正血魔从火山禁制下出来,也敌不过现在汇聚于化龙山四周的我们的援军。”
对此原始太尊倒不悲观。
“六道已经来了,那六位远古大能听说魔族现身于化龙血池内,也有几位正在加速涅槃修炼期,准备前来助阵。”
“而且……”
紫衣原始幽幽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地上回荡,不一会儿,天空中就突然出现了一团七彩的祥云。
祥云之上,依稀有人影挺立,丝锦蹁飞。
“原始!”
看到熟悉的七彩祥云,归元太尊顿时瞪大双眼无比兴奋地大吼一声。不过这叫唤声冲出咽喉之后的下一秒,归元太尊又立即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侧的紫衣原始。
其实归元太尊没有唤错,因为从七彩云下走出的白衣老者,依旧是原始太尊。
只不过是他坐镇天宗的主事分身而已。
有了白衣原始的出现,就意味着局面瞬间出现转机。
只见白衣原始对归元太尊低头一笑,脸颊上出现紫衣杀戮分身从未出现过的温和与慈祥。
而后白衣分身,紫衣分身身上同时腾起飘渺仙光,二尊分身很快分别消失于原地,而后又以光影之力重新凝聚于二者直线距离的中心点上。
随着光芒越来越刺目强烈,一位身着淡紫长袍,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便出现在了归元太尊的面前。
这才是真正的原始太尊!
威严,强大!
坐镇人族天宗数万年光阴,目光从容收敛,仿佛天地剧变也不能撼动他铁石一般的心肠。
与白衣原始融合,至少为原始太尊的躯体注入新的灵气,虽然元气被真龙大伤,但是此时原始已经获得了御空和追击妖娆的力量。
“归元,我们走。”
原始一挥长袖,地上倒伏的归元太尊立即被他拉扯到身旁,而后二人乘着七彩风云,迅速消失在荒凉的战场之上。
此时妖娆一身是血,一路横冲直撞。
麒麟王等人环绕于她身侧,通通把武器刀刃向上,以钝背敲晕那些沿路企图拦截他们的敌人。
而就在妖娆干掉一波不知道隶属于哪个世家的数百人队伍后,眼前突然又飞来数十道威压强大的人族召唤师身影。
“前面那些有点强,大家小心。”
妖娆没有回头却郑重地对自己的同伴们嘱托道。
她一边警觉地注视前方疾速飞来的人影,一边掂了掂手里正在滴血的朔月。
即使她不杀人,因为所战人数之多,朔月的刀背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染上了一层又一层干涸之血,远远看去赤红中透露着杀气,如妖刀般诡异可怕!
“真是苍蝇,一波接着一波,拍都拍不完。”
就连脾气最好的麒麟王都忍不住怒意横生。
来者为数不多的天人境长老团队伍,所有老者皆虎背熊腰,有的上身**,挂着狼头,有的只是粗犷地围着兽皮,手腕部还戴有穿着被药水泡得缩小数倍兽骨穿成的手链。
让妖娆扪心自问,为首老者的威压,居然丝毫不逊色于自己巅峰时期的状态,何况她现在体力大量透支,根本无力与这些如狼似虎的五衰强者硬碰硬地打!
而且让妖娆更郁闷的事还在后面……
因为待人影靠近,妖娆发现来到自己面前的……居然还是熟人!
不错……迎面而来的是天门宗的长老和太上长老,而且实力尚未恢复的烟水子,赫然也在其列!
“天门太上长老?!”
妖娆的目光先在烟水子身上略停一瞬,立即被为首三位老者强烈吸引。
天门宗的太上长老们一直是最低调的存在,于各种四宗活动里,都鲜少看到他们的身影,至少悲悯海一战,他们都没有出现。
所以妖娆可算是第一次窥见天门宗最强力量的面孔。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吓一跳!
且不说这些威压极强者都看似野人般凶狠,单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就有一二人已经达到天人五衰甚至半步涅槃……这远远出乎于妖娆的意料。
一般四宗太上长老,最强者不过四衰巅峰,能入五衰境界者……通通都被天宗吸纳。为何天门宗内……还会有如此强大的存在?!
好想吐血……
妖娆拼命压抑着自己想吞口水的冲动,紧紧攒着手中沾满鲜血的朔月,将长眉一扬,而后对来人冷冷喝道。
“拦我者,死!”
妖娆以低沉的声音吼出这句话的时候极为凶残凝重,连天地煞风都呼应着她的心绪而在众人耳畔怒咆。
不过她的威胁,显然没有对天门宗的太上长老们造成实质性的震慑,只见为首一头黄发的天门太上长老甚至立即咧起自己的嘴角,目光盈盈带笑地盯着妖娆手里刀背沾血的妖刀讥讽道。
“你……杀过人?”
那高高上扬的语气和极为滑稽的拖尾音立即引得所有天门太上长老哄然大笑。
一个收起刀锋举着刀背的小姑娘,能有多邪恶?看样子敲晕的不少,杀死的?没几个吧!
“杀过……很多。”
妖娆顿时眼眸半闭,从眼底迸发出令人心脉结冰的幽幽冷光。而后轻轻把朔月转了个方向。
不管是熟人还是陌路,凡是拖延她前进脚步的人,都必须让开!
“哟,这小丫头还真的挺凶的。”
黄发老者指着妖娆,笑得更加厉害。那手指不断颤抖的模样极为嚣张。
面对这样的对手,妖娆的脸色越发不良,可是就在她要发飙之际,一直站在人群里默不出声的烟水子却突然把他瘦弱的手搭在了狂笑的老头肩膀上。
“大哥,小丫头要砍人了。”一边说,烟水子一边向妖娆挤挤眼睛。
直到烟水子出声,黄发老者的笑声才有所收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头,从乱发下抓出一只虱子在指尖捏扁,而后把大手一扬。
扬手之际,黄发老者身后的天门宗众长老,太上长老便通通让开,立即给妖娆与麒麟王等人亮出了一条光明大道。
“烟水,我们看到什么了?”黄发老者装傻般发问。
“什么都没有看到。”所有天门宗长老一齐把头摇成拨浪鼓,声音隆隆与空气共鸣。
“那我们干什么停留在此地?还不去追查那妖娆魔女的下落?”黄发老者又傻气直冒地问了一句。
“跑太快了,总得喘口气才是!”
“就是,找了这么久,毛都没捞到一根,不如回家去!”
“天宗每次把我们当走狗,这里走那里跑,干嘛还认真做事嘛。”
众天门长老的非议声立即此起彼伏,像是将妖娆当成透明人一般。
而烟水子老头甚至光明正大地示意妖娆从众人让开的大道向后离开,居然没有一个天门长老出手阻拦。
“这……”
妖娆诧异地挑着眉毛,双眼呆滞地盯着一脸邪笑的烟水子。
而身后黄发老头隆隆如雷的声音依旧清晰传入妖娆耳际。
“最后一重封印,那妖娆魔女绝对闯不过!想我天门太尊笑面虎是多厉害的角色,就算舍身化阵,那守得也是最后最重要的一阵!”
骄傲得意的吆喝声充满黄发老者对笑面虎前辈的敬仰,看来这些天门宗长老,真是不避讳妖娆地大谈特谈起自己先祖的荣耀。
“妖娆魔女根本不知道,我们太尊脾气怪得很,绝对一出场就把她轰成渣渣,不过她如果带着老子这串冰是冰螭骨手串,也许能在我们太尊面前讨得些好处。”
黄发老头的声音在天空中轻快地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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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检没做完,光b操就排了二个半小时。毛妈冻僵了。小毛57mm长,会在超声波的刺激下摇头晃脑,今天继续去验血验心跳。明天汇报~么么哒。
还有感谢大家的关心,毛妈妈是什么都吃…5555,不过不会真的乱来的,毛妈妈家有不吃冰块就会死症(参照邪冰),从小什么时候都喝冰箱里的水,我现在都喝常温水了,只在天气暖和的情况下吃几口鲜奶棍。一共也没吃两次。至于啤酒,也只是在吐得不行实在什么都不能吃的情况下喝过一口止吐。
我觉得孕妇如果觉得自己的身体强烈想要什么吃的,不吃就会挂的话,还是少吃一点点没事的,毕竟如果孩子真的那么脆弱,那人族早就被魔族并吞了。今天营养师还夸我来着,我是好孩子~
☆、102冰暾头骨手链
黄发老者已经把左手手腕上的一串骨链取了来,只见九枚螭龙兽首微缩成桃核般大小,被依次穿成首尾闭合的圆环。(更新更快ne)
粗看只见此骨链狰狞恐怖,细看却觉枚枚兽骨精致玲珑,并流转着一层奇异蓝光,凝视三秒就有吸引人灵魂的神力。
妖娆竖着耳朵听到“冰螭骨手链”和“笑面虎的好处”几个字顿时就像是身体被黏在半空中,移都移不动了。
她目光盯在黄发老者还有他握在手中的骨链上,倒要看看这些明知道她就是“妖娆魔女”却装傻将她晾在一旁甚至任她离去的天门宗太上长老们到底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哇哈哈,没有这件宝物,别说什么小妖女了,就算是天宗宗主自己来,都肯定在我宗太尊残念手讨不到好处!”
一位站在黄发老者身旁的光头大汉呲着牙笑道。
“那当然。”
黄发老者牛皮不怕捅破天,将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直响。
“我们先祖是多厉害的人物?”
“不过……”
先是在夸耀着自己宗门光辉的历史,这黄发老者突然话锋一转,神情也由嚣张自豪变得忧虑起来。
“不过那小妖女贼精贼精的,就连我们让不死湿婆守护的太尊陨骨都盗了出来,要是老手里的冰螭头骨手链也一不小心被她取去……那可如何是好?”
黄发老者的发问,引得数十位天门长老一齐低头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们那一正经咬手指思虑的模样看得妖娆一阵汗颜,这些莫名其妙的老头儿,明明就是在自己面前演戏,有必要一个二个都像戏剧主角一样连脸颊细小的表情都这么认真么?
“老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只不过沉寂了数息,黄发老者突然哇哈哈地大笑起来,只见他猛地一挥手,直接把手里那串被妖娆觊觎以久的骨链直接丢了出去。
泛着冰意的骨链,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被抛出的骨链居然直奔妖娆而来。
“老把它丢了,那妖娆魔女想必绝对没办法再从老这里将此物盗走!你们说是不是?”
张牙舞爪地原地跳跃,黄须老者笑得露出牙龈。
“大哥聪明!”
“大哥威武!”
“这是世上唯一能平安通过化龙血池第四封印地的办法,大哥现在把信物毁了,若是那小妖女还能活命,那我们只能说她运气好得神都拦不住!”
天门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地大声恭维黄发老者“聪明绝顶”的好主意,然后这群家伙居然丢手链,像野马群一般轰隆隆地飞速消失在妖娆眼前。
妖娆握着那串不偏不歪刚好落在自己掌心的冰螭骨手链,表情痴呆。
石化了良久,妖娆才机械地合上自己张得老大的嘴巴,而后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皮,难耐汹涌在体内滚滚热流,深深对远去的那群可爱又不按常理出牌的天门宗前辈们深深拜……
长久地俯身!
看来这些天门宗长老进入化龙血池这么长时间,就是专门来给妖娆送礼的!
甚至没有什么客套的寒暄,没有关于利益的合作条件,以“丢弃”的名义,把一件大礼直接砸在了妖娆头顶上。
就连与妖娆同行的麒麟王都看傻了,好不容易回过神后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反问妖娆:
“这……这这这,这不是一个陷阱吧?”
“我觉得不是。”
妖娆摇着头,手里冰螭头骨手连向他掌心传来清凉而干净的触感。
“我觉得这一切都要感谢烟水前辈,因为当初在蓝原魔族狩猎之战上,我曾略略向他提到过雷界的变故还有关于我师尊的一切消息,来天门宗长老们就与神宗,昆山,星月圣地的召唤师不一样。”
“也许对于他们也掌握着一些源自远古的历史真相,或者说他们更容易相信我向烟水前辈透露的种种秘密……反正,这一切都要感谢整个天门宗太上长老和长老们的理解与宽容,至少他们以如此方式赠我天门太尊的信物,就是表示……他们不怀疑我师尊。”
妖娆激动地说道。
“他们可不是不怀疑你那嫌疑最重的扒皮恶魔师尊血十三……而是他们相信你。”
麒麟王摇着头轻轻笑着。
其实此话他说得一点也不刻薄,拼力支持妖娆来化龙血池的人中,除了魔云出身的那群现在还没有清醒的黑暗召唤师们,还有哪个心中不担忧血十三的善恶?
他们之所以无惧无畏,只不过是出于对妖娆的笃信!
“前辈,谢谢您。”
知道麒麟王说此话的深意,妖娆吐了吐舌头,把冰凉的骨链紧紧地握在手心里,而后继续向化龙血池深处疾行。
此时所有天宗宗主极媲美涅槃等级的人物都聚于不断拔地而起的化龙火山四周,他们已经不再关心归元太尊与原始太尊是否能于路上阻截妖娆魔女的脚步。
在这些数万年来都没有遇到对手老妖孽甚至希望脚隆隆作响的火山干脆立即裂开,然后让他们进入尘封已久的禁地把恶魔血十三直接杀灭!
一个活着的恶魔,即使被化龙山囚禁,也令世人人心惶惶。还不如干脆借此机会,把这个根植于世人心中数十万年的毒瘤直接摘除!
是的,他们有这个自信胜过已经生机枯槁又长时间处于灵气枯竭状态的对手。
越来越恐怖的威压笼罩于化龙火山之上。每隔数万米,就会出现一位盘坐于半空假寐的强者。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领地,谁也不会相互碾压与挑衅。
他们都在等待第四重封印开启,然后抢先获得斩杀远古恶魔的殊荣!
在西方天幕之,有一位身着道袍的中年人,方圆数百里都空无人烟,仿佛所有人都避让他散发出的气场,自觉与他拉开距离。
此人蓄有画卷上儒雅飘逸之闲客的三缕长须,额如玉蟾,身侧若有若无地闪动六色光晕。
每道光晕,还依稀有人影攒动或走兽奔腾。
这些光晕看上去与领域有着质的区别……或者说此人身上异相,是他与天道交融到极限后的一种特殊表现。不仅仅代表身份地位,同时也具有毁灭一切的实质力量。
此人就是原始太尊口里的六道仙君。
他远没有原始太尊形容的那般面目狰狞,恰恰相反,如果能窥透他护体神光,就能看到他极为俊美的五官。
只不过只有与他打过交道的强者,才知道六道仙尊对自己不在意之事有多无情淡然,对自己执着之事又有多势在必得的疯狂!
“杀灭血魔的名声,对尊根无用,但是既然如此多证据都指明此人为魔族最强者的继承者,那么与最强之战的机会……一定得落在尊身上!”
“让尊放弃与远古涅槃者的对战前来此地,血魔……你不要太弱!”
一边这样想,六道仙尊身上一边徐徐散发出更强大的威压。
这股澎湃的力量不断侵入其它五衰巅峰甚至涅槃大能的领地,没有一人发出质疑的声音。
有人不愿与六道争锋,有人却一脸惊诧地逃亡六道仙尊所在的方向。
“啧啧……仙尊这一次,是势在必得啊!”
诧异的人们心中默默叨念同样的一句话语。
龙觉为妖娆赢得了极重要的时机,就算原始太尊两尊分身终于归为一体并带着归元太尊奋起直追,但是依旧没能在妖娆冲入化龙血池第四重封印之地前将她拦截。
在遭遇充满好意的天门宗诸太上长老后,妖娆再没遇到什么阻碍,一路畅通地长驱直入煞气深重的血池最深处。
脚大地早已经看不见沙砾和琉璃,咆哮着沸腾熔岩并蒸腾起剧毒浓烟。
就连已经迈入天人二衰的麒麟王都忍受不了火与毒的入侵,脸色苍白地提前返回驭兽环内。
妖娆形单影支,抬头就能看到直冲云霄的化龙火山那峥嵘巍峨的山体,耳边不断传来震耳欲聋之地脉震荡。
对于渺小的她来说,现在仿佛置身于某种巨兽的消化道一般,不知何时何地……翻滚悸动的天地就会把她压扁撕裂。
不过妖娆并不畏惧,因为从最后一枚陨骨上传来的越来越强跳动力惹得她内心澎湃得比脚毒火还要疯狂。
“来吧!快来吧!”
“把最后一枚陨骨收走,然后把我家血老头还回来!”
妖娆直接把天门陨骨握在手心,待它震动得无法再紧握之际用力地将其向身前狠狠掷去!
轰!
轻小的骨片在火海内爆破,居然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那些破碎并纷飞的残骨,甚至在妖娆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而后于陨骨残屑纷飞的风眼处,缓缓走出了一位袒露上身如赤脚弥勒一般笑盈盈的壮汉!
“吾之使命……镇守此域天地,所有擅自闯入者,若不退散……死!”
从此巨山般的壮汉带笑的唇角,徐徐传出这句让人血脉冰的声音!
此人便是天门宗笑面虎太尊残念!
妖娆吞着口水看着天门太尊身上散发出的绝对威能,颤巍巍地高举起自己带着冰螭头骨手链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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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了八管血,验了一堆东西,周五拿果…生个小孩真不容易。555
☆、103笑面虎湮灭
手腕上散发出淡淡青光的冰螭兽骨手链并没有降低天门宗太尊身上散发出的雄浑威压。
笑面虎甚至没有用余光向妖娆的手腕瞥视,依旧瞪着虎目,炯炯有神地凝望妖娆眼眸。
与这等强大的残念对视,还没有片刻,妖娆就已经双目干涩隐隐生痛。
“难道不起作用?”
妖娆摇摇手腕,耳边又响起麒麟王质疑天门宗长老们是不是布了一个陷阱的质疑。
不过对天门宗长老们的人品,她依旧很是笃信,就算手里手链不起作用,妖娆也不相信天门宗长老们会有意陷害自己。
所以依旧高举左手,妖娆一边小心翼翼地向自己的左侧移了两步。
经此两步,才有异相凸显!
手链一现,笑面虎便不动了!
发现眼前天门太尊笑面虎不为所动,也不呵止自己,妖娆心中蓦然大喜,接着一步又一步地缓缓绕行。
直到踱出一个半圆圈,站在了太尊残念的身后,依旧不见这如巨山一般雄浑的残念有什么举动。妖娆这才内心狂喜得无以复加!
“真的有用!真的有用!没有想到这手链一出现,太尊残念就仿佛被冻结一样根本懒得管我了!”
“嘿嘿!”
妖娆顿时长嘘一口气,感觉到这是她解开陨骨封印最轻松简单的一次!
再眺望笑面虎残念巍峨的背影,妖娆心中只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光是站在千米开外感受天门太尊的气势,都让她心有余悸。
笑面虎的气息,不似茶仙子纤柔,不似梦里人飘渺,不似酒中仙慵懒。那直冲云霄的正气和不动摇的眸间坚定意志,几乎能令所有站在他面前的敌人都肝胆俱裂。
“天门宗的黄发太上长老说得没有错,谁若与笑面虎太尊的残念正面冲撞都必死无疑,有他驻守在此地,想必才是化龙禁地最大的保证。只不过世人都不知道……天门宗内还流传着冰螭头骨手链这件奇怪的信物。”
“这一次我可欠天门宗一个太大的恩情了!日后如有机会,我一定加倍偿还!”
紧紧攒着手心,妖娆收回落在笑面虎背脊的目光,疾速向正发出巨大轰鸣的化龙火山飞驰而去!
自笑面虎出世,整个化龙血池就发生了极大异变,只见血池外围,无数血池妖兽被突然迸出地裂的滚烫岩浆吞没。
妖兽因血池而生,也要因血池而亡,看来疯狂又暴怒的禁地已经感觉到自己即将崩溃的预兆,所以妄图从现在开始把自己与所有活动在沙地熔岩内的生灵,通通葬送!
化龙火山不断拔高,山顶已经没入云端,不断喷吐出的浓烟和烈火将方圆万里之天幕都浸染得赤红混沌。
因地势的急剧变化,那些盘踞在火山四周的五衰巅峰和涅槃大能都从假寐中苏醒,目光灼灼地盯在化龙山上。
他们知道……封印地就要坍塌了!
就连最从容的六道仙尊,双眸内都迸射出两道璀璨的精芒。
“不好!那小妖女已经解开第四重封印!”
拉着归元太尊在天空疾驰的原始太尊额头冒出大量汗水,脸色黑得不行。
“那怎么办?”
归元太尊一阵头大,继而为自己和原始太尊觉得悲哀……
二人明明是初元人族响当当的大人物,却在化龙血池内一而再再而三地败在一个小妖女的手里,这事捅出去,他们都不要活了!
归元太尊捂着老脸,悲愤交加。
“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先与第四重封印之地的太尊残念汇合,而后活捉妖娆魔女以防万一,哪怕血十三出世,至少我们手里还握有一个与他谈判的条件!”
与六道仙尊等人不同,原始太尊一直笃信血十三即使被困化龙山下数十万年,依旧保持着他当年的强大实力!
两道风影从天空掠过,于妖娆离去的后一脚到达了第四重封印的开启之地。
原始太尊与归元太尊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妖娆魔女与天门宗太尊大战的场面,他们自信以三位涅槃大能之力,就算妖娆魔女再搞出什么群龙会战也能合力**。
可是当二人看到天门太尊盘腿坐在地上发呆的场面,登时石化于半空中!
“妖娆魔女在哪里?”
“此地根本就没有打斗的迹象!”
“我的天!我的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归元太尊拍着自己的脸皮,不淡定地大叫!
“是您……已经将入侵者杀灭了吗?”
原始太尊太过惊讶,呆立了半晌,才抱着一丝微茫的希望对那巨山般的天门太尊残念询问道。
如果笑面虎已经击杀妖娆魔女,并将她的尸体湮灭于天地之间,虽然达不到制约血十三的目的,但也算是为初元人族除去一害。而且以原始此时感受到的天门太尊残念的强度,他……应该做得到这一点。
“没有。”
托着自己的下巴,笑面虎老老实实地晃着头回答,那憨厚又老实的模样,着实让原始太尊睚眦欲裂。
“那她去哪里了?”原始太尊几乎是呛声追问。
“火山。”
头也不回,笑面虎的残念坐于地面,扬手向后一指,正对那早已经升入云霄的巨大山脉。
“你为何放她离开!”
咆哮声中已经充满原始太尊的愤怒与焦灼。“要你管?”
笑面虎的残念不屑地翻着白眼,身上的威压更强三分,震得原始太尊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尊守阵残念……有问题。”
归元老头儿弱弱地在原始耳边呢喃道,此时再气结也没有用,妖娆魔女早跑得无影无踪,与一尊残念置气根本没有意义。
也许数十万年的沉寂,令化龙禁阵内的守阵者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变故。
“我我我……哎!”
一股腥甜血意涌上原始心头,他知道归元老头儿说得有道理,只得不甘地一挥衣袖,丢下呆坐在地的第四封印守阵人笑面虎,与归元老头继续追击妖娆而去。
原地很快只剩下笑面虎枯坐在地的孤单背影。
“拿着小彩蝶信物的姑娘,老子怎么会伤害呢,那可是我跟小彩蝶的约定。”
谁也看不到,此时托着腮帮子沉思的笑面虎脸颊上居然升起两团可疑的红晕,与前三位太尊残念相比,笑面虎显得更富有生气。
在笑面虎的脑海里,一位身着兽裙,长发飘飘的少女栩栩如生。
只见她背着木弓,手上带着冰螭手链,笑的时候会露出一双漂亮的小虎牙。
“阿虎!阿虎!快跟上来!”
除了守阵一事,笑面虎似乎还记忆着与化龙血池无关的自己生前往事,不然一件故人之物,如何会让一个因阵而生的残念如此轻易放弃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的存在……只为扫除所有禁地的入侵者。
但见到妖娆手中的冰螭头骨手链,笑面虎放弃了这个使命。
再张开眼,炬火般的双眸下蓦然多出两道繁杂的神色,因为被手链唤醒往昔的记忆,笑面虎坚定的脸颊线条上突然出现了迷茫不甘的神情。
“我……为何会在这里?”
抛下自己年少的记忆,记忆在复苏的笑面虎突然质疑起自己此时处境,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何死了,又为何现在会在一片火海里。
“妈了个……叉……”
仿佛想起了什么东西,笑面虎的脸颊上顿时升起愤怒的表情。只可惜就在他意识复苏的前一秒,天空突有莫名之光凭空落下,似消融冰雪一般飞速削弱着笑面虎的残存力量。
“老子……你祖宗十八代!”
神体蓦然缩小的笑面虎捏拳仰天而啸,对着未知的敌人抒发起自己最后的怒火。可是他神体的消散速度却越来越快,几乎只是一瞬,巨大的身影就消失一空。
只有幽幽的余声从笑面虎残念曾经盘坐的地点传出。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像神宗梦里人一般,因为想起了不应该回忆的东西而被化龙血池的规则,谁也没有看到笑面虎消失的震撼场景,归元太尊与原始太尊已经对妖娆发起了最后的追逐。
妖娆离开笑面虎之后,小心翼翼地把冰螭兽骨手链收入驭兽环内,决意将天门宗的恩情记在心上。
而后她才目光幽远地眺望远方。
横生于妖娆眼底的,正是已经高得不像话的化龙火山,此时依旧在缓缓向天庭“生长”好似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止它不断拔高的趋势。
大地轰鸣,天空昏暗。一切景物都显得摇摇欲坠。
妖娆不知道第四枚陨骨破碎之后,她那硬骨头的师尊有没有从禁阵中冲出来。她只感觉到萦绕于化龙火山四周有浓浓一层强大而杂驳的气场,如同死神枷锁一样,把整个化龙火山围得个水泄不通。
“师尊啊师尊……你可要平安出来,是你让我解开最后一重封印的,您老人家可不要被这些凶残的敌人给撕了喂!”
虽然嘴上说靠血十三自己想办法,可是妖娆却没有驻足等待。她依旧速度不减地向前御空而行,既然她不需要与最后一位太尊残念死斗,那么她现在的目的就是帮助血十三突破层层**,活着离开这片该死的煞地!
------题外话------
算是过渡,也是铺线吧…
☆、104天人灭绝
所有死死盯着化龙火山的人族强者们,都感觉到第四层封印已经破除的气息,但是还在向云霄拔高的化龙山脉,根本就没有停止的势头。
永无止境之汹涌熔岩,从山体的各个方向不断涌出,远远眺望,就像一尊头顶日月的夸父战神浑身伤口,带着不甘与煞气执念的赤血正流泻而下。
看到六道仙尊不动,一些谨慎的人族大能也按兵不动,只有两三个急不可耐想要邀功的家伙猴急地冲入山体之下,并很快失去了与众人的联系。
“白痴。”
六道仙尊睨着双眼斜视那三两消失于烈火下的身影,神情如视死人。
“不知道血魔还是否健在,但这威力延续了数十万年的封印禁地之威可不是盖的,当年舍身的茶仙子,梦里人,酒中仙……特别是笑面虎,都是涅槃境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就算封印悉数解开,此阵余威至少也会三日不散!”
“现在入池……哼!死路一条!”
真正聪明的人,都在等待化龙火山余威完全消散的那个时机。
与围绕于化龙火山四野停滞不前的人族众强们相比,归元太尊与原始太尊却疯狂向前飞驰。要是在血十三出世前还不能拦截妖娆魔女,那他们一世威名都将毁于一旦!
原始太尊是什么人?就算化龙血池深处血煞遮天,他也迅速地掌握了妖娆气息漂移的痕迹。
“追!”
原始双眸内迸发出疯狂的光芒。
妖娆越来越靠近化龙火山之下,再呼应师尊的精神烙印已经全无反应,因为忌惮那些肆虐于不远处数股强大而陌生的威压,她连驭兽环内冰封城的同伴们都不敢再放出来。
不过很快,她还是感觉到了驭兽环上传来的不一样的气息。
先是一道微微的寒意覆盖驭兽环内壁,而后环内发出了轻轻的叩击声。
“咦?”
妖娆一侧头,还是决意先看看驭兽环内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她立即找到了个隐蔽的巨石缝隙处,以六灵珠结阵封闭了入口所有气息。这才小心翼翼把驭兽环给打开。
不打开不知道,一打开首先从环内滚出来的……居然是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姬天白!
看惯了姬天白那幅从容不迫,完整无暇俊脸的妖娆足足用去半晌时间才好不容易辨认出脚下猪头脸的身份。
“姬天白……你你你……”妖娆指着姬天白的脸,比看到太阳打西边升起还要惊讶。
“你狠!”
淬出一口带牙的血,形象彻底毁灭的姬圣子再也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愤愤地剜着妖娆的脸,从眸底迸发的怒意,几乎要把妖娆生吞活剥!
“灭哈哈!”
很快一阵狂笑自驭兽环内传出,而后只听“轰轰轰轰……”几声巨大的爆响,一群黑衣黑袍身绕暗力的极强力量就自地面一跃而起,顿时震得守于石隙之外的六灵大阵剧烈激荡!
“这是……”
此时妖娆已经顾不得姬天白吞人的目光,更加呆滞地朝狂笑声传来的方向眺望。
一抬头就看见一对四瞳重华之妖眸向自己湛湛射来!
“魔云左**,邪火子,见过妖娆圣女殿下!”吼声震天!
上衣撕裂,狂发乱舞的邪火子身上张息着令妖娆结舌的诡异威压,一脸兴奋地率领着魔云众人向妖娆率直跪下!
此时跪于邪火身侧的还有身背冰弓的邪冰,四位魔云大长老,以及魔云宗的所有骨干力量!
所有人无一例外,通通衣不蔽体,浑身汗渍,像是大病一场,在痛苦中把自己衣物撕碎,却又通通皮肤晶莹有光,黑里透红,有种不死之后反得易筋洗髓之奇遇,修为大涨的模样!
这些魔云宗人……终于醒了,而且所有人身上的化龙诅咒符纹通通不见,最重要的是,每一个人的威压,都发生了极为诡异的变化。
强……极强!而且强得似乎让妖娆……不能理解!
“快起来!还好你们都醒了!”
根本不在乎什么礼节,在这个时候能看到魔云众人的诅咒解除和苏醒,对妖娆而言是最大的安慰。
要是邪火子有恙,她都没有脸去见血十三的面!
“圣女殿下,把这姓姬的扁成这样,你开不开心?”
指着地面早已经鼻青脸肿的姬天白,邪火子似乎极为开心,仿佛终于能为妖娆出一口气一样。
“噗!”
听到邪火子这般得瑟的言论,妖娆一口血飙出来,合得是姬天白太招人厌恶,邪火子一直憋着这口气待他化龙诅咒消除,有能力与姬天白一较高下的时候,狠狠地将姬天白打一顿。
看来有些时候……记仇的也不一定都是小肚鸡肠的女子。
“开……心……”
妖娆抽搐着嘴角木讷点头,只不过此时她更关心的是邪火子等人的实力,到底飙升至多高的程度?
照理说姬天白应该至少是渡过大乘雷劫的五衰天人,如果魔云长老内没有实力能与天人五衰媲美的人物,是绝对不可能把姬天白群殴到这么凄惨的模样。而且就连她也只能感觉到邪火子身下酝酿着极恐怖的力量,却根本无法看透老邪现在具体的幻阶,这真是一件极为诡异的事情。
“邪老头,你的幻阶?”
扶着邪火的手,妖娆更切肤地感觉到邪火子身体内川流不息的雄浑之力。
“现在应该是天人灭绝的后期。”邪火子摸着自己的下巴,怪笑着说出了一个妖娆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词。
“天?天人灭绝?”
妖娆头上立即升起无数问号。
“对,天人灭绝,另一种修炼方法。”
邪火子一脸得意地给出一个震惊世人的答案。
“自我们魔云一脉与血祖一同受到化龙诅咒的封印,血祖大人就潜心研究了一套全新修炼之道。”
“寻常修行方式,是在诛神境后震碎体内所有经脉,令浩瀚灵气无拘束充盈召唤师身体。而化龙诅咒封印的……正是我魔云一脉灵气溢出经脉改造身体的本能。”
“为了减低诅咒对我一脉传人亘古不灭的禁锢,血祖大人自创与五衰之道完全不同的灭绝之道,让魔云门下所有战神巅峰者,通通精修经脉无限生长的秘籍。”
“诅咒不让我们破脉,我们就无限增加体内经脉的数量,直到经脉之数近乎于无阻的处处通达。”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一种理论,血祖当年早是超越天人五衰的人物,自然不可能再亲身体验,而我们又都被诅咒束缚,只能把血祖的秘法当成一种命令来修炼,谁也没有经历诅咒解除并体会绝灭真意。”
“若无‘灭绝’之法,我们就算等到诅咒消退那日,也不过通通都是有潜力晋**人五衰境但还需要千年万年聚灵的普通战神巅峰,可是圣女大人您开始解除陨骨封印时,我们就通通感觉到早已经凝炼于身体内的万道经脉开始缓缓流动前所未有强度的暗力!”
“这些力量催使我们陷入入定的状态,同时也疾速提升着我们的战威,我们相当于早已经修炼到极高境界只差灵气滋养的干涸河谷,一旦源头大开,成江成海不过瞬息可就。”
“现在老夫的战力,已经堪比五衰天人!”
邪火子自豪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极自豪地说道。
“不错,之前我们并没有想过老祖的灭绝之道真能成功,因为历史上并没有任何一为大能能创造出与古老修炼秘法不同却又威能不减的全新道路,所以这件事一直没有对圣女殿下明示。”
邪冰站在自己的老爹身旁急着补充。
“但我在撕开部分诅咒之力的时候,的确感觉到了‘灭绝’之道的强大潜力。”
“也许这条道路注定我们将来无法走入涅槃,但只要达到灭绝巅峰,我们就拥有堪比半步涅槃的实力,这实在是很多人一生穷尽一切都无法企及的高度。能拥有这些,我们知足了!”
“而且血祖大人为我们指明了一条路,那就是眼界不应被已存在的事理束缚,既然他老人家能创造天人灭绝之路,日后也一定会有人创造比肩涅槃又合适灭绝召唤师修炼的方向!”另一个魔云大长老一脸激动地补充道。
魔云大长老的话,勾起了邪火子更浓烈的思绪。
“不错,我们是魔云,是被世人不齿的黑暗行者,老子就是不走寻常道!不跪神王,不经历雷劫!不震碎经脉!依旧把那些天人五衰的小蚂蚱捏死在手心里……哇哈哈哈哈哈哈!”
估计邪火子嘴里说的将死的小蚂蚱正是被**在的姬天白,不过这么多魔云长老群殴他一人,姬天白还死撑着没有晕倒已经算极有骨气。
妖娆被邪火子以及魔云宗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震撼得心脏狂跳。
“嘿!血老头真不是盖的!”
她心中最激动的也是惊叹血十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这样一来,自己身旁最强大的战力立即就变成了眼前这群灭绝中后期的魔云门徒!
要是早得到这样的战力,什么四宗太上长老?那简直是横扫啊!
看着邪火子那极嚣张的笑脸,妖娆依稀看到了自己变成天下最惹不起二世祖的威风模样,一双大眼睛立即笑得弯成月亮。
可是就在妖娆笑成一朵花的时候,石隙之外,突然传来原始太尊那极为熟悉的一声怒吼:
“魔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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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13明天出场了,不过在章尾,不喜欢被卡的可以后天或者大后天看。毛毛的人品真是纯纯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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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异动开始
原始太尊原本没有感觉到六灵大阵守护之下魔云宗众人存在的威压,不过他所追踪的妖娆气息到此断绝,所以悉知妖娆狡诈的他便停留此地不再前行。
“又是这两个烦人的老头!”
妖娆皱眉向石隙后一看,发现原始太尊的模样和气息都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仿佛比之前所见更加强大,但是还是能从眉眼轮廓依稀辨认出他是谁。
而归元太尊更不用说,除了衣衫凌乱,发须皆断之外,还是那幅气乎乎的模样。
“该死的,被他们缠上了!”
就在妖娆咬起自己手指的当口,经验丰富的原始太尊便大袖一挥,利用自己的力量搅动地面沸腾的火海,将所有凹凸于地面不平坦的岩石通通掀飞!
目光毒辣的他一眼就看出来,如果妖娆想要藏匿,那也只能藏在突起的岩石里。
轰!
遮蔽妖娆与魔云宗众人的巨石很快被狂风击碎,随着哗啦哗啦落下的岩石雨,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暴露在归元太尊和原始太尊的视线下。
知道已经无法再隐藏,妖娆干脆爽快地耸耸自己肩头,吹了一声口哨,俏皮地调侃道:
“哟,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
原始太尊眼眶迸裂,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回应。
他看到妖娆魔女依旧生龙活虎,再想想自己追捕她的种种心酸,真是恨不得像凶残的血十三那样,极不人道地先扒了她的皮,再把她挂在太阳地里慢慢晒成人干以解心头之恨!
不过想虽想,所有正义光明之士都不会做出这等凶残的行为。
“放下武器,停止抵抗,饶你一命!”
余光担忧地眺望化龙血山侧峰,原始太尊依旧想以妖娆的性命挟制即将出世的血魔。
“呸!”
妖娆对着原始太尊吐了一口口水,而后一把提起被扁得不成人形的姬天白,拍拍屁股笑道。
“来抓我呀!”
一不做二不修,妖娆干脆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大概出于对她血师尊的忌惮,现下这些天宗老头们已经将杀灭自己的计划改成了“活捉”。
原始太尊态度的转变给了她一个极大的提示,干脆她以自己为“诱饵”最大程度吸引整个化龙火山四周强者的注意力,那么血十三从封印下走出之后,至少短时间内受到的倾轧力量要减弱不少。
“这个主意不错!”
妖娆一边得意地夸奖自己,一边继续挑衅已经气得血冲天灵的原始太尊的脾气。
“妖娆,你这是送死!要死不要拉着我啊!”被妖娆提起的姬天白从肿得变形的嘴下嗡嗡地叫着。
“闭嘴,你不是说跟我一起死是一种荣幸么?”妖娆敲着姬天白的头,一点也不吝啬力气。
现在是破罐子破摔的打法。
也许血十三出世,是个形将入土的干枯柴棍子,没有半点战斗力……那么她就会跟血十三一起翘辫子嗝屁。
或者血老头这么多年,总还是布置了一些机关和退路,能成功带着己方人马最终逃离战场。
此时妖娆只能相信后者,再说了,血十三不是还对自己说过,给自己准备了什么厉害的东西,只要能拿到手就会产生不可思议的战局逆转吗?
信就信到底,妖娆把自己的小命交给血十三了!
“去死!”
原始太尊的大手疯狂向妖娆抓来。
“六灵!”
妖娆身后的六灵大阵迅速升起,立即格挡住从原始太尊指尖爆发而出的绝大部分束缚之力。
“保护圣女!”
力量完全解封的魔云教众们疯狂嘶吼,人人身上瞬间点起幽冥暗力!像极了一只只黑暗的妖物,散发出原始太尊与归元太尊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力量。
“那些魔人……那是什么威能?”
归元太尊惊愕地盯着原始,想从更见多识广的原始身上得到答案。可是就算原始太尊悉知古万年历史,初元所有秘闻,也从不涉足与自己根本不是同一修炼体系的幻阶。
待魔云长老们释能,原始太尊也有些呆滞。
“保护圣女……逃!”邪火子吹须瞪眼大叫!
数位魔云长老放出的,是至刚至猛之力,而且各个杀气腾腾,令归元和原始太尊除了备战别无它想。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妖人,居然跟妖娆魔女一样坑爹。气势汹汹出场……然后迅速结成暗力之翼,带着妖娆魔女破开化龙血池极为繁杂的空间乱流……他丫丫地逃了!
“哼!我们祖祖辈辈在化龙之地生存,就算打不过涅槃境的召唤师,但是唬人跑路……谁能超越我们这些本地人?”
擦着自己的红鼻头,邪火老头不以坑爹为耻,反以坑爹为荣。
“跑不了多远,你们掀起的阵势太大了!”
姬天白眼见自己已在魔云长老的环绕之下足踏天地经纬,开始空间穿行,依旧极为不满地抒发自己心中怨气。
在他眼里,现在进行的是最劣质的空间穿行,技术一点都不完美无痕。虽然能凭一时对环境的熟悉而逃避追兵,但是搅起的空间波动,很快会引来更多敌人。
“割了他舌头吧!”
邪冰斜着眼睛瞥视姬天白,而后亮出自己森然白牙一脸笑意对妖娆建议道。他那亲切的笑容表示着他非常愿意为妖娆代劳这件事情。
“那就……”
妖娆拖长语气,先唬了姬天白一下,见后者愤愤盯着自己,这才莞尔一笑,摇摇头说算了。
在这乱战的生死局中,妖娆还是十分看中姬天白阴毒并滴水不漏的脑子的,此时不要过份欺负他,说不定什么时候这家伙还能发挥出出人意料的作用。
“姬天白,现在我们就是诱饵,等着那些老头来抓,帮助师尊减轻出阵的压力,你要是想见我师尊好好活着给你解魂,就别再跟我对着干了。”
妖娆好言相劝。
“疯子!”
姬天白咬着牙怒骂,却也在妖娆声音落下之际收敛了自己的骂声。见识过妖娆发疯,这次合作才真切体会她疯的程度有多让人肝胆俱裂……
姬天白再也不找妖娆麻烦,但归元太尊和原始太尊却开始呼唤近处援军,再加上魔云众人掠起的空间波动极强烈地触动所有强者心弦。
自发而来或者听从号令而来的人海迅速在天空集结。
只有死守血十三的六道仙尊及其它巅峰强者依旧闭目养神,剩下被各自师祖师门带入火山地界的五衰之下四宗,天宗召唤师纷纷先把自己的目光投在了妖娆这枚小鲜肉的身上。
他们手持经过金火地坑内化龙气息淬炼的强大幻器蜂拥而至,渐渐把在空间内迂回穿行的妖娆逼入死角。
此时一直盘坐于天庭的六道仙尊突然张开了自己的眼眸。
不过他的目光并不是落在化龙火山之上,而是遥向混沌远方看去。
“没有想到,那几个从雷界归来的老家伙真的这么快晋升涅槃了!”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哼哼!这样更好,要是血魔不堪一击,那本尊斩杀血魔之后,刚好与那个名叫夜空的瞎子好好战一场!倒要看看大乘雷劫淬体的涅槃有多强!”
在这暗潮汹涌的时刻,五位远古大能也悄悄进入了混战之地。比起血十三,其实六道仙尊更渴望与实力看得见的夜空一战,所以感觉到夜空的气息后,六道仙尊笑得格外狂放。
其实最让人担心的,并不是六道仙尊事后会不会与五位远古大能一战,而是五位远古大能与血十三有杀友之仇,虽然在雷界时,五位为勉强表达过相信妖娆和血十三的观点,但时隔这么长的时间,天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转变?
此时聚合于化龙血池的势力,有视血十三为必杀之敌的天宗,有不明态度的五位远古大能,有心怀不轨的魔族雷珈大军,还有在汹涌浪涛内拼命挣扎的妖娆。
无论各方势力抱着什么样的终极目标齐聚在此,该来的东西……迟早都会出现。
就在妖娆与众魔云长老们逃逸得有些力不从心之际,化龙火山之下,突然爆发出了一声超越之前所有轰鸣的最强震响!
轰!
像是世界毁灭一般,就连六道仙尊都在这场极强的震动中心脉狂跳!碎石化为倾盆雨,簌簌飞落,在大地上砸起一层厚厚的烟云。
终于……异动开始!
无数双眼,立即将灼热的目光投向如狰狞巨口一样的火山巅峰。
正向山外汩汩流淌的熔岩,率先飘出了三具尸体……六道仙尊定睛一看,立即分辨出三具毫无生机的尸体分别是第四重封印解开后立即冲入火山口内的三位人族强者。
封印余威,八成让此三人未见到血十三之前就已经魂飞魄散,惨烈身死。
“啧啧啧啧!”
天空中立即响起涅槃强者们的叹息声,看来化龙血池煞地之凶残,远超他们的想象!就连他们平日里看得上眼的同僚也经不起血池侵蚀,死得这般惨痛。
“化龙封印是人待的地方么?”
“在此山下被镇压的血魔,难道还没变成尸体?”
一时间在场的大部分强者心中都产生了动摇,开始极怀疑此次行动的意义。化龙血池封印之力太强大了,也许打开之后,只是一个空阵……血老头连骨灰渣子都不剩下,大家只是白忙活一场。
事实很快否定了所有人心中的动摇。
就在这种猜忌像病毒一样于人群中肆虐之际,化龙火山口处再一次爆发出凶猛的熔岩烈火……
而后一截犹如干柴棍般的人体便踏火而出!
第四人,真真正正从化龙山下破浪升起。
“活的!”有人看到焦黑身影自行踱步的模样,顿时失声尖叫!
“是血魔!是血魔!”
惊叹声蓦然四起,所有人不约而同目光呆滞,视线中只剩下那个犹如鬼厉的黑影!
仿佛黑暗于此时在所有人心中迅速扩大,而后那早已经断绝十万年的黑暗阴云又重新降临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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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准妈妈,谢谢窝里的妈妈们分享各种有用的信息,么么哒,聊天真开心~
☆、106师尊……我来了
“是血魔,是血魔!”
“血魔归来!”
啸声震得空气连连激荡,所有簇拥在化龙火山四周的人族强者们惊恐大叫,就那么一个看不出头脸的黑乎乎干柴棍子人影,却深深地唤醒了沉睡于万年老妖孽们心中隐藏最深的恐惧。
场面微微有些失控,就连六道仙尊都有瞬息失神,而后心中才升起强烈战意。
面对干枯如尸的血十三,六道仙尊不得不站起身来,心底产生一丝唏嘘。
“这就是超级强者,就算半死不活,依旧在人心上投影巨大阴影,若本尊归墟十万年后,世人还能如此记忆本尊,那无论是名传千古还是遗臭万年……都是最伟大的事业。”
“不……本尊要超越初元历史上所有强者,真正成为第一位永恒不灭的神王!”
六道仙尊的心跳越来越激烈。
“血……十三。”
归元太尊微愣,只有一直最冷静的原始太尊被血十三的出现强烈刺激,对妖娆和魔云众人的追逐更加疯狂起来。
骚动引起了正在四下逃窜的妖娆与魔云众人的注意力。
妖娆抬起头,很快就看到了那刚刚出现在化龙火山口的焦黑人影。只看一眼……妖娆眼眶里的泪水顿时就涌了出来。
看到妖娆如此激动的模样,邪火老头立即又激动又兴奋地安慰她道:
“圣女大人,您没看错……光那气息属下就能断定,必是血祖大人无疑!我们成功了!我们终于成功了哇哈哈哈!”
魔云宗众人的阵阵狂笑,立即把妖娆震得头晕目眩。
可是这些人哪里知道,妖娆想哭的原因在于发现此时血十三虽然未死,但威压和气息已经低微到难以接续的地步。
就算血老头现在还拼死掉着一口气,也绝对无法承受那些无以计数又虎视眈眈的敌人们的倾轧啊!
“我滴妈妈……师尊啊师尊……您都被烧成柴火棍子了,还非要出来干什么嘛?”
此时的妖娆只能打碎了牙齿就着眼泪往肚子里吞。
纵然能见师尊一面,了却她多年夙愿,但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是师尊刚踏出化龙火山,就要对面死亡败局。
就连妖娆都嗅到了血十三将死的腐朽气息,就更不要说紧紧簇拥在化龙火山口四周的涅槃大能。
血十三虽出世,但是化龙火山煞威不减,能极靠近火山口的召唤师,至少都是天人五衰境与涅槃境的大能。其它强者,倘若胆敢逾越一分,势必都将承受超越自己身体极限的煞气碾压。
所以越强者,才越靠近血十三干枯的身影。
原本数十位五衰巅峰和涅槃者,都准备好了与血十三浴血奋战的准备,但心悸之后见其气势,已知眼前这位十万年不死的老怪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再承受任何风浪。
也许是奇异的心理作用作祟,强者们心底不约而同对血十三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敬畏。
就算他是曾经带来黑暗的恶魔,但无论是善是恶……他的一生都是一场他人无法复刻的传奇。
出于这种心情,所有人默默地把自己的目光都投向了矗立于众人最前方的六道仙尊身上。只有人族上层威望和实力最强大的六道,才配取走血十三残喘的性命。
六道仙尊没有回头,他似乎已经充分感觉到落在自己背脊上灼灼的目光。
所以他一扬长袖,立即从手中幻化出一柄晶莹透明如冰的嶙峋宝物,神物出世,立即向大地遍洒神圣光辉。
剑气清冷,沁人心脾,在此剑芒的照耀下,众人情不自禁地缩着脖子后退,而柔和又不容侵犯的清辉,却把六道仙尊的容颜衬托得愈发威严肃穆。
“由我天宗大宗主,六道仙尊送你归西,叛徒血魔……你死可瞑目!”
六道仙尊挥动手里神剑,于天空中挽出一圈唯美剑花,他无视强大血煞,踏着稳步向血十三逼近。
于对六道仙尊而言,斩杀这么一个已经喘不过气的重伤老者根本没有任何困难,他会让他毫无痛苦的死亡。
但是对于血十三这么一个远古恶魔能死在自己手下,六道还是微微有些自豪。他之一生,所在乎的不是初元人族或者天地众生,他所追求,就是无数先人都无比渴望的最强之道。
只要能斩灭血十三,踏在他破碎的头颅之上,也许他就能体会远古恶魔一生之张狂和落寞……这预示着他六道日后,定能超越所有先辈,攀越无人能企及的高度。
为此,灭魔的荣耀……只有他配得到!
在六道仙尊话声落定之后,那依旧驻足悬停于熔岩之上的焦黑“枯木”这才依稀有了反应。
在大概是头颅中线偏上的位置,突然裂开两道细缝,而后一双摄魂的目光便从细缝下迸射而出!
这极烈的视线,完全不似将死之人,像是两道蕴藏无尽威能的炬火,夹带凶残兽性和对众人的睥睨咄咄爆发,甚至比六道仙尊手中的神剑更悸动人心!
不过这双目光并没有落在六道仙尊的身上,而是一路向下,精确地投射在妖娆脸颊。
被此目光一激,一时之间,无数回忆纷纷涌入妖娆脑海!
她想起自己与血十三第一次在麒麟城相见,想到于白虎大陆扭转光明和黑暗的格局,乘坐枯骨王座破壁而出,并潜入神宗,天门宗盗取陨骨,攻打昆山,联合司徒清……历时数十年,经过无数艰难困苦,才拼了性命走到这一步。
为此她甚至在化龙血池内与魔族雷珈“同流合污”,她放弃了太多东西,通通是为了靠近血十三的身影……
她不要无悔的过程,不要淋漓的牺牲,她要的只有一个必须握在手里的结果。
那就是血十三……活!
一想到这里,妖娆的血液暴沸起来!
她一把推开魔云宗众人黑暗飞翼的保护,撕裂天地经纬,从虚无飘渺的空间罅隙中跳出,将自己的身影完全暴露在所有敌人灼灼的目光之下!
就像上一次到此,强大威力逼得她皮肉绽开,筋骨碎裂再也无法向前一步一样……化龙火山煞地恐怖的煞威立即疯狂压在妖娆头顶!
不过这一次,她是以天人五衰之身而来,而且心中抱着极为强烈且执拗的信念。所以根本没有在意那些扑天盖地压盖而来欲让她折腰的煞气。
双手握拳,青筋爆起,妖娆挺直脊梁站起,胸口下似有一团火烧得她想撕开身体宣泄内心的疯狂!
深吸一口气,妖娆抬头纵声长啸:
“师尊……我来了!”
天地狂风呼啸!根本没有人能预计这么一个身材小小的女子居然会发出如此撼天动地的声音。
像是龙吟,像是虎咆!带着不属于她年纪的苍茫和壮丽,带着不属于她身形的狂野和嚣张!
她等着在血十三面前说出这一句话已经很多年了。
此时妖娆心中泛起的是第一次踏足化龙血池却被层层煞气逼退的遗憾与不甘。
不要再遗憾,不要再不甘,不要再孱弱,化龙血池已经被她打破。
这是她没有华丽言语却用生命和百分之百信赖实践的诺言!在血十三从未要求的情况下……
她,来了!
因为这声惊天动地的啸声,所有投向六道仙尊与血十三的目光竟不约而同同时转移到妖娆身上。
惊愕,质疑,敌视……百种心绪在空气中酝酿。
就连那孤单颤抖于火山口的“枯木”,都似有笑意在唇上荡漾。
但妖娆已经顾不得这么多,她的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在回响,嗡声中她无法分辨任何意义,却一心一意地高高跳起,而后双手握拳,狠狠向大地敲击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做。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白自己此时只能这样做……
地下有一样东西在呼唤她的灵魂,震动她的心跳,她要把她的愤怒和疯狂完全爆发出来,就从打破大地这一刻开始!
轰!
谁也阻拦不了敏捷似狼的妖娆!她那唯美的跳起和柔韧却有力的落下在在场所有人眼底掠起惊艳的弧线。
“破!”
乱石似雨,大地黄沙烟云层层堆叠而起,巨响震得近处四宗强者双耳失聪,就连站在妖娆身后的邪火子等人都瞠目结舌。
随着巨响爆破,烟雾顿时笼罩了妖娆小小的身影,但是那些迅速伸出混沌烟幕之下的百千道龟裂地缝,却看得众人触目惊心!
就像是妖物在疾速生长,或者是黑影伴随夜色迅速降临。深得依稀透露出地脉野火赤红之光的沟壑瞬息向外扩散百里,远远看去,如同大地破灭,完整的地壳被妖娆一击穿透,通通震成浮板碎片!
“天啊!这才真是毁天灭地!”
“那魔女……是什么实力?”
“她击打地面干什么?”
一些天人强者因为忍受不了地裂的风暴,纷纷捂着自己的胸口御空而起,不过就算悬浮在天,依旧对妖娆的双拳之力心有余悸。
就在众人众说纷纭之际,一道让所有流言骤止,所有战者心跳凝结的极恐怖威压突然拔地而起!
轰轰轰!
真正的天崩地裂之声开始在天地之间激荡,所有人此时像是置身于蛇皮大鼓的腹内,正经受着天地鼓皮之外某位狂蛮大汉的疯狂敲击。
有异物,要出世了……
------题外话------
接下来几天,梗都很多,不是我想卡,是断哪都会撕心裂肺。是养是留。大家自行处理。伦家…555。已经尽力了~
☆、107最后的武器
天空,地面,四面八方空气里……无处不传来悸动灵魂令气息紊乱巨响!
“啊啊啊!”
立即有人抱着头大叫起来,不过捂着耳廓手指缝内,依旧流出赤红温血。[]
这大部分人都痛苦呻叫场面,着实诡异恐怖!
每个人手握之幻器,无论品质高低,通通如见鬼魂般疯狂战栗,脆弱者直接“乒乓”折断,坚韧者也情不自禁颤抖连连。
天幕甚至也出现道道裂隙,如同维持这个时空法则也巨响声中坍塌!
妖娆听不见这所有一切,她只是打碎了大地,而后滚滚涌出地面灼热岩浆之间,看到了一杆熟悉物件!
一把纤长漆黑如旗杆长枪,烈火熔岩中飘摇!
“是它呼唤我!”
一涌热流袭上妖娆心房。
“不……这是师尊所说,专门为我后一搏而准备宝物!”
妖娆目光湛湛,置身于烈火之中亦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噬魂枪来!”
这是她第一次步入化龙血池,根无法靠近化龙山时愤怒掷一枚标杆,当年她对沉默血十三指枪发誓,它日再来,一定要比当日噬魂枪所标记之地近一步地接近血十三封印之地!
这是她誓言……无论多难,一步一印,她要比昨天走得坚定,高远!
自沙漠携带化龙血池从异度空间真正出世,整个化龙池地形地貌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当初投噬魂枪地点再也找寻不到,连妖娆再入血池,也无法感知此枪存地点。
没有想到它已经深入岩浆之内,后时刻,等待自己到来!
“这意味着,走到这里,还没有超越曾经自己,接来……才是真正突破!”
一边这样想,妖娆一边一头没入滚烫熔岩,而后将自己手掌紧紧地握住噬魂枪灼热枪声!
滋滋滋!
手与枪体之间,立即发出水气蒸腾声响,但诡异是,妖娆虽然感觉到了热力皮肉间传递,却丝毫没有被灼伤痛楚。
这只能说,噬魂此时温度早已经高得不可想象,但它却是她魂契之物,所以噬魂热力……伤不了她!
这个发现,令妖娆加兴奋,手指再握紧三分,妖娆顿时开始施力将枪身从包裹它熔岩内拔出!
“啊啊啊啊!”
越来越嘹亮呐喊声从开始消散烟云传出,比回荡于天地间鼓击让人心跳错乱。
“好紧啊!”
像是沼泽内取物一般,妖娆足力气才一点又一点地把噬魂枪抽出,枪身与后一缕熔岩分离瞬间,因为巨大反弹之力,噬魂枪连带着妖娆,就犹如一枚从地心深处迸射而出火焰流弹一般,轰地一声弹入高空,稳稳立所有强者视线焦点上!
一人一枪,矗立天地!
经历百般挫折和无数雷轰妖娆此时发丝微卷,一蓬一蓬堆于肩头腰后,却被狂风梳理得很自然。
洁白脸颊上沾满道道血痕还有无数乱战时蹭上黑灰,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独特美。
不似鲜花娇艳,她微张双眸像猫一般慵懒,但是如蝶翼般轻拍睫毛一双凌厉如兽乌黑眼眸却无声地述说着她狂野!
红唇干涸,裂处带血,所以妖娆粉嫩小舌会意识地轻轻舔舐自己唇角伤口,于是乎微扬起笑,亦正亦邪,比任何矜持甜美笑容都蹂躏世人脆弱心脏。
衣物破损得已经无法形容,染着血和灰纱织,早已经无法分辨来颜色,残余布料也只勉强遮挡着重点位置。
不过妖娆骄傲地挺起胸膛,抖了抖胸脯四两。
此时顾不得形象,她只觉自手握噬魂而出,悬浮天际之后,无数股摆山倒海煞气……就开始自发涌入噬魂枪内!
无穷无,无止无息。
好像正破灭化龙血池天地规则之力并没有凭空湮灭,而是被莫名力量引入了噬魂枪内生!
煞气重重!
很妖娆便惊觉手里噬魂枪重量迅速增加,而且颜色也有了显著变化,从漆黑中透露出一股盖都盖不住鲜血。像是杀了无以计数之生灵后,水洗不去印记!
这一切惊变,不过光火石之间。
从妖娆拔起噬魂到横空出世,根无人阻拦,只有六道仙尊微微扬了扬长眉,依旧向血十三高举起手里宝剑。
“十三,你有一位愚蠢好徒弟,这次能陪你一起地狱。”
六道仙尊清冷声音天空回荡,瞬间抹平了所有人心头皱起涟漪。
就连原始太尊眺望六道侧脸,都不得不服气地对身旁归元太尊叹息。
“六道出手,有没有妖娆魔女都一样,同样力道,湮灭那看似已经没有战力血魔之后,余威便会一并将妖娆魔女扫除……”
“看来老夫担忧是错,那血魔,已经化龙封印油灯枯到了极致,不然以他疯狂心性,怎会沉得住气让人剑锋直指?”
原始太尊叹息中带有繁杂难解情愫。
他深记,自己拜入师门后听到第一个关于血十三故事,当年他师们一脉,血十三横行天地时曾出一位才情艳艳之师伯。以他潜力,假以时日必迈入涅槃境地。
只可惜这师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步入天人五衰时候就开始游历天,对疯狂血十三拔刀挑衅。
果刀未出鞘便被血十三断刀挑筋,床榻上残喘数千年后郁郁而终。
世人都称……血十三之狂,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谁若胆敢他面前示威,只有惨死场!
现今六道仙尊已经血十三面前举刀多时,而血十三非但不言不语不动手,还瘪三一样等着他那水嫩嫩白痴小女徒为自己挡刀。
至此……血魔传说,彻底终。
对于这枯木一般半死老鬼,世人心中惊惧胆怯,荡然无存。
“杀了他们!”
“动手吧!”
天地间开始出现各种音调声讨声。开始有人兴奋挥拳催促六道仙尊。
“小姑娘,为维护天地正道,你做鬼之后不要怪我。”
六道仙尊挥剑之后淡淡地说道。
他知道自己这声陈述,面前两位敌人死后才会传入妖娆魔女耳里,他不吝惜小小魔女生死,无论是血十三还是小魔女,他眼底不过都是踏于足之蝼蚁,只不过出于对自己形象维护,后时刻,他还是得说一句冠冕堂皇话方便史官记入史册……
六道剑,平直于空气间划过,从扁扁剑尖挤出一道似微风波痕,停滞一秒,立即以得肉眼看不见夺命之速向妖娆割去。
这恐怖剑威将毫不犹豫地切断她咽喉,而后威力丝毫不减地继续向她身后血十三切割,后这一双黑暗师徒,终将化做破碎得分不清彼此之肉块掉入化龙火山口滚滚熔岩之中。
这就恶魔……好归宿。
可是就六道挥剑当口,他自己不解地感觉到……剑锋被一股无法形容或者根不存力量,推偏了一把!
这令他心中十分不爽!
难道自己失手?
要是一剑不正,再出一剑,那他六道仙尊威名就此会蒙蔽灰尘。
不过很六道仙尊就找到了安慰自己途径,因为他挥剑之威能浩瀚如海,就算偏离既定目标,光是余威便能将眼前二人震成肉渣。也许史官还会记录他有好生之德,即使对面敌人,依旧不忍直接刀锋相对。
正六道仙尊胡思乱想之际,身后却突然响起各种疯狂惊叫!
“唉呀我妈啊!我鼎!我鼎才炼器坑里出鼎灵!”
一位白发老翁捶胸顿足,对着天空正远离自己青色小鼎泣不成声,比死了老婆都难过。
“蛇纹刀!我蛇纹刀!上面可是附生破魔鸩毒好宝贝啊!”中年男瞠目舌。
“不要飞!”就连天宗天榜强者卡都弯刀都割破他手肘,无情迸射出去。
归元太尊脸皮都瞬间垮了脖上,巴巴地像原始问道:“你圭……”
一枚白色圆圭从原始怀中跳出,跑得比其它幻器都,那对原主人避如瘟疫模样差点气爆原始太尊肺!
原来早六道出剑之前,原始太尊武器就飞了出去……不但是原始,只要手里握有幻器者,通通无法控制手里武器,就算是与血脉相通命幻器也似背叛主人一般疯狂挣脱而出,纷纷腾空飞起,并自发于天庭成宏大兵器之阵!
不仅如此,六道仙尊之已偏斜之剑锋要逼近妖娆咽喉之际,众人头顶天色突然猛烈一暗!
所有人抬头眺望,顿时惊恐地发现自火山四面八方,噼里啪啦地飞来数以百万件异色幻器!
七彩纷呈,器灵欢腾,成一片又一片!
不过一眨眼光景,方圆百里,天上地,人左人右,每隔一步便有数柄强大幻器悬浮,整个化龙火山,惊变为一片让世人惊叹兵器库!
密密麻麻,如森林浩瀚。
这些幻器通通散发出经过化龙血池内金火炼器坑煞气淬炼强化威压,不仅各个锐利无比,就连所散发出恐怖锐气都无法直视。
“这是我宗炼器坑幻器!”
“这是我昆山配刀阵!”
“它们……它们怎么从坑飞出来了?”
无数老头开始揪着自己胡须尖叫晕倒。
不过令所有人族强者惶恐是……所有原归属于他们门并被强化幻器,此时都与妖娆魔女手里那柄暗红长枪……
脉动同步!
------题外话------
今天去拿孕检报告…还不知道八管血怎么样。
祝大家情人节以及元宵节乐!
☆、108永恒之王
妖娆手握已经变色的噬魂枪,睫毛在风中疯狂颤抖。她微张的眼下,有兽光爆发。
她感觉到了一种,手握天地大道的诡异感觉。
此时正静静躺在手心里的,是沉睡荒龙,是远远超越她掌控的巅峰战力!
身为天人五衰初期的她,完全无法理解此力的来源和尽头,她只知道……因为噬魂枪与自己的魂契,所以此时她越阶拥有了让涅槃者都却步的天威!
万生踏于脚下,挥手即定生死!
妖娆握枪的手颤抖了一下,深知自己手握之物极为烫手,却是此时保护自己与师尊的最佳武器!
“截住它!”
五指一紧,妖娆每个手指骨节处甚至瞬间爆发出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爆响,而后她果断地将噬魂枪向自己的胸前一拉!
这挥枪之举,立即引动天地间万枚飞升而来的七彩幻器在妖娆和血十三面前结成一圈向外绽放的千重刀阵!
在场强者们的幻器,嗖嗖割过他们的脸颊向天空飞来,那些原本就是至宝又经过化龙血池金火煞气淬炼而孕育附魔属性或者器灵的神器完全割裂和旧主之间的精神联系。
宝物遗失的郁闷加之精神撕裂的痛苦,让置身于大反转局面中的所有人惊得浑身战栗,凌乱不安。
金属幻器层层交织,相互摩擦发出铿锵脆响,加之数量成千上万,刀芒剑光如群星闪烁,切割着空气,搅动风云……有的散发烈火,有的吞吐水色光,有的一剑化万刃,通通张显出隐藏得最深的绝技。
这恐怖的场面立即把所有人双眼晃花,双脚完全被眼前的乱阵恢弘之势吓软!
御千万幻器,妖娆魔女和六道仙尊一拼。
轰!
六道仙尊挥出的夺命剑芒很快与交织于天庭幅员辽阔的刀阵相撞,立即发出惊天巨响!
狂风震得远处根基不稳之人纷纷跌倒,恐怖的威压令强者口溢鲜血。
纵然强大的威能立即把层层镇守于妖娆身前的刀阵冲得四分五裂,但是那些好不容易挤入刀隙靠近妖娆身体的余威……已经远不足以对她造成任何威胁。
倒是那些被冲开的纷飞乱刃排山倒海地向六道仙尊涌去,将其面前的空气给搅了个乌烟瘴气,逼得六道下意识后退一步。
此步本是六道无意识所退。
一些寻常幻器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杀伤力?不过就算鸡毛拍在鼻子上也不好看吧!何况是无以计数的刀剑?
不过这一退之后,六道仙尊的脸色立即极为难看起来。
身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身为众人推举出来斩杀血十三的代言人……他如何能退?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繁杂暗淡,甚至有人丧心病狂地开始扯起嗓子大叫。
“妖术!妖术!”
“恶魔夺走了我们的所有幻器!”站在六道仙尊一方的人们想重新点起己方的气势。
天空幻器之雨纵然恐怖,但对手不过是一个小小天人境魔女,根本不足担心!
“嘎嘎……嘎嘎嘎嘎!”
直到此时,妖娆身后那截枯槁如木的黑影才爆发出出世后的第一声狂笑,那无法描述又直震人心的凶残笑声立即扼住了所有多嘴之人喋喋不休的嘴唇。
“老子被憋得发慌,这些年无聊给小徒炼了个幻器……怎么着,你们不服?”
黑炭一样的额头上,两道如刀割出的眼眸深处凶光更加浓烈,血十三双手负于身后,高仰起头环视全场。
枯木般的身体,野兽般的目光……这奇怪的组合给人一种甚为恐怖的感觉,粗野的嗓音,似刀尖般搅动所有人狂跳的心脏。
在场的明明都是天宗最强的涅槃和五衰巅峰以及最古老世家的家主,可是却偏偏在这个气息低微时不时要窒息的黑影面前低头。
谁也经不起血十三充满不屑之意的目光扫视。在此一刻……所有人再次体会到了血魔的强大威压。
那不是血十三犹如枯木般的身体真实发出的压迫力,而是一种永远存在于人心,对真正强大者无法消磨的畏惧。
也许所谓“强者天定”,就是这个道理,有些人自出生到死亡,无论幻阶的晋升和退步,心之狂野……既定其为永恒之王。
血十三一出声,天地之间立即寂静一片,只有幻器之铮铮脆响衬托战域更压抑的沉默。
这份压抑一直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才有一位胆大包天者愤慨怒咆。
“血魔你个阴险小人,居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整个化龙血池的炼器坑……都是你布施的吧!把你盗来的幻器,通通还回来!”
实在是舍不得自己又升级的神器被妖娆魔女的魔枪轻易掳走,此人才双目滴血地吼道。
但是他之怒吼,实在是没有得到多少人的出声响应。
因为白痴都看得出来,什么进入化龙血池幻器就会进阶的种种好处,与眼前被封印镇压数十万年的枯槁老恶魔绝逼脱不了干系。
他影响了幻器,制造了炼器地坑,无声无息地剥夺了所有人对自己魂契之物的所有权。
纵然早知血十三除了是一个杀人恶魔之外还是一个盖世的炼器师,但是想想他布置这些陷阱时所处的环境,就不得不让人肝胆俱裂,心跳结冰!
从众人迈入化龙血池第一步时就被血魔算计了!他们幻器吸收的元素力量有“毒”,他们呼吸的空气也有“毒”!
只有六道仙尊以自己灵气所凝的长剑未被收取,除此以外就连原始太尊的幻器都飞了出去。
血十三做这一切的时候,还被深囚在化龙血池封印之下,以八荒地合之煞阵锁骨抽灵!
试问在场所有人,原始太尊做得到这一点么?六道仙尊做得到这一点么?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一个过不了几秒就要大口喘息的干枯老头,再一次完败在场所有自诩已经站在天道巅峰的所有人!
有此为鉴,那些在化龙血池内催发自己幻兽大幅度成长的召唤师们,更不敢把自己的战兽召唤出阵了……万一战兽一出,也通通脱离自己掌控,站在血魔与妖女身后,那场面就真可以贻笑万古!
血魔的余威依旧震慑万生。
一时之间,百种心思在众人心头流转,有苦涩,有愤怒,有不甘,有完全以为自己在做恶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就是没有一人再敢有进一步的行动。
直到六道仙尊挑了挑眉,于半晌后愤怒地吼道:“血魔在拖延时间!”在场诸人才纷纷回神。
被妖娆魔女一拦,加上她手中暗红长枪号令百万兵刃的恐怖阵势,令大家都把目光放在眼光缭乱的幻器上,谁也没再多打量血十三一眼。
可是眼尖的六道仙尊却终是看透血十三隐藏于声势浩大剑阵下的真正用意。
血十三自出世后便一直踏足于化龙火山口处迸发的滚滚岩浆上,并未移动半步,因为一道细小而绵长的生机灵气,正从岩浆之下悄悄灌入他的身体!
只要与众人对峙的时间够长,惊天恶魔血十三就会最终恢复逃跑的实力,也许只是他巅峰时期战力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但在他狡黠多变的手段之下,百分之一的战力已经足以令其在重重包围下遁形天地!
这等狂魔,一旦逃离禁地,修养生息千年……难保千年之后他不重出江湖再次将黑暗阴影笼罩人间。
到那时刻,只怕再也没有人能降服他的嚣张!
也许现在……血十三枯木般的身体就已经得到了极大滋养,他的威能要比肉眼所见强大万倍。
“一起上!”
六道仙尊皱着眉大声喝道!
纵然他极想独揽“灭魔”之名,但人之将死,很有可能爆发出出人意料的力量,何况血十三连收取所有人幻器的逆天行径都做出来了,六道仙尊实在不想承担斩杀血十三失败的压力。
“师尊,怎么办?”
感觉到四面八方立即聚合而来的敌人释放出的强大威压,妖娆略微后退一步,然后带着疑问的语气侧头向血十三请示。
“丫头,老子已经没有后招,你也看得出师尊此时无力战斗只剩下老骨头一把……”
“所以一切都靠你了,能拖几时是几时……啊哈……加油!”
干枯如黑炭般的血十三极不厚道地回答妖娆的讯问。甚至在开口的过程中还打了一个慵懒的哈欠,露出他满口白森森的牙,然后一屁股坐在滚滚的岩浆上,开始抠脚丫。
噗!
一口老血顿时从妖娆的口里飙出来!绵绵不绝,无止无休……
她一直认为自己的师尊生命之强韧堪比纳多多,头脑之狡黠超越姬天白,战力之惊人震惊莫里斯!威武霸气足智多谋口喷烈火指风似剑拔条腿毛都能压死人!
所以只要她解开化龙封印,就算是只有一口气挂在嗓子眼里的血十三也会犹如一道狂风般把自己带出去,然后让她成为初元世界无忧无虑横着走都被人赞美姿势优美的最强二世祖……
结果她最可敬可爱的师傅,就给了她一柄破枪御敌,而后坐在地上抠脚丫!
手里握着凉了三截的噬魂枪,妖娆抬头看了看眼前数位涅槃大能绿油油的目光,忍不住狠狠缩了缩脖子,而后情不自禁地打起哆嗦。
“妈妈咧!臭老头!你坑我!”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跟血十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地抱头痛哭,就开始相互唾骂。
“丫丫的,臭丫头,老子可没有让你来救我……”
无良的血十三,可比妖娆更会气人,扁着嘴嘟嚷道。
一句话撇清所有干系,甚至好像还在埋怨妖娆把他从封印里拉出来受罪一样,气得妖娆吐血不止。
------题外话------
血项也健康。哇哈哈…就是吐得厉害。吃不下叶酸被医生骂了…又开了新的药。过一个月再去检查。
☆、109临危授业
看着身后抠脚丫师傅,妖娆任泪水脸颊上恣意纵横……
因为她知道所谓二世祖以及所谓吐口水到原始太尊脸颊上那些美梦通通此刻破碎成渣。
她要想活去,只能那黑树干般血老妖孽嘎嘎笑助威声中,自己通过手里噬魂枪,像辛勤穿山甲一样给自己刨出一条血路来。
心里有什么苦,心里有什么怨,也只能把坑爹师尊拖出血池后再一点一点揍回去……
“叉!什么‘妖娆,不顾一切,打开封印’都是骗人!不顾一切要拼命只有我这傻缺。”
妖娆吸了吸鼻,把后一抹液体吸回鼻腔内,百感交地抱着噬魂灼热枪身,深感只有**金属砣才靠得住,并咬牙发出血誓,以后不管血十三再说什么,她都不信!
“坑人老东西!”
再把目光投向前方,妖娆发现六道仙尊身后六团飘渺无常光影,此时开始具现化地绽放!
天地万灵,皆有六道轮回之说,而六道仙尊以“天道六意”为自己冠名,足见其对规则法理领悟有多精深。
除了六道开始使用天道攻击,尾随六道归元太尊,原始太尊纷纷不召唤幻兽情况开始施展领域……
此三人带领,场所有强者立即意识到,血十三“毒术”也许能腐蚀他们幻器,控制他们幻兽,但对于自己天道领悟影响应该是微乎其微。
于是场其它三位涅槃,十一位五衰巅峰都开始采取与六道仙尊一样方式向妖娆与血十三靠近!
如此宏大人族强者阵营同时发难,只怕连兽神都能瞬间震死,场面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空气都因为恣意张扬各种规则而发生剧烈扭曲,蛛网一样天裂随处可见。
感觉到杀意越发凝重,魔云宗众长老都开始通通靠近妖娆身侧,连姬天白亦极为配合地散出他杀人血线,只不过被老邪扁得变形脸,让任何人都没有看出他魔族万劫天魔身份。
“杀!”
唯一手里还握有幻器六道仙尊对着妖娆鼻尖一挥长剑,极为恼怒妖娆存……因为区区一个天人五衰小妞,居然一跃枝头成为他“对手”,这已经超越了他自尊心容忍极限。
随着六道仙尊号令,立即有数位天人五衰强者领域直扑噬魂万刀万剑兵器阵而来。
有强者领域为实领,强大龙卷风拔起地面巨石,如欲落陨星之雨般朝妖娆头顶压来。
有强者领域为虚领,一些模糊而且蜿蜒神秘极光开始向兵器阵入侵,被吞入光影中兵器,瞬间与妖娆手里噬魂枪失去联系。
天地怒咆,狂风大盛。
整个化龙火山都此惊人威力寸寸溃散。实力不及天人四衰者,纷纷经不起巨力碾压,自觉退避万米。
这方天地,一切自然法则已经无法以常理形容,每个强者身旁都张开奇异领域,相互影响并渗透。所以天光都开始呈现光怪陆离之色。
每个人都像是置身于一个巨大染缸内,一时如被水淹没头顶,一时如像极光穿透心脏,所有悉知一切常理,都不通行于这个时空。
“我……同时要战十余同阶者,而眼前……至少还有六位涅槃!”
妖娆拍着自己脸颊,强行禁止自己思考这些吓死人数字。
就算妖娆拿手是越阶战斗,但这一次……她要一腿从盆地跨到银河里来越阶,战斗果,她根无法想象。
如此多人族至强都成为敌人,令妖娆有浮游面对倾天巨浪倾轧窘迫。
这应该也值得妖娆骄傲,因为至少纵观初元幻界历史,能让如此之多至强者同时对一个刚晋升天人五衰女修出手,她应该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以记入史册特例了。
不过若让妖娆自己选,她自然愿无名并乐地活,才不要死了以后被无良后人刻画成女妖孽并写上流传后世。
“莫要怕!”
拍了拍脚灰,血十三这才不紧不慢地再次说道。
“不要以为天道规则是什么了不起东西,你修为不够涅槃,跟他们怎么拼法理都是输。”
就连血十三都无比笃定,拼领域,妖娆没有优势。
“但你刀,重时候能碎石,时候能断风……世间万法虽有定理,却有一物种能万法皆破,那就是……蛮力!”
“等老养好伤,老一拳轰了整个初元世界都有可能,嘎嘎嘎嘎,你怕天道干条毛?用蛮力上,把它们都扁成渣!为师又不是没有给你准备枪。”
无良某人又开始吹嘘自己当年之勇猛,还有噬魂枪强大。
不过这要死不落气血十三,总算是危难时刻给了妖娆一条有用忠告,这也是他身为人家师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传业授道。
不是赠送幻器,不是唏嘘道别,而是为她提前打开一扇还懵懂不明门。
世人都说强大力量就是对天道追求,而血十三却教导妖娆,力量有着超越一切天道张狂。
也许世上歪门邪道门派都不会对自己门已经晋升天人五衰弟说:“你一生追求天道都是垃圾,力量够大就能将天道通通打破。”
但狂魔血十三,确是以这套诡异理论实践出他传奇般人生。
妖娆身体一滞,突然觉得刚才心中升起那淡淡畏意突然如潮水一般从自己身侧消散。
确,迟疑真是可笑!
身后师傅无法参加战斗,不靠自己能靠谁活命?而且噬魂枪刚才确抵御了那个什么“六道”攻击!有此先例,再对抗多几个涅槃大能……又有何妨?
精神一振,妖娆直把自己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手里长枪内。
这一次,妖娆意志高度中,闭上眼睛,她仿佛看到漆黑夜幕内一簇簇星火被点亮。而后自己五感便清晰与千万兵刃相交。
嗡嗡嗡!
噬魂枪立即开始欢愉地嗡响。而后号令天地诸多神器一同冲入为首强者张开领域里。
因为有妖娆神灌入,每一柄幻器都开始散发出化龙血池内独有恐怖煞气,也许血十三改造武器,只适合血池一战,不过只要此时能解妖娆危难,便是妖娆期盼救命法宝。
妖娆放弃使用自己那多次给敌人带来惊讶领域,凝神控制噬魂枪牵引所有兵器。
被精准控制,带着煞气百千幻器,果然深入吞噬幻器领域后再没失去与噬魂枪联系。
它们那飘渺虚领内游走一圈之后,散出领域五衰巅峰强者便口吐鲜血,脸色煞白地踉跄退后。
他领域,来就是用来湮灭对手幻器秘法。
一旦进入领域幻器强大到无法被他湮灭……他领域自然无声而破。
这不是天道和天道对战,而是妖娆一方,单纯借用化龙煞气蛮力,毫无章法地蹂躏了一位强者道心。
领域之战,来就是强大又无法被人预测,有时无形无声,瞬间动荡一人根基,之比幻器被夺,战兽死亡损失,所有强者都怕领域战失败。
没有把目光向踉跄后退强者多施舍一眼,妖娆继续挥动噬魂枪命万千七彩神器涌入风林领域。
自然狂风中强大力量就是龙卷,但血十三也说了……只要刀意足够,刀亦可断风!
来破除风元素领域典型方式就是以土元素领域进行元素压制。
不过有血十三“蛮力”一说,妖娆便将自己刀意灌入每一柄武器里,而后直接把阵阵狂风以万千刀花撕成了细小风屑,令风领域溃不成形。
连连两大巅峰强者领域皆破,场所有敌人顿时收敛了对妖娆与她手里噬魂枪轻视之心。
看来血十三淬炼改造幻器,虽然未达到极道之力,但化龙血池煞气加持,连巅峰强者都只能退避。
“好强!领域根不是被强天道压制,而是用蛮力撕毁!”
众人惊叹,没有想象到区区妖娆魔女,真能以一挡十地继续拦血十三身前!
这一战给所有人留极深印象,即使妖娆魔女手里幻器极强,但所有巅峰战者都明白,对面如此多比自己强大百倍敌人,能保持战心将手里幻器威能百分之百发挥,身就是一件极为不易事情!
可惜是敌人,不然此女前途无可限量!
六道仙尊试图以自己领域对妖娆进行压制,但是防备他兵器阵为密,就连他一时之间都无法迅速扫除。再加上化龙血池煞气……如泥沼一般束缚着他手脚。
为了不给血十三多休养时间,所以此时六道仙尊第一次把自己目光向原始太尊和归元太尊扫来。
“天宗宗主,祭器。”冷啸声天空回响。
站六道身侧数位涅槃都立即响应,感觉到六道仙尊清冷目光压迫原始与归元也只得苦笑着这个时刻配合六道号令。
虽然政见不合,不可否认,现大家都有着灭魔共同目标。
------题外话------
有亲爱问我现是不是好些,能否加…毛毛只能很悲痛地告诉大家…吐得跟开始没什么区别…我就是吐九个月命。
☆、110极道幻器的狂欢盛宴
六道仙尊“祭器”的号令声在天空中经久不息。
“还有什么‘器’?难道这些老头们手里握着与我噬魂枪抗衡的东西?”
妖娆忍不住挑起长眉,心中隐隐浮起一丝担心。
果然在六道仙尊话音刚落之际,包括归元太尊和原始太尊在内的所有涅槃大能都抬起左手,无名指与拇指相交,捏成奇怪的手诀,而后吟诵起低沉而无法听懂的言咒。
“小杂碎们终于认真起来了。”
无良的血十三终于从熔岩上站起,以沙哑的嗓音说道。
此时血十三已不似刚出封印时那么孱弱无力,气息绵长不再断断续续。而且枯木似的身体开始均匀龟裂,多处绽开的死皮下露出鲜嫩肌肤。
虽然比之前看上去更加邪狞可怕,不过这恰也说明血老怪的恢复能力无比逆天。隐隐的威能自新生皮肤下散出,让人不禁联想血十三变态的战力到底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看着师尊短时间内有了如此之大的变化,妖娆心里开心不已,看来只要自己继续拖延时间,成功冲出重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血十三站起身子向妖娆靠近之时,以六道仙尊为首的诡异吟诵声已经达到最大,整个天地回响起飘渺嗡响。
“血祖大人,圣女殿下……感觉……不妙啊!”
就连邪火老头都急急凑上前来,一脸青色地对二人说道。
不需要邪火老儿提醒,谁都能够感觉到天空中的气流正在悄然发生变化。一股莫大的威胁之意攀上妖娆心头。
轰!
就在妖娆试图以噬魂枪下万刃兵器搅乱众涅槃大能的吟诵时,东方天幕之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天的巨响!
吱呀吱呀!
所有人甚至能听到巨物拔地生长的声音,只见层层红云之后,一座丝毫不逊色于化龙火山的庞然巨物倏地疾速压来。
最开始众人还以为是高山,不过待山形巨物越来越近后,妖娆才发现那其实是一座巍峨宝塔!
塔高千丈,蹑云飞行,八角楼阁一层压着一层,层层叠叠无穷无尽,而且每扇窗棱处都散发出璀璨神光,如同塔内深锁着炎阳!
这是伟岸的神物,无需任何人解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打心眼里升起顶礼膜拜的冲动。
“神渊塔!”有人尖叫!
神宗极道幻器神渊塔出世!
甚至不需要神宗太上长老随身携带于身旁,数位涅槃大能居然通过手诀与言咒就把远在万里之外的神宗镇宗之物给祭了出来!
难怪天宗不看守人族四大极道幻器,涅槃大能也不自己将极道器占为已有,因为只要联合超过五人之数的涅槃者威压,就能将沉睡在四宗深山里的极道器瞬间召唤到初元世界任何一个地点使用。
所谓神宗,昆山,星月,天门……不过通通只是极道幻器的“存放”地点而已。
就在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眺望出人意料升起于东方天幕的神渊塔时,西天突然有“黑夜”降临!
眨眼之后,与东天神渊塔之金碧辉煌交相辉映的是西天似夜之黑暗,不过随着黑暗如蝠翼般掠过苍穹,向大地投影嶙峋黑影的同时,万千“繁星”也几乎同时在夜幕中绽放!
只不过与寻常夜里得见的星云不同,这些突然现身的七彩繁星数枚凝成一团,组成了数以百计的各种星图。
若有人凝神向内眺望,神智就会一点点被似在旋转的星图吸走,整个西天……弥漫出一股神秘又迷幻的不可言喻的气息。
“不好!这难道是星月圣地八荒星图?”
妖娆被西方天地中传来的冰冷气息一激,顿时深深地打了一个寒战。此时她心中升起了一股极为不良的预感。
也许为了对付自己和血老头,那些丧心病狂的涅槃大能会把人族所有极道幻器召唤出来使用!
妖娆想得果然没有错,就在她脑海里升起不良念头的下一秒,天北雪花骤然飞腾,而后一枚夹带着苍古之息的沉重石印也破雪而出,霎时间向大地投来万重压力!
“天门盘古大印!”
妖娆抽搐着嘴角,极为紧张地死死盯着唯一还翻腾血云透露微光的南天一域。
现在神宗神渊塔出,星月八荒星图现身,天门盘古大印降临……只有已经被先天大帝收服的昆山岐连钟有一丝希望远离战场永不为敌!
“别来!别来!别来!”
邪火子甚至机械地呢喃起来,把长长的胡子吹得老高。不过看那些四宗太上长老被涅槃大能们瞬间剥夺极道幻器控制权的不甘模样,谁也不能笃定先天大帝是否已经完全切断涅槃大能们在岐连钟上留下的印记。
此时光是三件极道幻器现世,就已压得妖娆皮肉之下发出咔嚓脆响,要不是此时魔云宗众人的力量已经解封,只怕通通都会立即在混乱又压抑狂风中经脉寸断!
噬魂枪在妖娆手里剧烈颤抖,被噬魂枪控制的百万兵刃亦瑟瑟悲鸣,再也无法维持应有的高度,抱成一团相互摩擦躲避。
轰轰轰!
南天一域发出极不和谐的连续爆响。
只见一枚膨胀到不可想象之巨大的金色巨钟向一边倾斜,摇摇晃晃地从地平线下升起。
岐连钟……响应着六道仙尊之呼唤从远方腾起,看来先天大帝亦无法抹灭烙印在钟身上最强大的印记。
在看到那冒出金芒的钟顶的瞬间,妖娆顿时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被人活生生地掏空了。
“人族四件极道幻器至此同时出现。”
妖娆默默自语。
“纵观初元历史,四器同现的记录并不多见,而且一旦四器齐聚,就意味着与四器之主抗衡的敌人,都死无葬生之处。”
“可恶啊!本姑娘才不想死在这里,好不容易打开化龙血池了,不能跟师尊一起陨落!”
无论妖娆内心的战意有多疯狂,求生之意达到多么澎湃的顶峰,她所面对的敌人都过于强大。
强大到犹如地狱万幻大门,已经毫无悬念地在她头顶轰然大开。
就在妖娆眼前的天光被东南西北四方极道幻器一点点蚕食之际,那西天正缓缓升起的岐连钟下……突然绽放出让人叹为观止的无数莲影!
那些原本只生长于河泽湖泊内的素雅莲花,以一种近乎于疯狂的阵势漫天开放,一层新花绽开后,又于接天莲叶之下高高探出娇嫩花头。花头疾速生长,不过须臾便以十倍,百倍的速度追赶上了岐连钟飞腾的速度!
吞!
遮蔽世人视线的惊世莲影,一口吞没徐徐升起的岐连钟身,而后所有人的视线中只闪过一枚银白的流星,斜上天际,踏足于遮天莲叶之顶,散发出雄浑而神秘的威能,压着将欲升起的岐连钟……一点一点西沉大地。
就像是日落黄昏一般。
岐连钟的光,岐连种压在妖娆肩头的沉重压力都随莲影之落而缓缓消退。
这场面其实只有一瞬,刚刚足以让渗出毛孔的汗水滴落足下,但在妖娆眼底,却好似足足渡过了百万年的光阴。
“原始!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只是一眼,六道仙尊便看出了那枚压制岐连钟的“流星”之身份。心中对岐连钟的联系完全割断,六道仙尊忍不住恼羞成怒地对着无辜的原始太尊咆哮!
“青莲……你心中执念到底是什么?你传承的力量到底源自什么极强大的远古遗迹?你为何不惜自己性命……也要妄燃生机来护此妖女血魔一把?为师一生阅人无数,却唯独一直看不透你……”
原始太尊也大感事态发展超出控制,不过他并未对六道仙尊的咆哮与愤怒发表示任何言辞,只是目光繁杂地远远眺望那压着岐连钟沉沦的飘渺之影。心里像是打翻五味药瓶!
“哟!臭丫头还结识了些有些小本事的朋友嘛……”
血老头歪着一口大白牙,笑得腥红的牙床肉都挤了出来。就连他都没有想到在涅槃大能的召唤下,还有人能强行压制人族极道幻器之一的岐连钟沉寂。
所以血十三极为难得地对妖娆赞叹道。
“虽然也没有给老子太大的好处,不过那小子日后若有求于老子,老子可以为他行点方便。”血十三……依旧是大言不惭的性格。
“碾压!”
不再管岐连钟到底被先天大帝整到了哪里去,头发竖起来的六道仙尊愤怒咆哮。光是他一人就足以同时掌控神宗神渊塔,星月八荒星图与天门盘古大印三件神物。
六道仙尊一发威,果然不同凡响,妖娆的耳窝立即被源天地各处隆隆回荡的啸声震得鲜血直流。
手里的噬魂枪都开始凝冷起来!
盘古大印为镇封神物,它一出世,所有幻器的威能便骤减七成,令妖娆双手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剧烈颤抖依旧极难把噬魂从胯处提起。
再加上八荒星图的迷幻力量,完全侵入妖娆的精神世界,不断撕扯她坚定的心智,令她在奋力想要反抗*碾压的同时,还必须提防自己的意志被六道仙尊控制。
神渊神光越发灿烂,像是一柄开天剑,横扫遍布在天地间的百万兵刃。
“我要迎战!”
顾不得双臂下发出的骨碎声与神经的剧痛,妖娆口吐鲜血,一点点将噬魂枪提到了自己的胸前。她觉得自己,像是在提起半个世界的重量。
能在自己倾力镇压下移动武器,六道仙尊看着妖娆七窍冒血的模样都大感惊愕,不过惊愕归惊愕,他手下的杀招可不曾减弱半分。
而就在此时,妖娆手下突然升起一股极为强大的托举之力,刹那将她骨折的双手和噬魂枪高高举在空中。
“碾你妹!”
石破惊天!嗜血的啸声直接盖过盘古大印之轰鸣。
妖娆模糊的视线,依稀看到掺着血丝的白发在眼底狂舞,而托起自己双手的,正是血十三那只干枯的手。
☆、111诛神黄昏
血十三帮着妖娆托起噬魂枪!
“师师师……师尊……”
至此,妖娆已经无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不是害怕,而是被三件极道幻器散发的威能碾压得嘴角一直溢出鲜血,双唇无法紧闭。
如果不是噬魂枪散发强大血煞气息抵消着部分源自六道仙尊的压力,只怕妖娆此时早已生命断绝。
这是看不到胜利的一战,但她却无悔地来了。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要说,没有做好从容就义的准备,但她不是一时头脑发热,一定要淌这条浑水。
而是自在朱雀传承轮回小鼎和枯骨王座之后,无论血十三需不需要?生命是会在此地终结?还是此地不过是自己人生的一个巨大考验……她的命途都已经毫无疑问地指向此地。
她不像阿斯兰特、先天、还有那些流传于历史的英雄人物……一心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苍生大道。
她一生只心怀一个渺小的心意:对自己好的人,要好好珍惜。
仅此而已。
若不来化龙血池,她便觉得对不起自己。
此时突然有血十三的托举,妖娆实在难以想象那干枯得比柴杆子还要细的小胳膊下居然蕴藏着如此大的力量。比起自己白皙皮肤皮开肉绽,骨刺穿出的凄惨模样,师尊的枯手简直强大万倍!
妖娆顿时眼眶湿热,心底涌起无尽暖流。
就算师尊是魔,是妖,是世人都恨之入骨的大魔头……她没有来错这里。
“师尊,你力量恢复了不少,快走吧,我还能抵挡一刻。”
此时的妖娆脑海变得混沌,不知道是因为被盘古大印压迫太久,还是八荒星图已经吸走她大部分精神力……她很倦怠。
血十三的力量正在复原,这是她最后值得欣慰的东西。
意识开始迷糊,所以此时她只想血十三……快走!
像血十三护她一样,她愿护师尊直至终结。
“丫头。”
血十三却没有放开妖娆的手,而是以另外一种绝不狂野,甚至不像血十三式的郑重低沉在妖娆耳边轻轻唤道。
“别放手。”
血十三灼热又干枯的身体贴着妖娆的背心,他那如死木般的手臂伸向前方,与妖娆一起紧握着微微战栗的噬魂枪。
从噬魂枪上,妖娆感觉到了自己的灵气与师尊的灵气相互交融的冲动,虽然自己的修炼方式是震墟秘术,自己的精神力也不走魔云一脉,但是此刻血十三气息与自己气息的脉动,却瞬间达到呼吸同步。
眼前是全力开战的六道仙尊,他控制着神宗巍峨的神渊之塔,星月神秘的八荒星图,天门苍古的盘古巨印,而且身后六域天道异相已经开始交融天地,散发出的气势毁天灭地。
整个化龙火山都如豆腐渣一样在六道仙尊的碾压下坍塌。轰然鸣响震天动地!
其他涅槃者远远避退,因为在这等高度对战,多位涅槃混战极有可能引发世界崩毁,再说了……六道仙尊本就是初元人族最强者,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只有六道仙尊,配取走狂魔性命!
六道仙尊卷起的乱风中,妖娆与血十三就像是两只逆水囚游的蝼蚁。于体积而言,师徒二人在任何一件完全张开的极道幻器下都几乎可以忽略。无论盘古大印落下,还是八荒星图收拢,都立即能将二人碾成粉末!
妖娆张开肿胀的眼,完全看不清隐藏于极道幻器下六道仙尊的身影,她只看到,化龙火山不断坍塌,大地像是卷草皮一样被飞腾于天际的力量一层又一层地刨去百丈深土。
八荒星图完全遮蔽自己头顶所有天空,闪烁的星辰散发出妖冶红光,像一枚枚不怀好意的饥饿兽瞳注视着自己。盘古大印缓缓压盖,天灵骨上传来咔嚓骨响还有无法言喻的剧痛。而深渊塔内灼灼神光则剥夺了她身体内最后一丝力量。
所有在场的强者们继续避退,俨然连外围压力都无法承受,他们的肉眼甚至在战场上早已看不到妖娆魔女与血魔的身影,他们满心都是对六道仙尊力量的敬畏与膜拜。
六道仙尊,几乎与天道并肩的绝世人物!
“啊……就像天向大地塌陷,大地向天空升起,把我置身于磨盘一般,以湮灭一方空间为代价,绞杀我……”
在这生死一瞬的时刻,妖娆的心情却出奇平静。
她甚至如此清晰地感知并等待死亡的到来,知道这是自己一生当中最靠近地狱的瞬间。
手里握着的噬魂枪,似早已经无法承受如此恢弘的力量。
不但噬魂所号令的百万兵刃皆在巨力中灰飞烟灭,就连噬魂自己也开始枪身腾烟,疯狂战栗,大有消散天地的趋势。
兵刃“噼里啪啦”折断的声音被神渊塔内神圣而靡靡的天音掩盖,此时妖娆的耳际又传来一声灼热似火的轻嗤:
“丫头,为师教你,什么才是……力量。”
灵魂被这低吟的声音牵扯,妖娆的奋力睁大自己的眼眸。
她眼下是吞噬天地的狂流,是势无可拦的死灭,是空间湮灭的光怪陆离,是地狱之门大开的阴寒,六道仙尊的大笑声刺耳聒噪,割过脸颊的风卷走温热的血流。
但是她手中的噬魂枪,却突然!突然停止战栗,稳稳地静止在狂乱烈风之中!
妖娆下意识地手指骨结收紧,感觉到师尊伸来的手臂突然硬得犹如钢铁岩石……
分毫不动!
在这一切,师尊停止了呼吸,所输向噬魂枪的灵气也刹那凝结,但是噬魂的战栗却因此而停息!如同海啸中一枚定海神针!
静止!
似自开天辟地来,噬魂枪就连通天地亘古不灭,似时空苍茫,岁月风化流年腐蚀也从不能撼动噬魂坚定的枪身。
一股悠长虬劲绵绵无尽的力量在长枪下酝酿。
它可破钢铁,可破纤丝!
可破烈火,可破坚冰!
可破时光荏苒,可破因果轮回!
可破天地诛法,可破万物大道!
“力量!”
妖娆心中呢喃,双眼急速充血。然后什么东西在她心口迅猛地破发而开!
“这是师尊的天道!”
血十三所言的“蛮力”,并不粗鲁蛮荒。而是他看尽天地法理,所领悟的万法破除之道。
对一切不存畏惧,对所有不留迟疑,何者降临面前,都以“蛮力”破灭敌人所有浮华幻技。
心身合一,令意念和**超越所有人想象的极限,力量成为凌驾于所有自然之道之上的狂澜,高于精神,高于领悟,高于规则……颠覆万生的大道!
世界之始,是世人永不可超越的“造物境”,而血十三代表的,就是终结一切的“毁灭”!
“世上所有东西,都可以毁灭。”
一边提起妖娆手中噬魂枪,血十三一边凝重地在她耳边说道。于他低沉话音落定的那一瞬,噬魂枪顿时斜斜向前一刺。
没有华丽的枪花,没有轰鸣的巨响,看似最单纯的直线,却完美得让人仿佛在指枪的轨迹中看到了一个世界从新生到毁灭的整个过程。
古朴,苍茫……甚至所有人脑海内可以联想到的一切,都不足以与这一枪的力量两相媲美。
以最简单的直线,直接贯穿神渊塔的神光,盘古印的镇封,八荒星图的笼罩,只是一瞬,六道仙尊的双眼之间就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点!
小点迅速扩大,下一秒就显现出锐利的锋芒还有枪头三条专门用来放血的暗红血槽。
六道仙尊双眸猛地一缩,霎时间心脏狂跳!
他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自己已经动用了三尊人族最强幻器,哪知三件幻器根本封印不了血十三的步伐,这老狂魔居然瞬息提枪冲入自己百步之内,以枪尖直指自己眉心?!
多少年未被对手如此威吓?六道仙尊一口咸腥的淤血立即从喉头下冲起,逼得他双颊立即变成猪肝色!
这十万年前纵横天地的血魔,只怕是他一生所见,最强敌人!
“虚无!幻灭!”纵声狂吼,吼声中带有不加修饰的恐惧。
陷入被动之际的六道仙尊立即连挥双袖两次,将自己身后张息的六道异相之二通通拉扯到自己身前。
奇异的天道力量,仿佛减慢了噬魂枪前进的速度,不过停顿一秒,尖锐的枪头依旧穿透二重天道,直接在六道仙尊的眉心处挑破一层皮肉!
看到暗红之枪自自己天道异相内缓缓穿出的那一刻,六道仙尊简直心跳结冰。只不过这两重天道异相还是为他赢得了瞬息的逃遁时机,待枪头堪堪划破他额头之际,六道已经酝酿出足够力量瞬间遁地避逃百里!
涅槃大能之间的战斗,刹那生死,一点也不含糊。
噬魂枪纤长的枪身在妖娆与血十三手中高高向青天挑起,像是一枚桀骜的蛇首,几滴赤红温血,顺着枪头放血血槽缓缓流下,于枪身蜿蜒而下,一直渗入妖娆的手心里。
六道仙尊的血是灼热而神圣的,甚至瞬间蚀得妖娆皮肉刺痛难耐。
但这刺激精神的痛感,却完全激起了妖娆沉睡的疯狂。
涅槃大能,并不是不可战胜,如果此枪还有后劲余威,现在六道仙尊就是一具穿在噬魂枪上的尸体!
世上最简单霸烈的攻击,毁灭缤纷于眼前所有浮华和画皮。
这是血十三教给她的一切,她记下了。
而那舔食着六道仙尊眉心之血,桀骜高扬于天空的狰狞枪头,却如诸神黄昏一般,笼罩在所有已经窒息的围观者心上。
天色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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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要加入鸟窝,先直接去验证群(妖娆召唤师vip验证群130036500)中申请(解元及以上,并按群管要求提供截图)
第二,窝中美人们日益热情难耐。咳咳。请小男生们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大叔们武装到牙齿,腼腆丫头们捂脸再入,人妻们大胆展现本性。千万千万不要在入群的瞬间被扒掉所有节操,飙着鼻血逃出来…。要深深地相信,鸟窝中最纯洁的人,只有毛毛一个(最重要的就是这一点,嗯~==+)
☆、112结阵杀魔
章节名:112:结阵杀魔
只听到从噬魂枪上滚下的鲜血一滴滴滑落,四周寂静一片,连众人的呼吸都已经停滞。
所有人要不是瞪着眼睛盯在噬魂枪尖上,就是看着六道仙尊那张惨白的脸。
“太可怕了!那还是人吗?”
“六道仙尊可是涅大能中实力最强大的人啊!”
“难怪十万年前四位涅强者要以生命为代价将血魔封印……因为他已经远远超越所有生命的极限,居然刚出化龙血池,就展现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无数惊叹,错愕,恐惧在众人心头酝酿,有些人甚至情不自禁地缩起脖子连连战栗。
六道仙尊站在万米之外,以手捂头,从手指尖渗出的鲜血不一会儿便全然消失不见。
伤是小伤,瞬间可以愈合。不过此伤对六道仙尊精神上的打击要远远超过以往的任何一次战斗。
之前他还认为远古大能中只有夜行者配与自己一战,现在看来……气息将殆的血十三居然就足以把他踏在脚下,这完全撕毁了六道仙尊一生的荣誉和骄傲!
“无法忍受!”
六道仙尊英俊的脸颊完全扭曲。
“哎……可惜老子的力气,还没有恢复一成啊。”
贴着妖娆背心而立的血十三,相当不干地以只有妖娆才听得到的声音轻叹一句。
来得快也去得快,血十三的力量迅速从噬魂枪内抽离。
如果不是六道仙尊的反应够快,血十三这摧城焚河的一击,早已经将他送入地狱。所以中伤六道,血十三不喜反怒,也许对于这位孤傲的老恶魔来说,一击而未能夺取对手性命,也是他人生万年中难得的一次败笔!
一击不成,要酝酿下一击的力量就难了。
血十三的唏嘘让妖娆的灵魂更加悸动。
不足一成的力气……师尊便能与六道一战!若师尊此时不在虚弱的时期,岂不一人独霸天地?
“道友们……”
就在妖娆震惊于血十三真实战力之际,六道仙尊连连数次停顿,才好不容易吞下心中恶气,以他蛊惑又庄严的声音向在场的每一位涅大能们传达他的决意。
“血魔已出,若不斩杀于此,日后势必为祸天下,六道在此,肯请所有涅太尊们……献出最强兽神与天尊神药,助本尊结阵而战!”
六道仙尊充满威严的啸声飞腾在天,瞬间传出百里之外,震醒了所有风中凌乱者灵魂深处的最后战血和骄傲。
战局到了一定要做出了断的关键时刻,所有人都明白成败就在须臾之间。
“杀!”
听从六道仙尊的号令,原始太尊一梗脖子,一枚巨大的召唤图纹就立即在他足下绽放。
归元太尊欲紧随其后点亮自己的召唤图纹,却被原始一把拦下。
“老弟,你那半步兽神不足成势,此地有我的白泽圣兽,良山太尊的毕方火鸟,憧生太尊的蚺蛇之尊,以及六道自己的髭蟾兽神……四兽已经足够六道驱使。”
其实原始太尊阻拦归元太尊也是有私心的,毕竟良山太尊与憧生太尊都是肃清派系的宗主,与六道关系亲近,自己一方仅自己一人召唤兽神,与血十三一战之后,肃清派的力量会消耗的更多。
确如原始所言,肃清派根本看不上归元太尊之半步兽神。
在六道太尊之后,一位红袍老者与一位青衣男子极快地张开了召唤阵,看来此二人就是原始口里的良山与憧生,加上原始和六道二人,四张偌大阵法刚好于天空相互重叠,交相辉映!
四人所召唤的,都是天宗历史上最强大的四尊万兽皇。
纵然天宗每一位涅大能都身系兽神契约,但是兽神与兽神之间的实力依旧相差百倍,所有能以血脉之威驾驭万兽的王者,都被冠以“兽神”威名,不过遇上更强者,所谓兽神有时亦会被更强者震慑。
只有那些能在一方异域自行开辟自己的兽神空间,并鲜少再受任何血脉压制,并掌握着一套特殊攻击防御手段的巨兽,才是兽神中真正的霸主。
显然归元太尊的半步兽神还远远不及这个等级,因为在原始太尊哲泽圣兽刚刚从召唤阵内露出长尾的瞬间,归元太尊以及蛰伏于他幻兽空间内的战兽们就不可遏制地狠狠打了个哆嗦。
四股极强大的力量纷纷于六道仙尊,原始太尊,良山太尊与憧生太尊脚下的召唤阵内爆发!
大地发出龟裂的爆响,天空层云像被狂风击碎般刹那撕扯成飘渺云丝向战场百里之外的八方飘散。
化龙火山完全崩毁,一地碎石随地震滚动。
脚下的熔岩海如盆地般向地面更深处凹陷。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四位结阵的涅者都是老手,绝对不会给血十三或者妖娆留下打断他们召唤的机会。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四头众人几乎从未亲眼得见过的庞然巨兽便气势汹汹地拔地而起,登时将天光遮蔽得毫无缝隙。
原始太尊的白泽圣兽身形巨大,身长千米。形如狮,头生二角,长长的鬃毛如水波一般在风中轻摆,唇齿间吐纳两条白龙。一双灵俊的眼眸似蕴藏世间万般智慧,神圣而不可侵犯!
只见白泽现身后,一双睿智的眸子快速扫过天地,而后它便从容向着神宗神渊塔跨步迈去。
比起盘古大印的苍茫,八荒星图的飘渺,那散发出庄严神圣光芒的渊塔,带着白泽圣兽最喜欢的味道。
塔底伏狮,荣光大盛。
若说原始太尊的白泽圣兽散发的是让人心悦臣服的庄严威压,那么憧生太尊座下蚺蛇之尊则带有一股似如妖物般的邪狞。
只见八荒星图之下,一团混沌而巨大的阴影自黑暗中孵育,最初如同没有形状的烟云,不过这团遮天之云很快瑟瑟蠕动,将它长而巨大的身体一点点从极度盘绕中慢慢解开,露出了带有棘刺的尾,以及扁平巨大的头颅!
蚺蛇的血眸,似星夜之下一双最妖治的星辰,令所有对视者身体瞬间酥麻。
与此同时,良山太尊召唤阵内的毕方火鸟也腾飞而起!
火焰神鸟妖娆倒见过不少,毕方虽然强大,但完全不足以与炎凰气势媲美,甚至于连四平行世界里那只受魔毒腐蚀的朱雀亦强于毕方数倍。
不过炎凰只有一只,朱雀也在初元绝迹,所以此时毕方现身,只怕也称得上是初元大地火系兽神中极强大的存在。
原本毕方一出,立即想向天门盘古大印飞去,因为比它先出世的白泽蛰伏神渊塔下,蚺蛇盘踞八荒星图当中。此时还无人占领的只有那古朴的盘古大印一枚稳坐北方天幕。
只不过就在毕方将欲展翼的瞬间,一股强与三兽威压的兽神气息直接从六道仙尊脚下爆发!
吼吼吼!
只听一阵似虎啸狼咆的猛兽嘶吼,而后一头浑身带水,布满青黑斑纹的髭蟾便拔地而起,巨大的髭蟾形如妖物,光是身体就足有蚺蛇和白泽的总和那么大。
十八枚漆黑似墨的眸子只是轻轻向毕方一瞥,立即呵止了毕方飞向盘古大印的动作。
在毕方的瑟瑟颤抖中,髭蟾转身跃起,强而有力的后足只需一步,便带着六道仙尊稳稳地站在了盘古大印的顶部。
毕方一阵嘶鸣,而后怏怏扇着双翼向南天飞去。
原本南天之下,应该矗立昆山宗的岐连大钟,可是先天大帝却用燃烧阳寿和秘法的方式硬生生地将岐连钟留在了自己身旁。
所以就算他现在没有及时赶到战场,也为妖娆与血十三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白泽圣兽伏于东方神渊塔下,蚺蛇之尊盘踞于西方八荒星图,髭蟾矗立于北方盘古大印,毕方飞腾于南天空旷天地。
因有神兽之威与极道幻器气息共鸣,四方天幕内缓缓散发出强大的阵势压迫力。
兽神成为了幻器内的“灵媒”,与极道幻器之威相互增益,使北天苍茫雄壮,南天烈焰焚天,东方神圣辉煌,西天黑暗无垠……
呈现出四项极域的传说禁阵之势!
一股封印之息压顶盖来,甚至威力丝毫不逊色于化龙血池初开的威能。
在场的所有人很快就明白了六道仙尊的想法,他是想效仿四宗太尊创造化龙封印的先例,以极道幻器和强大的兽神将血魔及魔云余党一并在此地封印!
“好可怕的气场!”
遥看矗立于髭蟾头顶的六道仙尊,所有人情不自禁地发出这样的感叹。
连如此惊人的封印大阵都瞬息筑就,此时已经无人再相信血魔可以逃过这场死亡的宣判。
“怎么办?我们到底要不要出手?”
远离战场数千里外,有五位一直收敛气息默默观战的神秘人物。
只见一个身材略胖者侧头对为首束目之人迟疑地问道。
毋庸置疑,这五人就是自雷界而出的五位远古大能。
还没有等夜行者发话,站在一旁的绝心就双手抱胸地嗤笑着对王道人说道:
“出是可以出手,不过出谁的手?”
绝心略微带着调侃之意的反问立即让有些焦灼的王道人沉默下来。
的确……在雷界的时候,他们因为妖娆的缘故,看到了血十三不为人知的一面,但同时,杀友之仇仍在,当年血魔在雷界嚣张激战的场景也历历在目。
都说眼见为实,但摆在眼前值得琢磨的真实真相实在太少。
他们既不想冤枉了好人,也不想一不小心放纵了人间恶魔。所以他们一早就来到此地,却漠视妖娆的艰难挣扎……迟迟没有出手。
在最后决定前,他们保持中立的态度。
“哎,老伙计们……难道你们在雷界这么多年,还感觉不到么?”
就在绝心与王道人相互对望之际,夜行者却长叹一口气,而后高高地扬起自己的头。透过他那层层包裹的束目带,仿佛有两道可以洞穿一切的炬火光芒自他眸下迸射而出。
“魔族一早也来了,只是他们也在观望,他们……到底在观望些什么呢?”
夜空的叹息,立即在其它四人心中投下了巨大的阴霾,之前魔族涅就救过妖娆,现在魔族大军已至,难道,是来援助血十三的?!
有亲爱的经常问能不能恢复上午九点更新…我试试这几天能不能调整回来…咳咳…给我几天时间。一天真的写不多…都是裸更。
☆、113:你……自由了!
虽然此时依旧无法笃定血十三是善是恶,不过五位远古大能绝对会保妖娆安危,他们只是在观望……观望六道仙尊的碾压是否能逼出血十三的真实面目,以及时时防范蛰伏于云端下那些沉寂了许久的魔族大能的动向。
也许魔族到来的迹象,只有远离战场纵观大局的五位远古大能察觉。
对于置身在战场中的妖娆,血十三和六道仙尊来说,他们眼里通通只剩下对手的死活。
四项极域的封印之阵初成时,血十三与妖娆立即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封印之力当空罩来,妖娆的皮肤开始寸寸龟裂,啪嗒试图在妖娆体外凝甲保护,只可怜水晶铠只出现一瞬,啪嗒立即重伤陷入昏迷。
也许足以抗衡这狂蛮巨力的只有妖娆丹田内自发激出的六枚灵珠,还有血十三在化龙血池内淬炼过的焦炭一样的身体!
只有暗灵珠对血十三表示出极度亲昵的态度,其它五枚灵珠迫于极道幻器和兽神的压力,只能贴在妖娆皮肤之外,结成一层薄薄的保护层。
“小珠子的结界不错。”
血十三伸出干枯的手指弹了弹漂浮于眼前的暗灵珠,而后伸手将妖娆一把推出十米。
“丫头,攻那火鸟。”
六道仙尊的封印阵初成之际,有眼色的人就看得出来毕方火鸟驻守的西天是最薄弱的阵眼,所以血十三与妖娆都打定主意以此做为突破口。冲出六道仙尊布下的死亡大阵。
其实六道仙尊自己也知道手中阵势缺少的是什么东西,可是此时并没有任何幻器足以弥补岐连钟缺席的遗憾。但有其它三件极道幻器以及四方兽神,六道仙尊同时相信不完整的阵形也足以碾压已经黔驴技穷的恶魔师徒二人。
位于毕方两侧的白泽与蚺蛇稍稍向南天合围,二兽二器的强大威压瞬间弥补毕方气息的不足。
乍看之下,四项极域之阵毫无破绽,滴水不漏。
而血十三此时手里的噬魂枪业已完成了它的所有使命,开始一点点在血十三手里化为尘埃。它虽然是远古魔祖的幻器,又经过血十三的淬炼,但毕竟已经经历时光荏苒和巨力腐蚀,它的威能,只能全力发动一次。
挑破六道仙尊的额头之后,它再也承受不了血十三霸道至极的灵气,走到了它终结的那一刻。
妖娆心里舍不得噬魂,却也没有时间为噬魂之殇而难过。在六道仙尊等人张开召唤阵的同时,妖娆足下就已经张开了三枚巨大的召唤阵。
黑暗兽神小白虽然没有原始太尊的白泽圣兽那么威武强大,不过它依旧在冲出召唤阵的第一时间选择了白泽为自己的对手。
在神渊塔和白泽联合散发出的神光之下,还未冲入白泽百米之内,小白漆黑油亮的毛皮上就开始无声地绽开道道血痕。
“你太弱了……黑暗生灵。”
白泽张开它睿智的眼眸,只不过微微抬起前肢,神渊塔上万重塔身内就迸射出灼热的圣光将小白包裹……
光暗相克,对于无法力压白泽的小白而言,光系神罚是对它身体的最大伤害。
而未完全进化的八岐刚从召唤阵内升起的瞬间,四枚扁平而巨大的蛇首就立即被盘踞于八荒星图内的蚺蛇之尊看中。
“没有想到,初元世上还有八头蛇的后代存在,只可惜还是个孱弱的幼生弱兽,我可想跟成年八岐淋漓一战呢!”
蚺蛇之尊吐出长长的红信,阴阳怪气地笑道。
也许在它眼里,四首八岐,早就如同死物一般。
除小白和八岐,还有一枚最巨大的召唤阵一直在妖娆脚下忽明忽暗地闪烁。妖娆知道原始太尊以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方式将炎凰于异度空间内重伤。
也许此时的炎凰早已经陷入休眠,也许它身上的伤比她想象的还要沉重。
但她此时不得不召唤它……
“求求你……炎凰,出来吧!”
站在肆虐的狂风中,妖娆双手合十,默默于心中祈祷。
此时她与炎凰之间的心灵联系极为细微,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呼唤是否已经传入沉睡的炎凰耳内。
同时张开三枚兽神之阵也令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她依旧默默地祷告着,希望兽神能听到她虔诚的声音。
“两只兽神!她还只是天人五衰!太逆天了!”
就算世人传言六道仙尊手里契约着两只强大兽神,但事实上也没有人看见过六道召唤除髭蟾之外的第二尊巨兽。
而妖娆却以事实证明,她的身上,背负着远超众人想象的兽神契约。
“她还妄图召唤第三只兽神……老夫打赌,一旦第三只兽神出世,她的气海立即会被吸成干!”
也许是出于赞叹,更多地是出去嫉妒和疯狂,无数老者撕心裂肺地叫道。
“妖娆魔女到底得到了什么机缘,为什么三种不同的兽神都会心甘情愿被她契约?妖法!妖法!”
天空中的惊叫和叹息声连成一片!只不过妖娆此时全然听不见,她甚至看不到站在自己身后血十三骄傲的目光,她只在一心等待炎凰的回应。
轰!
突然之间,妖娆的眼底只剩下咆哮奔腾的烈火,而后她的精神力就立即无法阻拦地疾速向寰宇之外飞腾而去!
“通通通……通灵!”
妖娆顿时惊愕地张开自己眼,实在难以想象,自己居然又一次进入了炎凰的兽神领域……上一次来这里,是多么久远的事情了?只有在第一次和炎凰契约,还有将炎凰的魂灵释放出万兽墙的时候,她才有幸来到了这任何人都不得踏足的兽神净土。
可是现在召唤炎凰,她的精神力为什么再一次来到了这里?
就在妖娆焦急并疑惑的瞬间,她的鼻腔内突然嗅到了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气息。眼前曾经刺目的烈火,此刻通通变成扑天盖地的鲜红!
那些粘稠的液体甚至在她足下缓缓流淌,发出汩汩的滞留声,让人瞬间心如刀绞。
“炎凰?!”
妖娆小心翼翼地问道,咬着自己的嘴角,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妖娆驻足不前,有些踌躇之际,一声惊天动地的愤怒咆哮声突然在耳侧爆响。
“人类都是自私而且无情的!臭女人,你这么果断地要求我代你去死……你与那些为了追求强大而不断牺牲自己同伴的人类败类有何不同?”
一枚明黄的眼,突然在滚滚赤血中张开!
因为眼角挂着粘稠的鲜血,愤怒的兽眸内布满手指粗细的血丝,所以乍看之下,过于触目惊心!
但妖娆很熟悉这双眼,因为它属于炎凰,她曾凝视无数次。
完全不知道召唤炎凰并进入炎凰的幻兽领域会遭遇如此充满愤怒的质问,一时之间妖娆都极难切换自己在战场上厮杀与在炎凰领域内被突然唾骂的身份。
所以足足呆滞半刻,妖娆才张开干涸的唇,有气无力地回答。
“我……我以为,自打你我签订契约的那一刻起,只要我身死,你也会同时陨亡,所以如果我面对的是即将陷落于地狱的厄运,那么邀请你一同奋战甚至死亡,都是你心甘情愿会做的事情。”
比起与敌人对战,妖娆第一次觉得被生死与共的朋友质疑和逼问,才是世上最痛苦的事情。所以回答炎凰的时候,妖娆难以抑制苦涩在嘴角蔓延。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被掏空了。
“哼?心甘情愿?老子本来心甘情愿在这里睡觉,要不是被你召唤,老子会搞成现在这浑身是伤的样子?”
啐了一口血,炎凰继续冷冷喝道。
“所谓心甘情愿,那都是鉴于你我之间签订了契约的情况之上,若你在死亡前解除你我之间的契约,那就算你死了,老子也能活!”
炎凰的吼声如奔雷般在妖娆的耳边轰鸣。震得她身体瑟瑟痉挛。
虽然炎凰之言无情无义,不过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正因为已经被绑在了一起,所以才不得不一起拼命是吗?”妖娆咧开抽搐的嘴角,像哭一样笑道。
“我明白你的心意了,我们……解除契约吧。”
挺直脊梁,妖娆不想多语,虽然她知道炎凰兽神领域内的时间流速与初元不一样,她在这里停留一日战场中的时间也未必流失一秒,但她已经不想继续这沉重的话题。
纵然知道失去炎凰,自己的战力将大幅度降低,但妖娆也的确不想强迫一个故友在不情愿的情况下与自己一同死去。
这点尊严,她还是有的。
“这样最好!”
重伤流血中的炎凰立即喜滋滋地眨眼睛说道。
妖娆不再犹豫,立即张开自己的灵气,伸手对着自己眉心狠狠一击。她的眉心内有一团炎凰赠与的火……那便是她和炎凰之间契约之力保存的核心。
随着重击,妖娆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而后自己心底一道很深重很温暖的联系便突然断裂了。犹如尖刀活生生地从她身体内剜去一团鲜肉,痛得几乎不可自持!
噗!
狠狠吐出一口鲜血,妖娆这才踉跄从伏腰状态重新站直。
澎湃的炎凰白焰立即从她身体各处飞腾而出,像是厌弃她已经破败并带着死亡之息的身体一样,急急回到炎凰的翼下!
没有了炎凰火息的保护,妖娆顿时觉得炎凰领域热得快要把自己融化,她很累……很想立即逃离这里。
这里的火,是她的一个噩梦!
再次看了目露喜色的炎凰一眼,妖娆默默转身离开……只不过她心中没有怨恨。如果炎凰此时能听到妖娆内心的声音,它一定只能听到妖娆对它的放手和祝福。
“离开我,活下去吧……坏脾气的火鸟。”
这是妖娆此时唯一思考的事情。
“等等!”
就在妖娆转身之际,身后突然又传来炎凰的声音。
“你要成全我,就成全个彻底吧!”
炎凰突然提到了一个莫名奇妙的话题。
“妖娆,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兽神比你们人类强大百倍,却依旧整个兽族都必须在合适的召唤师脚下臣服膜拜吗?”
“那是因为在你契约我之前……不,在我出生之前很久远很久远的年代,我们兽族中最顶极的存在们就通通被不知名的力量设计,世世代代供人族后裔驱使……”
“我们只能通过人族召唤师的力量,才能摄取天地灵气壮大自己。这就是为什么龙族脱离人界这么长时间,依旧渴望被强者征服,令龙王血脉觉醒,晋升龙神!”
“你虽然捏断了与我之间的契约,但百年千年之后,依旧会有与你一样的人族召唤师站在我的面前,夺走我的契约,然后带我死亡。”
“为此……我炎凰不愿!”
“把我彻底解放吧!”炎凰盯着妖娆的背影,语气中甚至带着那么一点点恳求。
听到炎凰寂寥的声音,妖娆又想到了炎凰被囚于万兽墙内的窘迫。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
“这世上,谁是真正的自由呢?”
她虽心境逍遥,也难免被对师尊的情谊所缚,明知死路,依旧一头撞入。
炎凰虽然强大,但除了契约束缚它,还有莫名的力量在压制整个兽族。
“如果我要死了,至少……让一个能获得真正自由吧。”
这么想着,于是妖娆转过了身子。
“怎么成全?”
四个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炎凰就知道妖娆必会有此一问,立即欣喜地大叫道。
“推开那道门!”
火浪卷着浓烈的血腥之气退散,炎凰让开了它那偌大的身体,而后在妖娆从未发现的一片黑暗旷野之内,突然出现了一道布满符纹,无比精致的巨大门扉。
在看到巨门的那一瞬间,妖娆突然感觉到了漂浮于冥冥之中的一股力量,它无声地隔绝了什么本应存在于炎凰身上的生机和火威。
正是因为一直背负着这扇巨门,所以炎凰永远无法反抗有实力并想契约它的人类。
“快!快!快!这门只有契主自愿解除契约后的一柱香时间才会出现,不需要什么力量,你只要答应它的要求,它就放我自由!”
炎凰焦急地催促着妖娆靠近。
妖娆一步步靠近炎凰身后之门,在巨门之上,她没有感觉到半点邪恶的气息,相反……她依稀看到了天威。
此门上漂浮着一股跟雷劫类似的气息。令妖娆立即想到了创造这个世界的神明。
也许自世界伊始,所有的规则就已经被造物主定下,包括生老病死,包括强者渡劫,也包括兽族被人类驱使……
现在是要打破这些规则中的一项么?
妖娆把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放在了巨门之上。用尽自己的力量想将它推开……可是无论她如何用力,就是无法撼动巨门半分!
她的手,像是贴在根本没有门缝的高山山壁一样。
骨头生痛。妖娆停下来换了另一只手。
“我希望,给我曾经的幻兽……自由。”妖娆这一次没有再用蛮力,而是下意识地于心中呢喃。
“很少有愚蠢的人会这么做。”
突然,巨门之后,传来了一道飘渺的声音!
那突如其来的声音简直把妖娆吓了一大跳!那应该不是人族古语或者人族现在的通用语,明明传入耳中的都是生涩不懂的音节,但是却出人意料地那么容易理解。
这是一种极诡异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之后,妖娆继续在心中回答:“我愿意。”
“如果放它自由,以后任何人族后人,都不能以自己的意愿来契约这只兽王中顶尖的存在了,你这样做,对后世会造成极大影响,想要达到目的,你必须付出代价。”
听似慈祥但又无情的声音并没有喝止妖娆要做的事情,只是平静陈述着继续此事的恶果,以及妖娆将要承受的代价。
“我要付出什么?”
妖娆撇撇嘴问道。
“阳寿。”
“多少年的阳寿?”
“一年后,你所有的阳寿。”
虽然看不到说话之人的脸颊,但妖娆此时似能感觉到对方若有若无扬起的微笑。
看来每个想要换得幻兽绝对自由的疯子们都需要付出不一样的代价。无论是涅槃者,五衰者,还是战神……只剩下阳寿一年,其后的所有生命,通通变成代价被巨门收走。
好凶残的代价!
若是只有几百年阳寿的战神强者也罢了,也许一年之内他们还有晋升的机会,但是对于天人境的大能,有时千年都不一定触及晋升的天道,只剩一年阳寿,与直接剥夺其生命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像这种根本无人知晓的隐秘,一般战神如何知晓?能契约炎凰这等兽神并被要求解放自由的……只可能是天人境以及更强大的存在吧?
“哈哈哈哈哈哈!”
妖娆听罢,突然纵声狂笑!
没有炎凰的帮助……只怕自己今日已经逃不出六道仙尊的碾压……一天阳寿对于自己来说都是奢侈的,又何吝惜一年后的生机。
“你要……给你就是。拿走吧!”
妖娆利落回答道。
门后的声音一滞,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不过一瞬之后,妖娆就感觉到了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抽离的感觉。
而后……手里的门,打开了。
“给你自由。”
“好好翱翔。”
甩甩生痛的手,妖娆头也没回,闭上眼睛,脱离了炎凰的通灵领域。
所有注视妖娆的人,都看到她足下的第三枚召唤阵中始终没有兽神升起,并且在须臾之后,完全黯淡下来。
众人立即幸灾乐祸地大笑道。
“老夫就知道,第三兽神是召不出来的,看那妖女的生灵,瞬间枯槁了不少嘛……哈哈哈哈!”
这些嘲笑声,妖娆也听不见,而是在回神后的第一秒,立即向八岐与小白讯问道。
“小八,小白,如果我解除契约,你们能逃出去么?”
“什么?主人?你要解除契约?我不要!从战场逃走!我还算什么男人?”被白泽挟制的小白立即挺身站起,气乎乎地说道!
“我也不要离开!我不知道离开以后去哪里……不要不要我。”八岐差点哭出来。
“谢谢你们。”
妖娆挠了挠头发,终是长舒一口气,只要自己没有违背小白和八岐自己的心意,她才能安心作战。
“丫头!你!”
血十三似乎看出了妖娆阳寿的瞬间流失,这干枯的老人顿时愤怒地咆哮起来,可是就算是无所不能的血十三也完全看不出妖娆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没什么的,师尊。”
妖娆一把祭出枯骨王座和座下骸骨巨兽,将血老头推在座上,这才抽出朔月,眺望与自己对望的毕方及髭蟾。
“困兽之争,不过让你再挣扎片刻……”
“本尊虽然有大半力量仍在封印期不能使用,但依旧足以将你血魔师徒二人斩杀于此。”
看到八岐努力催生第五兽首,黑虎在神渊塔下奋力厮杀却更染血色,六道仙尊摇摇头,催促髭蟾向妖娆与血十三碾压而去。
“怎么还不来?”
此时的血十三,终是露出担忧的神色,以余光焦灼环视苍穹。
就在他那浑浊的眼不断探寻天地之时,天空突然被烈火撕开了一道恐怖的大缝!
而后在任何人都没有看到召唤阵的情况下,如暴雪一般的倾盆火雨急急落下!
只见大地开始沸腾,那些被掩埋于战场之下的化龙煞火一簇又一簇地拔地而起,遍地开花,好像刹那间火神从地壳深处苏醒,同时唤醒了焚尽天地万物的火!
地火朝天狂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令人肝胆俱裂的火元素风暴!
而后……镇守南天的毕方火鸟……突然怪叫一声,号称永恒不灭的毕方火,瞬间收敛……露出毕方没有羽翼遮蔽的丑陋*!
咿!
一声悠扬长鸣!
一只世人前所未见之火焰炎凰从天而落,纵长千米,尾翼甚至蕴藏千种异火,从红到黄,从黄到青,多青到紫……由紫入白。
七彩斑斓,在天空如虹霞一般存在!
“那是……妖女的兽?!”
原始太尊一阵痉挛,他似与妖娆的火锅鸟兽在幻兽领域内一战,他的五感曾经碰触过一只火兽,但眼前的这只,虽然伤痕累累,却又依稀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
极强大……强大中带有一股任何人都无法驾驭的逍遥!
因为这奇怪的火鸟,并没有吸取在场任何人的灵气,就自由地吸取和驾驭天地烈火!若它为人形,甚少达到人族涅槃大能的境界!
------题外话------
今天六千,本来拆开就能把明天的更新时间调整到九点,但想想如果卡在炎凰“反差”上,估计会让人吐血。
请相信我,每个作者都希望读者以最好的感官看文。有一个人说卡着不舒服,我就会忐忑,有一个人说下午更不开心,我就会尽力改时间。
也请体谅我,写作不是公式化工作,而是天天的创造,我需要的是安静和关爱。所以那些以订阅来支持我的人们,如果对于数字不满,请微微看在每一个女人都要生孩子的份上,默默养文或者弃文,对我倾述字少而无趣,不想继续观看者,着实对我加更有害无益。也请所有人体谅文下不断为我呼吁看正版的亲爱的管理者们,因为她们很爱我,不要去中伤她们。
☆、114:越王令
那是炎凰!
纵然妖娆从来没有见过炎凰这种全新的形态,不过把那鸟烧成灰,妖娆都认得它!
“我靠!你这臭鸟……怎么又回来了?”
此时妖娆真想把指向毕方的朔月,直接丢到炎凰的脸上去。不过嘴上虽然骂着,但炎凰还肯出来,其实她眼眶早已漾起层层水雾,激动得小脸通红。
“不要生气嘛……刚才开玩笑的。”
炎凰坑爹的回答差点把妖娆呕死,哪有在关于生死之际开这种玩笑的?
“刚才那是‘越王令’。”
严肃起来后炎凰昂着头,直接把自己的声音传到妖娆心田里。
不过它提到的“越王令”对妖娆来说依旧是一个极为陌生的名词,好在炎凰很快便有所交代。
“当初我被万兽封印,也跟兽界传言我得到了一枚‘越王令’有关。”
“你看到的‘门’便是‘越王令’幻化。王令的传说自古于兽界代代相传,不过从来没有兽族亲眼见过‘越王令’,我也是偶然得到王令并研究了多年才确信其不是赝品。”
时间紧迫,炎凰交代得极为言简意赅。
“也许限制兽族力量的创世神,在定下人族契约兽族的规则之前出于一分怜惜便留下了几枚王令,凡是有缘得到王令又满足王令要求的兽神,便能打破成长极限,不再需要人族召唤师的灵气来维持自身生长和修炼,从而实现……超越王的存在。”
说着说着炎凰便把它湛湛的眸光投向妖娆脸颊。
“王令要求,在兽神背叛契约主的条件下,契约主还心甘情愿……放其自由。”
真是凶残的王令!
这哪里是创世神的怜悯?分明是恶趣味的玩笑吧!一则要被背叛的契约主傻不啦叽放幻兽自由!二则要人牺牲阳寿至只剩一年!
世上去哪找这样的白痴?除了妖娆这傻子,难道亿万年来还能有其它兽神成功打破规则?
不知道有没有先人曾经做过这等蠢事,反正炎凰这次是得到了最逆天的逍遥!
“妖娆……”
炎凰第一次以如此温柔的声音对妖娆说话。
“第一次看到你,我便觉得不同,虽然你当时那么弱小,但是你骨子里有一股特殊的傲气,在那个时刻,沉睡于我心中的弦便微微触动。当时我开玩笑地对自己说道:哟,也许这丫头面对背叛,也绝不会哭哭啼啼……”
“越王令本就是创世神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玩笑,但是凡事都有意外,你就是我的意外,事实证明我没错!”
炎凰的火意将妖娆轻轻环绕。
“我回来了,再也不需要你的灵气,超越规则,老子是这世界的火王!无论有没有契约的束缚,我陪你!”
“你你你……你回来了?!”
“回来了”这三个字狠狠地击中了妖娆的胸膛,就像失去的最珍爱之物又原封不动地失而复得一样。
所以妖娆此时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澎湃的热流,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般泪流满面。
不过还没有等她眼泪从脸颊滴落地面,炎凰坑爹又得瑟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于耳际。
“当然……哇哈哈哈哈,不过没有契约束缚了,你要对老子好!要赞老子厉害!要让老子做兽兽老大!不然老子一不开心就能飞了,你找都找不到!”
“呃……”
炎凰极为嚣张的大笑差点没一口气把妖娆给憋死!好不容易再建立的好感再次崩塌。
“混蛋!”
感动的泪水瞬间蒸发,妖娆顿时睚眦欲裂。
“我怎么认识这么不要脸的东西?我怎么认识这么傲娇又臭屁的家伙?”
把牙齿崩得咯吱作响,妖娆甚至感觉到炎凰落井下石之嚣张,不过好像……炎凰一直就是这种嘴上没毛,又经常乖张任性的家伙。
“对对对!还有还有!你要是不小心挂了,我也不会跟着一起死,到时候我还能给你收尸,或者滋养个百年千年的再给你报报仇,你看没有了契约多好……老子顿时用处又多了许多!哇哈哈哈哈,夸我,快夸我!”
红着脸,炎凰侧头对妖娆眨眼,长睫毛吧咂吧咂……好像是在等待夸奖,而灼热的火羽,更是扑天盖地落下。
“死你个头!要死也是被你坑死的!还我阳寿!”
妖娆的悲鸣声在天地激荡。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放炎凰自由是一个极为错误的决定,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闻不问地拖着它!拖着这臭屁的家伙……一起死!
“啧啧,不要焦躁嘛,我又不是没有见过你变态的晋升潜力,一年半载的,在你血师尊的指点下,你难道连五衰巅峰都越不过么?”
炎凰不紧不慢地回答,其实心里一点也不担心妖娆的阳寿,在它意念中,妖娆的尽头绝不在天人境,纵然失去所有阳寿,只要给她一个过渡时期,她日后一定是能把涅槃大能通通踩在脚下的女帝!
它能得到越王令,无尽的岁月里,就是在等待像妖娆一样的主人。
其实心里那么那么喜爱她,但这话炎凰嘴上绝对不会说出来。
“那你……也得让我活过今日!”
瞪着双眼,妖娆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道。
“这个简单!”
炎凰的啸声瞬间轰破云霄,震得天地飘摇!
化龙血池是最适合炎凰的战场,虽然它刚摆脱召唤师的契约束缚,还没有从天地汲取足够多的能量,但是化龙血池原本就是火煞之地,那些流淌于地下余焰未尽的野火,通通是炎凰最好的武器!
“滚!无毛肉畜,也敢浊本尊的眼!”
在地火疯狂拔地而起的瞬间,炎凰舞动自己的双翼对着南天隆隆咆哮!
嘶……
毕方吐血。
兽火已经被严重压制的毕方火鸟立即在天空中狠狠地缩成一团,骨碌骨碌滚出百米!
只见这镇守南天的兽神张大鸟嘴想要喷吐火雾,结果咳嗽了半天半点火星都未迸出,只有一缕萧索青烟自咽喉深处袅袅升起,那殚精竭力的模样让人觉得可怜。
明明是震慑一方的兽神,在炎凰的嘴里却变成了“无毛肉畜”,无奈炎凰对火元素的掌控力最是强大,所以白泽圣兽,蚺蛇之尊,髭蟾兽神和毕方火鸟之中,毕方的战力被瞬间削弱得最为厉害!
有火而不能使用……火兽神威如何发动?毕方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它感觉得到,眼前的火焰炎凰仿佛根本不似这个世界的存在!
六道仙尊的阵形立即被炎凰打乱,就连与小白对战的白泽圣兽和与八岐撕打的蚺蛇之尊都不自主抬起头来,目光射向炎凰的身体并湛湛发光!
“它……超越了!越王令,果然是存在的!把王令给我!”
瞬间,六道仙尊的足下传来剧烈的颤抖,一直沉默的髭蟾发出虎啸般嘶吼,甚至在六道仙尊未传达指令的瞬间便疯狂地向炎凰飞扑而去!
巨大的髭蟾,身体跨过苍穹,直接遮蔽了天外之光。
凡是存世年月超过数十万年的古老兽神,都曾在儿时听过越王令的传言,只不过从未有人见过,也便从未有兽真的超越规则。
但现在见炎凰现身,不再需要契约主的召唤,它对天地灵气与火元素的掌握,灵巧自如到骇人听闻……髭蟾便知道了,越王令这等逆天的东西的确存在!
六道仙尊双眸紧缩,虽然他亦不知道众兽们口中的“越王令”是什么东西,不过以他敏感的神经,早从炎凰不同寻常的火元素驾驭力和髭蟾的态度上感觉到了“越王令”的不凡。
也许这就是他实力近一步提升的契机!
贪婪一时之间在六道仙尊的心底迅速扩大,只不过要是此时众兽和召唤师们都了解越王令自炎凰使用后便直接消失,再也不可能重现人间后,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如此兴奋期待?
“不能再拖沓了。”
六道仙尊伸出双手,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他仿佛像是在脱衣服,将胸前和背上的什么东西撕开,只不过以众人的肉眼与神识完全看不到被六道仙尊郑重握在手中又层层剥离的东西到底所谓何物。
其实六道仙尊虽然愤怒于妖娆与血十三驳了自己的面子,但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因为需要挽回面子而自残修为。
六道仙尊的修炼方式极不同于寻常,于常态之下,他的大部分实力都处于被封印的状态,对外号称灵体不屑沾染世俗,但只有极为熟悉他的人才知道,六道仙尊的大部分封印力量都转移到他身后的六种天地异相中加速修炼。
所以某时他会在世人面前呈现出实力不足的状态,不过一旦真正触怒于他,他便将打破修炼既定的时间,随时打破封印状态,到那个时刻……才会出现最强大的六道!
随着六道仙尊一层层脱衣的动作,他散播于天地之间的威压便开始疯狂飙升!
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到了自己灵魂战栗的声音,而自六道剥落的透明物体上,突然绽放出光怪陆离的斑纹。
像是一张巨大而又滑腻的丝绸溶入水中,无声散播于方圆百里的天空。若有若无,忽明忽暗……
而后有人惊悚地看到了,一双镶嵌在空气中好似与这个世界所处空间完全不属于一个平面的迷幻兽眸。
------题外话------
伦家昨天傲娇了啊。感谢亲爱的们的支持和留言…一股暖流轰然击中我心!
废话不说,明天上午九点更新。
☆、115:神袖与火王
“那是什么?”
步入涅槃境不长的归元老头还是第一次看到六道仙尊处于这样的状态之下,曾经人称六道仙尊为涅槃最强,他似乎还有些不明白,但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确在六道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撕裂灵魂的恐怖杀意!
杀意冰冷入骨,好像战斗进行了这么久,六道仙尊才第一次发威,并毋庸置疑地向在场所有人证明,他比所有人……强太多!
“六道……果然还是那个六道啊。”
原始太尊嘴角依稀荡漾起苦意,压低了嗓音回答原始太尊的讯问。
“与血魔一战,最多在六道身上多添加一道光环,他身上的光环太多,根本提不起兴趣。而那强大的炎火兽神出世,身上带着令召唤师们更强大的契机,所以直到现在,六道才真正觉醒。”
对面这样不问世事,一心求强的六道仙尊,原始不知道是欣慰还是遗憾。
“那个……那个呢?”
归元太尊似乎还不满足,指着漂浮在半空中,似雾似丝锦的那团异物呢喃道。
“那是六道的第二尊兽神,几乎没有人知道此兽的能力和战斗方式,因为往往它一出现,战斗就将立即终结。老夫只知道它的名字,大概是叫‘神袖’吧。”
好变态的六道仙尊,居然把自己的第二尊兽神当成衣物穿在身上!
“神袖”也只是外人对六道仙尊此兽的一个代号,因为细细端详,它的确如同丝锦材质的巨大衣袖,在半空中徐徐飘扬。
看似唯美而没有攻击力,但是不断变幻的色泽的确又带给人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忌惮,仿佛自异度时空伸来的神王衣袂。
“神袖”顷刻便滑行至南天,填补了毕方退后所露出的阵法空缺。
而且在靠近南天的时候,“神袖”恍若无意地掠过毕方的身体,好像空间切割一样,毕方火鸟的前胸立即齐齐被“神袖”切去一层皮肉!
残忍,霸道!
鲜血登时挥洒于天际,毕方火鸟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族大能不寒而栗!
“袖儿,胡闹!”
六道仙尊皱着眉头佯怒地吼了一声,却并没有以实际行动阻止“神袖”的张狂,其实六道仙尊略带得意的语气业已说明,他的这尊诡异兽神历来就是如此秉性。
就连毕方的主人良山都没有出声,只是黑着脸立即将毕方收回召唤阵内,他感觉得到毕方与神袖之间质的差别,如果惹得神袖发威,只怕毕方瞬间就会被其凌迟成漫天血雾!
归元太尊一头一汗,这次才亲眼得见六道仙尊的狂妄和不近人情,他在心中深深感谢原始的忠告,不然也许此时被神袖吞噬的,就是自己那只珍贵的半步兽神伙伴了!
神袖一出现,炎凰便立即被其威压吸引,熊熊烈火自炎凰身侧爆发,有红有青有白,火舌都向神袖所在的方向所指,炎凰身上的每一根神经此时都绷得如同待发之弦!
火意对上玄妙的掌控空间奥义之兽,一时之间,真的难以判定谁强谁弱!
反正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剑拔弩张之息,所有围观者都难以想象二兽之间能迸发出如此恐怖的气场。所以众人的步伐一退再退,谁也不想被不长眼的风暴波及!
神袖不甘炎凰挑衅,刹那发散出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小丝线向炎凰探去,这些看似微小的轻丝,就如同时空经纬一般,一旦束缚对手,便能毫无悬念地轻意将对手切割!
六道仙尊睨着眼眸,不信自己释放“神袖”无法克制炎凰。比起在初元幻界名声在外的各种传说兽神,六道仙尊觉得自己的神袖并不逊色于其中任何一个!
果真如六道仙尊预计,神袖的细线延伸入炎凰火海深处并不受火焰侵蚀,却诡异地切断了各色跳动异火!
众人只见第一次有物体能斩断火苗,并让一簇簇带着平直切口的火团由天空掉落,极高深的空间切割奥义!
“的确是奇怪的对手!这到底是什么物种?”
炎凰自己心中也是一惊,甚至于根本回忆不起兽界中何时出现了如此不同寻常的妖物。
炎凰虽然与神袖的初次交锋有些不顺利,但他也并不心急,而是极有套路地与神袖迂回消磨时间,以便自己有更多机会看透对方弱点。
不过显然在场的所有敌人不会给炎凰充足的备战准备,因为在场的白泽圣兽,蚺蛇之尊,髭蟾兽神都受到了炎凰与神袖威压升高的刺激,纷纷激发身侧极道幻器为自己助阵,一同向炎凰扑来。
阵法虽然残缺,但同在阵中的妖娆,血十三,炎凰立即受到极大封印力的镇压。
坐于枯骨王座中央的血十三,就似那森然白骨中唯一一副漆黑的尸体,根本没有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有半句评判。也许这疲惫的老者,在此惊魂动魄的战斗中……又坑爹的睡了过去。
“老大救我!”
“哎呀妈妈!”
浑身是伤的小白与八岐迅速向炎凰靠近,听到炎凰与妖娆对话的小白甚至极没节操地直接对炎凰叫起老大。
其实不是小白不尽力,只不过就战力来说,他原本就逊色于白泽圣兽,再加上对方有极道幻器助威,碾压他不过是时间问题。
本来只想一心和神袖争个高下,但小白那声“老大”叫得炎凰心花怒放。
既然小白都诚心诚意地开口了,那他也得大发慈悲地保护自己小弟不是?
一下子,炎凰眼中的敌人,由一扩大到四,对,还要加上三尊迸发强大威压的极道幻器!
蚺蛇之尊可是看准了机会,它才不想把所有功劳都让给那看上去娘娘腔的神袖,所以一靠近炎凰的身体,它便立即找准了一个刁钻的角度向炎凰腹下撕咬而来。
只要是幻兽,就有皮肉,哪怕炎凰浑身负火,咬碎他的内脏,他一样得死!
“幼稚!这种低极攻击也能难倒老子?”炎凰以自己的余光看到了蚺蛇的攻击,但他根本不屑一顾。他又不是死物,轻轻一躲难道还能给蛇咬了?
就在炎凰甩起头顶绚烂的火翎之际,北天盘古大印和西天八荒星图却同时散发出极烈的光芒!
只见星图上,突然群星旋转,那些以单调轨迹旋转的群星中央立即散发出一股魔魅的力量麻痹着炎凰的神经。
像是被灌入烈酒,炎凰瞬间有些头脑发晕。
而盘古大印依旧以它最朴实的镇压之力笼罩炎凰身体,纵然无法完全限制炎凰的行动,但也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对他造成不小影响。
炎凰没有想到这便是四兽三器的联合绞杀!
既有神袖丝线干扰,又有两件极道幻器的阻拦,顿时令蚺蛇之尊“低级”的攻击变得无法躲避!
“哎呀!”
就算炎凰此时意识到自己因为刚刚成功打破规则得到自由才太嚣张,却已经为时已晚!
“丫的!用个伤口换个教训吧!”
拼命顶起压在背脊的盘古大印,炎凰试图尽力躲避蚺蛇的攻击,不过就在蛇口已经探入烈火的瞬间,一道幽蓝的微光突然伸入炎凰与蚺蛇之间,而后轻轻盖上了蚺蛇之尊布满毒牙的血盆大口!
身为一位驾驭战兽的召唤师,妖娆直接冲到战场最激烈的交锋点上,并用自己的时间领域为炎凰换来一次绝妙的脱身机会!
“是你给我收尸,还是我给你收尸?”
握着朔月,长发随风魔舞的妖娆一脸肃杀,一边对定身的蚺蛇重踢一脚,一边翻着白眼向炎凰揶揄道。
好恐怖的力量!
虽然幽蓝领域作用于兽神身上,时间是极为短暂的,但妖娆恰到好处的一脚,却直接将刚回过神来的蚺蛇之尊远远踢出炎凰近身处,让炎凰腾出身来。
比起一般不愿直接参与战斗的召唤师而言,妖娆就像是一头高雅文士中的小野兽。
“嘿嘿嘿嘿嘿嘿……”
炎凰笑得挤出牙龈,的确是深感自己之前太过得瑟。
“所以你不离开我,我不离开你嘛。”
厚脸皮的某鸟,立即换了说辞,而且对此战的态度也开始严肃起来。
“混……”
被妖娆踢得头晕脑胀的蚺蛇之尊,实在无法容忍渺小如沙的人类把自己尊贵的头颅敲出一枚大包,所以立即想吼“混蛋”二字。
可是他刚一抬头,就对上了炎凰由玩乐倏转为愤怒的明黄鸟眸,骂声立止!
“那是多么可怕的眼啊!”
蚺蛇之尊最后的一句自己能记忆的叹息,便是这样一句话。
炎凰那愤怒的眸子里仿佛蕴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让蚺蛇视线相接便立即移不开眼眸。
轰!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爆炸,而后一股极为骇人的灼热便从血脉深处燃烧起来!
蚺蛇之尊没有移动,而四周的人们却惊恐地大叫起来!
“天啊!火!火!火!有火从蚺蛇之尊的肚子冒出来了!”
所有人看到的,是一条由青变红的巨蛇,原本青白的蛇腹,像是突然有异物欲从腹下探出,先是高高鼓起包状物体,越撑越薄的皮下依稀闪动红光,而后蚺蛇之尊的整个身体便莫名其妙地燃烧起来了!
这恐怖的一幕,立即惊得正在靠近妖娆和炎凰的白泽,髭蟾甚至神袖通通停下脚步。
只有髭蟾的呢喃声化入风中。
“天啊……好可怕的火,那火鸟,已经可以把它的火,由愤怒,贪婪,*等一切虚无的情绪中燃烧起来,不需要火苗,不需要助燃的物品,不需要沾染火意,想烧什么烧什么!”
“它不是拥有异火的鸟,它是超越‘火之奥义’范围的真正火王!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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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及一下,白泽和毕方都出自山海经,蚺蛇和髭蟾都是真实存在的生物,神袖是小说创作产物…可以想象成飘在水里的丝织物…
☆、116:终于来了
炎凰突然爆发的力量令在场所有人觉得害怕。
就连目光不良的白泽圣兽和髭蟾都呆立原地,踌躇不敢向前。
从蚺蛇腹部窜出的烈火实在是太过吓人,很快蚺蛇之尊就退出万米,蜷缩于八荒星图的包裹下不再移动。
憧生太尊没有令蚺蛇之尊回归他的兽神领域是因为极道幻器八荒星图可以为它提供更充沛的愈伤灵气。而且蚺蛇之尊一旦遁走,六道仙尊计划中的四项极域之阵便又缺一角,濒临毁灭边缘。
蚺蛇没有死亡,不过短时间之内,他再也不敢轻易招惹炎凰。
“干得不错。”
妖娆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枯骨王座上闭目养神的师尊,而后纵身跃至炎凰头顶。
此时匍匐于东方的白泽圣兽正蠢蠢欲动,只不过他刚悄然向前一步,胸口之下立即腾起一股不由他控制的灼热气流!
白泽圣兽惊恐地张开血盆巨口,看到一缕黑烟裹挟着火意从自己咽喉下袅袅升起,立即满头是汗地急急收回前爪。
与白泽遭遇一样境遇的还有六道仙尊的髭蟾,这种水中生物原本就畏惧火焰,现在看到蚺蛇的下场和白泽的惊惧,纵然有越王令的诱惑,他亦不愿草率上前。
天空数位兽神因此而陷入胶着状态。
“虽然那海袖看上去最不好对付,不过西天没有极道幻器镇守,还是属于整个阵法最薄弱的环节,你有没有能力与它一战?给我和师尊强行打通一条出路?”
妖娆拍拍炎凰漂亮的顶翎,以秘语传音对他说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炎凰杀气腾腾的眸子立即向飘渺于西天天幕下的“神袖”看去。
妖娆的话正合他的意!
什么蚺蛇,白泽,髭蟾?根本不配成为自己的对手,强者,只在与强者交战的状态下,才能打心底里迸发出最炙热的战意!
根本没有回答妖娆的质疑,炎凰猛地把头一抬,而后一道扑天盖地的烈火就突然向“神袖”劈头罩去!
“哈哈哈哈!”
看到漫天野火,还有从火意下透露的炎凰的决心,妖娆情不自禁开怀大笑。
她那有些疯狂的面目落在在场所有人族强者的心底,顿时掠起众人心湖震荡!
没有多少人能理解妖娆和炎凰放弃已经重伤的蚺蛇,转而进攻最强的神袖的选择,他们只是下意识在心中感叹。
“一样!一模一样!跟恶魔血十三一样狂!”
是谁看中的徒弟,就带有什么样的秉性。愈是危险难测,此时愈让妖娆兴奋不已。
“神袖”显然也视炎凰为劲敌,它的存在本来就是召唤兽中的异类,只有契约主以解封后的灵气才足以供应它的消耗。
所以“神袖”自己也知道,绞杀眼前火鸟,便是自己此行的唯一目的!
无数看不清的轻丝状物向炎凰的火海下探入,因为“神袖”自我防御能力的极端强大,似乎炎凰也不能轻而易举地让他体内发生自燃。
于是火与空间切割的力量率先碰撞,大量被斩断的火舌从天空掉落,截断多少,新生多少!整个天地间的火元素都被炎凰调用。
与这些斩不尽的烈火纠缠,神袖亦不能立即中伤炎凰本体。
在场所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轰鸣声一声盖过一声,根本不能靠近二兽对战的暴风火焰边缘。
此时的六道仙尊巍然不动,但是借着神袖和炎凰厮杀的空隙,有什么不知名的力量在他掌心悄然酝酿。
一般幻技的威能与幻技的触发时间成正比,连六道仙尊都要依靠神袖拖延时间才能完整发出的攻击必定惊世骇俗,震动天地!
不知道妖娆或者血十三有没有注意到六道仙尊的异动,若是他们不能在六道下一次出手前打破四项极域的禁锢,也许战局的结果便再也无法颠覆。
不断升温的空气,不断爆响的轰鸣,惊醒了假寐中的血十三。
“哟……是海母啊。”
端坐于枯骨王座上的血十三看着那飘渺于天空的“神袖”呢喃出一个没有任何人听过的名字。
他认得!
“哼,自我之后,又有小辈契约到了这凶残无心的幻兽。”
血老头不屑的目光轻轻瞟过六道仙尊的身体。
不得不承认,海母“神袖”血老头虽然看不上眼,但是六道仙尊身上愈发强大的幻力却开始引起血十三的警觉。
“情况越来越糟糕,老子等待的东西,不会不来吧?”
默默自语,血老头自冲出化龙火山之后,就一直在急切地期待着什么东西的到来。
可是他不是早对妖娆说过,噬魂枪是最后的仰仗么?还有什么妖娆不了解的援军,会来援救他们?
不知道血十三一直在等待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到来,反正无法与炎凰正面冲撞击的白泽圣兽,蚺蛇之尊,髭蟾兽神看到神袖的游刃有余,立即把嗜杀的目光落在了身体枯槁的血十三身上。
也许他们的主人已经忘记血十三刚才一枪挑破六道仙尊*的狂傲,或者因为掌握着神渊塔,八荒星图和盘古大印他们有恃无恐。
反正随着妖娆,炎凰与神袖之战的愈加激烈,感觉血十三失去保护的敌人们立即牢牢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髭蟾一甩脖颈,无数髭须立即化作漫天飞刃,伴随波涛阵阵向血十三席卷而来。有盘古大印的加持,它的攻击带有一种无法拒绝的凝重意味。
白泽口吐繁杂言咒,一些奇怪的光阴树桠便在血十三身侧急速生长,与神渊塔神光同在,令人心跳加速。
这些力量以一种特定的韵律交织在一起,呈几何倍率地加持着兽神和极道幻的威力!
“可惜啊……若有昆山岐连钟在此,令本尊四项极域阵法完整,血魔和妖女哪得嚣张如此长的时间?!”
微眯着眼的六道仙尊,一边继续积蓄手中力量,一边以幽暗目光打量陷于骸骨王上的血十三身影。
也不能一直让妖娆承受一切。
血十三在狂风和碾压中终于把一双兽眸瞪圆。
从枯骨王座上站起,这枯槁的老人再次散发出令人肝胆俱裂的气场,让所有人不得不把目光从奇妙的神袖身上转而投向骸骨嶙峋骨兽巍峨的森然王座!
即使炎凰已经开始与神袖的战斗,但血十三一动,还是完全压盖了二兽相争的气势!
“蝼蚁。”
只见血十三狠狠一跺脚,一道空间褶皱就立即凭空乍起,好似空气的本质是一块透明胶质,而以血十三所在的枯骨王座为中心,晶莹透明的胶质开始动摇!
嗡嗡!
伴随延绵响动,天空开始摇曳,景物通通扭曲,什么白泽的光影,髭蟾的水痕,八荒星图的精神攻击,神渊塔的加持,盘古大印的镇压,通通都在天地悸动中被空气褶皱碾成了泡沫!
不仅是六道仙尊,甚至原始,憧生,良山,归元……所有强者都在这一瞬间双瞳猛缩!
他们再一次深深地体会到了血十三“恶魔”之名的强大!不过于嶙峋的枯骨王座上龟息片刻,他散发出的阵势又极大地重伤所有人想象之极限!
“此魔不能留!”六道仙尊的手指微笑颤抖。
而随着炎凰与海母“神袖”对战的妖娆听到异响,这才想起自己已经离开师尊太远,她焦灼回头,恰好看到血十三发威的那个瞬间!
只见枯槁之黑影笔直是挺直于邪狞阴森白骨堆前,一人散发的嚣张气焰,比整个扭曲的枯骨王座和骸骨巨兽还要强烈!
人影是黑,骨堆是白!
两种极端的颜色都给人刺骨冰寒和对地狱无尽的畏惧。
血十三身体凹凸的部位,像极了修罗冥王,似人而非人,两团跳动于深深眼窝内的两团嗜血兽火,令任何人都畏于直视!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得不在血十三傲然的目光中情不自禁臣服。
血十三生命之强韧,就像是风中残烛,一时暗淡,一时光明,好似下一秒便要断绝生机,可是风力渐弱后,那突然澎湃的烈火火芯,却有足够的力量焚尽一片枯林!
“啧啧……虽然只是一把黑骨头,我师尊还是老帅了!”
妖娆顿时极为骄傲地想道,看到血十三在休息片刻之后再次恢复了震慑对手的能力,妖娆此时便毫无后顾之忧地疯狂与“神袖”追逐起来。
为了令神袖让开道路,炎凰对海母神袖的追击越来越凌厉,就算是技高一筹的海母也不得不缓缓后退,因为炎凰的火意中带有同归于尽的疯狂。
“该死的!本尊的绝杀之技,只有片刻就能发动了!”
看到由神袖重新填补的四项极域之阵,再一次有崩毁的趋势,感觉到因为神袖后退,阵中封印力量的瞬衰……六道仙尊捏着掌心间只差一线就能圆满的能量团,脸颊上浮现狰狞之色。
“哈哈!师尊!我们走!我们走!”
一边在心底以秘语呼唤血十三,妖娆一边奋力牵引承载着血十三的枯骨王座向自己靠近,只要神袖再退一步,她就可以带着师尊从阵法缝隙中疾速逃出!
没有了四项极域之阵的压制,撕开空间遁走,谁能在空间罅隙里再把二人擒获?
然而就在妖娆兴奋,六道仙尊吐血,所有强者心跳加速之际,天空一角,突然爆发出无尽黑光!
有什么极强大的力量,如雷霆一般,轰然落入妖娆与血十三之间的道路上!
魔气冲天!
“有魔族来了!”敏感之人发出尖锐的惨叫。
“终于来了!”
重新坐入枯骨王座的血十三,枯槁的脸颊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题外话------
啦啦啦…就不剧透,就不剧透…找死的在文底飘过~
☆、117:铃代钟现,魔灭!
“血十三在笑!”
“保护妖娆!她一定是被血魔利用了!”
自天空有魔息落下的瞬间,五位一直在远方驻足观望的远古大能就同时心湖剧震!
夜行者从血十三的脸颊上看到了兴奋甚至期待达成的欣慰之意,所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妖娆的安危。
若长久以来,血魔一直接近她,利用她,最后渴望将她一同拉入罪恶的深渊,那真是丧尽天良,阴毒至极!
这就是恶魔无情的心!
可以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花费百年心血,用至情至义的所谓“师徒”关系践踏她人人生和美好的心意。
若真恶毒如厮,天打雷劈,凌迟油泼都不足以消弭这般罪恶!
五位远古大能不愿去想象妖娆发现事实真相后的心情,而是立即不约而同张开强大的威压,疾速以自己的力量将妖娆层层包裹,欲把她从海母“神袖”与魔族威压的两相夹击中拯救出来!
夜行者一边为妖娆心痛,一边在心底起誓,若血十三入魔,妖娆必定性命危在旦夕,就算所有人族欲灭她泄愤,他们五人,定保全她一生!
轰!
强劲的风掠过天空,横扫万里直击战场中央!
对于妖娆而言,五位已经晋升涅槃境的天人大能着实过于强大,以至于她身后刚传来魔息坠地的巨响,还没有来得及回头一看究竟便直接被五位远古大能扫出的劲风敲倒在地,卷成粽子拖了出去。
“该死的!魔族是来救血魔的!”
六道仙尊刚紧紧攒着拳头,再想第二次解封自己隐藏的力量时,他突然长眉一扬,而后于四项极域大阵中感觉到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异变!
“不……不不不……不可能吧!”
敏锐地捕捉到异变徒生之际,六道仙尊差点惊愕得把自己的肺叶都一口吐出来!
修炼万年,看尽天地沧桑,可以说世间百态,几乎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足以撼动六道仙尊的心脏,可是这一刻,他的心跳完全打破以往频率,在他燥热的胸腔内疯狂跳动!
咚咚咚咚咚!
六道仙尊甚至可以感觉到滚烫的心房疾速敲击自己咽喉深处。
他看到血魔在澎湃的魔息面前面带笑意地从枯骨王座上站起,张开干瘪的嘴想要说什么话,不过还没等那老魔头喉咙下发出半点声音便突然身体剧震,如同被什么无形的重锤直击背心,整个身体轰然垮倒于还带着余温的王座里!
不可思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倒下的血十三,身体蜷缩在一处,瑟瑟发抖,犹如一团烂泥!
很快在场如临大敌的人族强者们,心中都升起与六道仙尊一样的不解和疯狂,因为他们能感觉得到弥漫在天地间的“屠魔”杀意在……
爆涨!
“我的阵法……圆满了?!”六道仙尊头脑发晕。
四项极域之阵,并没有因为“神袖”的远离而崩毁,而是在强大魔息降落的瞬间急剧威力升高!
瞬间激增之封印力量悉数叠加在了血十三一个人身上!这股圆满之力,源自魔族的突然降临!
咔嚓!咔嚓!
空气爆响不断,就连悬浮于天空中那座狰狞恐怖的骸骨巨兽托王座的骨架都开始狠狠战栗。连带着瘫软的血十三于风中摇曳。
待滚滚魔息散去,一股极端强大的力量拔地而起,所有瞠目结舌的人们,终于看清了魔息之后隐藏的东西!
“吼吼吼吼!”
一头狰狞巨兽,像是最恐怖的插画中走出的地狱恶魔,向着惊愕的人们发出一声雄浑嘹亮之长啸!
嘭!
如蝠一样的巨翼像炮弹一样张开,黑如夜,坚硬似钢铁的无毛肉翼瞬间遮蔽南天天光!
魔族巨兽本应吞噬天地光芒,隐藏自己的身影,不过众人却因此兽足下一枚湛湛的金铃散发出的极烈之光中看清了魔族凶兽凶残的脸颊!
“穷奇!是凶兽穷奇!”
一些强者立即认出了魔族凶兽的身份。
不过在有人惊叫的瞬间,不安的吵嚷突然以更惊人的气势刺入所有人心房。
“别先看穷奇,看他足下!足下是魔族极道幻器……天魔铃!”
也许人魔两族的极道幻器真身对于一般人族强者来说极为陌生,有些人甚至修道一生也仅在画册上窥见过七尊极道幻器的真容。但对于天宗强者来说,辨析魔族天魔铃并不困难,因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曾经都在战场上吃过天魔铃的亏!
四项极域之阵,南天缺少昆山极道幻器岐连钟而一直不得圆满,就算先是以毕方镇守后又换成海母“神袖”都不能完全封印血十三与妖娆的反抗,并总是成为妖娆破阵的攻击对象。
可是这一次,没有想到妖娆被五位远古大能卷走的同时,魔族兽神穷奇与魔族极道幻器天魔铃突然从天而降,终于填补了阵法的所有遗憾……
令四项极域,瞬间达到六道仙尊意想不到的完整!
阵成!
穷奇傲世,金铃湛湛。
虽说兽是魔族的兽,器是魔族的器,但是强大的威压不是假的,所以直接激发出大阵最强大的封印威力,将世人震惊。
兽神加上极道幻器强大的威压,立即与东方白泽、神渊塔,西方蚺蛇、八荒星图,北方髭蟾、盘古大印毫无间隙地融汇交织在一起。
感应到阵法的召唤,白泽迅速抬头,髭蟾低声嘶吼,就连身受重伤的蚺蛇都从星图内游曳而出,它们的身上腾起与自己本体一模一样但体积更加巨大的幻影。
威武之影不断拉长,瞬间将方圆百里的天地包裹成铜墙铁壁。
自神渊塔内迸射出一道光焰,直接将塔身与西方八荒星图相连,星图内又射出两道星辉,将星图连接盘古大印与天魔铃……很快,第四道,第五道……无穷无尽的极道光线在阵势中横行穿插,以强大的力量完全封锁整片空间!
天空灿烂,异相惊人,所有在场的人族强者都不得不下意识地赞叹四项极域大阵完满后展现的惊人场景。
他们感觉得到此阵的威能,感觉得到困在阵中者的绝望。
血十三被压倒于枯骨王座之上。
曾经,傲然不可一世的血魔,正是坐在这尊白骨森然的王座上血洗初元大地。
世人看不到他狞笑的脸颊,只能遥对着遮蔽日光在大地洒下恐怖阴影的王座匍匐膜拜。
现在,他再次莅临他心爱的坐榻,只不过不再是以叱咤风云之王的身份,而是以一位可悲囚徒的现实。
枯槁的血十三,瘫软于他的王座。
这一幕顿时显得极为讽刺,当初他以枯骨王座震慑天下,是令所有渺小的蝼蚁意识到反抗自己的人,通通只配化为枯骨被他踏于足下。而现在他孱弱的躯干,竟始料未及地与身后狰狞白骨惊人相似。
好像整个王座内扭曲的骨都在对他发出最恶毒的嘲笑。
“哈哈哈哈!我们悲惨的过去,就是你真实的今日,今日一过……你与我们一样,不过也只是白骨一具!”
无论渺小山民,伟岸英雄,恐怖恶魔……天地万生,终有一死!
无论生前只耕种一亩薄田,只游历一方天地,还是坐拥天下百年光阴……夫血肉铸者,死后不过通通黄土一捧!
就算是曾经让天地闻风色变的血魔,也逃不过这种宿命!
“死!”
昏暗的天空中发出一声突兀的咆哮,而后魔族涅槃大能雷珈的身影便在所有人根本无从预料和防备的角度俯冲而下!
他手中握有腥红的短匕,浸透邪恶凶光,任狂风割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任血十三仓皇抬头,以诧异与不甘的兽眸无声控诉魔族的张狂。
雷珈毫不迟疑地御风而落,快得就像出弦毒箭!
一击将刀尖送入了血十三狂跳的血脏!
轰!
锋利的刀刃轻易穿透皮肉肋骨,洞穿心脏又自背心穿出,直到撞击坚硬的枯骨王座才发出一声令人肝胆俱裂的脆响!
太快了!
快得让人恍然如梦,明明并没有眨眼睛,为何一切已经结束?
所有人只觉得一阵眩晕……好似自己在雷珈的一击中心脉也受到巨大摧残。
魔族带来了替代岐连钟的天魔铃,召唤了不逊色于神袖威能的大凶穷奇,令原本绝不可能完整之阵突然圆满,完全封印远古恶魔血十三行动的能力。
而后魔族涅槃大能雷珈从天而落,如裂缺霹雳一般抢在六道仙尊之前,一刀将血十三杀灭!
恶魔的肉身,原本没有如此脆弱,涅槃大能只要一丝分神不灭,*破残也能恢复,但是他们脆弱的是心脏,再加之血十三刚从化龙血池下出来,经历了六道仙尊不休不止的碾压,此时意料之外的魔族极道幻器出现令封印阵成……再加上实力亦在涅槃境的雷珈暗杀。
血十三纵然不想在此终结,也不得不死灭于乱世之下!
人族不容他,魔族抛弃他!
雷珈在所有人滴血的目光中抬起自己的右臂,血十三单薄的尸体如一片破布一样绵软无力地挂在他的肘部。
暗红之血顺着雷珈的手臂流下,有的滴在枯骨王座上,有的随风散落。
很多人不相信一代恶魔最终将如此卑微地死去,他将最后的希望寄于魔族,却莫名其妙成为魔族弃子而惨死。
六道仙尊甚至惴惴不安,总觉得那干枯的尸体下一秒还会抬起头来!
可是任狂风吹拂,时间停滞,直到鲜血凝固……
他没有。
------题外话------
顶锅盖飘过…拍拍所有人。不怕不怕。伦家是纯良的亲妈…剧情需要,不要打我。
☆、118:把命留下祭坟头
天空静寂一片,风中最多传来魔族凶兽穷奇似笑似哭的呜咽,如钝刀一样凌迟着众人神经。
雷珈看着自己手中丝毫鲜血都未沾染的腥红短匕,心中得意非凡。
“看来魔神大人说的没有错,只有被他神血浸透的‘神屠之刃’才能轻易杀灭从阵中逃生的血十三。除此之外,任何攻击,都无法真正收割他的灵魂。”
摇着挂在肘部的尸体,雷珈已经感觉不到血十三的生机。此时这片皮肉,跟任何屠宰场内悬挂的肉畜没有两样。
其实雷珈自己也不明白当初在祭坛内魔神大人对自己下的命令是何用意。
魔神要求他势必保全血十三之徒妖娆的性命,给人族强者们制造烟幕,同时利用‘神屠之刃’在血十三疲于应对人族碾压的时候找准时机将其一刀葬送。
“魔神大人与人族恶魔血十三的关系,历来就是一个迷……。”
雷珈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又看看盘踞于天庭他的十万雄军,扯着嘴角笑笑。
他带来化龙血池的部下们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只是按命令行事,只怕到前一秒,还都以为自己是来拯救血魔的吧?
“不管怎么样,我的任务完成了。”
雷珈小心翼翼地将由魔神之血亲自浸染的“屠神之刃”收入自己的衣襟内,然后准备离开。
五位站在远方的远古大能完全呆住了,因为魔族刚一露面,看到血十三欣慰微笑的五人就立即下意识认定血十三与魔族站在同一战线。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雷珈现身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是手刃血魔的生命!
这一点,怕是血十三临死的时候,自己也不曾预料的吧!
因为震惊,手里拉扯妖娆的灵气也有所停滞,终于让被力量束缚的妖娆有机会抬起头认清眼前的局面。
妖娆揉揉眼,拨开了遮挡在眼前的乱发。
雷珈收起“屠神之刃”后,立即将血十三干瘪的尸体从自己的肘部一点点撕开。
因为鲜血凝固,再加上血十三长年被禁锢于化龙火山的大阵之下,皮肉下的肌骨早已经被腐蚀得犹如百孔千疮之朽木,一经撕扯,立即发出“咔嚓咔嚓”脆响,在雷珈魔爪的摧残下随风点点消散。
一些黑色的血灰,飘落在枯骨王座半干涸的血浆内,被已经冷却的血凝固于森然白骨上。
黑白斑驳,刺目晃眼。
咔嚓……咔嚓……
妖娆恍然听到了源自自己梦境中最恐惧梦魇的脚步,它们如蛀虫一样疯狂蚕食自己身体内的所有温度,它们像冰雪一般冻结着自己跳动的心脉。
师尊……死了?!
“不!”
妖娆的眼角在结冰,她以超乎寻常的力量一把撕开五位远古大能保护自己的结界,像一个无助的少女一样踉跄地向前奔跑。
此时她已经发丝打结,衣衫破败,浑身伤与血混合在一起,根本找不到一处好皮,从来没有这么狼狈。
妖娆甚至跑掉了自己的鞋子,就这样赤着足,喘着大口大口的气,无视六道仙尊审视自己的目光,无视髭蟾满身不怀好意的棘刺……
一步一步,跑到了枯骨王座面前。
不怀好意的目光,也同时尾随妖娆的脚步,没有血十三,碾死魔女一如反掌。
“谁都不准碰她!”
就在人群蠢蠢欲动,将把这已经没有靠山的血魔遗党随血十三之陨亡一同送下地狱之际,站在远方的夜行者却突然张开雄浑无比的气场,以威严的声音对在场所有人族强者秘语传音!
这浑厚而带着威胁之意的喝声,立即震住了所有想要有所行动的人。
他们认识五位远古大能,对他们心怀敬畏,并保留戒心。
看夜行者身后四人都带着与他一样凝重的表情,天宗肃清派们知道远古大能的决心,纷纷冷哼一口气,就此罢手。就连六道仙尊都明白自己今日消耗太大,不是与夜行者一较高下的时候。
夜行者让妖女再扑打一会,就任她扑打吧。
所以妖娆便毫无阻碍地扑在了枯骨王座上。
“师尊,师尊师尊师尊师尊!”
神经质地连连低吼,妖娆像瞎子一样用手在坐榻上乱摸,却摸不到凝固鲜血的半点余温,只被那些尖锐的白骨骨刺扎得皮肉生痛。
师尊不见了,这些斑斑血痕中依稀飘散出属于他特有的气息,这些气息,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变得淡薄。
渐渐消弭的气息,像冷水一样激得妖娆一个激灵。
“师尊死了?!”
妖娆又想起很久以前,那一头银红乱发,如野兽一样匍匐在树桠上凶残打量她的老头。
想起刚才,干枯老头的手握着自己的手举起噬魂枪击出那惊天一击的触感。粗糙,坚硬但温暖……
“那是我唯一一次,触摸师尊的手。”
无数记忆纷飞。
把双手颤抖地抬起,妖娆看着已经被血浆染红的整个手掌,“噗”地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口黑血,覆盖在了干涸于枯骨王座的血浆上。
肺叶里的空气被挤扁了,五脏六腑仿佛不存在一样,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回响,此时妖娆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的脉动。
所有人都静看妖娆魔女跪在枯骨王座前手染褐血发呆的背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妖娆就如泥铸的雕像一样分毫不动。
“丫头,跟我走。”
夜行者长叹一口气,急急踱步而来。
他知道今日妖娆受到了剧烈的刺激,也许此时经脉甚至都出现逆行的状况。谁都可以想象,她花费无数心血与四宗强者纠缠,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奴部种子走到今日有多难。
天道她是如何逃过一次又一次追杀,从四宗守卫最森严的秘境中将陨骨一枚枚盗出,又如何在化龙血池内和涅槃大能交锋,最终释放血十三。
因为魔族的反水,血十三终于死亡,结束他数十万年根植于世人心中的恐惧,同时也毁灭了妖娆半生抗争的心血。
无论妖娆是对是错,夜行者心痛她,心痛一位令自己欣赏的优秀后辈如此坎坷的境遇。
他愿收她为徒,以时光冲淡她轻狂年少时沾染的各种不为世人所容的印记。
夜行者要带妖娆走,在场的所有人族大能都无从抗拒和质疑。
不过在一片寂静中,又有一低沉声音响起。
“如果妖娆大人想与我走,也是可以的……嘎嘎嘎嘎。”
雷珈拍着凝固在自己袖上的血痂,狞笑着说道。
天空滚滚魔息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豁然张开一道通向黑暗的传送大阵,透过迷雾的遮蔽,可以看到似血红月,嶙峋群山,还有魔影在黑暗中穿行……
那是魔族的世界!
只看一眼,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彻骨冰寒。
强大的暗力混杂着恐怖的魔息源源不断从黑色传送阵中飘出,化龙血池原本是极阴煞地,任何传送阵与卷轴原本根本没有办法在此处展开,所以即使前来斩杀血魔,所有人族强者都是依靠最近的传送阵先现身其它海陆,再疾速御空而来。
谁也不曾设想,魔族是通过什么办法,竟在此地制造了一扇原本根本无法存在的空间大门!
难怪雷珈来得蹊跷,走得也轻松!在暗杀血十三之前,他们竟做好了如此充分的准备。
人族强者们都认为雷珈此时在嘲笑所有世人,而一直如同石化甚至对夜行者关心不闻不问的妖娆,而突然对雷珈的声音有了反应。
只见猛地抬头,眼角带着已经干涸的泪痕,眯着眼睛向天空眺望!
十万魔军重装上阵,铠甲在黑暗中湛湛发光,雷珈站立在传送阵旁,表情似嘲讽又似凝重,伸出屠杀了血十三的右手向妖娆摊开掌心。
混沌的狂风掠过天空,似把整个天地一分为二。
一半是以夜行者和六道仙尊为代表,象征着光明的人族强者,一半是漆黑如墨的昏暗,传送阵后的红月一边滴血一边对妖娆散发出蛊魅的光芒。
“哈!哈!”
妖娆突然狂笑了两声,那沙哑凄厉的笑声仿佛根本不是自她咽喉中发出。
她的双肩剧烈颤抖,很快笑声就变成了鬼泣般的呜咽,乱发遮蔽着她的容颜,世人根本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不过当她头颅深埋在胸口的那一瞬间,她的右手突然决绝一抽,而后以快得令人惊恐的速度迅速向天空斩去!
一道黑色的霹雳凭空现身,碎裂着空气,散发出惊人的气势直扑雷珈!
“笑话!杀了我师尊你还想走?把命留下祭坟头!”
妖娆疯了!
她挥着朔月疾速爆起,身上迸发出来的威压竟瞬间爆棚,甚至比她曾经处于精神充沛的五衰巅峰还要强!
妖娆的惊变惊着了夜行者!
不过睿智的夜行者瞬间明了了此时妖娆的心情,她从来都不是顾全大局的人,此时她看不到自己的颓势,看不到为了自保最明智的选择是立即拜倒于自己足下,看不到面对涅槃魔族雷珈,她的实力有多渺小而无足轻重。
她心中只有最简单的一个想法。
谁伤我师傅,立即拿命来还!
可笑那雷珈,还认为妖娆纵然心中痛恨血十三死于魔族手里,但自知自己已被人族憎恶,所以为求生路,只能坠落魔门!
各有各的心思。
夜行者纵然理解妖娆的疯狂,却不能眼看着她仅任一腔愤怒蛮力就去与雷珈拼命,对于二者实力的悬殊来说,与雷珈交战,等待妖娆的是必死的下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承诺你,待你涅槃后,我一定让你与雷珈一战!”
夜行者大手一挥,准备一掌把妖娆劈晕强行带走,再任其发狂,或许妖娆的满身修为都要被她胡乱发疯而报废掉!
只不过当夜行者瞬步向前,自以为擒获妖娆轻而易举之际,妖娆却连头都没有偏一下地倏然加速!
一道流火之光,烧过了夜行者的手掌,只让他堪堪捏住了一片破损的衣角。
夜行者捏着还在燃烧的布片,呆立了半晌,只青着脸憋出了两个字:
“我操!”
太快了!
妖娆的速度瞬间快得让夜行者都无法拦截,这绝对不是一个天人五衰初期强者应有的速度!
雷珈本来想笑,但是那扑面而来的黑色裂缺却突然给他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
危险?
真是可笑!
雷珈为自己瞬间的忧心而觉得滑稽,既然他已经按魔神最后的要求向妖娆魔女发问,那么她不愿入魔道,他便不需要在关心她的事情。
雷珈甩了甩头,一脚步入足下的传送阵里。
“那是……”
人群中,只有原始太尊的目光追逐着朔月挥出的黑色刀影,他的眸子越缩缩小,最后竟然惊愕地叫了出来!
那刀光的气息,像极了血十三的毁灭大道,古朴简单,甚至在其中找不出半点精深的天道和华美的技艺,但那才是世上最恐怖的力量,因为它不遵循法则,它不维系繁杂运转规例。
它横空出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
毁灭!
轰!
在雷珈没入魔族传送阵的后一秒,妖娆斩出的黑色裂缺便狠狠砸在正在消退的传送黑芒之上!
嘶啦嘎嘣!
只听一声摧枯拉朽的巨响,灰头土脸的雷珈便直接从破碎之阵中滚出来!
那阵法,是雷珈最得意之作,抢来的魔铃的幻器和幻兽,不过通通只是道具,他此次最自豪的底牌,正是魔神鲜血浸染之刃,还有这能在化龙血池内张开的坚固传送大阵!
此阵能防止空间造诣高深的涅槃大能追击,能抗衡寻常威能的各种冲撞。所以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自恃之物居然被一个小小女修一刀劈碎!
“你!”
回头怒咆!此时雷珈已经愤怒到忘记魔神不杀妖娆的指令,心中沸腾起熊熊杀念,然而就在他回头的瞬间,他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那手握黑色弯刀,以不可思议速度向自己逼近的人族女子,头顶徐徐张开幅员万里的辽阔雷域!
她要渡劫了!
怒火冲开了她五衰中期的桎梏,她正急速向五衰巅峰迈进!
只不过她所呼应的并不是寻常雷劫,而是令雷界一角破开层云盖顶而来!
大乘雷劫!引动雷界现世!不是只露微光,而是第一次让大量只在传说中听闻过大乘渡劫的人族强者,第一次亲眼看到了万雷奔腾的雷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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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太恐怖了,伦家一天受到上百人身威胁,怕怕…缩墙角咬手帕。
想一天写完接下来所有…并挽回温柔顺毛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尽力多写一千,稍微弥补一下。
亲爱的们不是最喜欢猜情节的么。毛毛号称从来不写废话章节,不出莫名其妙人物,不写无头无尾支线…那么大家还是尽情猜想下面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吧==+
☆、119:原来真是疯子
“那是雷界!”
世人惊叫!
“那是雷界!”
疯狂之意在五位远古大能心中荡漾。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他们比任何人都更熟悉雷界的气息,因为他们在其中渡过了千万年的光阴。
不过此时他们悸动的心情不是因为再次看到曾经的住处,而是被妖娆的实力和天赋震惊!
不久之前,她还在雷界里向他们讨教天人四衰巅峰的奥义,时间不足一年,她又逆天地呼应到第二次大乘雷劫!
这等晋升速度在莫里斯的那个年代,也算得上是绝无仅有的事情了吧!
一只带着强大气息的神王之手,悄然出现在雷界的入口上,世人在它身上感觉到的是无上天威与无法言喻的威严!
然而只有在场小部分人脸颊上立即露出厌恶的表情,因为他们知道虚妄的“天道”源自第一魔祖罪恶的大手!
他大概会吼出:“你不配!”之类的字眼拒绝妖娆的进入,但是凭借上次入界的经验,妖娆十之*依旧能破开魔爪冲入雷中,从此离开人族也远离魔族,换个身份百年后重出世间,这也许也是妖娆现在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就在所有知情者正胡乱猜忌妖娆下一步动向的时候,妖娆直接挥着手中朔月,仰天长啸一声:
“滚!本姑娘不入雷界!”
她拒绝了!拒绝得那样气势汹汹斩钉截铁!
她不愿选择逃避,所以在此关键时刻,她宁可放弃五衰巅峰大乘的历练机会!
嘶!
看到妖娆魔女草率拒绝自己一生梦寐以求的机缘,在场顿时有数位天人境长者捶胸顿足指天而狂!
她不要的,他们穷尽一生,甚至不惜抛弃家人故友,财富地位都想得到!为什么雷界不出现在他们头顶上?!
不渡最好!天空中那横生于雷界前的大手,带着一种微妙而轻盈的愉悦韵律随着破开层云的雷界入口一齐消散。
因为雷界的再次遁形,从天空投影到大地的威压也徒然减轻,可是聚集于化龙血池内的众人非但没有大口喘息,反而觉得心头更加沉闷压抑!
噼里啪啦!
很快裂开的苍穹中就开始落下滚滚雷霆!
大乘渡劫被妖娆拒绝,但是小乘雷劫却从来不会迟到。
从天人五衰初期步入巅峰,无论如何都要经历雷火的洗礼,这是自初元世界初成之后就亘古不变的自然之道。
或是死亡,或是更强大……每一个追求幻修极致者都必须面对的天道考验。
很快那些力量惊人的层层雷火就笼罩了妖娆方圆百米内的空间!也许是对她一生对天道之威蔑视的惩罚,此次五衰小乘雷劫来势汹汹,完全超过了雷劫威能应有的强度!
所有在场实力不到天人五衰的四宗强者们纷纷退后千里,生怕自己沾染半点雷火而引发渡劫共鸣。
在他们眼中,妖娆魔女引动的雷霆太恐怖了!若是自己不小心靠近,只怕一击都承受不起!
不但是实力未达到天人五衰巅峰的强者面露畏惧,就连早迈入半步涅槃的大能们都不得不连连退让,他们此时只能暗自唏嘘,自己当年九死一生挺过的考验,似乎也没有今日所见的如此彪悍!
漫天狂雷像发了疯的游龙,一簇簇抱团而落,激起的刺目极光,甚至隐藏了妖娆在雷云中的单薄身影。
此时只有雷珈睨着双眼冷冷观看脚下的这场闹剧。
他的传送阵,还需要一刻修复如初,而天人境的召唤师,无论呼应了威能多么强大的小乘雷劫都伤不到他魔体半分。
“至于那些愚蠢的人族涅槃么?”
雷珈心里暗暗好笑。
“什么最强至尊六道仙尊?不过都是些根基不稳的小乘渡劫者而已,伪涅槃!他们最好不要阻拦本尊,不然通通死得好看!”
最让雷珈觉得骄傲的时,他与其它几位魔王都是被第一魔祖钦定的忠实护卫,人族与魔族都不知道,他们几位是真正渡过两次大乘雷劫的初元最强者!
就在雷珈得意扬扬自信自己的实力之际,那奔腾澎湃的雷海下,赫然又激荡出一阵盖过雷鸣的咆哮!
“滚!本姑娘不渡雷劫!”
看不清妖娆的脸,众人只能隐隐看到无边雷海内一个挥刀斩雷的小小身影。
如果说之前妖娆拒绝雷界大乘渡劫是因为她不愿以离开来逃避现实,那么众人在嫉妒的同时心中还升起一丝敬畏。可是此时她依旧像得了失心疯的重症病者一样,连小乘雷劫都不愿经历,那众人此时只能哑然失笑。
“唉!可惜了,原来真是个疯子。”
一些四宗强者连连摇头。
“天道不可违逆,哪是她说不渡就不渡?”
“何况此时渡劫无人能靠近她身,还算是上天救那妖女一命呢!没想到妖女失心,已经分辨不出对自己有利的局势了……”
众说纷纭,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情。
这些愚蠢的人们哪里知道妖娆的心思?她根本无心呼应雷霆落下,只一心想取雷珈性命!
气结,令她爆发的潜力下意识轰开了晋升天人五衰巅峰的大门。雷劫来得不是时候,她不想要。
那些逼死师尊的人族涅槃她可以慢慢报复,但那些突然从天而降,直接取走师尊性命的魔族却别想从她眼前离开!
她知道自己的五衰雷劫再怎么强也伤不到已经晋升涅槃境的雷珈,大乘雷劫会带自己离开,小乘雷劫会令自己暂时昏迷龟息……
渡此二劫都达不到她杀雷珈报仇的心愿,所以无论大劫还是小劫,她通通不渡!
“不渡!不渡!不渡!”
一旦小乘雷霆进入她的身体,她经过多次淬炼的筋骨就会下意识地疯狂吸取雷中威能并令其身体无力,精神涣散,骨肉陷入蜕变期。
所以妖娆疯狂地斩击眼前雷霆,怒吼着:“不渡!”
她这行为,落在任何人眼里都是可笑,五位远古大能满脸焦灼,可是任何人的雷劫,旁人都不得打扰,这也是天道。
他们只希望妖娆不要在情绪剧烈波动的过程里失去理智。
就在夜行者面露凝重之际,妖娆的身侧突然“噗”地一声,突然窜出了一道小小的金色光焰。
开始那小小的金焰并不显眼,不过只有小拇指粗细,盘桓于妖娆腰侧,像是一闪而逝的幻影。
不过随着此光的越来越疾速旋转,金色光焰的色泽与范围便越来越壮大,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环绕妖娆三米之内的空间内就徐徐震荡起金色涟漪。
“那是什么幻器?”
一些不明就里的四宗强者挠着脑袋猜测道。
“千圆满……大乘金雷雷源……”
夜行者一脸震惊,身体僵硬地对身后四人说道。
自金芒一现,五位远古大能立即想到了在雷界时妖娆以千道金雷圆满之身获得雷源的惊人一幕。
那骇人的场景,与今日何其相似?!
天要炼她九百九十九次,她不要,所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她捕获了一道原本是用来审判世人的雷源。
现在天要以雷霆考验她实力进晋的强度,她不要!所以拒绝雷界拒绝雷云,她的气势却依旧在疯狂爆涨!
若换旁人,也许不按纲常,逆天修道早就经脉逆行爆体而亡,可是她却跳出被世人延续上了千万年的修炼之路,只坚持自己心中执念,却也开辟了自己独一无二的道路!
“天才!”
震惊良久,夜行者只能缓缓地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也许妖娆真的能拒绝小乘雷霆也说不定。”一旁的王道人乐呵呵地期待着事情的发展。
不断壮大的金雷以一生二,以二生三,以三生成千上万!
很快那些刺目又雷威浩荡的神圣金雷就在妖娆身侧扩大为一片宁静的金色雷海!
不同于小乘雷劫的暴躁吵闹,金色雷海静谧温和,但是那些微微起伏的鳞状雷波之下,似蕴藏着让天雷都畏惧的气息!
整片雷海环绕妖娆,任海外雷霆怒吼,裂缺震地,海内一片祥和,居然没有任何小乘雷电再敢踏入雷海的范围!
开玩笑,大乘金雷在雷界中都属于品质最上乘的雷力,在杂碎小乘狂雷面前,岂不是君王般的存在?
妖娆的执念,终于点爆雷源深处最本源的力量,让一丝雷母不断生长壮大,终于化为令世人惊叹的纯金色雷霆海。
“靠!靠靠靠靠靠靠……”
大概已经没有任何词藻足以形容此时展现在世人面前的惊人场面。靠声连天,就连六道仙尊现在都只剩下倒吸冷气的份儿。
没有人曾经见过渡劫雷云发生这样诡异的变化,在所有人的认知中,人,从来都无法反抗或者扭转上天的意志,渡劫之雷落下之后,所出现的结局无非只有两种:
一种是死。
一种是成功渡劫,幻阶晋升。
从不做第三种设想必,然而今日出现在眼前的景色,完全打破了众人的根深蒂固的观念,甚至颠覆了千万年幻修的根基!
一位看似渺小的女修以个人意志拒绝天道考验,把层层狂雷摒弃于方圆百米之外,驾奔腾金雾蹑云而上青天万里!
她是魔女!
今日无论生死,注定是初元历史中不可磨灭的传奇!
------题外话------
伦家决定三天不看留言,把想写的东西完整写出来
☆、120:第二血魔
雷珈魔王睚眦欲裂,他低头看,第一次正视那御雷而来的疯狂女修的双眼。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狂风吹拂着乱发遮蔽妖娆的脸,不过仔细端详,便能轻易在乌黑的发丝间找到妖娆那双湛湛的眸子!
比夜还幽暗,却又隐隐闪动赤红血光,让人情不自禁想起封印初开的化龙火山口,源自地狱之无尽愤怒正淤积于一处欲咄咄爆发!
“嘶!”
雷珈心里一颤,恍惚看到了血魔重生,他的心脏立即皱成一团。
而御空而来的妖娆比他还快!
她的身体化为复仇之刃,她的意志化为比刀刃还坚硬的嗜杀之风!
在她所张息的力量之下,天空呼应她的炎凰或者萦绕她身侧的雷海都忽而渺小到让人忘记。
“留下头!”
绝不废话,妖娆凌厉地再挥一刀,一道比最初更加完整圆满的黑色裂缺立即从刀尖处绽放,撕裂空气向雷珈疾速扑来!
召唤魔兽来不及了,雷珈心中一阵恶寒,直接把还未收回的天魔铃拦在了自己身前,而自己本尊却躲在天魔铃后急急后退。
被一个天人五衰的人族女修瞬间逼成这样,简直是雷珈的耻辱,但是现下雷珈根本无法考虑那么多因素,因为他是货真价实地……感觉到了灵魂的战栗!
天魔铃的出现,并没有令妖娆眨一下眼睛。
她只是乘风而行,并于挥刀之后突然在天空中消失了踪影!
雷海中无她,漫天小乘雷劫居然也无法追逐她的足迹!
“不见了!”
归元太尊高呼。
这也许是一种战血狂化带来的力量爆炸状态,传说承传蛮血的战士在某些时刻会以燃烧自己生机和阳寿为代价换取一种体积,体能,速度都瞬间加倍的对战状态。或者一些遥远海陆的秘术师,还可以通过对某种不为人知神灵的献祭来达到自身能力的暴涨。
没有人知道妖娆属于其中哪一种,因为她的身法此时已经犹如鬼魅不可寻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此时展现的,绝对不是任何一个天人五衰召唤师应有的能力!
“在哪?”
雷珈突然蒙了头,天魔铃虽然拦在他身前,但他依旧有一种脖子发凉的莫名恐惧。
雷珈恐惧是正确的,因为在先前一击斩入天魔铃内发出刺耳巨响的刹那,一道无声的黑芒就从雷珈身后没入了他的胸膛!
太快了!
几乎是两个人同时发起攻击!妖娆消失于天地之后,不知道以什么秘术瞬间绕到雷珈背后,并立即挥出了毫无间隙的夺命第二刀!
纵然雷珈身怀十八般武艺,也敌不过超出他反应速度的迅猛攻击!
所有站在一旁的围观者们都肝胆俱裂!因为若他们设身处地想象自己代替雷珈,亦完全无法避过妖娆魔女锋芒万丈的攻击!
在天魔铃当当巨响的时刻,雷珈的身体自胸部被一分为二!
破开雷珈魔体之后,朔月挥出的黑芒还在天空疾行万米,直至没入天地交接的光晕内,留下一道撕裂空间的痕迹。
妖娆已经收刀,再次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站在雷珈两截身体坠落的下风口,冷冷打量从天而落的腥红魔血。
此时在所有人眼里,妖娆几乎成为妖物般的存在。
她不似人族,不似魔类,身上气息极度收敛,目光却分外疯狂骇人。
谁也不敢直视她的眼,此时甚至有人已经在心里把她当成初元世界横空出世的第二尊血魔!
留名于世者,不是通通修炼至最高境界再以没有悬念的战功立威,那些被人津津乐道的至尊或者邪魔,大部分都是在自己年轻时完成过震惊世人的战斗。
比如以一敌百,以弱胜强。
显然妖娆魔女此时已经刷新了镌刻于历史长河中的所有变态记录,她以天人境实力,战胜了一位魔族涅槃大能!
所有人都感觉得到,她站在下风处任魔血当头挥洒是一种愤怒的宣泄,她想想以雷珈的血,洗去自己身上眼睁睁看到血十三陨落的不甘。
虽是人族逆党,但有徒弟如厮,只怕在场所有授业无数的老怪们都开始暗暗嫉妒起血十三的福气。
“好了,妖……妖娆,你回来吧!”
夜行者强行压制自己内心的悸动,用颤抖的声音对妖娆喊道,在这一刻,夜行者不知道自己再提出收妖娆为徒的要求是一种呵护还是一种高攀。
不论妖娆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她已经用现实证明她对血十三的缅怀之心。
在夜行者的呼唤声中,于天空坠落的两截雷珈身体开始停止流血,从身体断面流淌的魔血在天空中迅速结成网状结构,而后拉扯着上下两半身体缓缓合拢。
他没有死。
或者说涅槃大能不会如此轻易地死亡。
除了阳寿用尽或者像血十三一样先被封印数十万年再用魔神之血击杀,否则要真正葬送一个涅槃者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贱人!你等着!”
迅速身体合一的雷珈捂着胸口对妖娆恶毒地咆哮,不过他不打算在如此多人族涅槃都环绕四野的情况下与一个妖女浪费时间。
现在他要做的,是带着他的十万魔众离开,而后再重新寻找机会凌迟眼前这折损过他威名的女子!
雷珈一边愤怒诅咒,一边向正在恢复的传送大阵夺路而逃。
对于雷珈的重生,几乎没有人觉得吃惊,因为无论如何,只要拥有涅槃者的身体,就几乎等同于拥有永恒的生命,一般肉身的毁灭,都不足以葬送灵魂。
六道仙尊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原始太尊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拳头。
在他们心中,也许对雷珈“死而复生”最失望的,只有妖娆魔女一个,不过她已经很不错了,相当地不错,世上能斩伤雷珈魔身之人族大能曾经也不出五指之数,妖娆魔女算是其中最惊世骇俗的一个!
可是就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尾随雷珈而去的同时,下风口处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尖锐的怪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妖娆脸颊的青筋暴突而出,双眸闪动幽暗兽光,嘴角拉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疯癫地仰面狂笑。
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她疯症加重,直到她手掌一翻,右手手心徒然出现一抹令人灵魂凝固的邪恶腥红!
“我的天啊!她早知道雷珈有不死身!她刚才不是想要斩杀他,是想从雷珈身上拿到那邪恶的东西!”
神屠之刃!
雷珈用来暗杀血十三的魔血短刀出现在了妖娆手中!
她之所以斩断雷珈之后又出现在下风处,正是为了顺利接住从雷珈怀里掉出的这柄魔器!
妖娆闭了一下干涩的眼,立即又用力将双眸张开,自手神屠之刃后,她立即从此短刀上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邪狞!
冰寒顷刻传遍她的四肢与肌骨,如千万毒蚁爬满身体,无情地啃噬她的皮肉,无数世上最黑暗最负面的情绪开始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的心田。
妖娆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暗叹此物不愧是收割涅槃大能性命的魔物!
有一种冲动,令她想要立即把这棘手的东西丢出去!同时又有一种愤怒,令她就算是把双手废掉,也要挥动此刃斩杀仇人!
“哪里逃?”
索命的魔咒从妖娆红唇间啸出。
她的身手敏捷如豹,瞬间便提刃跃到了雷珈的头顶上!
快!比瞬步更快!
腥红而妖邪的红芒在雷珈头顶闪烁!
“不不不……不要不要!天啊!这他奶奶的到底是什么狗血事!”
看到神屠架在自己后心,雷珈面如土色,疯狂大叫,颤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好似完全忘记自己魔王的身份!
出于对魔神的敬畏,出于对屠神之刃威力的了解,雷珈的视线完全被腥红凶光吸入刃中,若呆傻一般。
此时妖娆已经站在了雷珈的背脊之上,足踏双肩,左手紧紧扼着雷珈的衣领,腰背高高弓起,而后右手无情地向下一刺一滑!
寒冷的刃没入皮肉后,雷珈根本感觉不到痛苦,不过当强大的魔神之血随着锋利刃口涌入血液,那只有魔神才能驾驭的魔毒立即疯狂地蚕食和腐蚀着雷珈的身体!
这种腐蚀的速度,远远大于涅槃大能身体机能自我修复的速度,所以当毁灭大于重生的临界值后,雷珈本人立即看到了死亡阴影在自己眼前扩大!
穿刺!剔骨!重击!左右蛮击!剔骨!剔骨!扒皮!
妖娆却一刻也没有停歇,一套武师才会流畅运用的神之舞技在她身上淋漓尽致地上演,那唯美又艺术的舞动,让人似乎能勉强看清她动作与动作衔接之间的转身,却完全无法复制她那套精妙杀戮之技!
多年没有运用纵世破天之技,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思绪混乱之际,妖娆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自己最初学习的东西。
那些动作仿佛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不需要回忆,在最重要的时刻就这般行云流水地出现在身体跳动的韵律里。
“啊啊啊啊!”
雷珈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很快便被妖娆扒皮抽筋,那血腥的场面看得久经杀场者都不寒而栗。
“好可怕!好可怕!第二尊血魔!”人族大能们尖叫。
☆、121:逝者永生!
雷珈的伤口处开始腾起一簇簇浓烈魔烟!
黑色混合赤红,是雷珈灵气与血液同时自身体散失的最鲜明标志!
“雷珈正在死亡!”
所有涅槃大能都能感觉到同属涅槃者生机的强弱,这纵横于初元大地多年的邪恶魔王……正在疾速走向末路!
连痛苦的尖叫声都很快开始低落,只见雷珈原本富有光泽和弹性的脸颊顷刻干瘪失水,现出头骨嶙峋的轮廓,而后脆响连天,连他的骨骼都很快碎裂,身体折毁为不成形的垃圾,直接从天空掉落!
妖娆踹了雷珈的尸体一脚,借着最后的反挫力御空而上,最后悬浮于所有人的头顶,正是雷珈尸体落地,发出让人肝胆俱裂骨碎声的同时,妖娆也最终稳下身子,把视线向足下所有人投来。
她冷冷地睨着眼眸打量脚下一切。
魔族涅槃战死于人族女修手里,千年来还从不曾发生如此重大的变故!
一位涅槃陨落,不亚于天空塌陷一角,虽然死的是个魔族,在场的人族大能们也都纷纷瞠目结舌,恍如在梦。
四周的一切变得沉静得可怕!
炎凰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走了,就连小乘雷劫都纷纷倒退回天幕之上,似乎不敢招惹妖娆这尊新的煞神。
所有人灼热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妖娆右手。
手里握着的腥红短刃,让所有强者内心癫狂!
那是所有人蒙昧以求又灵魂忌惮的东西!有了这件东西,涅槃者的所谓“不死身”将打破,无数已经处于涅槃境的大能们却将开始从这一天寝食难安!
神屠之刃收割的是远古狂魔血十三和现世魔族至强雷珈的生命,光是这两个战绩就已经能令神屠之刃问鼎幻器巅峰!
只怕它是非极道幻器中完全超越极道之威的特殊存在!任何人都从未闻其出处,也不知雷珈从哪里得到了它。
因为手握此物,此时妖娆在所有人族大能的眼里也完全变了模样,不能再将她当成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女,因为她现在拥有着诛人人的变态战力!
屠神者!
一个天人五衰得到了超越神的力量!
憧生太尊憋出了一身冷汗,他似乎觉得妖娆魔族刚才目光有意无意从自己身上扫过,这让他想起自己也是逼迫血十三的“帮凶”之一,很有可能继雷珈之后,成为魔女的炼刀祭品!
此时憧生太尊那个悔啊!召唤蚺蛇之尊出来不但没有讨到好处,反而蚺蛇重伤,自己也瞬间成为了最有可能被魔女报复的对象……
一想到这里,憧生太尊的小腿肚子都开始抽筋。
雷珈的瞬间陨落,对于萦绕于黑暗传送阵旁的十万魔兵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们原本在雷珈死灭的那个瞬间通通高举手里魔器,召唤足下战兽,欲为自己的主帅报仇!
可是在看到妖娆手中神屠之刃散发出滚滚魔息之后,十万魔军仿佛突然听到了什么莫名之力的感召,纷纷出人意料地放下武器,如磐石一般矗立天空。
这些魔气森然的战士与人族强者一起静默,而后在耐心地等待什么降临。
在场所有人都各有心思,有的一脸凝重,有的开始紧张,只不过众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生怕自己在这微妙的氛围内倒霉做了出头鸟!
经过这一战……只怕初元强者的格局是要变天了!
原始太尊心里甚至浮现出比血十三重回大地还要无奈与无助的惶恐感。
其实这些人族强者的神经都过于紧张,因为妖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接下来再尝尝谁的血这种繁杂的问题。
如果仔细打量她的眼,就会发现,她的右眼已经彻底失去瞳孔和眼白,化为无尽墨黑!
于*之内,她正与神屠之刃进行着激烈的交锋!
“滚!滚出去!”妖娆在心底大喊!
使用此刃的同时,妖娆就早已感觉到邪恶魔息对自己*和精神力的疯狂蚕食*,不过当时为斩杀雷珈,她并没有顾及自己。此时目地已经达到,她惊愕地发现,神屠之刃……似以生长在自己手掌间,如同血脉相连的毒瘤一般,甩都甩不掉了!
其他无知的人们,还在赞叹与嫉妒妖娆得到“神屠”的运气,妖娆自己却恨不得把手掌用刀削去,将此邪恶之物能丢多远丢多远!
以妖娆和帝岚的交情,还有姬天白的“交情”,她此时分外清楚地知道……魔魂正在入侵和占有她的身体!
而且入侵的速度极快,完全无法压制!
“该死的!”妖娆灵魂在胸腔内怒咆!
不过自己体力早在激战中挥霍一空,甚至于模仿血十三煞气震开魔魂的力量都业已失去!
森然魔息自妖娆手心升起,以神屠之刃为中心,越来越浓烈骇人,如此邪恶精纯的黑暗力量,连人族涅槃大能都鲜少见到,所以众人立即从观望变得凝重起来!
“丢掉它!妖娆!”
夜行者突然心中一凛,而后破声大吼。
不过这提醒来得太晚,妖娆怅然一笑,而后只听“噗”地一声,她*的左侧锁骨下,赫然出现了一枚魔星!
魔星纯黑,在妖娆白皙肌肤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像一个通往地狱的印记,无声嘲笑世人的愚昧和无知!
虽然只是轻小的一声,却立即被在场所有魔族战士听在了耳里!
轰轰轰!
剧变!
十万魔兵突然轰地跪下,声音整齐犹如山崩,就连那不知道与雷珈是什么契约关系的魔族大凶兽穷奇都同时对妖娆讨好地低下了头颅。
“殿下!”
呼声震天,响彻万里,震得所有人筋骨颤抖,头皮发麻!
天魔子!
雷珈身死,给魔族换来了一个逆天的天魔子!
原始太尊和归元太尊瞬间吐血,脸颊剧烈抽动!在这一战看来,妖娆魔女日后潜力,应当远在雷珈之上!
“我之名号……万……”
妖娆的身体内,另一股灵魂开始蠢蠢欲动,似借她之唇舌,发出祸乱天下的魔音!
凡是以数字为号的天魔子,如千幻,万劫,还有“妖娆”口中半个“万”字,都乃天魔中最佼佼的存在,于魔族中地位凌驾长老之上!
可是妖娆自己却淬了一口血,突然眸光大振,压住另入股入侵者的灵魂,而后对一脸焦灼的夜行者吼道:
“前辈,了结我!”
侵入妖娆身体的魔魂比帝岚甚至姬天白身上的都要强大,入侵速度快得无法阻拦,她没有犹豫和侥幸的时间,她甚至没有机会选择像姬天白那般卑微地活……意识在迅速消退。
不能让自己成为手握神屠之刃屠杀天下人族涅槃的魔族傀儡!
那就玉石俱焚!
妖娆请求夜行者帮她了结一切!若死,她只想死在他手里!
此时妖娆悲哀地再次想起了自己的师尊,也许世上失去血十三,便再也无人能扫除寄生于容器内的邪恶魔魂了吧!
世人不知道他们口中万恶血魔,曾经是多伟大的存在!
夜行者被妖娆吼得身体一震,而后双手剧烈痉挛起来。从理智上讲,他知道妖娆的选择无比正确正义,可是从感性出发……他,下不了手!
“我……我……”
反复抬起手又放下,夜行者就是没有进一步动作,其它四位远古大能似也不愿事情发展到这样万劫不复的地步,纷纷脸色苍白,双手垂于身侧有气无力地叹息。
“杀了她!”
六道仙尊举剑怒吼!
妖娆魔女不反抗一心求死最好!她已带着对所有涅槃大能有生命危险的幻器坠魔,那么此时的她比血十三更该死!不然日后众天宗宗主怎么睡安稳的好觉?
神袖和髭蟾一起怒咆,白泽与其它涅槃大能召唤出的半步兽神一齐飞扑而上。
天地激荡,为了自己能活命,此时所有在场的强者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誓死杀魔!
原始太尊惊愕地看到六道仙尊身上的威压一层层加重!
原来他对战血十三的时候,也只解开了一重力量封印,而此时面对威胁到自己生命和地位的天魔子与幻器,六道神尊才卯足力量完全释放威能!
“好你个六道啊……”
原始太尊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药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此时的六道仙尊,犹如所有涅槃大能中一个超然的存在。
他身侧六种异相交相辉映,瞬息万变,并散发出雄浑的力量碾压着周围所有强者远离他千米开外。
空气因为他的力量而激荡,天光因为他的气场而暗淡。
毁天灭地之景张显世间,清气下沉,浊气上升,完全颠覆日月江河应有的存在。以此阵势冲击妖娆魔女,纵有神屠之刃在手,她的下场也定只有一个“死”字!
见人族列强发威,一直盘踞于天庭的魔军也开始蠢蠢欲动,失去雷珈并没有使他们步调混乱,此时他们疯狂列队而下,大有舍命保护妖娆的阵势,在魔军眼里,此时的“妖娆”比雷珈更重要。
光明与黑暗把天地一分为二。
六道仙尊目光凶狠地盯着神屠之刃和妖娆。
看到扑面而来的毁灭狂潮,妖娆努力压制着内心深处另一股极欲嗜血的灵魂!
死亡……她面对过很多次。
不过这一次,她真正体会了永恒长眠的意境。
“师尊,爹爹……龙觉……”
最终所牵挂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东西,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妖娆眼角滴下。
“很多东西想说,但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离奇又异常强大的血煞之风,刹那凭空出现,轰然击中妖娆的背心!
轰!
煞气强大而野蛮,大有撕裂空气之威能。
这是完全不属于人族阵营或者魔族阵营的第三势力!
完全没有防备身后突如其来的攻击,妖娆只觉得心脏瞬间被煞气击中,而后狠狠地吐出一口淤血!
噗!
鲜血随风洒落。
一声脆响之后……妖娆胸口的魔星轰然破碎!
对所有人来说就像是不可撼动的罪恶之章,此时竟如纸片一样说碎就碎!
假的吧?!
所有正向妖娆杀来的人族魔族大能们,通通以一种近乎于荒诞的表情看着她,犹如瞬间石化。
最初妖娆还以为六道仙尊瞠目结舌的原因是看到自己身上魔星消失过度惊愕所至,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不但是六道仙尊……所有向自己迎面而来的人族强者,巍峨兽神,魔族战士通通在此瞬间被“冻结”在半空中,任他们扑打挣扎,就是不能再前进一步!
煞气仿佛穿身而过,在自己面前陡然竖起一面无形的高墙,隔绝时间的流逝,把世界定格在了某一点上!
六道仙尊双眸内,闪动着绝望和惊愕过度的光芒。
若有人在远处眺望这片战场,就会看到一副无比可笑的画面。
天地像是张白纸,所有人,魔与幻兽,就像是用精致写实的手法绘制于纸面上的人像,栩栩如生却都一动不动!
那些想要杀死妖娆的人族大能和想要拯救天魔子的十万魔兵此时势必还是能够思考和感知自己周遭的一切的,因为所有人抽搐的脸颊上都纷纷浮现扭曲及不可思议的表情,只不过他们的身体已经同时不再受他们本人控制!
妖娆狠狠地颤抖了一下,而后泪水便恣意从眼眶内喷了出来!
好熟悉的煞气!
强大又野蛮的煞气在她周身如狂浪激荡七七四十九轮回之后,迅猛涌入她的右眼和已经完全不听使唤的右臂,将眼底森然魔光洗去,并把那柄已经嵌她皮肉筋骨内的神屠之刃直接撬了出来!
“力量……超越一切的力量,你不想要么?”
第一魔祖断断续续的声音自神屠之刃内发出,却带着难以掩盖的颓然之势。他仿佛还想挣扎着蚕食妖娆的内心,所以居然发出了蛊惑人心的声音。
可是妖娆却怒目圆张,狠狠地淬了一口口水。
“滚!你他丫有多远滚多远!”
在煞气与妖娆意识的共同推动之下,那柄妖芒暗淡的魔刃便直接从妖娆手心剥落,像树桠上腐朽的果实,带着怨念和不甘从天空坠落大地!
终于从第一魔祖的禁锢中脱身的妖娆立即踉跄转身,对着虚无的天地大吼一声:
“师尊!”
音击九天,余声绵绵不绝,在云浪中恣意飞扬!
她知道,世上拥有这种强大煞气的只有血十三,会在这种情况下解救自己的也只有血十三!
煞气精纯而富有源源不断的生机,不是幻觉……定是她那坑人的师尊刚才并没有真正死在雷珈的刀下!
这怎么可能呢?
六道仙尊震惊,只不过刚才血十三明明生机断绝,尸体化为尘埃。这是在场所有人都亲眼目睹的事实,此时再次澎湃于天地间的血魔之息,源于何处?
但阻拦自己向妖娆魔女靠近的力量又过于强大,它以无人可以匹敌的气势完全封锁整个时空,就算对天道琢磨到极致的自己都从未想象过这种撼世威能!
能发出此威能的,不是血十三,还有何人?
眼前正在发生的,是不能理解的幻变!
妖娆凝望着身后一片寂静的虚空。
那里空旷无垠,没有血十三的身影。
她脚下是早已经坍塌的化龙火山,黑色的浓烟还在从乱石下袅袅升起。她的枯骨王座孤零零地悬浮于半空中,座榻上还沾染着斑驳的血痕。
枯骨王座似怨念的亡灵,正在守望着什么永远不会归来的旧主。
不会归来?
就在妖娆的双眼完全被泪水模糊之际,她于恍惚中,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细小异相。
是自己迷糊了?还是过度疲劳产生幻觉?
妖娆狠狠揉着自己的眼。
她看到,一些徐徐在天空中浮动的尘埃突然被莫名的力量吸引,开始奇异地向枯骨王座靠近,方圆万里内,天光突然由红转绿,而自己的身体也像是倏地上下颠倒,头顶大地,足踏星空在空气中漂浮!
那些细小尘埃被光晕牵引,向枯骨王座聚合的速度越来越快!
“好像……”
妖娆拼命地咬着自己的手指,搜肠刮肚想从自己的脑海里找到形容眼前光怪陆离之景的词语!
“好像爆炸的星辰在以倒带的方式从新凝聚!”
一拍自己脑门,妖娆顿时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形容!
的确是光阴倒流,天地已经颠覆,除了妖娆之外,在场的所有人族和魔族强者们通通浸渍于诡异的绿色天光中头足颠倒。
他们看到远山河水逆流,看到遥远的魔海深处一头巨大的海洋生物倒退着跃入水中,并喷吐出一群本应该是它食物的小鱼。看到风中尘埃向一处靠拢,火山烟灰向地脉深处收紧……从自己额头上滴落的汗水向天空飞腾!
空间翻转!时光倒退!
太可怕了!所有天道纲常在此瞬间完全颠倒,六道仙尊的力量完全被莫名之力剥夺,所有涅槃大能一生中最足以骄傲自豪的领悟力量在这片宏大的时空中完全失效。
倒吊着漂浮在此处……万法错乱,涅槃弱如蝼蚁浮游!
“我的天啊!”
夜行者颤抖着发紫的嘴唇吐血惊呼。
也许天宗宗主们还不知道夜行者为何如此激动。但其余四位远古大能都与夜行者一样面色癫狂。
他们不约而同地回想到了一个传说!
那个令他们那个年代强者们毛孔大开,热血沸腾的传奇!
传说莫里斯神王傲然出世之前,天地色变,万法错乱,江海逆流,天地旋转,所有天道力的掌控者们通通失去源力从天空跌落。
颠覆天道。
是以在那个纷乱的魔战年代,莫里斯才被所有人族大能奉为万王之王!
眼下……眼下的场面与传说是何其相似?
五位远古大能简直不敢继续想象。
星星点点的尘埃,很快在枯骨王座上汇聚成一具朦胧的人影,枯槁,焦黑,瘦弱……
不过当他眼皮张开,一双精湛的眸内却徒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神光!
血十三!
枯槁如木的人影很快凝结成实体,就连胸口曾经被雷珈轰击出的血洞也疾速弥合,而后那些丑陋的死皮一点点从身体上剥落,附着于骨架上的血肉也开始急速再生,所以使得人影轮廓越来越伟岸高大!
一头刺目的银发率先从头颅上生长而出,如秘银般纯粹的银色发丝深处缓缓浮现出几抹如血的般的深红作为点缀。
光洁的皮肤从绽开之死皮下出现,露出了一张玩世不恭,狂邪恶中带着傲气的脸。
煞气于血十三身侧萦绕,很快就凝结成一袭华丽如星空的长袍,神秘中带有滚滚杀气,雍容附着于这霸烈老者的身体。
在血十三重生生命的同时,他座下的枯骨王座亦散发出无边暗力,将整个天幕内的光芒吞噬,取代夜空中最璀璨的明星在世人面前冉冉升起。
战栗!
所有站在枯骨王座下的人们此时大脑与心灵通通空白一片,只记得“战栗”这一个最简单的动作。
无论之前他们心中谁是初元幻界的至强,在血十三重生的威压之下,所有前一秒的王者,前一秒的荣耀都立即可笑地碾碎成渣!
六道仙尊是人族最强者么?
无稽之谈。
不论他解开了封印力量多少道,现在依旧与其它人一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重生之血十三展现的,完全是世人不可想象的恢弘力量,莫说他站起攻击,就算他就这般慵懒地坐在王座上,一个眼神就能立即粉碎在场所有人的灵魂!
直到此时,世人才真正体会到了远古恶魔的强大之处,远比史书上记载的要恐怖百倍,因为那些曾经只在文字和传说中窥探一角的血魔威压,如今货真价实地轻易践踏着所有人的尊严。
“这这这……这是什么境界?”
原始太尊双目失神,口吐白沫地呢喃。站在这样的血十三面前,他心中根本升不起半点反抗的意念,此时他才真正体会当年四宗太尊舍弃“不死”身创造化龙血池的牺牲精神。
涅槃是杀不死他的……涅槃在血十三眼里,就是蝼蚁!
“什么境界?!”
夜行者脸颊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而后一边抽筋一边一字一句说道:
“他突破了,借着刚才死于雷珈之手的过程,堪破生死大道!”
“不愧是血魔,居然敢直面死亡,在生还几率无比渺小的情况下从容赴死,并于生死一线,突破天道的缝隙!”
“从此之后,天道不能束缚他的存在,光阴不会取走他的性命……”
“他超越了死亡而存在,逝者永生!”
------题外话------
是谁规定2月只有28天的!呲牙!
答应窝里人这个月把血十三带出化龙血池的,结果给我缺了2天。只好吐血多写3千,补到血十三重生这里…写得真的好吐血啊。小毛都要累哭了…
话说这几天写“死”十三,立即引来诸多争议。我觉得吧,一个作者敢写什么样的情节,与她的读者容忍的程度有很大关系,有些作者害怕读者非议,长期不敢描写与主流小说情节不同的东西,这导致大部分能存活在市场上的小说,多少都有些雷同。
我觉得在此要感谢我的大部分读者,在议论的同时,更多以容忍和等待的态度来面对情节起落,让我有信心毁灭和创造。
逝者永生,等待是一种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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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黑暗再临
“逝者……永生?!”
原始太尊似乎完全没有听懂夜行者所言,脑袋里一片混沌。
不过看后者闭口之后便一脸凝重的模样,原始太尊便不再开口说话,心中认定重生后的血魔,势必比他数十万年前横行天下时还要强大。
血十三自然是比十万年前还要强!因为最重要的一句话夜行者没敢说出:
“现在血十三已经突破涅槃,达到曾经莫里斯神王那般高度!”
永生境!
亿万修炼者中也不一定可能出现的一个跳出天道规则的超级强者,也许自末日一战之后,人族千万年来第一次重现永生巨擘!
坐在枯骨王座上的血十三才不管脚下那些倒吸冷气的声音,他的皮肤很快恢复红润,一头银红长发张扬魔舞,神情意气风发。
“来!”
一张大手,血十三向妖娆张开宽厚的手掌。
只见此时血十三斜坐于枯骨王座,一手撑开,一手放在嶙峋的扶手上来轻轻叩击,那恣意悠闲的模样完全没有把石化于方圆百里内的人魔强者们放在眼里。
老恶魔的眸底流淌着一丝温情,因为现在他的目光只放在自己的小徒弟身上。
妖娆侧着身子,瑟瑟地站在风中,头发乱成鸡窝,左脚趾踩在自己**的右脚背上,大拇指尖还不安地在皮肉上摩挲,模样可怜得要命。
她揉着发红的鼻子,弱弱地抽噎了两声,像一个刚逃过荒的小娇娘,而后极没节操地哇哇大叫着扑入血十三温暖的臂弯里。
“西胡啊……乃坑死我了……呜呜呜呜!死老头!死西胡!”口齿完全不清。
太委屈了,太开心了,一时之间妖娆都不知道自己应当先表达哪种情绪才好!
所有争战的记忆纷纷涌入脑海,此时她甚至不敢想象若师真的死在雷珈刀下,自己日后将面对多大的黑暗境遇,将承受多不堪的痛苦回忆。
她才感觉不到血十三因为死亡再次出人意料晋升的威压,她只知道师尊回来了,活蹦乱跳生龙活虎!这样便很好很好!
“西胡……嗷嗷嗷嗷呜!”
妖娆抱着血十三的脖子,杀猪一样地哭着,任泪水冲去凝固在自己脸颊上的血液。
血十三对此凄厉刺耳的兽哭声置若罔闻,依旧有节奏拍着妖娆后背,以免她一口气没来得及提上来直接背过去。
他知道自己的徒弟心里有很多委屈,有很多难过……不过从今以后,他有足够的时间与她待在一起。
妖娆的哭声和毫无节操撅着屁股缩在血十三身旁大哭的模样实在是……惊天地泣鬼神……纵然四周萦绕的气氛依旧压抑得可以把人肺叶挤空,但还是有不长眼又笑点极低的四宗长老忍不住嗤鼻破音。
听不到自己徒弟杀猪般的哭声,血十三却对此轻嗤声极为不满!
皱了皱眉头,血十三抬起头来,目光定在嗤笑者身上。
原始太尊心中大叫“不好!”,一回头他便只见那还在偷偷嘲笑眼前恶魔逾越师徒之礼的青衣老者突然双目发直,口吐白沫地从天空坠落!
在双眼发直的那一瞬,青衣老者的生机已然断绝。
瞬杀!
甚至不用出手,一位天人五衰巅峰大能就此陨落!这才让人重新想起血十三十万年前的恶魔之名。
好恐怖!
血十三那双兽性的眸中迸射出让人肝胆俱裂的寒光!
在他眼里,世间万物生死都碎捏于他掌中,任何人或者魔,都已然不配与他放在一起进行比较。纵然十万年前他还是奴部种子,是恶魔战神,是邪恶血祖,但今日他已经超然所有召唤之上,蜕变成……神!
看到审判一人之后,四周所有蝼蚁们眼底立即闪烁起愤怒与恐惧的光芒,血十三显得分外满意,咧开嘴无声地讥笑了一番之后,继续像保姆一样轻轻在妖娆背后拍拍。
见妖娆哭声渐低,有些累得昏昏欲睡,血十三这才蓦然抬头,冷冷地看着那些石化于天庭中的十万魔兵,抖着自己的胡子一阵低吼。
“看什么看?滚不会吗?”
如若奔雷般的啸声破云逐日!
立即将成千上万的魔族战士震死于魔族队伍里,尸体像落雨一般疯狂掉下。
噗!
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原始太尊直接吐血了!
见过下雨下刀子下钱币,还是第一次见到下尸体的!
血十三这一吼之威力道控制得臻入天道巅峰,半点余威都未像四周蔓延,甚至没有惊吓到他臂弯内的妖娆,那骇人的杀气便悉数轰入滚滚魔息当中,穿透魔铠,撕开魔族坚硬鳞甲,直接捣碎魔兵心脏!
归元太尊亲眼看着一具七窍流血,铠甲尽碎,开膛破肚的魔兵从自己身前一臂之距掉落,他的小腹顿时很没有出息地痉挛起来。
“妈妈咧!要是这血魔愿意,让他深入魔族深渊这里吼几嗓子,那里吼几嗓子……魔族疆域岂不一日之内尸横遍野,断子绝孙?”
见血十三杀了个不长眼轻笑的人族长老又开始毫无忌惮地大肆屠魔,在场所有活人都情不自禁汗水直流。
血魔杀生没有章法可寻,他心情好了就杀杀魔,心情不好就屠屠人,跟他讲道义,讲人情,讲文明是完全行不通的……他就是个野蛮,无心,原始,低俗却又强大得让人吐血不止的超级绞肉机!
所有人脖子后面嗖嗖发冷,只觉得断头刀已经架在自己皮肉之上!
其实这此自大惯了的家伙们也不想想,当初他们是如何诋毁,中伤,迫害血十三以及妖娆等人,现在眼见自己一方落入下风,立即开始盘算着跟血老头讲道义,讲人情,讲文明……
他们才是真的流氓心态吧!
血十三显现在震死了一大票魔族战士后还觉得不过瘾,所以在收声之际又直接伸手在天空挠了挠。
混沌的苍穹下立即出现了五道青灰的爪印,像无情的砍刀一样直接把声波中余生的魔族逃兵们给切了个干净!
再一场尸体雨从天而落,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开膛破肚的全尸,而是有的只剩下头,有的只剩下脚的碎肉!
“你他妈让我们知道滚……也得给我们滚的时间啊……”
一个断头瞪着腥红魔眼,死不瞑目地吼出遗言,而后喷着血浆跟他的小伙伴们一齐陨落大地。
哗哗!
只是两个呼吸之间,十万魔军被血十三清零。
“嗯,还是光线充实才好。”
没有了遮蔽天光的十万魔军盖顶,血十三惬意地在他的枯骨王座上伸了个懒腰,像是给花浇了浇般怡然自得,甚至还给妖娆哼起了安眠小曲。
僵直在天空中的人族大能们颤抖如筛糠,完全不知道此时自己作何姿态才好。
打架?
开玩笑,他们一群一起上只怕现在也殴不过血十三一只手。
请罪?
不知道得罪得他如此深,开口的瞬间会不会也被血魔切成肉渣?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六道仙尊的身上,这些卑微又可怜的灵魂现在依旧寄希望于自己阵营中战力最强的那一个。
但当众人目光聚焦之际,这才纷纷吐血地发现,自诩天下第一的六道仙尊早已经因为自信心大受打击而直接气晕了过去,无论是他的兽神髭蟾还是那诡异的神袖,此时都畏畏缩缩地躲在六道仙尊身后不敢冒头。
如此看来,反而是原始太尊的白泽圣兽在关键时刻显得有骨气很多,纵然也被血十三的煞气所震慑,但依旧憋着气高高扬起自己的头。
“师傅,我们回家去吧。”
体力严重透支,趴在血十三臂弯里的妖娆迷迷糊糊地说道。
“再等一下。”
血十三却无视在场所有心惊胆战的人族强者,微眯着眼睛抬头眺望已经被他横扫一空的青天。
“老子晋阶的气息,应该已经传到他那里了吧?”
血十三默默自语,此时任何人都不明白他到底在守望什么东西!
不过就在血十三自言自语的声音落下,他眸底的光芒便徒然一暗,像是有什么黑暗的阴霾突然射入瞳孔内,瞬间染黑了他苍茫的视线!
不……不是黑暗在眼底蔓延,而是自血十三呢喃声落起,整个天地突然瞬间被莫名的力量抽去所有光线!令人肝胆俱裂的恐怖魔云陡然将领人间!
“发……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血魔要将我们悉数全灭?”
一位天宗长老大感事情不妙,立即他仓皇大叫起来。
只见冰冷的霜华无声在所有人衣角绽放并迅速绵延。每一个强者都发自内心感觉到恐慌,好像有恶鬼在须臾之间袭入了他们的心脉,搅动着他们的血液和神经共同感应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黑暗死灭!
身体冷得战栗,像是浸入了大桶冰水里,一些异火召唤师妄图召唤守护自己的天火降临却吃惊地发现自己的火之灵气早不听从使唤,像是从身体中消失一般!
没有办法反抗,心中只有彻骨的寒冷与无尽恐惧。
对此变故,任何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些强者瑟瑟颤抖,他们相信血魔真的做得出将他们全灭的疯狂举动!
“黑暗再临!黑暗再临!”
恍若得了疯症,三三两两的天宗长老开始抱着团儿呓语。
在这瞬间,好似十万年前人族黑暗的历史在眼前真实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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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对着电脑的时间太长,夜里头痛得完全睡不了觉,早上跪着吐…所以守望毛毛慢慢恢复多字数更新的亲爱的们…伦家只有对不起你们。继续慢慢更了。55555
另祝一毛群里毣月生日快乐,听说亲爱的最近不是很开心,来毛毛怀里摸摸。其实我最近在鸟窝窥屏,深有感悟,很多平常一直看着很开心的亲爱的们,其实都曾经历过寻常人没办法想象的困难与痛苦。只是有些人选择沉默,有些选择咬着牙走过来,任时光把过去冲淡,只看前方。
我一直希望,所有与我有交集的人们都生活快乐幸福,如果生活实在无法事事尽如人意,那么也请尽量让自己有颗坚强的心。
传说一直等待和追求美好的孩子,最终都一定会遇到美好,所以大家一起加油~!
☆、123:远未终止的战斗
“血魔!你若一现世就大开杀戒,势必引起初元动荡!”
“恶魔!本尊与你不死不休!道友们,扒皮恶魔血十三要全灭人族,大家拼了这口气,也一定要把此魔鬼斩杀在此!”
看到血十三像切瓜一样顷刻全灭了十万魔军,此时又天地昏暗,末日之景与血十三暗力相连,所有人脚底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恶寒,感觉到死亡的逼近。
所以为了拼死一搏谋求生路,天宗宗主们便带领四宗强者开始破口大骂,准备与刚刚晋升过的血十三进行殊死搏斗。
哪里知道血十三根本没将聒噪的谩骂声放在眼里,他只是扯起嘴角怪异地笑了笑。就在笑意扬起的瞬间,天庭层云之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血十三!”
咆哮声中夹带着极为愤怒的情绪,立即让人自心底产生一种憎恶的共鸣感!
而且声波阵势骇人,立即以发声处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拍出惊天云浪!
“啊!天啊!这是什么力量?”
“救命啊!”
之前被血十三隔绝于妖娆百米开外的人族强者们纷纷惊叫奔走,却无论如何都逃不过空间波痕的扫荡,直接被巨力掀飞扫出万米之外!
噗!
原始太尊口吐鲜血在狂风中扑打,无奈根本无法以自己的力量抗衡这场出人意料的暴风。
他伸手抹着从嘴角溢出的鲜血,脸颊上登时浮现不可思议的表情!
“此威能不亚于血魔晋升后的威压……甚至比血魔还要强大,难道天道本身也有本尊存在?”
气息大乱,丹田悸动……甚至四肢无力,在晋升涅槃之后原始太尊从不曾想象自己还有机会像草芥一样任人蹂躏!
所有还有能力张开双眼的涅槃大能通通努力瞪大眼球向天空眺望,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只从云后伸出的惊人巨手!
五指虽由云雾所化,但五指分明,威压极强,掌纹清晰,栩栩如生!
让人忍不住肝胆俱裂地联想,兴许世上真的存在与巨手匹配的那般庞然巨物,他是神王的化身,身高九千九百九十九丈,右手托起炎阳,右手碎捏月光!
或者世人追寻了上千亿年的天道,本尊就是这伟岸高大的模样!
从天而落的巨手,带着疯狂的杀气向血十三压顶而来!因为情绪暴虐,五指之间甚至升起袅袅黑暗云纹!
原来之前天地毁灭之景,并不是血十三为了湮灭在场所有人而创造,而是这感应到血十三晋升后的巨手急急追杀他而来所发出的阵势。
这一次众人可算是冤枉了血十三,不过终于搞清楚事实原委之后,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依旧摸着自己的心窝虔诚祷告:
“不管神王来自何处,请一击击杀血十三那个邪恶的化身!”
处在暴风阵眼上的枯骨王座,如惊涛下一叶小舟般风雨飘摇,而巨响和彻骨的杀意终于把妖娆从半醒状态下激起。
她侧过头来立即把鼻尖一皱,对着那盖顶浓云厌恶地骂了一声。
“我擦!第一魔祖!”
与妖娆同时露出痛恨表情的……还有从雷界而出的五位远古大能!
虽然此时遮天巨手的形状和气息与雷界“天道”有着肉眼可见的差别,但是与第一魔祖相争多年的他们,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它们相同的本源!
“我终于明白了!”
夜行者一脸震惊,对着自己的四位同行者激动咆哮,所有发生在他眼前支离破碎的线索串连在了一起!
“妖娆说得没有错,也许这么多年来,血十三才是人族唯一一个真正令魔祖憎恶并视为大敌的天才!”
“魔祖原以为血十三走出化龙血池封印的瞬间是十万年来最孱弱的时刻,所以派出自己心腹手握神屠之刃而来,想要彻底除掉血十三!”
“不过身体被封印的血十三早预料魔祖的安排,于是在破阵而出之后,并没有急着恢复体力,而是棋行险招,一直在等待……死亡!”
“等待死亡?”站在夜行者身侧的剑极忍不住叫出声来。
对于夜行者所言大部分观点他都认同,只是对眼下这句,他实在无法苟同!
“对,等待死亡!”
夜行者急急说道:
“妖娆在雷界的时候曾经说过血十三不愿被她拯救。我相信当初血十三自己也有疑虑,如果不突破涅槃,他一踏出封印必定被人族强者围剿,或者被魔族派出的使者击杀,所以他唯一的生存机会,只有在生死一瞬进行突破。”
“这是极端危险的一件事情,千万年来,人族甚至一个永生大能都未现世,只有血十三进过雷界根基远超世人,不过就算是他……在生死一瞬突破的机会也极为渺茫。”
“妖娆多年来一意孤行,不听血十三之言要将他解放,血十三若不奋力一搏,只怕最终不但自己陨落,妖娆也得陪葬,不过其中繁杂困难,血魔并没有机会对妖娆详细阐明,他只能抛下所有杂念在自己徒弟出现的瞬间开始自己逆天的死亡之途……”
“啧啧……”
“也只有那般执着的徒弟,才能突破如此艰难打开化龙血池,只有那般狂傲的血十三,才能从容面对自己九死一生的死亡渡劫!”
一边猜测,夜行者脸颊上一边浮现出赞许之意。
“谁敢在这种生还几率几乎为零的情况下突围?只怕世上也只有桀骜连天都管不住的血魔敢这样做!不过幸好他成功了……不但没有灭亡,反而超越十万年前的自己,成为更威胁第一魔祖生存的永生之王。”
说出自己的推测之后夜行者抬头望天,嘴角颤抖,脸颊浮现出繁杂而苍茫的表情,郑重地呢喃了一句。
“这一切完全出乎第一魔神的安排与预料,所以在愤怒与震惊之余,他自己……来了!”
第一魔祖亲临!
他的话令其余四人一阵沉默,不过五人已经没有继续猜忌的时间,因为遮天巨手已经盖在了飘摇的枯骨王座上!
看来纵然经历百般磨砺,血十三和妖娆这对患难师徒的劫难依旧没有结束!
“逆天邪物,死!”
遮天巨手的咆哮声震得所有人耳内嗡嗡直响,排山倒海的气势令人七窍流血。
也许这是所有不明就里的人族强者们共同期待的结局,纵然血十三横空出世,甚至比十万年前还要强大百倍,但天地法理至高无上,无法容忍这等邪物荼毒人间,所以天道自化毁灭之手,欲将血十三的一切在此终结!
天空巨手,散发出雄浑神圣气息。
“呸!你这真正的魔鬼,一直不敢以真面目现身,跟缩头乌龟一般把自己伪装成光芒湛湛,老子看着都想吐!”
血十三怒发横生,一拍王座扶手便直接站了起来!
“十万年前不小心被你算计!你这老鬼以为此次我血十三还会轻易低头吗?”
因生死考验而成功摆脱生死轮回和天道束缚的血十三有了与第一魔祖叫板的强大底气,指天怒咆,意气风发!
眼见血十三之强硬,天空巨手也不废话,直接在半空中做了一提一拉的动作,所有趴在四周围观的人族强者们立即听到了山崩地裂的巨响!
轰轰轰!
大地破裂!原本因为化龙封印解除而失去煞气的大地再次疯狂悸动起来,那些龟裂于地壳上的岩石纷纷爆炸,从深深沟壑内疯狂涌出大量赤红而灼热的熔岩!
愤怒的熔岩顷刻鲸吞大地,将那些破碎分离的岩石无情扯入火焰深处,并吐出连串带着毒烟的气泡!
地貌瞬间改变,而且煞气于此时显几何倍的疯狂暴涨!
只不过一眨眼光阴,所有人又感觉到了当初站在化龙火山口那种被煞气压得窒息的绝望!
煞阵……活了过来!
归元太尊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山峦瞬间惊变,场面发展的速度已经完全超过他可以理解的极限。
仿佛此时天空和大地的呼吸节奏都与天空巨手同出一脉,成为它绞杀血十三的绝望囚笼!
没有了四宗太尊残魂,化龙血池禁制依旧跟往昔一样强大!
有些回忆依稀于归元太尊脑海中复苏。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妖娆魔女解开第三重化龙封印时神宗太尊酒中仙疯言疯语所说的那些话。
什么当年四位涅槃并不是自愿化魂守阵……在阵成之际,一道莫名红茫突然没入阵中,无限增强了阵法的力量?!
“天啊!难道酒中仙所说通通是实话!而当初想要封死血十三的真正幕后人物,是那天空巨手的主人?”
脑袋轰然一响,归元太尊吃惊地瞪圆了自己的眼睛,总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没有人注意到归元太尊的失态,五位远古大能通通开始担忧血十三和妖娆的境遇,可是他们吐血地发现,纵然自己都是大乘渡劫者,业以通通晋升涅槃境,可是依旧无法靠近血十三与第一魔祖交战的战场。
他们的眼前仿佛矗立着一面无形的高墙,将空间一分为二。
这就是实力的差别,令其它势力连碰触都没有能力!
“嘎嘎……嘎嘎嘎嘎!”
看到化龙血池之变,血十三非但不惧,反而纵声狂笑!
“老鬼老鬼!你以为当初你以自己血肉化阵封印老子多年,老子吃了亏,都不长点教训吗?”
这句话是在嗤笑第一魔祖的自信狂妄,而血十三的第二吼,才真的惊呆了世间众生!
“老伙计,睡久了……你也该死而复生才对!”
随着血十三沙哑的笑声,坍塌的化龙山下突然爆发出一阵苍茫诡异却又震慑人心的兽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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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只能写三百字,有什么疑问的,来潇湘我文下留言问吧,在盗版下问,我看都看不到也操作不了。
☆、124:九婴现身
“什么?化龙火山下还有东西?”
兽吼一出,所有人立即一阵惊讶,就连对化龙血池禁地最了解的原始太尊都完全没有想到封印血魔的煞阵之下还隐藏着另一尊不明生物!
“是血十三的战兽吗?”
原始太尊下意识地想道,而后回忆起十万年来一直流传于自己师门内关于血十三座下凶残幻兽的传说,顿时不寒而栗!
“不可能!不可能!九婴妖兽早就死了!已经死去十万年,它不可能像血十三一样死而复生!”
双目失神,原始太尊口吐白沫地疯狂摇头!
大地震动!
世人分不清这是因为天空巨手在搅动天地引起的震动还是地底血十三召唤之物破土而出发出的响动,反正那噪人的巨响早已经震得大家头脑昏昏沉沉,气海停滞。
人们没有感觉到寻常兽神出世的那种磅礴圣光或者无边凶邪黑暗,反而是惊觉弥漫于天地间的血池煞气在疯狂拔高!
很快就有一头黑色凶物钻开层层厚土,轰地一声冲入苍穹!
它那长长的脖颈,黑得发紫的鳞片,还有附生于背脊上带着锐利倒勾的棘刺都让人倒吸冷气。
巨大的兽首直径甚至超过驮负枯骨王座的骸骨巨兽,身长堪比曾经屹立于此的化龙火山,头顶层层叠叠的肉瘤如同正在沸腾的熔岩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呼!
像山洞般的鼻孔狠狠吐出一口气,发出海啸般的巨响,而后两道“白龙”便从巨兽巨大的鼻孔内游曳而出!
袅袅升起的鼻息似有腐蚀空气的能力,在腾升入云的瞬间,甚至直接扭曲方圆百里透过鼻息看到的景物。
巨兽出世,似以过冗长岁月蛰伏后初醒,双眸都未张开,只是破土而出后觉得骨髓僵硬,所以咧开血盆大口扭了扭长长的脖子。
咔嚓咔嚓咔嚓!
骨头摩擦的声音登时像山崩地裂般激荡着所有人的心脏!
“是……龙?!”
一些早已经方寸大乱的四宗强者从来没有见过模样如此凶悍的巨兽,所以只能从它迎风飞扬的威武长鬃还有龙鳞状的皮肤猜测它的身份。
只不过这些浅薄的见识很快就被眼前再次惊变的事实打破!
轰轰轰!
只听又是数声巨响,一枚枚与第一枚兽首相同的头颅破地而起,直击苍穹而来!
多头凶兽!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八枚一模一样的兽首一现世后就立即发动了惊天动地的攻击,它们那犹如巨大鼓槌般的兽首直击遮天巨手,二力相接,瞬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余威!
“天啊!救命啊!”
“好恐怖的力量!”
站在一旁的人或者衣带崩毁,或者长髯倒卷掩面,实力强者倒退万米胸口隐现血腥气息,实力弱者则直接在拍开的层层云浪之下晕厥过去!
天地山海,在血十三与天空巨手的眼里,脆弱的像是纸片,好像只要他们乐意,现在就能撕开空气把青天震碎大地踏平!
也许此时还能保持清醒状态坐在战场中央的也只有妖娆一人!
血十三的灵气保护着枯骨王座,所以此时妖娆正抱着膝盖蜷缩于王座之上,一脸震惊地抬头眺望。
她顺着八只头的妖兽长长的脖子向上仰视也无法看清巨兽的脸颊轮廓,从自己所在的角度,只能勉强眺望到巨兽向下弯曲的獠牙和黑乎首的下巴。
“我滴乖乖啊!”
妖娆抹了一把额头冷汗。
“虽然也是八个头,我家小八怎么没有如此威风的模样?啧啧啧啧!师尊真厉害!”
忍不住在心底赞叹!
“不过为何……这八首九婴,仔细端详……其实没有实体呢,不好,连魂都不完整!?”
妖娆又目光一暗,随后立即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身为魂兽召唤师,她比任何人对灵体的感应更强烈,何况此时驭兽环内的小纳已经开始对着九婴强大的兽魂开始抱着剑一发抖了……
“九婴!”
在看到八头凶兽与天空巨手二力相接之际,原始太尊顿时惊得呆立于半空,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传说九婴是一种远超过穷奇之类凶兽的特殊存在,只有世上最邪恶疯狂的魔王才配拥有和九婴恶兽缔结契约的机会。
所以数十万年前令世界陷入一片黑暗的血魔之所以被世人奉为万恶之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血十三契约的九婴经常为祸苍生,犯下的恶行甚至比血魔自己造成的杀孽还罄竹难书!
此凶兽之王自混沌中孵育,无父无母,能纵火御水,初生便有九首,最喜吞食活人,一旦生长至成年,凶可屠龙!几乎无人可再将它杀灭!
当初四宗太尊笑面虎,酒中仙,梦里人,茶仙子追杀血十三,很大一部分原由正是消耗九婴邪兽的生命,只有将九婴完全杀死,他们才寻得到机会封印血十三这恶魔狂人!
可以说化龙血池的存在以及血十三十万年的沉寂都直接证明着九婴的陨落。
九婴至少死了十万余年了。
可是现在这八个头的九婴现世……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原始太尊一边想一边觉得头痛欲裂,至少此时他没有看到妖娆发现的“秘密”。
“咦?”
就在原始太尊脸色铁青之际,还有一个一脸懵懂的老头狠狠地敲打着自己的头。
“奇怪了……老夫怎么觉得在哪见过这吓死人的兽呢?”
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屁股,归元太尊却怎么都无法把自己混沌的记忆联系起来。
好像他已经离真相很近,但眼前就是蒙了一块烦人的纱布,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
不过此时也没有什么时间让那些思绪混乱的人族强者们一一解开自己心中疑惑,因为九婴八首与那天空巨手依旧紧紧地冲撞在一起,根本没有打算分开的趋势。
如果九婴胜利,遮天巨手将皮开肉绽溃散退去。
如果巨手成功,那么不但能一掌拍扁九婴的八个脑袋,甚至连九婴庇佑之下的血十三和妖娆都会瞬间被碾成肉饼!
空气发出咔嚓咔嚓的破碎巨响,听得人心情压抑。
很快就有眼尖的人看出端倪,虽然二力胶着,仿佛谁都没有盖过谁的气势,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巨手还是技高一筹,向下又移动了百米!
“血十三不敌天道审判!”
一些人心里默默欣喜。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这不过只是残魂而已,还是借着本尊的化龙封印,像四宗那四个白痴棋子一样保存的残念……想不到这连魂都不配当的残念你还用自己的灵气保护了十万年!它早死了!”
“没有当初那头九婴,你以何与本尊相争?哈哈哈哈哈哈!”
世人听不到,不过第一魔祖疯狂而得意的笑声却在血十三心底震动。
“它便是老夫当初的那头九婴!”
血十三却斩钉截铁地喝道,悲愤写在脸颊上。
此时这“老狂魔”迎风而立,与他的幻兽残念一起浑身翻滚浓烈血煞气息,长发乱舞,眉头紧锁。
一秒之后,血十三敛去了一直挂在脸颊上那凶残张扬的表情,缓缓闭上自己的眼睛,突然平静似水。
因此平静,反而浑身散发出与寻常不同的世外高手飘渺气场,此时的他……就像是蔑视天地苍生的界外神王!
“你……”第一魔祖一阵迟疑。
“你忘记了。”
愤怒压在心底。
血十三平淡又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打断了第一魔祖的质疑。
“老夫一直修的,是生死道。”
骤然张开自己的双眼,兽性之光迸发而出!玄妙的力量自血十三双手洒落,如无数种子疾速落入大地。
而后早已千沟万壑的黑土深处,突然又传来一阵比之前九婴八首现世更加疯狂的震动!
嘭!
嘭嘭嘭嘭!
镶嵌在泥土中的岩石居然像火药桶一样纷纷爆炸,碎石扬起尘埃化作凌厉的风暴,而后一具森然白骨缓缓从浮土下升起,以一种庄严又玄妙的韵律慢慢向九婴八首靠近。
白骨之巨,令世人为之震惊!
最奇异的是九婴残念,只有八首身,也许冥冥中证明它的不完整。而九婴之骨,只有一首身,巨大的骨架上,其余八首皆支离破碎,只留下惨烈断面似要证明它死之雄壮。
“是它!”
妖娆顿时惊得从枯骨王座上跃起!
她深深记得自己在解化龙血池第三重封印的时候,正是巧遇的一具汇聚恐怖煞气之巨兽骸骨阵解救了自己性命!
“难怪那么熟悉!难怪死灭之后还会帮我……原来是师尊的幻兽遗骨!太伟大了!”
妖娆内心感激,但见嶙峋白骨从地下升起那了无生机的惨烈模样,她又觉得心痛无比。
“是它!”
归元太尊爆跳而起!
他还记得那恐怖的极煞之阵,化骨妖物啃咬他的屁股,拍碎了他所有珍贵的神器,难怪之前看到九婴残念化身他就莫名其妙屁股痛!
原来它们是一伙的!
“枯骨轮回,死亡转生……老夫一生所修,就是逆转生死宿命之道,所以才敢在生死一瞬尝试突破涅槃步入永生。”
“既然老夫自己可以永生,那老夫曾经以命相交的故友也必然能起死回生!”
一字一句,血十三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愤怒地吼道。
只怕此时他心中又回忆起十万年前自己被封印的那段悲惨回忆。个中曲折艰难,必是三言两语无法倾诉,所失去的一切,也非简单对错恩怨可以了结。
也许相对于自己受的苦难,失去九婴才是血老头永生的痛!
------题外话------
继续普及正版无线平台知识。
一般无线上传,是由潇湘的编辑一章章审核之后发给合作商一方的编辑,合作商一方的编辑再以自己平台的章节字数要求把一章内容截取或者拼凑成合乎平台要求的新章节,有时我在潇湘发一章五千字,在合作平台上会被截成两章分开上传,同时去除题外话,并且延迟时间发送。
所有正版无线平台的更新都会迟于潇湘,有时几天不上传,有时候一次上传很多章。
所以伦家在正版无线平台上,经常背负“断更”“没坑品”的骂名…冤枉。5555,这本书,伦家两年多没断过更。
☆、125:不生不死界
世人强烈地感觉到了血十三身上散发出的悲痛情愫。
但眼见早已支离破碎的九婴遗骨,其上青痕蔓蔓,似风化蚀骨后又被苔藓爬满,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无论血十三是否自己拥有了跳出生死天道束缚的能力,他也不可能令此死物生机重现,经脉新生。
九婴残魂一头低垂,双目依旧紧闭,因为如果它的双目张开,世人必然能从它空洞的眼窝内看出它缺失的灵魂。
不过九婴表情却略带凝重,似欲述又止地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血十三身上。
第一魔神说得不错,它连魂体都算不上,它只是一缕不甘离开契主身旁的执念,随血十三在化龙血池下长渡万年光阴,靠不断吸取血十三的灵气而残喘于世。
如果化龙血池没有第一魔祖设下的残念守阵之威能,它早就随风飘散于广袤虚空。
此时它知道血十三想做什么,但它并不期待他这样做。
对老主人的心意它比任何人都最了解。
主人能于生死一瞬突破永生已经是几乎不可完成的逆袭,若还想留它性命,也许这个世界的创界之神才能办到的奇迹。
九婴残念现在只想在自己最后的时光里,低头温柔守护自己的主人……到最后。
血十三才不管那么多,在第一魔祖巨手压下的威胁之下,皱起眉头,伸出右手在天空艰难而缓慢地自上而下划动。
“破开空间了。”
六道仙尊突然挑起眉梢,有些迟疑地对自己自言自语说道。
因为空间奥义对血十三来说应该是极为粗陋的天道,就算是自己想撕裂小范围的空间也不用花费那么大的力气,为什么血十三做这一切时双颊憋得通红,右手微微颤抖?
这仿佛与他之前张显的实力完全不匹配才对。
就在六道仙尊满心迟疑之际,血老头的掌下,一片漆黑的异域张开,混沌的风自另一个时空吹拂而出,顿时抹杀了所有人心中升起的猜忌心思!
风似液体,粘稠地从异域中流泻而出,像恶魔的触角瞬间吸去了所有人心中残存的温度。
那是不怀好意的探视,那是剧毒无比的蜿蜒,就算是远远眺望从异域流出的烟云,所有人都心脉结冰,浑身上下不可抑制地颤动。
好恐怖的感觉,好诡异的空间!
没有人能从那片被撕开的黑暗中感觉到自己熟悉的天道,那是各种法则完全不同于真实世界的无法理解之界!
“地狱!”
有人失声高叫起来。
对这些叹息和猜测声血十三置若罔闻,因为他知道自己撕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称它为“地狱”其实也可以,虽然说那些所谓善者上天堂,恶者下地狱的说法其实通通只是用来教化凡人的美好说辞,好人未必得到好报,恶者也许世代尊荣。
这些东西通通与天堂地狱的惩戒无关,但是世上的确有那么一处地方,专门容纳不生不死之物!
血十三眼前的,就是阴阳两极之间存在的一个特殊空间!
鲜少有人知晓这个隐秘,能撕开此界空间的大能更是亿万年来屈指可数!
从最根本的意义上说,此界已经远远脱离生的范畴……它是一个不被长理接纳的虚无空间,信,便有。不信……哪怕穷尽一生而不可得之!
“血十三!”
看到这一幕的第一魔祖愤怒咆哮!顿时激起飞沙走石,狂风四起!可是九婴残魂在湮灭之前却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它在一刻,谁也不能伤它旧主!
“师尊!”
妖娆绷紧自己的背脊,瞳孔瞬间微缩到针孔大小!她只眺望师尊身前撕裂的空间一眼便惊觉丹田溃散!
那是极大的威胁!
从血老头有些颤抖的背影妖娆足以判断,不但是自己,就连师尊本人都会自己将要进行的行动没有十足把握,但他还是要冒险一试!
“师尊呀,师尊……”
妖娆没有发现自己紧紧攒在一起的手已经被深陷入皮肤的指甲抠出了血痕,但她没有惊声尖叫试图阻止血十三的再次涉险。
紧张并心中同时升起浓浓的骄傲!
这才是她狂放不羁又温暖霸道的师尊大人,如果炎凰,小白,小八,二毛,丑丑,炸毛小鸡或者啪嗒任何一人因为为自己一战而死亡,那么只要复活它们还有一线生机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性命一赌!
“老伙计……老子知道你不是死了就会瞑目的那种家伙,你一定还在什么地方,等着我。”
伸出自己健硕的左手,血十三缓缓将左手食指探入那漆黑诡异的不生不死界内!
咚!
一声轻响,仿佛一滴雨水落入了静谧的井中。
细小的涟漪瞬间晕碎了整个世界的宁静!
所有人在同一时刻只觉得自己骤然没入冰冷的井水里,肺叶瞬间被液体充盈,气息停滞,难受得无法呼吸!
肉眼可见,伸入异界内的血十三的手指,迅速干枯坏死。
富有弹性的肌肤失水干瘪,精健的肌肉化为虚无,只有那嶙峋的骨依旧保持着向前探入的动作!
这光景,甚至比血十三刚跳出化龙血池那焦炭似的模样更加生机微茫!
不生不死界不留活物!
就算永生强者亦无法抗拒界中规则!
血十三未伸入界内的身体上荡漾起疯狂的煞威,一圈一圈向自己左臂涌去,强力抗拒死亡气息从界内涌出,腐化自己其它肢体。
但是界中之手,却无可逆转地枯萎了。
血十三似早已经预料这番场面,依旧面色不变地继续向不生不死界中探入左手。
先是食指,而后掌心,虎口,腕部……乃至手肘直至整个胳膊!
“归来!我的老伙计!”
枯枝一般的左臂在不生不死界中疯狂摇摆,瞬间卷起阵阵界中狂风,一些混沌不明的物体被吹散,一些细小微尘般的东西又迅速聚合。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只剩下张大嘴呆滞的份儿,因为他们除了无法承受这天空弥漫的威压之外,更无法去理解完全超出想象的事物。
第一魔祖极端愤怒,却于事无补,毕竟他再强也无法本尊降临,只要九婴残魂不灭,他的巨手压不下来!
很快,血十三的脸颊上就露出了无比兴奋的表情!
“哈哈哈哈!老子就知道,你没丢下老子去投胎!快给老子死出来!”
枯手迅速一抓,好似于黑暗中捏起了什么细小如蚯蚓般的小虫,血十三这才踉跄后将退,将手抽出,并仰天大笑起来!
被他这么一搅合,不生不死界仿佛也疲惫不堪,迅速在众人眼前闭合了通往异域的大门。
而血十三则高举手里“小虫”,狂笑不止,那隆隆的声波震得天空云团片片散开!
咔嚓咔嚓!
破碎声响起,众人只见血十三那高举的左臂犹如被埋葬地下万年的尸体,遇风而化,瞬间爆炸开来!
一臂失!
同时那盘曲于枯指尖上不断蠕动的黑色小虫却奋力一跃,顿时在天空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直奔九婴残骨而去!
“老伙计,干得好!”
阻拦第一魔祖的九婴残魂发出了一声欣喜的咆哮,瞬间身体坍塌,化为流光随弱虫直奔遗骨……
轰轰两声巨响!
残魂与血十三从不生不死界中捏出的“小虫”一前一后在九婴巨大的遗骨上消失,仿佛有一阵风吹过骸骨,顿时扫去了那些积年青苔在骨片上攀越生长的痕迹!
铮!
如金属长鸣,森然白骨瞬间墨染,被莫名力量顷刻抹得通体乌黑油亮!
那软软倒伏在地的巨大头颅一阵颤抖,而后两团不可想象之奇异炬焰凭空出现在空洞的眼窝内部,像是凶邪的兽眸一般,立即给人以无尽杀戮震慑!
九婴……活过来了!
咔嚓!咔嚓!轰轰轰!
巨大的骨架震动,庞大躯体一跃而起,并迅速向天空飞腾……那刚刚还倒伏的头颅此时已经精神熠熠地高高挺立,双团恐怖炬火似随意在四周环视一番,与其直视者顿时晕厥过半!
好可怕!
魂能从不死不生界中回归身体,但失去的血肉却无法复原,重生的九婴,有了一幅比十万年前更加恐怖惊人的模样!
骨九婴!
“我好激动!我重生了!十三……你办到了!”
骨九婴老泪纵横,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回归初元世界的一刻!
“你的手,你的手因为我失去了!”
看着只剩下独臂的血十三,骨九婴一发出一阵剧烈的骨骨摩擦声。
这不是寻常伤害,这是不生不死界给血十三留下的永恒烙印,初元之法,根本治愈不了血十三的损失。
“你的命,曾经也因为我而失去!”
血十三拍着骨九婴坚硬嶙峋的大头,一点都不觉得可惜,相对于九婴而言,一只手又算什么东西?!
“啊啊啊!”
狂意顿时在骨九婴巨大的躯体上爆发!元魂归位,此时的九婴散发出强于之前百倍的兽威!
“都是你这恶魔!烂货!垃圾!”
生死与共,与血十三之间讲不得客套话,此时重生的骨九婴直接把自己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第一魔祖的身上!
“死!死死死死死!”
摇曳巨大骨尾,骨九婴拍起狂乱飓风蹑云而上,以疯狂的气势直击巨掌中央!
☆、126:分界而治
“不好!”
第一魔祖远未料想今日之变,看到九婴还魂,以骨兽姿态腾空而起,顿时阵脚大乱。
天空巨手不断悸动,而随着骨九婴的愤怒腾空,奇景骤然以狂野的气势不断挑战着世人承受之心理底线!
只见那还魂的骨九婴,原本只剩下一枚完整的头颅,巨大的骨身上拖曳着短尾,四肢不全,还遗留着八处或长或短的断颈残骨。
可是就在它离开血十三向苍穹直击的瞬间,回荡于天地之间的风向……突然发生了改变!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原本平直吹拂脸颊的狂风骤然停止,而后奇异地从脚底向头顶加速腾起。好像大地瞬间变成了一片风源,自那些如疤痕般的沟壑下吹出了源于地狱的阴风。
大风将妖娆的长发倒卷入天,众涅槃大能华丽的长袍亦顿时鼓起,像一朵朵白云一样怒放于空中。
呜呜呜呜……
说不清是什么在低低呜咽,苍茫的音律似在耳边萦绕,却又悄悄深入人的心房。
遥看远方,原本依稀可以眺望到此陆尽头与魔海交接的岸崖,可是随着怪风向青天猛吹之后,众人的视线尽头开始一片混沌,好像有一道极高的黑土石墙在风力的作用下拔地而起,裹挟着路过的所有细小尘埃,急急从远方向世人推进而来!
所有人视线的尽头越来越短,而那由沙土碎石组成的“高墙”也越来越高。
很快就有奇怪的东西从层层高墙之下飞出来!
嘭嘭嘭嘭!
发出发射幻技般震动空气的巨响。
一片片黑色的不明物体越过沙幕而来,它们形状不一,棱角分明!
好像在整片海陆上肆虐的狂风,像犁耙一样犁过大地,就是为了把这些黑乎乎的东西从地底挖掘出来一样。
一块又一块飞起的东西,都属于同一种材质,并从不同的方向向正在引颈长啸的骨九婴迅速靠近!
“是九婴的骨!”
妖娆双眸猛地一缩,心中不禁顿时升起百种滋味。
师尊和九婴,是拼了自己的所有力量才最终被第一魔祖的诡计封印的。
看破碎的黑骨从大地四方飞来,有的巨如轮盘,有的细如手指,从破碎的惨烈程度和零星的分布方位就不难猜出当年师尊与四位四宗太尊那战有多激烈惨痛。
因为兽魂归体,那些远离躯干十万年的碎骨也纷纷被魂力牵引,自长眠中苏醒并迅速向骨九婴聚合!
皮肉早已经*,但遗骨非但不灭,反而因为抗衡化龙煞气而逐渐从抗拒变为同化……将那强大又邪恶的化龙煞直接吸收到寸寸硬骨之中!
铮铮铮!
像是神器相拼一样,每一枚细小骨片回归骨九婴躯体都会因为碰撞而发出清亮鸣响,因为暗力至纯而无比生动悦耳。
铿锵声不断,奏响天地间最激荡人心的乐章!
无论是憎恶血魔者还是终于洞察真相而为血十三折服者,都不约而同被眼前奇景震撼。
骨随风涌萦绕九婴身侧,如同拼图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复原着九婴庞大的骨架,很快第二枚兽首的形状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二兽首一出,骨九婴的威压立即又强大一重!
骨兽散发出的强力无法抗拒,疯狂地碾压着方圆千里内的人族强者,在骨九婴与天空居手相撞击的前一秒,九枚兽首还有它布满骨刺长长的尾都完美复原。在暗淡的天光之下流淌着黑油油的光泽!
轰!
像是以重锤击卵,这个瞬间,所有人通通被恐怖的余威震倒在地,嗡鸣声在耳内激荡不退,好像要让人长久失聪一般!
“血……十三!”
天空巨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咒怨深重的唾骂便如棉布一样被狂燥的骨九婴直接撕碎,那虚伪的神圣之气消失,顿时让在场所有人更觉得内心发寒!
经此一役,业已证明初元乃嗜血狂魔血十三一人称霸,他高高凌驾于所谓人族至强的头顶,天地万物,他说死便不得生,他说生……那么死物也能从冥界活过来!
遥望站在骨九婴身旁的血十三,众人目露惊惧之光。
“师尊好厉害!”
妖娆捏着拳头兴奋地大叫!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正面挫败第一魔祖的威能!
“等等你别走!”
看到天空巨手被骨九婴撕碎之后,一直站在原地的血十三却突然蹑云而起,伸出右手倏地一把握住天空中的什么东西大吼道。
“雷界,分老子一半!”
一边咆哮,凶残的血老头儿一面狠狠一甩手心,疾速在天空做出了切割状态的动作!
只见天空混沌的云海立即随着血十三的挥手从中裂开,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直接斩透天庭,从寰宇深处立即透露出点点雷芒来!
趁着第一魔祖力量被九婴重伤,血老头趁机打劫,直接切了魔祖的半个雷界!
这场惨败,真是第一魔祖始料不及的转折。
再怎么强大,他也挣脱不了莫里斯为他布下的囚笼,所以十万年前与血十三相争不能硬碰硬,他只能通过不断陷害蛊惑所有人族绞杀血十三,血十三那狂傲的性格,本来就是极好利用的弱点!
经化龙血池十万年的封印,第一魔祖原本预想雷珈持神屠而来,便可立即了却自己多年心结,却不曾防备血十三于死灭一瞬,居然堪破生死大道,实力不减反增,突然以一种更威胁他存在的身位横空出世。
不得已,第一魔祖只能动用自己布施于雷界的力量亲自前来将更强大的血十三扼杀于萌芽状态。
第一魔祖在初元能驾驭的自由之力不多,雷界巨手已经是他底牌中的底牌,此来现身便抱有必杀之心。却再次因为骨九婴死而复生不敌对手。
第一魔祖心里这个恨啊!
恨得把血十三碎尸万断都难消郁结。可是这不要脸的血十三,却借着他威能衰退的机会,又不眨眼地瓜分了他半个雷界!
“血十三……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带着无尽的恨和伤,虚弱的第一魔祖之力迅速从血十三手中挣脱遁走。
即使他依旧存有再搏一次的余力,但为了保全这在初元世界为数不多的自由力量,第一魔祖只能连雷界之变都不再追究,先以逃走龟息视为第一要务。
“天啊!那是……雷界?!”
在场的所有人族强者同时抬头眺望,妄图从裂开的天空缝隙中努力寻求一纯线无上神光!
之前妖娆拒绝渡劫,已经让所有人提前感受过雷界异世雄浑的气息,所以再次窥见,任何人都不会质疑张显于自己眼前的璀璨云雷。
只不过这次再细细观摩,因为能直接看到雷界一分为二的断面,所以淤积于雷界和初元世界壁垒之下的浓烈魔息也立即清晰可见。
看着那些滚滚涌动的精纯魔息,涅槃大能们忍不住浑身战栗!
好恐怖!
传说中只有人中至强者才有可能呼应的大乘雷劫,怎么跟强大的魔息挂上了关系?
一时之间,无数猜忌通通涌上众人心田!
只有五位远古大能依旧保持着极度震惊的表情。只有亲临过雷界,才深知雷界伟岸浩瀚,所以现下血十三将一半雷界从第一魔祖手里抢过来,他们简直要被刺激得变疯子了!
“当年,当年实在不应该与血十三相争啊……”
绝心摇头,想起了雷鸣城之主的死亡。
当初的确也不算是血十三的错,只是两个火爆脾气遇到了一起,还没开始讲道理就有人陨落而已。
“他才是抗衡魔族的现世之王!”
远离莫里斯那个年代,面对依旧魔乱频繁的当世,夜行者原本忧心忡忡,不过经过血十三出山一战,他仿佛又看到了末日一战时人族的希望之光!
不过这道光芒……咳咳……有点不神圣,只怕还被许多人一直误解为魔光。
夜行者头痛,觉得为血十三洗白,也是一件浩大的工程。
“嘎嘎嘎嘎嘎嘎!”
血十三才不知道众人心里又在想着什么小九九,他只是对着被自己抢来的雷界放声大笑。
第一魔祖不可能被自己和九婴杀死,这一点血十三心里十分清楚,所以能在他大伤之际给他嘴里塞一砣屎,看他愤怒遁走……此时的血老头已是极度愉悦和自我满足!
看着自己的战利品,血十三陷入思考。
“容我想想,烙点什么才好?”
血十三拍拍自己的大头,然后脸颊上突然洋溢起一阵邪恶兽光。
想都不想,在众人或崇拜或畏惧的目光中,他直接一把扒下了自己的鞋子,卷起裤角,露出他毛茸茸的腿和大脚丫,而后倒立起身子,对着南天就是一踢。
一道奇怪的风痕随着血十三的纵踢直接没入云端,自此之后,血十三又于云中盘坐下来,不紧不慢地开始穿鞋。
谁也不知道这老疯魔到底在干什么,只知道他发狂之后一侧雷界下的黑暗魔息就开始快速流泻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同样浓烈的煞气包裹新雷界!
自此,南北二域的雷界立即厌恶地远离彼此,爆发出一些小规模的雷闪相互挑衅后这才一前一后地隐入云后。
也许世人不知道血十三脱鞋踢腿到底有什么用,不过他们中有资格呼应大乘雷劫的强者们很快就会发现,当自己头顶出现雷界的同时,天空中会徒然出现一只臭烘烘的大脚丫,怒吼着:“你不配。”然后把自己无情地踢入水沟里……
到那时候,众人才会想起今日血十三奇怪的举动。
------题外话------
咳咳。其实师尊的脚,应该还是很帅的…捂脸。
☆、127:大小恶魔回白川
默默地看着血十三坐在半空中穿鞋,四周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大口喘气。
一些人头痛欲裂,完全不能整理清楚脑海里纷乱的线索,而一些人则默默地想起了天宗一位失踪以久的天榜弟子不久前带回的秘密消息。
“百代崆峒……”
原始太尊狠狠地敲打着自己的头,责备自己之前并没有把百代崆峒带回的那些惊人消息放在心上。
“如此说来这血十三难不成……真的多年来一直被人误解?这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不对不对,这里面一定还有问题!”
成见无法这么快被打破,纵然原始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但是根深蒂固的观念依旧无法这么快扭转过来。
“徒弟,回家了。”
血十三倒真没有把这些无知而且瘪三的天宗召唤师怎么样的想法,得了半个雷界心情大好,他的眼神都没有向下俯视。
一巴掌将妖娆拍回枯骨王座上,血十三自己也从容坐下。
骨九婴顶起驮负枯骨王座的骸骨巨兽便摆起长尾,向天边游曳而去。骸骨巨兽在骨九婴面前,渺小得就像是骨九婴背脊上的一枚小蛋壳。
血十三的目光只在远远矗立的夜行者等人身上停驻了一瞬,而后掠起讥笑的唇淡淡问道:
“来寻仇?”
看样子,血十三似乎还记得自己在雷界里那场昏天地暗的生死之斗。
看到血魔停在五位远古大能面前,原始太尊和归元太尊忍不住又捏了一把冷汗,生怕这场战斗还会继续延续下去。血魔可千万不要把人族新出现的希望给直接扒皮了!
“不敢,恭送神王!”
夜行者立即俯下自己的身体,恭恭敬敬地回答。
五位远古大能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纵然他们出生于末日之战那个比血十三称霸更荒古的年代,又曾经与血十三在雷界结过私怨,但今日在化龙血池内发生的一切已经充分化解所有嫌隙和误会,从今以后,五位远古大能只会将血十三看作莫里斯神王那般的人物。
当然……也许让狂妄的血十三心生与莫里斯神王一样救世的心意,还要花费众人很多心思吧?
“嘶!”
惊掉了眼球,前一秒还为五位远古大能担忧的原始太尊差点一口气没有提起来直接背过去,虽然也猜想五位远古大能会有不同的打算,却万万不曾想到,五位会如此从容亮出这么低微的姿态!
“这是不是预示着……从今以后,整个人族最高层对血十三的看法,就此改变?”
原始太尊口吐白沫。
没有想到五位远古大能对自己抱着这样的态度,连张狂一世的血十三都不免微愣了一下,而后才敛去稍纵即逝的凝重,高高扬起自己的长眉毛,停下了远行的脚步。
“很好!”
点头之后,血十三威严而洪亮的声音就自天地激荡。不是对五位远古大能,而是对身后那些早已经被幕幕惊变摧残得睚眦欲裂的所有人族大能们说道:
“以后没事,别来烦老子,老子对于你们这些小蝼蚁的任何屁事都没有兴趣!”
血十三是何其聪明的人物?在夜行者们表态和进一步示好之前便直白地表示,他对什么人啊魔啊争斗啊阴谋啊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感冒!
还跟十万年前一样。
血十三不站在任何立场之上,不参与任何与自己无关的事务,无聊的时候抢抢圣女抠抠脚丫……那些跟他无关的东西,别费力向他耳里传!
丢下这一句话之后,骨九婴喷吐出的恐怖狂风直接把五位远古大能扫到一旁,而后欲带着血十三和妖娆离开这片已经荒废的化龙血池。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就在此时,枯骨王座内又陡然传出一声清亮的呼声!
妖娆突然出声了。
本来话还没完全出口就被血十三堵回去的夜行者等人正郁闷至极,一听到妖娆的声音顿时大喜,浑身上下都舒服起来,好像在炎炎夏日跋涉万里突然寻找到了清泉,对妖娆接下来的话产生了非常大的期待!
也许妖娆与血十三不同,还是乐意将第一魔祖的罪恶暴行公之于众,而后号召世人联合起来一力屠魔的吧?
报着这样的期待,五位远古大能目光湛湛地盯着妖娆的脸。
血魔徒弟的话自然不能不听。
看到妖娆那小小的身影努力从恐怖的一堆骨头堆叠而成的凳子上站起,所有精疲力竭的天宗长老们纷纷强打精神努力注视着魔女嫣红的唇,想从她微微蠕动的唇下提前看到什么预兆。
“咳咳……”
妖娆用力地清了清嗓子,真诚而直率地对所有人说道。
“我们也不能让人族精英日后都没有机会进入雷界进行大乘雷劫的洗礼,毕竟现在整个幻界几乎所有天人四衰以上的召唤师都是伪渡劫者……这很不好,这打架会输。”
妖娆这一席话立即说得众人热泪盈眶,看她的目光也顿时变得极为顺眼起来!
看来妖娆魔女与他那凶残的师傅就是不一样!还是女娃娃心肠好,悲悯世人……她早就看出来刚才雷界被血十三强夺一半之后所有人如饥似渴的脸!
为了雷界!他们甚至可以跟血十三一笔勾销之前的恩仇!
如果不是碍于血十三在此,一些心情激动者甚至恨不得高声尖叫。
特别是那些从来心中就没有世俗,一心只问天道的天宗长老,事非善恶不是他们专注的东西,只要能提供令自己强大的途径,向血十三低头也好,向妖娆魔女拜谢也行……有这么圆滑的徒弟,血十三和人族上层的仇不解开都不容易!
不过妖娆的话显然没有说完,就在众人差点嚎哭着扑到她的脚下之前,她无耻地伸出沾满血污的右臂向前摊开手心,并大幅度地掂了掂手掌。
“有实力者,想入雷界,到我冰封城交钱就是了……记得是混沌大陆白川的冰封城哦!”
高高上扬的语气,势必让在场所有人都记得一清二楚。
“价值面议,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我的话说完了,那么……过几天见,各位金主们!”
妖娆趁世人凌乱于风中还未暴动前挥挥自己的小手,而后再次坐回了自己的师尊身旁,乘着骨九婴瞬间化为一道狂风迅速消失在天地之间。
仿佛逝去的风里,还带着那么一阵老恶魔和小恶魔混合在一起极为淫荡奸诈的笑声……
所有呆愣在半空中的人们,纷纷吐血了。
交钱!天知道能打动血十三的价钱是多少?总不能为了进一次雷界而把自己积蓄多年的老底通通赔个清光吧?!
好狠啊!明明是个坑,都不得不向里面跳!
就在所有人都一脸残样的时候,几个轻手轻脚的身影却趁机悄悄向地面靠近,在想收罗金钱满足血十三和妖娆魔女的压力下,这些头脑好使的家伙们瞬间想起了魔族涅槃大能雷珈陨落后与他一起消失的魔族极道幻器天魔铃。
送一件极道幻器给血魔,应该算份独一无二的大礼吧?!
“别想了。”
就在此时,天空中却突然响起六道仙尊那浑厚有力的声响。
“刚才那遮天大手离开的时候,早把天魔铃一并卷走。那可是魔祖的力量……又如何会将魔族极道器留给人族?”
也许是第一次,众人在六道的口里清晰地印证遮天大手的身份。
它溃败之后雷界下出现的森然魔息,是在场所有人永远不可能忘记的噩梦。
只不过就算第一魔祖的身份被戳穿,大部分人依旧还是不信任那狂妄自大的血十三。
“天魔铃没有了么?我不信!”
六道仙尊眼神虽好,但现在谁也不能笃定他不是满口胡言想自己占有天魔铃。何况从血十三重生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六道仙尊都处于晕厥的状态。
在六道的劝说之下,依旧有不放弃的强者们纷纷落地,开始于混乱的岩石熔浆中奋力寻找起天魔铃的踪影。
六道仙尊睨着幽暗的眼,冷冷俯视大地一刻,而后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直接孤单地离开。
原始太尊看了看眼下混乱的场面,也同时叹了一口气,心中升起一股不知未来何去何从的萧索,与归元太尊蹑云消失在天地之间。
“可惜血十三,他若有悲悯天地的仁心,便是人族最有资格和能力一统大军和魔族决一死战的统领,只是看现在的情况……他似乎并不想插手这件事。”
夜行者无奈地摇着头,他不能强求所有人的想法和追求都与自己一样,他只是生于莫里斯时代,并以结束一切为人生的所有意义。
“不要急,也许妖娆能帮我们……这一次怪我们没有充分相信她之前说的话,没有提前出手干预天宗对血十三的绞杀。不过我相信我们和妖娆之间的关系还有修复的可能。”
剑极拍拍夜行者的肩膀,远望骨九婴离开的方向。
妖娆不是说了么?要想入雷界,去混沌大陆白川的冰封城找她,那就意味着……在血十三的庇佑之下,她再也不介意任何人知道她长驻的地方!
☆、128:被恶魔“祝福”的人生
寻找不到掉落在地的魔族极道幻器天魔铃,所有聚集在化龙血池上空的人族强者们只得怏怏离开。
很快此地再无人影,不过在此地发生的一切会一定会被史官们清晰地记录在文书中,代代相传。
无论后世将其评论为战乱之始还是历史向光明一面的转折……血十三的重临初元,都是悠长历史中不可抹杀与隐藏的浓烈一笔!
六道仙尊独自行走于魔海上空,他没有直接回归天宗,甚至也没有等待自己同行的宗主。
在五感感应到方圆百里内无人窥视的时刻,他轻轻将双手拢入袖口内,而后抽出了一柄腥红之刃!
神屠!
自雷珈手里掉落的神屠之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落到了六道仙尊的手里!
看来他之前在血十三的威压下陷入晕厥只不过是他身外化身制造的假象!在雷珈死亡的那个瞬间,他的本体已经化为无形开始追逐神屠的踪影!
好狡诈啊!
其他人族强者再如何贪婪,最多只把自己的目光放在天魔铃上,因为天魔铃虽然一直被魔族占有,但本身并不排斥人族使用,也许在魔族入侵初元世界之前,魔铃的锻造甚至入自人族工匠之手!
但鲜少有人会觊觎差点令妖娆堕魔的腥红魔刃,因为它刀刃上浸渍了太浓烈的魔族黑暗气息,一般人根本无法驾驭,一旦被它反噬,还会沦为魔族傀儡。
但是六道仙尊非但不忌惮神屠之刃的邪恶,还无声无息地将其纳入自己囊中!
海母兽神化为层层轻纱包裹于六道仙尊的五指之上,这样再手握神屠,就不会被此刃凝聚的强大魔息侵入心灵。
低头看着手里的短匕,六道仙尊心中百感交集。
他着实没有想到一个小小五衰妖女,拿着这件兵器直接斩杀了雷珈魔王!这一切并不说明妖娆有多强大,而是这看似短小的神屠之刃,其实蕴藏着极为逆天的力量!
“本尊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契机寻找到永生之路!”
眉目冷峻,六道仙尊在自己心底疯狂叫嚣!
“本尊虽然还有很多实力不便于化龙血池内展现,但是扪心自问,的确不及那远古恶魔血十三强大!太可恶了!本尊也参悟天道数万年,经历无数生死劫难却偏偏看不清永生的路在何方……”
“我不甘心啊!”
“这一次得到此刃,便是本尊的一个绝好机会,它代表着这个世上最强悍的杀戮力量,看透它的秘密,本尊就能洞察越阶而战的最神圣奥义。管他是魔族之物还是天外来物?!本尊只求力量!只求强大!”
“哼,初元又算什么?人族又算什么?待本尊堪破永生便离开此地,这里不过是孕育本尊的一个最原始世界,日后本尊要遨游寰宇,还会拥有无数玄妙境遇,长驻无数灵气更加丰美充沛的异世……此地世俗纷争,如蚁穴之战,与我何甘?”
“血十三!等着本尊超越你的存在!哈哈哈哈!”
“力量!本尊已经拥有了力量!”
手捧神屠,六道仙尊仰天大笑,笑声中夹带着一股不加遮掩的疯狂。
只可惜此时的六道仙尊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早已出现一枚淡灰色的影子,在太阳直射下若隐若现,与他手中短匕的湛湛妖光格外默契……
六道仙尊不可一世的身影踏着璀璨长虹,疾速消失于天地之间。
比起那些怏怏四散的四宗,天宗强者,反而是妖娆与血十三一行人行走得极为缓慢。
也许骨九婴刚刚新生,所以对化龙血池舒适的煞气异常眷恋,有一步没一步地慢慢前行。
妖娆兴奋地跟血老头说了一会儿话,就再也抗拒不住体内涌起的巨大疲惫之意的侵蚀,很快耷拉着眼皮靠在枯骨王座上睡着了。
她的身体自行进入龟息状态,是为了令回旋于体内的灵气对严重受伤的筋脉进行修补,有百益而无一害,所以血十三并没有拦着妖娆失去意识。
不过在妖娆闭上双眼,沉沉倒在王座的那个瞬间,血十三突然收起脸颊上一直飞扬的霸烈桀骜表情。将自己那如竹骨般虬劲而纤长的手指迅速搭在了妖娆的手腕上。
啪!
手指有力地扣着妖娆脉门!
皱着眉头,血十三将自己的灵气激入妖娆体内,似乎是想在妖娆身体内寻找出什么预期中的东西。
血十三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骨九婴耐不住这份静寂,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才把发呆中的血十三唤回神来。
“到底是为什么呢?”
从妖娆手腕收回手指,血十三的动作很轻,足以保证醒来之后的妖娆根本就不会有被他窥探的记忆。
血十三抬头看天,目光深邃得令群星暗淡,仿佛他那炬火一般的视线直接洞破了苍穹和天顶,在寰宇中穿行并投升向极远的虚空。
世人从来不曾见过他这般凝重的表情,就连骨九婴都诧异地回头,却又默默地把自己的九枚大头都背向王座。
虽然它不知主人在想什么,但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一定是不得了的事情!
“老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着能从化龙血池出来。”
摸着自己的下巴,血十三开始把深邃的目光转而放在熟睡的妖娆身上。
“倒不是因为看不上我徒儿的实力和心性,只是……”
回想自己今日经历种种,心中涌起踏入永生那一瞬间的玄妙,还有与九婴老伙计重逢的喜悦,此时的血十三自己也百感交集,唏嘘不已。
若说今日的自己铸造了比十万年前自己更伟岸的丰碑,那么今日流传历史的一切,有一半荣耀都属于妖娆。
他的徒弟,甚至远远超过当年所见时的期待!
当年血十三只想,有个潜力强大的弟子保护他的魔云道统与黑暗召唤师后裔就行,多次阻拦妖娆靠近化龙血池,却没想到,真有一日,他们师徒二人能并肩而坐,真实地把酒言欢。
“徒儿。”
血十三伸手拔了拔妖娆额前长发,表情繁杂而隐忍。
“为师知道,你去四宗盗骨,又来化龙血池解封,必然要经历重重磨砺,万分艰辛……不过以你聪明伶俐,你自认为自己做成此事并不是渺无希望。但之前在师尊眼里,就算你比现在还强大,这项任务你也是完不成的。”
没想到血十三如此决绝武断!
不过他有此坚定的态度就表示他定然有自己确凿的论断。
“明着的敌人只有人族那些大白痴,虽然有些强一点的家伙但也不一定为防着老子而尽全力,这一点我也清楚,但你不知道,在为师看来,只要魔祖余威还能在世上自由行动,你一旦试图靠近我,便一定会死在魔祖手里!”
血十三愤愤地自语道。
“就算老子佯装不问世事,与人族为敌,他依旧想尽一切办法抹杀我,化龙封印一事,是他在我身上取得的最大成功,所以他绝对不会让你威胁他的计划!”
“当年你师尊我都没有躲过他的计算,你有何特殊之处,让他未对你痛下杀手?!”
血十三的目光,灼热地炙烤着妖娆的皮肤。
只听血十三冷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在天地回荡。
“但现在,你,我都活着……这本完全不可能实现!”
闭上双目,又沉默良久。血十三缓缓对根本听不到的妖娆吐出一句惊天动地的判断。
“除非”
“他……不想杀你!”
好诡异!
妖娆得罪了第一魔祖这么多次,可是第一魔祖却不想杀妖娆?!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但是反复推敲着血十三的每一句论断,却又在其中找不到丝毫破绽和漏洞,如果妖娆真有可能导致第一魔祖的失败,那么在很多年前,第一魔祖就有诛多机会直接将没成长起来的妖娆像小虫一样碾死!
虽然第一魔祖是自大的,但他明显不希望血十三从化龙血池下出来,就因为这个原因……狡猾如厮的魔祖便不会看轻妖娆的存在。
他失误了?还是他其实心怀某些不为人知的想法?
“不说你来化龙血池前为何没受魔祖阻拦……但是化龙血池一战,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之前只有在六道那个蝼蚁将你引出阵法范围之后,雷珈才突然从天而降,以天魔铃取代岐连钟,以穷奇取代海母结阵封我。”
“四项极域之阵,兽神加上极道幻器的共鸣能直接震碎天人五衰修炼者的丹田。而你恰恰不在阵中……”
“雷珈出现的时机,是巧合?还是要保你性命?”
血十三依旧闭眼,右手手指反复地敲击着王座扶手上嶙峋的骨片。
“为师刚才将你灵气经脉悉数梳理,你现在的修炼方式虽然古怪,但一点都没有沾染魔气,也不见特殊烙印,按理说,你从身到心,还属于你自己。”
“只是为师想不明白啊……他为什么不想杀你?”
轻轻摸着妖娆的额头,血十三的脸颊上又浮现出无比慈祥而且悲怅的表情。
“他太强大,为师也没有把握看穿他,这么多年……不能明着与他对着干,甚至还要装着与人族完全割裂,就是为了降低他的警惕心。但第一魔祖还是太可怕了!”
“徒儿呀,为师把你拉入深水里了!”
“这场战斗,不会因为你成功救出为师,离开化龙血池而结束,相反,你我境遇将越来越危险。”
看着妖娆浑然不觉阴谋,还在梦里甜甜笑的模样,血十三抖了一下嘴角,淡淡说道。
“不知道你被魔神‘祝福’的不死生命,到底对你来说,是福还是祸!”
------题外话------
好像之前有人就提过为什么妖娆不被魔祖击杀的问题吧。伦家憋了好久了,终于能大吼一句,这不是BUG!这是被魔祖垂爱的人生!灭哈哈!
堕魔吧!扑入魔祖怀抱吧!继续找BUG吧!毛妈疯癫中…
☆、129:永别!
妖娆对自己沉睡时血十三所推断的一切都懵懂不知,在轻风的抚慰下她很快醒来,因为怀里两枚传讯水晶已经悄悄在夜色下点亮。
之前为了分散天宗强者注意力而各自开辟战场的先天大帝和苏苏几乎同时给妖娆传来消息,远离化龙火山的两拔人马感觉到了战场煞气的消散,自然要来寻问妖娆的近况。
很快妖娆就在赤炼红河旁的一个石滩旁将狼籍的苏苏和刃部战士“捡”起,他们虽然以苏的渡劫成功转移神宗队伍对妖娆的围剿,但同时还是受到了猛烈重创。
虽然众人性命无恙,但都伤得不轻,即便早知道化龙火山开战,但以他们严重的伤势完全不可能再参与最后战斗,所以为了不拖妖娆后腿,众人一直躲藏于河滩的石隙中。
看到妖娆归来,还带着一银红乱发的老者与一头巨大得惊人的骨兽,苏苏欣慰一笑,吐了口血就歪倒在地。
骨九婴很快把重伤的众人都衔到了自己宽大的背脊之上。
带着苏与刃部,妖娆很快便与阿斯兰特一行人再次汇合。
看到自己爹爹的时候,妖娆甚至吓了一大跳,因为她第一次看先天大帝那么孱弱地倒在爹爹肩头,耷拉着双手,脸色比失水时还难看。
“这这这……”
妖娆顿时从王座上跳起,极为内疚地向先天大帝冲去,虽然当初先天提出“分兵而行”的建议后遭到了她和龙觉的抵触,但是事实证明,要不是先天大帝在远方镇压了岐连钟的出世,只怕师尊根本来不及准备永生渡劫。
“消耗太多了。”
阿斯兰特皱着眉头对妖娆说道,他自然在阐述先天大帝此时身体情况。
“我们根本没有想到即使岐连钟已经重新认主,但是天宗宗主们对这极道幻器还有强大的控制权。”
回想起岐连钟被六道仙尊唤起,却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被先天大帝一力震压,所有人内心都涌现出一股还未消退的热血激情。
只不过众人只记得先天傲然立世的模样,却未预料为此战成功,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不管这么多,先随我回冰封城吧,百里尘一定有办法治疗的,何况我还有丑丑和生命系天尊药草。”
妖娆帮着阿斯兰特将先天大帝搀扶上骨九婴巨大的躯体,而先天就算脚步虚浮,依旧强打笑意对妖娆挥了挥手,浅笑道。
“我没事。”
没有邀功,语气中也听不出骄傲,就是极为朴素地劝慰众人不要为他担心,先天大帝的气魄和胸襟,的确不是一般人可以比较。
“你……”
血老头斜坐于枯骨王座之上,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兽眸内徒然绽放出两道神光灼灼落于先天大帝的背脊之上。
“师承何门?”
血十三的声音狂放不羁,但是张扬的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和郑重。
奇怪了,血老头居然开始对先天大帝从不被世人知晓的身世起了兴趣!八成是因为就算身为永生强者,他依旧看不透当初先天是如何令岐连钟捏断与天宗数位涅槃大宗主联系的。
“前辈。”
先天大帝抬头对血老头从容一笑,毫不遮掩地回答道。
“在四奴部被割离初元大陆之前,朱雀……也是出过永生强者的。”
先天清淡的笑容间,散发出一股自豪和萧索。
嘶!
妖娆顿时倒吸冷气,虽然先天大帝只简简单单地回答了一句话,可是这一句话中却囊括了她对先天身世的所有猜想!
“难怪先天大帝的道统一直没人能看透,而且他的境遇和实力着实让朱雀兽神和许多初元至强都心怀忌惮,朱雀杀不死他!初元天宗赠他魔王短杖……这通通是因为,他自朱雀传承的道统,也是出于一位跟我师傅一样强大的永生大能!”
暗自惊叹之后,妖娆心中又同时涌起另一番更深层次的猜测。
“所以先天大帝才一直那么执着想要打破莫里斯海沟!因为他相当清楚,在四奴部未成之时,朱雀大陆的灵气足以孕育永生!所以鉴于他传承的师门,他才那么愤怒四界被分割后故园荒芜狼籍的模样。”
“若是知道师门当年之辉煌,自然会为现世的不公平而万分气恼!”
在这一时刻,妖娆突然觉得自己稍稍有些理解先天大帝那颗追求天下统一,公平正义的心思。
“永生……难怪。”
血十三吧唧着嘴,把烫得吓人的目光从先天大帝的身上收回。这后生他越看越有趣,还以为他隐藏着什么实力,原来身上异宝功法……其实通通来自上古一位永生巨擘。
世界之大,能出上代龙战皇,能出天才莫里斯,能出他扒皮血十三……就一定曾经还孕育过无数其它强者。
“只可惜我在拜入师门的时候,朱雀师门一脉早已经落魄到无人听闻,师尊于悠长的岁月前早已经步入虚空,只留下了一些他不放在眼里的手札和幻器,不过晚辈机缘得之,已经受益匪浅。”
先天大帝给了众人一小段消化他话语的时间,末了又稍详细地又补充一句。
“老夫明白了,这些细微末节不需要再提,老夫记着你在刚才一战中的帮助,是我徒弟的朋友,便是我血十三的朋友!”
每个人师门都有秘法和禁制,不便多问,血十三也懒得多问,一巴掌挥出一道煞风将先天打晕在地。
以煞风辅助先天大帝原本的灵气驱逐强行镇压岐连钟遭受的反噬之力。
看到先天“咚”地一声倒地,而后脸色缓缓恢复过来,阿斯兰特立即盘腿坐于先天身旁为他护法,而刑墨则向众人一一道别之后转身离开。
毕竟刑墨还属于魔族的闲人,不可能真跟妖娆回冰封城长驻。
反正见自己的同伴们都已经在此聚合,妖娆干脆把驭兽环内的魔云长老和麒麟王等人通通唤了出来。
在邪火子抱着血十三的大脚丫放声痛哭之际,妖娆又从驭兽环内提溜出一个人影。
“咳咳,师尊,帮帮忙,这家伙身上有几颗天魔星,你帮我除了呗。”
衣领被妖娆提着的帝岚,正双手捧着一根烤肉串串,一脸茫然地看着血十三。
这货!在邪火老儿们蹲在驭兽环里不知环外战况而急得要死之际,居然还只记得吃!
血十三的目光落到帝岚脸上,有瞬间的停滞。
看到自己师尊有些不太正常,妖娆立即把帝岚藏到了自己身后,其实她一早心里也忐忑不安,担心帝岚魔族的身份会引得血十三发飙。
不过帝岚明着背叛了魔族,一直有被魔族追杀的危险,也不能把他一直养在驭兽环或者六灵珠的结界里吧?
所以冒着险,妖娆先把帝岚拖了出来,她自信自己在血老头面前,还是能讨得一些面子的。
“师尊,他他他,他是个魔族,不过帮了我很多忙,如果不是他,我都查不到解开化龙血池的四枚陨骨各在何方……所以……”
妖娆一边嗡声嗡气地为帝岚说好话,一边扭着腰向血十三身上蹭。
哪知血十三见帝岚出现,非但不发怒,却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哇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老子的徒弟!”
“想当年老子没抢到几个魔族妖女,心里很是不甘心,现在我徒弟到好,这么俊俏的小魔族都早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不错不错!深得老夫真传!”
血十三把王座扶手拍得啪啪直响,一点也不带犹豫地一把抓过帝岚一阵蹂躏,众人顿时只听帝岚的惨叫声下几声清脆的魔星爆裂声响起。而后他的胸膛就恢复了干净的模样。
“呵,呵,呵……”妖娆嘴角抽搐,凌乱于风中。
合得是邪恶的血老头,还以为帝岚是她一时兴起从魔族抓来的小面首。
不过鉴于血十三那么爽快地三下五除二把魔星打破,妖娆便什么都没说,只记得木讷地站在一旁看帝岚被他捏成各种形状。
很快激动又痛苦的帝岚就在血十三的魔爪下晕了过去。
不过因为总算得到自由,被恣意摧残后醒来的帝岚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随后妖娆又从驭兽环内提溜出了第二个人影。
其实说实话,若不是因为要解帝岚之困,妖娆差点又把姬天白忘记。
“师尊,还有一个。”
这次驾轻就熟,妖娆直接把姬天白伸到血十三面前。
“啧啧……这个货色更好呢!”
姬天白的俊脸一在血十三面前出现,立即就引得血十三双眸绽放出湛湛光芒!
吞了吞口水,血十三以自己完好的右手轻轻地掐着姬天白的皮肉,而后贱贱地笑起来。
血十三这不正常的模样顿时引得四周人们一阵恶寒,麒麟王顷刻躲在了修斯身后,因为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一个邪恶的传说……
传说十万年前的血魔性情疯狂,掳劫人质的时候专门挑细皮嫩肉者,而且……男女通杀!
“我说徒儿了,老子怎么没有发现你有这等才能?真是太对老夫胃口了!”
血十三并没有发现四周刹那投来的异样眼光,而是立即对妖娆赞不绝口起来。
他依稀记得自己曾经交代过妖娆,要把初元各宗门的圣子圣女都抢个便,却遭到妖娆强烈反对,没有想到今日再见……啧啧,小徒弟任务完成得出奇地好嘛!
“妖娆!你答应我的!”
姬天白并不畏惧地瞪着血十三那张邪恶的老脸,对妖娆大声喝道。
“师尊。”
妖娆也不退让,狠狠地扯了扯血十三的胡须,这才把老怪从神游中拉回来。
“哎哎哎……放心,老子从来不抢徒弟的玩具。”
这下血十三才挠挠头,一拳轰入姬天白的胸膛,将他身体内深藏的魔祖残魂悉数打破。
这种痛,也许以切肤来形容都不为过,不过姬天白却并没有像帝岚那样直接晕厥过去。
大口大口吐着血,姬天白沉浸于重生的喜悦当中,他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而后转头冷冷对妖娆说道:
“以后你我,各不相欠了。”
这场交易,妖娆顺利从姬天白一方得到各种助力,最后妖娆承诺,以血十三的力量,换姬天白重得自由身体!
其中没有感激,没有仇恨。只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说完这句寡淡的话之后,姬天白便捂着自己的胸口御空而起,仿佛与妖娆待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同一口空气都让他无法忍受。
半生都在与她攀比,可是比到最后,她是天下第一强者的唯一弟子,而自己除了破败不堪的身体和狼籍的名声,什么都没有得到!
这份惨淡,也许是姬天白一生最不愿面对的场面。
“哇呀!老子好不容易碎了他的魔星,怎么能让这优质小白脸跑了呢!乖徒弟!把他抓回来,抓回来暖床啊!”
血十三看到姬天白御空的背影,立即伸手就要扯回!
开玩笑,徒弟的财产,怎么能如此不听话地说走便走?容他先好好调教一番!
“不用了师尊,这是交易,他说得对,我们两清了,也就用不着再见。”
妖娆拍下血十三的大爪子,一屁股坐回枯骨王座上,还要带着大家赶快回冰封城呢,哪来的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妖娆早已经不看姬天白的背影,所以并没有发现那萧索的背影略略一顿,而后更加寂寥地加速离开。
她只在心中默想。
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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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冰封盛宴
化龙一役之后,有人盛传魔族深渊冥火沸腾,见魔就烧,魔族城池遭殃,魔族大能们通通龟缩于自己的领地之内瑟瑟发抖不敢出行,天地弥漫浓烈怨怒之意,让所有魔族生灵灵魂颤抖不已!
魔族深渊的莫名动乱继续了七天七夜,而与此同时,远离魔族深渊甚至人族纷乱之地的冰封城,却举行冰火盛会七天七夜!
七天之前,冰封城内淳朴的居民们只看见一头犹如城池般巨大的狰狞骨兽从天而降,震得天地暴雪飞腾。
所以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家园,如临大敌的冰封百姓丝毫不畏惧恐怖的敌人,有的手握冰锤,有的高举屠刀在代理城主雪无的带领之下揭竿而起。
不过就在大战刚要爆发之际,众人才发现那踏着轻快步伐从巨大骨兽身上率先走下的居然是他们年轻而英俊的城主大人!
一时间激战变成盛宴,怒吼变成欢呼。
十里长街摆满了让人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麒麟王与妖娆一行人在冰封塔内狂欢,整个冰封城开始前所未有的欢庆。
其实冰封城的百姓们还都有些头脑晕晕,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城主为何会带着那么恐怖巨大的似魔妖兽回来,又为什么下令大开钱库,犒赏全民。
只不过有免费酒水,有尽情欢庆的城主号令,众人又何乐而不为呢?
完全忽略冰封塔内财政大管家元某人天天对着流水席发出的惨烈痛哭声,所有人将手里的冰锤屠刀通通换成烟火觥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沉浸在了欢笑美食和酒醉的迷离幻梦里。
无论是熟悉的,不熟悉的人们都抱在一起,像兄弟一样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来自东陆平原出产之葡萄美酒。
一些手艺精湛的冰雕艺人甚至心血来潮,趁着灵感和酒气扒光自己上衣,提着自己吃饭的家伙就在众人的喝彩声中爬上冰封城外万年不化的冰魄之上,开始挥动有力的胳膊,即兴开凿自己心中最完美的作品!
叮咚,叮咚……的铁器敲击声不绝于耳。七天七夜随着日升日落还有歌舞声从不间断。
也许这些勤劳而朴素的城民用来发泄自己内心欢乐的最好办法,就是把自己的汗水和力量挥霍在创造上。
当第七天破晓来临,数尊巍峨高大的巨型冰雕便威武地矗立于冰封城四门左右,有的带着南派的细腻温婉,有的带着北派的粗犷狂野,无论是什么风格,通通体现出了冰封城冰匠们举世无双的精湛技艺。
最令城民们惊叹的是屹立于冰封城正前方的一座冰山,居然被一群匠人直接雕刻成骨九婴的模样!
骨兽九首问天,神情或不屑或怒咆,自雕像初成之际,就隐隐展发出一股雄浑煞威!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惟妙惟肖的巨像其实只是出自数百位平凡孱弱的中年工匠之手,任哪个召唤师都无法想象凡人也能复刻兽神的威能!
为首的工匠们只是借着酒劲还有初见骨九婴时内心深处涌起的那股亢奋热血兴起而作,所以山雕完成之后,他们只是在众人的赞美声中抹着汗水红着脸,迅速低头消失于滚滚人潮当中。
骨九婴本人对这件山雕相当相当满意,甚至从九个鼻子里一齐喷出灼热的烈火,开心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差点把整个冰封城都撞倒。
而后它便睨着眼儿趴在自己的雕像身旁,一只爪子抱着山雕底座死也不放手,仿佛在告诉所有人……
这件珍品,已经当仁不让地成为它之私有物了!
在冰封城百姓高歌盛典之际,也有许多面色不良的商贾开始大量离开冰封城,经过多年悉心经营,冰封城早已经成为远近闻名的贸易重城,无数生易人通过四通八达的传送网络带着各地珍物来冰封城进行交换,这些人四海为家,往往消息最灵通也最谨慎多疑。
“我说老李,快走吧!别看冰封城这几天繁荣热闹,我听说其实是冰封城惹上大事了!”
一个瘦小的男子背着自己的家当,拉扯着自己的妻子儿女形色匆匆,只不过在路过街口的时候遇上了故友,所以这才停下来一脸忧愁地对后者窃窃耳语。
“传说冰封城的几位当权者,把十万年前最恐怖的恶魔从地下放出来并带到了城里,他们得罪了四大宗门,甚至还引起人族最强尊王的怒火!不得了,这里很快就要成为战场,我看你还是跟我一样,快快带着家人逃吧!”
瘦小男子一脸肯切,声音压得极低极低,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是因为遇着自己的好朋友,才下定决心把自己知晓的一切内幕告诉他一般。
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而且这里的大部分商家都不是白川原住民,原本只是看这里发展好才挤破头住入城里,现在眼见有大祸要发生,离开也是极正常的选择。
“我不走。”
被瘦子拉住的布衣男子却憨憨地笑起来。
“当初我都快饿死了,是冰封城的城主大人救了我,现在我在城里有老婆有家人,就算要死也得跟城主死一起。”
挠着大头,布衣男子一脸真诚。
“哎!白痴,我看你我关系一直不错才好心告诉你这个秘密的,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迂腐,等到你死的时候,可不要想起我今天说过的话!”
有些恼怒地甩开布衣男子,瘦子一把抱起自己正在哭着不想离开的幼子,匆匆地向传送阵群方向走去。
“我说老王啊……”
身后的风中只传来布衣男子一声弱弱的回应。
“说不定……走了以后才后悔呢……”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谁也不能改变谁的人生,只看众人顺从了内心深处的哪一种声音。
有去有留,是妖娆一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反正日后打破头想拿到冰封城良民证的人一定大有人在,现在空些房屋出来,正好缓解了之后人潮汹涌之灾。
冰封塔自建城之后从来都没有这么拥挤过。
之前总觉得这偌大的冰塔身为城主府总有那么一些夸张了,可是现在所有人都聚集于塔内第一层最大的聚会厅里,妖娆甚至有一种抬起脚向哪踏都会踩到人的窘迫。
人们都跟疯了一样在吃喝欢闹。
妖娆随意环视了一番,就顿时觉满眼生疮……
邪冰已经脱得几乎身上没有布了,只在重点部位套着个冰甲就光脚在桌上跳舞。可是他那无良的老爹非但不制止,反而带着魔云老头们拍着桌子大笑,让人继续给已经丧失节操和意识的邪冰灌酒取乐,好看自己儿子更加出丑。
帝岚跟血十三杠上了。
吃货棋逢对手,身上正爆发出熊熊小宇宙……面对十万年没有机会吃上一口肉的血十三,就连帝岚都要拿出十二万分的气势与他一拼高下!
“杀!”
伸着魔角,亮出尖牙,帝岚双目腥红,率先对着桌面正中央的烤全羊扑去。
“滚!”
只见血十三一个飞腿,把帝岚直接踢到桌子下面,然后自己翻身扑向烤羊,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众人便看到血十三从嘴里吐出来的已经全是羊骨头。
刃部的队员在把修斯和凤狂裹入一个棉被……好像要趁着这个好日子,让他们赶快为下一代努力一把。
百里尘忙着配解酒药,生怕这一大群已经发疯的家伙嗨过头把整个冰封塔都拆了。
娃娃鱼毒草汲着手指,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而后趁着邪老头不注意,悄悄在他杯子里吐了口毒水,并傻乎乎地暗乐。
只不过它这种杀人行为立即被巨木婆婆发现,所以娃娃鱼很快就被巨木婆婆拖到墙角爆扁了一顿。
法伊老头干脆在醉倒的人身上开始实验他的新型人体药丸,只不过随着一些奇怪的花草从酒醉之人的鼻孔和耳窝里长出来之后,看到情况不对的法伊老头立即弓着腰自桌子下面悄悄逃走。
符灵小青霆坐在一旁直翻白眼,他之前想跟着妖娆无非是希望自己不要太孤单,现在却发现……这群*们,实在是太吵了,吵得他好想继续一个人过日子。
轮回姑娘跟至阳鼎不知道腻腻歪歪地跑到了哪里去,窗台外面发出可疑的声音。
妖娆看了看还在脸红的修斯与凤狂,在心中笃定小破鼎一定比这两个害羞鬼的孩子先出生个几百年。
一阵头晕之后,妖娆感觉到桌子下面一直有人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腿,一低头,妖娆顿时看到了元方那张凄惨并恐慌的脸。
“元方,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妖娆一头黑线,心想这家伙不是在房里痛哭这几天花掉的钱就是抱着自己的大腿不放手,一定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和惊吓。
“妖妖妖……妖娆,听说你那邪恶的师傅一看到英俊白皙的美男子就会立即强抢到手,而后将其皮也不剩地吃抹干净……我我我……我害怕!你要保护我!”
元方战战兢兢地说道,一手抱妖娆腿,一手捂着自己的菊花,小眼睛内甚至挤出了晶莹的泪水。
妖娆认真看着元方那张麻子脸与小眼睛,顿时一脸同情并慈爱地拍着他受惊过度的大头,温柔说道:
“别害怕,相信我,你永远不会有这种危险。”
她说的是实在话。
“真的?”元方却一点也不相信,抱着妖娆的手反而越来越用力。
“真的……”
“就是,要下手也是对我。”
就在此时,妖娆身旁飘来一道极为动听的人语。
一扭头,妖娆便看到风华绝代的应天情正从容坐入自己的邻座上。像混乱中袭来的一道香风,衣衫华美鲜亮,与四周那些一身酒气裤带束在头顶上的酒疯子们完全不一样。
不愧是雍容华贵的应大头牌,光芒湛湛,令一切瞬间暗淡无光,一看就是经过了精心的装扮。
呲牙……
比见着元方抱大腿还要呲牙。
妖娆抽搐着嘴角地问道:
“喂……你怎么还不回神宗去?”
经过与天宗和上四宗一战,冰封城内的大部分宗门弟子通通吓得屁滚尿流,连夜打包逃回了自己宗门之内,只有神宗的使者应天情,居然还如此*地出现在血十三的欢庆会上。
“哦,我们应家家主们都说了,把我送给你,以便日后应家有人要入雷界,方便打个特价!”
应天情风流地甩了甩长袖,脸不红心不跳从容解释,而捂对妖娆露出迷人的微笑。
噗!妖娆立即被应天情的理由给雷翻了。
“那你们几个呢!你们几个呢!”
指着应天情身后出现的泥绾子,水仙子,无道人……妖娆手指颤抖,口吐白沫。
她根本不知道是谁把他们几个从地牢里放出来的好不好!就算应天情发癫,这几个好不容易恢复自由的神宗长老为何还不走?
泥绾子一脸木讷,弯着腰谦卑地坐于应天情右侧,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而后恭恭敬敬对妖娆说道。
“我们神宗太上长老说了,把我们三个送给你,以便以后神宗有人要入雷界,方便给个折扣……”
说罢,泥绾子竟也学着应天情,挤出一个自以为是的微笑,立即露出了难看的黄牙。
“你丫……”
差点一口气背过去,悲愤交加的妖娆狠狠捏起自己的拳,发血誓于心中怒吼!
“应家!神宗,所有人别想入雷界,让我师尊通通赏个脚丫!”
------题外话------
愿每个人都有一群二货朋友,生活天天多滋味~
☆、131:都是一窝的狐狸
冰封城内听闻过血十三威名的人们,本以为因此十万年前的老恶魔到来,冰封城会立即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可是谁能料想,传闻中无恶不作,走到哪里都大地震动生灵涂炭的血十三已经在冰封城住了近半个月,却根本没惹出什么麻烦。
人们只是发现冰封塔内多出了一位银发老者,每天跟邪冰似的上身不着片缕,无畏寒冬地穿着大裤衩出来闲逛,心情好的时候会“哟哟”地跟所有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打招呼,然后偷偷溜到集市上偷东西。
偷东西手法之笨拙……几乎每每都会被失主发现并暴揍一顿。
不过奇异的是这老贼被打之后非但身上无伤,反而脸上红光大涨,待皮肉通红之后,又会挂着一幅心满意足的表情哼着小曲回塔中休息。
待第二日,准时出现在集市上继续找打。
有的时候那些早就把他模样记下来的商铺老板,还会心生怜悯地给这邋遢又疯的老头手里藏些食物,生怕此人天天被打又吃不上东西哪天饿倒在自己的摊铺前。
一来二去,与这奇怪老者混熟的市井泼皮们还会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好奇地向他讯问关于扒皮恶魔血十三的种种传说。
毕竟这天天找打的疯老头住在冰封塔内,八成又是无家可归被城主大人好心捡回塔内的杂役,因为与城主府内的人有接触,知道的消息好歹比他们这些平民和混混灵通。
如果被打得痛快,疯老头有时也不介意向这些一脸好奇的年青人吹嘘自己目睹过的扒皮恶魔血十三。
不过在他的嘴里,扒皮恶魔可不是世人所想一脸横肉,青面獠牙,吃肉不吐骨头的那种妖魔!
在他的夸张夸赞之下,远古恶魔血十三立即摇身一变,成为了这个世界最英俊风流的俊逸男子,帅得惊天地泣鬼神花见花抽搐鸟见鸟惊心母猪见了都上树……
世人传言血十三强掳宗门圣子圣女们供自己享乐,那都是后世狗屁史学家编出来的谣言!
事实上是所有宗门圣子圣女,通通无法抗拒血十三帅哥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吸引力,所以背叛宗门,自愿投身于血十三脚下。
于千年之间,血十三曾于数位绝世美女们发生过几段让人肝肠寸断的凄美爱恋,无论世俗不容光暗共存,他所爱之人无一不死于战火之下……
疯老头说得慷慨激扬,激动时还手舞足蹈,可是众人却听得哈哈大笑!都说疯老头是中了恶魔血十三的毒所以才变得如此呆傻。
可是谁都没有注意到老头儿描述这些编造的故事时目光中极深邃的苍茫。
这种类似于看笑话的聚会,总会以某人送给疯老头一个肉包子打发他回家为终结,不过老头对众人的同情或者嬉笑总是不以为意,吃完包包子便会拍拍肚皮心满意足打着饱嗝迈出螺旋腿儿一摇一摆地消失于街道尽头。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妖娆手里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
冰封城从表面上看似乎与平日里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经过化龙血池一战之后,一些立场不坚定的大小宗门与荒古世家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不是派出使者就是送出礼物来探视冰封城城主的口风。
若血十三真的驻扎于冰封城内,而他又是世上唯一一个握有雷界大门的人物,那么天宗的地位在此一瞬已经岌岌可危,原本用来震慑所有初元人族强者的究极力量无外乎是数位涅槃大能,可是这些伪渡劫者们在雷界的面前,又算哪根葱?
也许天宗和上四宗表面上还得矜持保守一段时间,可是他们下面的小宗和世家们心中的天平早已经向冰封城一方倾斜。
麒麟王和雪无已经被堆成山的大小文书给淹没了,虽然这些文书里写得大部分是华丽的废话,但是里面记录的礼物还是要清理的,送礼的势力也是需要详细调查和记录的……
面对这种文书灾难,一贯在桌子上趴不了十分钟的妖娆也被赶鸭子上架地捆在了麒麟王对面。
只不过相对于麒麟王与雪无这两个工作机器来说,妖娆隔三岔五就要抬头左右眺望一下。
要不是麒麟王那嗜血疯狂的目光总会透过厚厚的纸张直接戳到妖娆的脸颊上,她此时真想抱着麒麟王的大腿嚎哭道:“臣妾办不到啊啊啊……”
无论妖娆挤出多么楚楚可怜的表情,麒麟王和雪无两个坐在纸山中的阎王就是懒得多看她一眼,这一次就连最温柔的麒麟王也铁了心要求妖娆自己惹出的烂摊子!
这可是整个初元大陆各地像雪片一样发来的公文,礼单,邀请函,不强迫那些天天只知道打架的孩子帮忙处理,光靠二人之力,怎么看得完?
就在妖娆再次抬头的时刻,血十三摇摇晃晃的身影刚好掠过门缝。
“乖徒儿……要不是陪为师出门找打?”
又是一天日光最好的时刻,光着膀子的血十三拍着结实的肌肉,正准备出门。
血十三这热情的邀请声刚传入妖娆耳际,妖娆立即“啪”地一声把头低下,迅速拿起一本厚厚的礼单开始“认真”阅读起来。
开玩笑,虽然处理文书极为枯燥,但与血老头那种任人暴打来舒筋活血的怪法相比,她可宁愿盯着蝌蚪文翻白眼!
对血十三的邀约充耳不闻,妖娆卯足力量佯装失聪。
麒麟王在对面满意地点头,看来也只有血十三这等狂魔才能震得住妖娆好动的秉性。
“岂有此理!”
数日都被妖娆无视的血十三终于爆发了!
只见这老疯子甩着长发,撕扯着自己垮下的老脸,一脸愤怒和哀怨地冲入房间,甚至一边像野兽般敲打自己的胸膛,一边大声哀嚎:
“身为老夫一生当中唯一一位亲传弟子,居然不愿意传承老子最带厉害的独门秘籍!你这臭丫头!你这是欺师灭祖!”
其实当初在朱雀大陆麒麟城,在赠鼎之后血十三就把“挨打”的秘籍也同时传给了妖娆,只不过他没有言明,在挨打功突破第一境之后,秘籍中隐藏的部分便会自行出现在妖娆的脑海当中。
一旦妖娆堪破其中大道,那么修的就是与他一样的毁灭之路。
从伤中窥探治愈,从痛苦中体味欢愉……继而从死亡中看到生命!
这可是世人求之不得的修炼方式,可是他的徒儿宁可这么多年被人追杀欺负,都不沾指他的道!
听到血十三气乎乎的指责,妖娆瞬间从头顶掉下无数黑线。
天啊!
天天被人胖揍得跟熊似的……她才不要!
“师尊……”
甜腻腻的声音顿时从妖娆的唇间发出,她脸上顷刻堆满乖巧又可怜的表情。每当血十三提到她头痛的话题,她都是以这招装天真*糊弄过去。
“罢了罢了!你这不肖弟子,不学老子的道法也就算了,总得先把你现在所修那六个坑的幻术搞清楚!”
就在妖娆还未从眼角挤出眼花之际,狂躁的血老头已经大步踏来,一把拍在妖娆所坐的椅子上,那些捆着妖娆身体的麻布条儿应声而断,而后血十三便提溜着妖娆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提在手里,直接跳出窗户就这样瞬间不见了……
幽幽的风从破碎的窗户外面吹入房间,房内只剩下麒麟王与雪无两个目瞪口呆的家伙。
过了好一会儿麒麟王才反应过来,他狠狠地敲了一下桌面,气冲冲骂道:
“狡猾!这师徒二人简直是一个窝里的狐狸!居然佯装对骂,就把妖娆这个小混蛋轻易带走了!”
数量庞大的文书,早把温软的麒麟王折磨得发狂。看到麒麟王怒冲冲的模样,好不容易从纸堆里抬起头来的雪无都忍不住发笑。
可是他一出声,立即被麒麟王摆了一道。
“笑?哼,妖娆桌上那些文书属于你了!”麒麟王一抖长眉,冷酷无情地指着一堆山对雪无哼道。
“这不公平!”雪无顿时哭着抗议。
“我是城主,你是副的。”麒麟王摇着笔杆,对雪无亮出了他洁白的牙齿。
“还是师尊好啊!呜呜呜呜!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走在天云中,妖娆抱着血老头的脖子一阵摇头摆尾。
“哼,老子只是看你可怜罢了,天天对着纸有什么意思,按老子的意思……所有礼物收下,所有纸片烧掉,量那些送礼的家伙也不敢二话,又不是老子去抢,他们自己送上门,关我们啥事?”
血十三满口牢骚,拨弄着自己的须发。
“还有你啊!”
狠狠敲着妖娆的头。血十三似乎是心里真的有气。
“老子的功法,你就那么看不上眼么?!罢了罢了,带我去你修六个坑的地方看看。”
血十三终于退步,不再强求妖娆每天自找暴打,他口中所谓“六个坑”的功法,正是此时在妖娆体内形成独立循环的震墟秘术。
“师尊要去看?”
妖娆身体一滞,而后心中顿时升起一阵狂喜,看老邪他们修炼的“天人灭绝”*,就是师尊独自开辟,这说明血老头对各种幻技的领悟甚至创造都达到了世人不及的高度,在本在震墟一脉上还存有多种疑虑,只可惜一直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好好专研。
“自然是要看看!你这灵气运转功法的确也属上乘秘术,不然老子逼死你也会让你重修老子的毁灭道。”
“看你运功只能感觉此术带有古法痕迹,似深邃却还未被人完全挖掘……如果你能令它威能再强一分,也便不逊色于老夫的功法了。”
☆、132:重访无色
血十三一席话说得妖娆瞠目结舌,所以在他讯问震墟七碑所在何方的时候,妖娆毫不犹豫地指向苍茫魔海。
一字一句说道:“魔族深渊,无色秘境!”
有师尊开道,妖娆相信这次再踏足魔界,应该没有上次那么麻烦。
的确,就在妖娆准备回冰封城整理远行行囊的时候,血十三就提了提要垮掉的破裤头,吸吸鼻头,“唰”地的声将天空撕裂,而后直接把妖娆丢入时空罅隙里……
天空开了一道缝。
“啊啊啊啊!”
随着妖娆的一阵惨叫,这恶魔师徒二人的身影便陡然于天地消失。
此时魔族深渊的无色秘境内一片寂静,六个黑乎乎的魔影徒然出现于光芒四溢的传送阵图之上。
“嘎嘎,近来无色之境已经被长老们关闭了,传说里面发生异变,考验弟子的妖兽和阵法已经通通失效。”
第一个从传送阵上踏足而出的是一位高大魔族青年,不似寻常魔战士,他不着铠甲反而身着华丽的丝质衣物,而且绣功精美,一看就不是出自魔族自己的手艺。从背后看,还真像一个虎背熊腰的人族二世祖。
只不过再名贵华美的丝绸也经不住魔族粗糙皮肤的摩擦。只见这黑鳞的魔族一扭身子,一片黑鳞便从屁股上刺透衣物迎风招展。
也许这种事经常发生,所以此魔族青年甚不以为意地对着自己屁股一拍,将招摇的魔鳞拍回衣内。细细看去,身后衣衫早已经布满裂口,不过即使如此,也比铠甲要华丽得多。
“黑哥有本事!连被长老关闭的秘境都能带我们进来!不愧是黑长老的嫡孙!”
后方立即传来拍马屁的声音,一个黄鳞的魔族少年弯着腰小跑过来紧紧跟在华服魔族身后,脸颊上浮现着恭维的表情。
“可是……既然没有妖兽又没有阵法了,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第三道魔音响起,一个呆头呆脑的更魁梧魔族战士轰隆隆地踏出传送阵图,疑惑地问道。
“白痴!”
见此大块头呆瓜,华服魔族狠不得直接用板砖敲破他的大头。
“此地是什么地方?是魔族最强大战士生死历练的地方,你以为那些名留魔史的英雄们就是来这里破阵杀兽啊?这里可是上古秘境,拥有无数被异兽们保护的奇珍异宝!还有取之不尽的暗力灵气!”
华服魔族大声得瑟道。
“若不是我爷爷许我千岁诞辰之礼,你们以为你们这些出身低贱的家伙们能有机会踏足这片禁地吗?不久之后,无色秘境中的宝物就要被分配给各大势力,只有我们六个,能提前进来搜刮宝物!”
“跪在地上亲吻老子的足尖吧!哭泣感激吧!这是你们平庸的一生唯一一次见到真正至宝的机会!”
华服魔族灭哈哈地大笑。
其实他带着这么一伙混混儿帮手前来无色秘境,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畏惧秘境中仍有强大妖兽存在,带几个肉多血厚的,遇到危险至少妖兽先下口的不是自己。每当这种冒险时刻,多些炮灰非常必要。
反正一旦得宝,走出此境之后,跟他前来的小弟们通通都会被他暗中除掉!这么好的机会,只有他一个配夺取秘境里的宝物,而且也不能让爷爷越权的行为被其它长老知道!
“到那时候,老子就是魔族长老弟子中最佼佼的存在,配合爷爷为我寻来的魔灵丹,晋升域主不是问题!”
华服魔族青年心里打的主意可好,而且以他的年纪在千年成为域主也的确优秀,只可惜正当他得意抬头狂笑的时候,天空突然一暗,而后一个重物直接砸中了他高高伸起的鼻尖!
嘭!
一声巨响。
妖娆空间裂隙中掉落。
虽然经常穿行于空空贼老头制作的传送隧道,但她显然很少经历血十三这种极远范围的空间撕裂!
此力通达两个魔海的界限,直接无视一路上各种人族空间防御和魔族禁制,甚至连魔渊戾气都直接被其打破,秘境保护结界脆弱犹如蛋卵,狂风带着妖娆一路翻滚。所以整个穿越过程甚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如果说空空的隧道是平坦大道,妖娆刚才经历的,就像是在脱缰野马背上跳舞一般,随着剧烈的颠簸和撞击,直接被空间缝隙像炮弹一样喷射出来。
咔嚓!
一阵眩晕之后,妖娆只听到自己屁股下传来一阵骨碎声响。
“不会吧!”
晕乎乎的妖娆先是为瞬间到达魔境而感叹,而后十分惊愕于自己屁股下传来的骨碎声,虽然不适应血十三野蛮的穿越,但妖娆并不认为自己的筋骨有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盆骨裂了?不可能吧?我不疼啊?”
向下一摸。
妖娆顿时摸到了一巴掌血,而后又摸到一个碎成瓢的脑袋瓜。
“哇,罪过罪过……”
立即翻身而起,妖娆转头便发现,刚才给自己垫背的好像是一个黑鳞的魔族,只不过此时他的身体已经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头爆开于自己足尖,仿佛亲吻大地一般。
死了。
再环视四周,五个已经吓尿的魔族少年通通跌倒在地,以打量妖怪的惊恐目光打量着自己的脸,俨然痴傻。
妖娆一屁股把那华服魔族给坐死了,连妖娆自己都觉得有些羞涩难为情。
可是就在她刚站稳足尖之际,那已经死透的华服魔族身上突然腾起一丝黑烟……
很快,距离此地不远的无色秘境传送阵上就亮起一阵极烈的寒光!
“何者敢杀老夫孙儿!”凄厉的叫声于风中回荡。
一个一身黑铠的魔族长老从寒光下暴怒跳出!
这便是之前魔族小团伙口中所说的黑长老,此时黑长老悲愤交加,双目赤红!
他本是来勘察无色秘境之变的第一波魔族人马,后来又受命于上层看管封闭的秘境。眼见自己最爱护的嫡孙千年诞辰将至,于是偷偷违背法令,为孙儿和他的狐朋狗友们打开了通向此地的大门。
之前黑长老已经多次确认,无色秘境中已再无威胁生命的妖兽阵法存在,何况自己的孙儿也早就是九阶巅峰战神。万不可能于秘境中遭遇意外。
而莫名被破坏的秘境里依旧有浓郁暗力存在,所以对自己的孙儿无疑是十全大补的绝好修炼场所。
这是黑长老早已经打好的小九九,可是刚才就在他端坐家中祖宅内跟三房小妾厮混的时候,为什么他留在孙儿额头的精神烙印却轰然破碎了呢?
“可恶啊!”
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无色秘境中突然出现了一位娇小的人族女修,黑长老气得七窍流血浑身战栗,再看自己孙子死得惨烈,他简直痛不欲生,几乎都想直接随孙儿去了!
“废物!”
巴掌一拍,黑长老不由分说地直接把五个吓瘫在地的魔族少年直接拍扁,地上立即血肉横飞。
因为黑长老生气!
气为何死的不是这五个小杂碎,而偏偏就是自己那么可爱又乖巧的嫡孙?
这不公平。
所以在凌迟眼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族女子之前,这五只小畜生先得下地狱陪葬。
一时之间血腥的气味在天空弥漫。
“去死吧!”
黑暗的死光在黑长老手心中闪烁,一看就知道他动用的居然是天人四衰巅峰强者才能使用的绝杀“污秽”。
从对方的气势上,妖娆可判断对手不过是一位五衰初期的魔族强者,所以以自己的底蕴,根本无足为惧。
“哼!”
妖娆刚想以力震压,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闷响。天空就突然传来另一声更粗犷的冷哼。
“哼!”
随着血十三的哼哼,将把手抬起的魔族长老立即爆胸而亡,鲜血飞溅,场面狰狞而不可形容。
一下子无色秘境的入口处又徒然多了一具尸体。脸颊上还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连手中的天人绝杀都没发出,更不要说发出求救声或者怒骂声了。
孙子被妖娆坐死,老头被血十三哼死……可委屈的一家子魔族。
呃……
妖娆僵硬于原地,嘴角保持抽搐的表情。
她知道师尊很强,但要不要这么强啊?才一个哼哼对手就挂掉了,而且对方还是个天人五衰耶!这简直是不何常理嘛!
“发什么呆?走了!”
血十三从天空稳稳落下,甚至一丝头发都未凌乱。
只见这桀骜的老人完全没看地上的死尸,迈着螺旋腿极快地走向秘境入口。
“想想也对,十万年前我师尊在世上横着走都无人能拦,何况他现在还是永生大能,估计进魔皇宫殿偷小妾,也跟进自家后院一样轻松自如吧?一个无色秘境,算得了什么?”
重新把自己的师尊认识一次,妖娆紧紧跟上血十三的脚步。
地上吸人灵气的黑暗长草并没有消除,反而因为多日无人来踩踏而越发茂盛,不过这一次这些恐怖的小草并没有夺走妖娆的力气,因为凡是试图靠近血十三足尖的草茎,顷刻便化为一地脓水。
就这样大摇大摆,跟出来散步一样,血十三带着妖娆走入秘境洞口,微微打量了一下入口处已经碎损的玉石人像,而后继续朝洞内走去。
不需要地图,甚至不需要妖娆的带路,血十三竟然径直就朝着妖娆发现震墟七碑的石穴靠近。步伐驾轻就熟,好似此地他曾经来过无数次一样。
“师尊曾经来过?”妖娆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
“愚蠢!”
血十三狠狠地敲了妖娆一锤头。
“凡是还有些用处的宝物,都能散发出波动好不好。”
血十三目光湛湛,像兴奋的恶狼已经看到鲜肉,可是痛得揉头的妖娆,别说宝物波动了,就连风响都没有听到。
哎……与变态比较,实在太伤自尊心。妖娆顿时一阵眼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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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毛四个月~肚子不鼓怎么办?话说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好萌的梦。救了一只肥肥的母猴子,她非要硬塞给我两个小猴子。然后我着急小猴子怎么养怎么养。就急醒了。
☆、133:涅槃和永生的区别
快到七碑石穴时,又出现了一位隐藏于暗中的魔族长老,八成和刚才在秘境之外的黑长老有些交情,不会阻拦他的孙子前来修炼,但同时也在此地保护七枚石碑的安全。
由此可见,很有可能七碑一直沉睡地下,直至妖娆等人发觉入口处的玉石玄武人相之后,七枚石碑才缓缓出现于此地。后来的魔族大能们到此勘察,继而看出七枚石碑的重要,并派出强者在此保护。
不过这所谓的魔族“强者”几乎也没出招,就直接被血十三一声咳嗽给震得经脉皆断,魂归西天。
孤单的石碑,出现于妖娆和血十三的眼前。
“有点意思。”
血十三绕着七枚石碑缓缓踱步一圈,而后摸着自己的下巴笑起来。
只见这狂野的老头伸手戳了戳石碑坚硬的石材,立即在第一枚碑石上留了了个浅浅的指印!
看到石块上留下的小坑,妖娆立即瞪大了眼睛,因为她对此处石碑材质的坚硬是记忆犹新,想当初她和希多,姬天白,泠,帝岚等人想尽一切办法,发出所有攻击却不能在石面上留下半点伤痕,没想到师尊指了指,石面上便徒然留下了印迹。
“这种石质,现在的初元不多见了,因为无比坚硬又难以雕刻,所以极其稀有,就算当年的老夫都不能在其上留下印记。”
血十三眉眼带笑地对妖娆说道。
他这句话可顿时给了妖娆更大的震撼,如果十万年前的巅峰时期的血十三都无法在石材上写字那么这就意味着……
“这石碑是永生巨擘所创?”
妖娆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不错,烙印的是永生大能的功法传承,而且内容要比老夫想象得精妙许多。”
从血十三兴奋得红通通的脸颊上可以看出,现在他对妖娆学习这套灵气秘籍再无任何意见。
“可是我感觉那契约玄武的强者,应该远不到永生境才对。”
妖娆闭上眼睛,回想起在玄武尸体上粗略瞥见的前辈遗骨,并不带有血十三现在浑然天成的强大威压。
“那应该也只算个小辈,要知道我人族一脉,可是自末日一战前就繁荣昌盛万代的种族,而这石碑,应该是比玄武陨落更古老的遗物。”
拍拍手下石碑,血十三有些感慨地说道。
“此秘境,算得上是人族先祖永生境传承的一个秘宝,可惜被魔族占了,不过他们大概愚蠢到没有发现。”
“这也难怪。”
有血十三的解释,妖娆的思绪也渐渐透彻。还好那位玄武之主当年用石像中藏玉的办法保护了七枚石碑的秘密。
想到这些之后,妖娆继续对血十三说道:
“只可惜本应该有八枚石碑在此,却无缘故地少了一枚。”
相信不需要提醒,血十三自己也能察觉到七枚石碑之残缺。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妖娆这样说,血十三立即仰天大笑。
“什么叫‘无缘无故’?我看此碑石八成是沙耶那那老不死的取走的!”
一字一句,血十三分外笃定。
“能在石碑上留下印记的,只有永生境强者,试问这千万年来,除了那只魔族老鬼,还有谁有这般实力?”
说到自己最头疼的对手,血十三的语气中不无一丝不加遮掩的赞美。虽然相互痛恨,恨不得将对方扒皮抽筋后放在火上炙烤,但对对方的实力依旧无法轻视和看低。
“果然是他!”
妖娆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愤愤说道。
其实在看到玄武巨兽和玄武之主尸身的那个瞬间,她就隐隐猜到了这个问题,那么强大而恢弘的防御战兽,不可能陨落在一般对手刀下。
何况……第一魔祖后来又返回无色秘境,将自己的一部分躯体残片隐藏在洞中,这说明此地对他而言,也有些特殊的意味吧?
就在妖娆暗自猜测之际,血十三再次发话。
“第八枚石碑上烙印的内容也自然不言而喻了,一定是永生奥义。”
一边说话,血十三的眼眸一边湛湛有神地盯着第七枚石碑观看。以他的威能,妖娆预计就算血十三不修震墟之道也看得到浮现于光洁石面下的种种奇异图纹。
第七枚石碑,俨然已经涉及涅槃天道,那第八石碑上记录的必是第一魔祖沙耶那不想让任何人甚至魔族觊觎的永生秘术!
真是极端自私又凶残的一个变态家伙!
“徒弟,你知道涅槃和永生,有何不同?”
血十三沉寂片刻之后给妖娆亮出了一道难题。
“大概是对天道的运用。”
妖娆有些懵懂又似有明悟地回答,她能隐隐感觉二者都极亲近规则之力,却想不明白为何二者战力的差别有那么惊人。
“差不多,只不过涅槃是对天道的主宰,而永生却是凌驾在万法之上。”
血十三向着妖娆伸出了自己的手,手心上自然升起一泓清泉。
“比如说水,如果主宰天地之水,我便可以令它以冻结之规则化作漫天雪花……”
随血十三的声音响起,一枚枚晶莹雪花便自石穴洞顶落下。
“便可令它以磅礴之规则变成吞天巨浪!”
雪花化海,顿时汹涌向妖娆迎面扑开!顿时将她衣物打得一片透湿。不过妖娆并没有躲闪,而是看着小小水元素在血十三掌心千变万化而心脏狂跳!
这就是涅槃!
难怪她在第七枚石碑上看到的通通都是规则,当一个五衰巅峰强者掌握了世间存在的万法诸道,能翻江倒海,能化山为泥,能指光为暗时……才是真正的天道主宰。
“那什么是永生境的凌驾在万法之上?”
妖娆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虽然自己离永生还有十万八千里遥远,但是眼前的一切变幻,却已经勾起她无尽的求知和渴望。
“伸出手。”
血十三诡异一笑,而后将自己手心涌出点点清泉滴落于妖娆手指。
滋!
被血老头蛊惑,傻兮兮伸出小手的妖娆立即感觉到一阵烈火的灼烧,而后手指被“清泉”流过的地方,立即焦黑一片,如同火燎!
极不可思议!
明明水没在最后一刻变成火,温度似乎也与空气相当,为何妖娆的手指立即受到火灼之伤?
妖娆呆呆站着,大脑已经一片麻木。甚至于忘记控诉血十三无耻烧徒弟的恶劣行径,而是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永生……
万语千言,不及以水灼烧手指的实例令她体味更深。
所谓凌驾于天道之上,就是完全站在这个世界创世者的高度,扭曲,改变,重筑新的规则!
初元天道,要求水流淌在地,可化雪花海洋……运用此道者是涅槃。
永生篡道,新立规则,水可燃烧,所以在血老头手里,水便有了火的威能!不但如此,血十三还能指死为生,指天为地,指月代日!这就是毁灭与凌驾于亘古不变之天道上的永生道!
“多谢师尊点拔!”
妖娆呆滞数秒之后,恭敬地对血十三拜下。
血十三满意地品味着妖娆震惊和迅速消化的表情,心中也极是看重妖娆一点就通的聪慧天分。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你还涉及不到的东西,为师已经找到你这六个坑之法为何没有修炼到极致的原因。”
一边大夸海口,血十三一边大刀阔斧,将深植地下的震墟七石碑拔起,就像拔萝卜一样一根根弹弹灰而后直接丢入妖娆的驭兽环内!
看他那野蛮的动作,妖娆再次双目滴血。
有的时候……她真的分不清师尊和野兽之间的区别……也许九婴都比血老头性格温柔几分。
“回家回家!回家师尊立即送你一分大礼,让你毫不困难地修炼到这秘法的极致!”
血十三将最后一枚石碑丢入驭兽环后,突然把大脸伸到妖娆鼻尖之前,而后桀桀笑起,那阴森森的笑脸立即让妖娆觉得寒从脚入,有一种说不清的被坑感……
“回家!”
拍拍肚皮,血十三饿了,本来又要大手一抓将空间撕裂,直接让妖娆滚回冰封城,不过血十三此时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东西。
“徒弟,这里有一只没有腐烂的玄武?”
想起妖娆曾经提到的场面,血十三便有此一问。
“是。”
“你那环环,能装下?”
血十三指着妖娆的驭兽环,一脸贪财样儿浮上来。
“……能……”
妖娆梗着脖子,弱弱地回答到,她实在想不出,师尊把那死玄武带走能有什么用处,难道还真要用他那无坚不摧的爪子把任谁都撼动不了的玄武大卸八块?这实在是对曾经战者的大大不敬。
“那我们去装!”
舔着嘴唇,才不管妖娆心里有什么牢骚,血十三一把提起妖娆的衣领,就扯着她向一阵风一样直奔秘境最深处而去。
自然……待日落西山,二人重新回到冰封城的时候,妖娆沉重的驭兽环内,除了七枚石碑之外,还多了一具极大的玄武尸体。
甚至于那数位惨死的魔族尸体,也被血十三一点不留地搜刮回来,说是正好埋在土里养花,这才对得起惨死魔族的一身皮肉。
对于血老头的三光政策,妖娆只有顶礼膜拜的份儿,背着这么多东西回家,她甚至心中升起一种早被师尊算计了的恶寒……
八成打一开始,血老头就不完全是抱着想看震墟七碑的目的前去无色秘境的吧?而是他没有如驭兽环那样厉害的储物幻器,所以才借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自己骗过去!
------题外话------
毛毛照过B超的。是一个小毛。
☆、134:坑徒弟没商量
与血十三回到冰封城之后,妖娆首先去木界看了看养伤中的先天大帝。
木界中的稀土,不但对天尊神药有着滋养作用,也比百里尘的任何药物更加适合先天大帝的体质。
阿斯兰特因为不放心先天,所以干脆在木界住下,先天大帝则龟息于绿意盎然的绿草之间,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木皇之息,而令木界所有奇花异草蓬勃生长,纷纷朝着先天闭关的方向绽放娇美花朵。
就连调皮又天真的娃娃鱼毒草在先天身侧都格外安静。
天地间弥漫着一股醉人的芳香,不过最令万物迷醉的,还是先天沉睡时那张惊世的容颜。
有他在此,木界出奇地静谧祥和。
见爹爹和先天一切安好,妖娆悄悄退出木界,而后心下忐忑地寻找她那疯狂的师尊。
在无色秘境震墟七碑之前,血十三就曾许诺回到冰封便送妖娆一件大礼,绝对让她对此秘法的掌控力呈几何倍率地提高。
虽然一想起当时血老头提出“大礼”时那阴森的笑脸,妖娆就格外胆战心惊,但是提高战力的诱惑对她来说却是那么难以拒绝……
“罢了!反正我师尊开出再困难的条件,也不会让我去死……只要他老人家真的是为我好,什么苦我都能吃!”
捏着自己的拳头,妖娆心情忐忑地踏入了自己的房间。
“师傅,我的大礼呢?”
一眼看到坐在窗户上梳胡子的血十三,妖娆笑嘻嘻摊开自己的手心向血十三伸去。
“哟,我的乖徒弟!”
丢下手里木梳,血十三的脸颊上顿时又扬起在无色秘境里那种意味不明的笑容。
“大礼自然是有的!”
随意伸手一抓,血十三似要一把握住妖娆的小手,可是却在靠近妖娆手掌的那一瞬间掌风骤然改变,化为凌厉爪形突然向妖娆天灵一爪拍下!
这一爪快得惊人!似闪电般在房间内掠起雷霆轰鸣!
空气结冰!变故徒生,完全脱离妖娆的预料。而且此时血十三的老脸,也凝重恍若修罗!
妖娆虽然心中早有忐忑,但就算有防备也根本快不过血十三的顷力出手!
感觉到事情不对劲,已经晚了……
只听到“啪”地一声脆响,血十三长而有力的手指立即将妖娆天灵牢牢扣住!
随着这疯老头一声:“不准反抗!”的低低嘶吼,一缕磅礴的灵气便似白雾一般袅袅自妖娆头顶升起!
散功!
血十三这是疯魔了,想杀妖娆吗?
“靠!”
妖娆此时是想骂也骂不出来,完全陷入血十三的掌控,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只能翻着白眼儿惊恐地感觉到自己丹田气海内的灵气在疯狂散失!
天人五衰……天人四衰……跌落,跌落……天人一衰……破灭,破灭……诛神……继续倒退……战神九阶,八阶,七阶……灵气散失的速度不减反增……
越是无力,便越觉得扣在自己天灵之上的铁爪难以挣脱,可是最可气的是那跟血十三穿着同一条裤子的轮回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窗户外面跳了进来,站在二人身旁贪婪地吸食着从自己身上飘散出的灵气!
“好香!好香!”
轮回姑娘一点也没顾及此时自己吞噬的是小主人的力量,吧唧着小嘴开始海量鲸吞,唇角挂着口水对妖娆一阵坏笑!
呆呆的至阳趴在窗棱上,表情要多繁杂有多繁杂,好像觉得不妥想去找阿斯兰特吧,又怕以后轮回妹妹再也不理他。
一阵纠结之后,至阳直接把自己撞晕在墙角,最终还是选择屈服于美色之下。
妖娆盯着表情如出一辙的血十三和轮回直吐血。
实在是太气人了!
这一大一小,还有没有良心?
“废我修为?也算大礼?”
就在妖娆一阵踉跄之时,只听到自己身体内“咔嚓”一声巨响,她才惊觉自己的灵气跌破了破凡境,已经向普通召唤师九阶掉落,如果以这个速度来计算,不需三个呼吸,自己就要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垃圾的召唤师。
心中对幻兽的心灵联系一个个熄灭。
小白和小八率先封闭感应,他们有自己的兽神领域,却因为妖娆灵气微弱而立即掐断了与她关联,以免自己一不小心消耗契主体力,妖娆立即被吸成人干,而后妖娆感觉到二毛在幻兽空间内的沉睡,最后连炸毛小鸡和啪嗒都无法继续保持清醒。
只有丑丑一个,几乎在幻兽空间内放弃了自己的所有躯体,抛下巨大的朽木才以一根弱藤的形式紧紧缠绕妖娆手臂,向血十三亮出一枚几乎被风就能吹倒的小小木刺。
妖娆的灵气被吞噬,丑丑条件反射做出“攻击”。
但是这样的场面也维持不了多久,因为三个呼吸的时间已到,妖娆此时气海枯竭,丹田干瘪。就连盘踞于丹田上的六枚丹田都被硬生生地挤出来,散落于地面。
六枚灵珠弹弹跳跳,在冰晶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格外刺耳。
直到此时,疯狂的血老头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自己扣在妖娆头顶的爪子。
“扑通”妖娆双脚发软,瘫倒于地。
身上包裹着一层淡淡血煞之气,似乎已经融入妖娆的身体。
“臭老头……你坑我……啊……”
趴在地上拍灭丑丑木刺的妖娆,有气无力地唾骂道。
此时她已经是废人一个,在朱雀大陆属于灵气没有觉醒的凡人,在初元大陆更是连平民都不如!
“没办法。”
血十三毫无罪恶感地耸耸自己双肩,一脸贱笑地摊开手说道:
“臭徒弟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一生所修的功法太杂驳,什么这个大帝那个上古强者的道统你通通都学,从未遵循一家之术,能有今日的修为已经是个奇迹。”
“博学而多才,见识多的确有利于对天道的领悟,于初期的修炼,每吸纳多一种秘法,就能立即拔高一时战威,可是现在你已经步入天人最高峰,之前繁杂的根基对你已经不再是助力而是一种拖累。”
“这震墟秘法,不夸张地说的确比老夫独门秘术的体系要更健全完整,是但越是高深的修炼方式,越要求修炼者专一和精炼。”
“你体内六个气穴,是以最短时间通过六灵珠强行开拓的,虽有震墟之形,无震墟一步步走来稳健的根基,所以你能发挥出的实力,远不及真正精通此术的创术之人。”
“而且你体内那些运用时间更长的杂法,在震墟运行的同时,也在悄悄消耗着你的体力。”
“所以你现在最大的瓶颈,正是你自己,不破不立,废体重修,精专于一术,才能在大道上有所建树。”
血十三虽然狂邪野蛮,根本懒得打招呼地就直接将妖娆爆成个废物,但是他言之凿凿,铿锵有理,一语中地,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妖娆心里。
震墟秘术,那么强大的远古功法,哪里是以六灵珠强行开穴就能瞬间促成?
“老夫要求你,这段时间远离六灵珠,不再借助这些元素幻器自行修炼,老子已经在你身上种下血煞,护你阳寿不因实力倒退而灭,护你身体不因经脉无法重生而灵气大乱!”
“问普天之下,真的能废功重修而保你不死者还有何人?通通数来……也只有你强大威猛英俊帅气风流倜傥以下省略一万字赞美词的师傅一人!”
“哇哈哈!这就是老子送你的大礼!快谢老子!”
血十三意气风发,手背于身后,厚颜无耻地拍着妖娆的头。
“谢……师尊……”
妖娆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地勉强谢道。
虽然心里承认血十三说得没有错,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在肚子里咆哮。
“谢你丫啊!重新修炼!本姑娘要重回天人五衰境,得到何年马月?!”
再看看手里唯一还能相应她召唤的……只剩下丑丑一根连花都凝不了的弱藤,妖娆现在真想抱着什么柱子一头撞死算了。
而且没有了灵气的保护,白川的极冻之风立即就吹入了她的骨头里,好冷好冷好冷……
“呜呜呜呜呜呜。”
现在的妖娆,是有泪都流不出来,鼻涕倒先冻了出来。
“不急。”
血十三仿佛看出了妖娆心中所想,胸有成竹地交代。
“先睡个觉,你就会像是重新在初元出生的婴儿一般,以你体质,一夜就能自动吸纳不少天地灵气。明日清晨,你便会有幻阶,一如你的新生。”
又拍拍妖娆,妖娆便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地板上,被血十三直接塞入温暖的床榻里。
好可怜的妖娆,在恶魔血十三的爪下简直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不过正所谓没有舍就没有得。在当初见到震墟七碑的时候妖娆自己也隐隐能够感到,这脉秘术,只有从头修炼才能问鼎大成。可是当时急于打开化龙封印,她绝不可能下如此狠心让自己重新修炼。何况一旦功废,阳寿若随之缩短,那么就根本不要幻想其它,直接就得去见阎王。
现在好了,她还没认真重新思考这个问题,血老头已经果断帮她选择日后人生。
也许明日一觉醒来,一切不过只是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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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九十八万四千七百六十一人
“是噩梦,是噩梦,是噩梦!”
清晨的阳光射入窗台,妖娆在半醒中先是不断重复着以上三个字,而后才充满希望地张开眼睛。
“是噩梦对吧!昨天我根本没有与师尊去过无色秘境,回来也没见着他的一份‘大礼’!嗯!”
怀着坚定乐观的心情,妖娆捏着拳头从梦中苏醒。轻轻激荡自己的气海,果然有一缕精纯的灵气袅袅从丹田升起。
这种激荡的感觉令妖娆格外兴奋,只可惜笑容还没有来得及在她脸颊上绽放,自丹田内升起的灵气就已经达到极限,开始无力地于气海内颤抖……幻阶图腾清晰浮现。
“不活了哇!”
妖娆看着脚下升起的战神一阶幻阶图腾,眼皮子拼命抽动!
那坑爹师尊说的的确没有错,一觉之后,她就会如初生婴儿一般重新拥有灵气,只不过这灵气的储量也跟新生儿没有二般。
战神一阶。
相当于初元人族大陆世家中诞生的资质优秀的……孩童。
抬头看了一眼一直盘曲于床榻上的牡丹花藤,妖娆狰狞地掐着丑丑的花枝,粗声粗气喝道:
“丑丑,你抽我,你抽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花枝吸着手指,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狠下心来,闭着眼睛对妖娆左脸狠狠一抽。
啪!扑通!
随着鞭响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妖娆直接被丑丑一巴掌从床上抽到了地面上去,而且还是以极为狼狈的道栽葱姿态落地。
真是要命……
脸落地的妖娆浑身抽搐,这才不得不清晰地意识到,现在自己真的已经衰弱到连丑丑都打不过的地步了。
“哎……”
揉着红肿的脸,妖娆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
“罢了,事以至此,我也真的只有重新修炼这一条路走。”
“精修之后重回天人境界,我一定会比当初的自己更加强大,说不定日后还有机会与师尊比试,这是好事。”
心中再无侥幸,妖娆反而平静下来,三两次呼吸平复心境,便扯着惶恐得想哭的丑丑,从窗台上一跃而出。
战神一阶,勉强有了御空的能力。而且她之筋骨,也足以抵御白川大地猎猎寒风。
不希望在人多处引起骚动,妖娆独自冲入冰封城以北一片苍茫的雪山深处。
无人,无兽,没有任何活物生存的原始冰原,现在可是妖娆最好的修炼场所。
费力开辟了一片避风的雪域洞府,妖娆这才从驭兽环内将震墟七碑石中的前四碑通通祭出。
四碑一出,立即屏退空气中蚀骨寒意,以妖娆为中心,合围起四方天地。
到第四碑,大概已经能指引修炼者达到战神十阶域主的战力,而前三碑通通都是关于气海经脉的基础修炼。
妖娆知道自己废功重修的难度要远远低于初次修炼,只不过自己其实已经经历诛神向天人境的转变,所以一身经脉早被打破,要重修震墟前四碑,就得在身体内模拟出经脉流动之脉络,好好体味震墟六穴一步步由经脉到气穴的进化。
盘坐在地,妖娆刚刚抬头向第一石碑看去,雪地下就突然发出阵阵窸窣响动,离她百米之外的冰雪之下很快升起一枚巨大的兽头……
巨大的兽骨,犹如一个小山包一般巍峨,漆黑油亮的骨色,让人想起无星无月的天空。
骨九婴瞪着血眸深深地看了妖娆一眼,而后打了个哈欠,连脖子都没伸出冰雪,就这样枕着一旁的山峦,闭上眼睛惬意地睡了过去。
看来就算血十三那老恶棍无耻地把妖娆坑成现在这残废模样,他心里还是十分关心妖娆的,至少为她封以血煞并派出骨九婴一枚兽首守护她的安全。
看着骨九婴那张嘴,露牙,歪着脸打呼噜的模样,妖娆心中一阵欣慰。
她甚至暗暗觉得,此时的骨九婴天真忠诚得就像是犬类一般。
有它大头在此,自己更不需要担心四周可能潜伏的任何危险。
收回心神,妖娆再次深深吸入一口寒气,而后把目光放在了震墟第一石碑上。
之前就知道,第一碑上所记,是除世俗已知大穴之外,被震墟老祖自创的全新五十多处穴位。
所以妖娆闭目瞑想自己曾有经脉时的脉络分布,先以体内微少之灵气凝结一百零八星点,而后挤出剩余灵力,一一复制震墟第一石碑上多出的五十余处玄妙暗穴。
气流一板一眼地完全按石碑之要求运行。
也许这对于一般召唤师是极为困难的事情,但是有过一次修炼经历的妖娆却驾轻就熟。因为她原本就对自己的灵气有极为精细的控制力。
再无星辰回路和其它杂驳秘法的干扰,妖娆此次凝穴做得干净完整,浑身上下毛孔立即一阵舒畅。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只不过是多出区区五十处穴道,可是于体内流动的灵气却突然发生玄妙共鸣。
好像一百五十多处穴池,突然结成了一副相互影响的阵法,顿时令灵气威力全幅增益!
滋滋滋!
一些白烟自妖娆皮肤冒出,像是被热气蒸腾出的汗水夹带体内杂驳之物一齐涌出毛孔。
这不是易筋洗髓,却让妖娆感觉到灵气的纯度和威能在大幅度提高!
“果真……”
妖娆在这奇妙的变化中蓦然张大双眼,脸颊上浮现惊愕的表情。
“果真如师尊预计,废功重修之后,才能知道自第一块石碑上记录的秘法的极致是什么!”
就在妖娆如此猜想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小但极为激烈的嗡鸣。
一声连着一声,震得透明的冰花在坚实的雪地上来回滚动。
妖娆挑起眉头,立即发现了嗡鸣的源头,居然正是自己眼前的震墟第一碑石发出!
只见那原本漆黑似墨的石碑突然暗芒一闪,而后一道飘渺又梦幻的低语突然刺入妖娆心田!
在这个瞬间,妖娆恍若入梦,似醉非醉,明明有些头晕目眩,但是传入耳中的声音她却听得格外清晰。
“第九十八万四千七百六十一人,开启第一碑印……”
“望后生努力修行,勿荒废大道,振兴我……之脉……名垂于世……”
居然有人语传出!这是当初在无色秘境内绝对没有遇到的变故!
第一句话后,那嗡响的靡靡之音似乎还絮叨了许久不甚清晰的言辞,但大多都是鼓励后人奋发之语,并没有什么重要内容,妖娆也未细细辨别。
因为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石碑中传来的第一句话中!
“九十八万四千七百六十一!”
“我是第九十八万四千七百六十一个完全掌握震墟第一碑文穴位的传人!”
看来排除所有杂驳修为,潜心修炼震墟秘术,才有可能百分之百得到石碑的认可!
妖娆惊中极为震惊,她原以为这震墟秘术藏之隐蔽,想必传人更是少之又少,根本没有想到光是开穴者就高达近百万人数!
不过震惊之余,妖娆转念一想,那无色秘境中无以计数的单独石穴,还有世上从来不曾见到的那么多强大妖兽,只怕在震墟一脉鼎盛时期都是用以修炼后人的基地。
虽然没有亲人见过,史书中也不曾涉及,但以无色秘境的规模来衡量,只怕当年人潮汹涌,声名显赫也不是妄想。
“也不知道当年那么多人开启第一石碑后,又有多少人……留到了最后?”
因听到在无色秘境中并没有触发的神秘声音,妖娆精神立即百倍振奋,立即又瞪圆了双眸向第二枚石碑看去。
假寐于不远处的骨九婴显然没有听到石碑中的声音。只是略略有些警觉地张开眼,认真打量了妖娆一番。
发现妖娆没什么不妥,便“嗷”了一声,吐着舌头又大头歪到令一侧继续打呼噜去了。
有第一石碑的穴道为基础,第二枚震墟之碑的八道经脉相对而言更加简单。只需要按碑文的要求在特定穴位之前同时打通八道固定的灵气脉络。
遥看天幕,自己才把穴道凝固就已经用一日时间,妖娆也不心急,闭上双目轻轻推动体内灵气。
丹田内有些细小的灵气开始壮大,根本毫无预兆地,妖娆便以一日时间从战神一阶初期迈入二阶门槛。
滋长的灵气源于天地风雪之间,为打通八道固灵气脉络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做要比看起来难不少,随着灵气在穴道间的推动,妖娆立即感觉到了极大的阻力。似乎震墟秘法记录的脉络要远比任何秘籍中的运功方式蹊跷诡异。
夜色一点点浸染着大地,很快苍茫雪原就变得一片幽暗。
已经无视时间流逝,妖娆静心体会第二石碑上记录的八道经脉的力量。
随着灵气一点点的推进,矗立于眼前漆黑的石,竟然也缓缓散发出苍茫的古韵。
明明没有任何奇巧之处,就是这样随意立在雪中,却突然给人一种难以打破的守护之意。
也许震墟七碑的主人,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所刻之碑有朝一日会离开无色秘境,可是面对一个有着震墟同鸣的后世修炼者,震墟七碑似乎也唤醒了自己远古的记忆,为远隔万年沉寂,终迎来一位纯粹之修炼者而默默欢喜。
骨九婴终于感觉到了石碑上散出的威能,诧异地瞪着眼睛再未入睡。
而一心沉浸于修炼中的妖娆……不知道终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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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瞬间召唤
明月升起又落下,谁也不知道妖娆在雪地内枯坐了几日。
冰封城没有派出人马寻找“失踪”的妖娆,八成是在血十三的授意之下,所有人都忽略了妖娆不在城内的事实。
此时虽是极冻严冬,但是妖娆的一身衣衫已经完全湿透,天灵不断鲸吞风雪中的灵气,这些干净的灵气很快于她体内化为燃烧的火。
肉眼可见,她白皙的皮肤之下,有八道晶莹气流在不断向上拔高。好像八条暗藏在体内的银蛇,不断奋力抬头升起。
它们一一连通妖娆体内被灵气“虚拟”出来的穴位,并引导着天地灵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涌入妖娆体内。
如果妖娆此时分神体会自己身体的变化,立即会惊喜地发现头一回自己的身体与自然如此亲近,仿佛不需要刻意引导,自己丹田内的什么东西就不断让天地灵气自主靠近。
所以以妖娆为中心的方圆千米之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池,精纯的灵气化为雾状缭绕在她身侧。
不远处的骨九婴,口水都滩了一地。
对于任何生灵而言,此时萦绕在妖娆四周的都是“珍馐”,换了任何幻兽或者召唤师经过此地,必产生抢夺吸食的念头。
骨九婴可不想那么没节操,纵然自己瞪着妖娆的眼神儿已经发绿,它还是将心底强烈涌出的吞噬本能压抑下来,警惕地环看四周,生怕什么异物突然闯入,破坏血老头徒儿修行的关键时刻。
八道银蛇在妖娆体内的生长极为缓慢,如果一直盯着灵气发出的银光来看,也许数个时辰都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有远隔数日,才能勉强分辨灵气脉络又延半寸。
八脉相辅相成,必须一齐打通,而在八脉未成之前,八道灵气似乎又谁都不服谁的输,纷纷抵消克制异己。
要在这种相互打压下同时完成八脉补完,就是震墟第二石碑对修炼者最大的考验。
在曾经第一石碑九十八万四千七百六十一位修成者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止步在这巨大的困难面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花费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光阴才八脉大开。
“哼!”
只听到一声不屑的轻哼,一直在雪中保持盘腿而坐的妖娆突然张大双眼,两道湛湛精芒立即从眸内迸射而出,比身上的银光还要强烈。
“收!”
感觉到自己离八脉大开只有一线之遥,妖娆利落果断地大喝一声,张开所有穴道,开始加速炼化漂浮于天地之间的精纯灵气。
原本缓缓旋转在百米内的轻盈雾气立即加速飞腾,形成八枚云团同时向中央收拢!
天地间的灵气迅速消失,而妖娆气海则迅速扩大。
银线的生长速度,在妖娆皮肤之下达到鼎盛,直冲头顶汇入百合。
“呼……”
长长吐纳一口浊气,妖娆此时只觉得神清气爽,修为大进!
就在浑身上下都因为灵气的摄入而欣喜之际,那道妖娆一直在等待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第七十七万八千四百二十五人,开启第二石碑……”
看来之比于第一石碑有九十八万四千七百六十一人开启的数字,震墟一脉的修炼中,竟有数十万人止步第二碑石前!
这等淘汰的比率只让人咋舌,真不知道待第七碑完全被妖娆掌握后,数字还剩几人?
细小的雪末在地面滚动,第二枚石碑的传音很快结束,除了报出人数之外,依旧用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向妖娆叮嘱刻苦修炼之类的话题。
其实不用石碑提醒,妖娆此时恨不得枯坐于雪中长久闭关,直至重新踏入天人五衰巅峰的高度!
八道已经通达的经脉在体内源源不断地循环灵气,虽然通路简单,却将力量以最精准高效的方式运送于攻击要穴之内。
“比原来的速度快了!”
妖娆的眸底闪烁着惊讶的光芒,现在自身灵气的流畅程度要远远超过以往!
“召唤!”
她立即在心中呢喃起二毛的名字。
有什么银光在地面一闪,一头肥乎乎的青色肉兽立即轰地一声滚入妖娆面前的雪坑内,抬起迷茫的眼诧异打量妖娆容颜。
二毛似乎最近过得不错,体积早已达到成年麒麟的范畴,只不过对于麒麟端兽冗长的阳寿来说,它依旧只是一个年轻的孩子。
二毛已经习惯了慢慢从召唤阵里踏出的节奏,这次在幻兽空间刚听到主人呼喊,下一秒鼻子就栽入雪堆里的速度令它有些反应不过来。
“伦家晕……”
二毛摇头晃脑地对妖娆指指自己沾满雪花的大头。
“晕就一边玩去。”
妖娆眨了眨眼睛,放任二毛撒蹄子去远处玩耍。
好不容易出来一回,二毛自然很珍视放风的机会,弱弱地看了一眼横生在眼前比山都高大的骨九婴大头,二毛吞着口水,倒退着向另一侧山脊飞奔而去。
看到二毛肉乎乎的屁股一颤一颤远离自己的视线,妖娆这才忍不住纵声大笑:
“哈哈哈哈!爽啊!是瞬间召唤!”
的确刚才灵气之流畅,已经让那些繁琐的阵图现世,幻兽于图中踏出的过程通通缩短为一道银光。
妖娆回想起当日在化龙血池一战,自己和原始太尊交锋,正是因为召唤炎凰的时间太长,才让炎凰在未从召唤阵中升起前就受到了强烈摧残!
如果那一战她有今日的召唤速度,原始太尊未必能把她打得那么狼狈!
“这震墟秘术果然是个好东西!不要说同阶对战了,就是远超于阶位的强者现在与我为敌,在速度,灵气瞬发力上也不见得比我强多少……”
“不得了!”
继而展望一下未来,妖娆心中顿时升起澎湃的焰火!
“等我再次踏足天人境,那得强到什么地步?”
越想越是开心,妖娆甚至忽略了自己的战神阶位已经悄然恢复至四阶巅峰。已经可以媲美她在朱雀大陆的“帝位”,当年破壁而来,正是以战神四阶之战力。
面对不断发掘的好处,妖娆更无法收手,一阵欣喜之后,立即又打算把注意力放在震墟第三碑石的研习之上。
可是就在这个时刻,一道狂野的煞风,突然掠过苍穹,以极快的速度最后稳稳定于妖娆头顶之上。
“蠢徒弟,你这么天天闷头修炼,岂不像白痴一般?要是屁股长在雪里,再过几天就要化成冰块了。”
风影停下来后,出现在天空上的正是酒足饭饱,小腹微微隆起,一脸红油的血十三。
每次出场必霸气四溢,再加上能把人气到吐血三升的苛责……这就是血十三的特色。
“还不是因为你这无耻老头把我打残?”
妖娆虽嘴里强硬,其实得了废体重修的好处,心里巴不得血十三再把自己打残几次,越多越好……
“呸!屁孩子,心里不知道残废得多开心,九婴都告诉我了!”
立即戳穿妖娆的假面具,血十三极为鄙视地对妖娆竖起小指,以抗议她这种口是心非的表现。
妖娆脸不红心不跳,同样对血十三竖起小指,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她坑她骄傲。
“老头,来找我干嘛?”
直率地问出声来。妖娆并不觉得血十三没事会来揶揄自己几下,何况有九婴在此,他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进展和安危。
“带你出门玩。”
血十三甩了甩独臂,打着哈欠伸个懒腰。
“出门玩?”
这三个字立即给妖娆勾起了极为不良的回忆……上次出门玩,仿佛自己就一边当苦穷劳力,一边被“赠送”了大礼吧?
有了上次的经验和教训,妖娆觉得跟血十三一起“出门玩”绝对不是什么健康积极的选择。
“驭兽环装满了,没地方再给你收刮宝贝。”
妖娆指了指空间还剩大把的金环环,把懒得动的责任都推到了它的身上。
“屁话真多,这次绝对不坑你。”
懒得再跟眼神戒备的妖娆多废唇舌,血十三大手一抓,便把妖娆连同撅着屁股在山那边耙雪玩的二毛通通卷上了天。
反抗无效。
妖娆看着血十三那张志在必得的脸,也只得一脸苦意地收好二毛和震墟四碑,紧紧跟在血十三身后。
“师尊,这次不要用空间撕裂,我现在只有战神四阶的战力,要是经过时空乱流,会直接被压扁的。”
看到血十三又开始对着天空挥手,妖娆顿时面如土色地大叫道。
“哦!老子忘记了,你现在是个废物!嘎嘎嘎嘎……”
血十三一拍大头,像是刚把这一茬想起,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撕开空间的打算,胳肢窝一把夹起妖娆,直接御空飞行。
“神啊,保佑我吧。”
妖娆欲哭无泪地在心中祈祷。
看血十三莽撞的样子,妖娆已经清楚地了解到,她这个师傅当真百分之二百五靠不住,自己若有天人五衰巅峰的实力,还能勉强硬扛下他的蹂躏,但现在自己以战神四阶力量……只怕必须分秒提防,不然也许他老人家一个不小心打个喷嚏,自己就可以去找百里尘接骨疗伤了!
“师尊……我们去哪?”
于狂风的撕扯中,妖娆呲牙大叫道。
“找你的小鸟。”
血十三银发飘扬,六枚灵珠突然自他衣襟内飞出,环绕于二人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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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的天气终于见晴,今天出门走了一个半小时,好久没有放风了,感觉小毛很喜欢走来走去,一点也不想吐。
☆、137:星空遨游
“不空间撕裂也好,小丫头你好好感受一下。”
血十三以胳膊夹着妖娆,狂妄大叫。
有什么好感受的?
妖娆从血十三胳膊下伸出头,发被狂风吹得根根竖起。此时血十三带她做的不过是御空而已,哪里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就在妖娆一头疑问之际,冰冷的空气突然涌入鼻腔,刺激得她忍不住打个喷嚏。
“师尊,你就这样一直向上飞吗?”
妖娆此时终是看出了端倪,血十三嘴上说是去找炎凰,可是御空的方向却一直直冲云霄,好像不用辨别去路,只要卯足力量向上飞就能见着想寻的对象。
“当然,要不去哪里?”
血十三低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妖娆无知的小脸。
随着御空高度的不断提升,四周的空气也越来越冷淡,很快空气便稀薄得让人肺叶撑不起来,不过短暂的闭气对于妖娆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脚下已经远离云层,血十三也依旧没有减速的意思。依旧抬头向天外飞去。
很快光线就在妖娆眼前“暗淡”下来,也不能说是光线减弱,而是经过长久的御空,妖娆跟着血十三仿佛突然脱离了什么疆域的束缚,就像是蒸腾沙锅下一枚小小的气泡,随着上涌的力量奋力跃出水面,突然跳出熟悉的世界一样。
“暗淡”是因为妖娆眼前突然展体出深邃而广袤的寰宇,眼前虽然有无数闪烁星辰,但第一时间,妖娆的视线还是突如其来的浩瀚磅礴所深深震撼!
“哇!”情不自禁,妖娆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江海虽然大,但至少她能寻到尽头,高山虽然伟岸,但至少她能攀越巅峰。
可是此时展现在眼底的神秘时空,也许从古到今,从未有人能从这个角落走到彼方之岸。
“好看吧?!”
血十三侧头看着胳膊下的妖娆,此时他的小徒弟就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世面的山里娃一样,双眸之内倒影的都是迷离之火。
“好看。”
妖娆狠狠点头,说实话,她不是没有见过初元之外的时空,想当年在纳小仆记忆看到的末日之战,何其惨烈壮观?
只不过当时她的注意力通通集中于战火之中,而且自己又并非身临其境,而是借着小纳的眼回忆千万年前的片段,自然没有此时这么真切的悸动。
原来这就是师尊让她好好体会的东西!
“莫离我太远,不然你会被寰宇之威撕裂。”
血十三看到妖娆兴奋得像只小蚯蚓一样不停扭动,似要从自己腋下钻出,立即咧开嘴大笑,并加重了胳膊的力量。
如果此时妖娆还是天人五衰巅峰,自然不怕寰宇之威,不过区区四阶战神……的确史上鲜少有战神能站到初元天空外域里!
“这里的天道,与初元有些差别,不过你若强大,是足以抵御此力量的。”
又担心妖娆此次心里会落下心结,血十三随后淡淡补充道。
“以为师的实力,大概已经可以于星空游历,但是走出初元,亦不能再自称凌驾天道之上,最多只是完全掌握初元一域天道,在眼前未知的广袤星空里,不知道有多少我辈不知之玄妙和危机。”
“星空游历!”
只听这四个字,就足以让妖娆双眼发光。
唰唰!
两道探照灯般极烈的眸光立即狠狠地戳在了血十三的脸颊上,妖娆吐着舌头一脸献媚地对血十三摇头摆尾。
“师尊,带我去玩啊!”
看到妖娆瞬间变得这狗腿子样儿,血十三顿时气不过地翻了个白眼,好似自己心中担心的东西,其实妖娆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
“你个蠢货!”
血十三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明媚如海并飘渺着乳白烟云的世界,一脸眷恋。
“为师让你感受的,是天外有天,求道无极,可不是让你现在就一脸哈喇子地奢望那些你现在还触及不到的东西。”
感觉到血十三不同寻常的目光,妖娆此刻才第一次回头向身后眺望。
身后有一片明媚的大地,七彩斑驳,虽然完全分辨不出哪是哪片大陆,但是看着那些缓缓涌动于天幕的云团,妖娆此时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里有冰封城,那里有龙觉,有爹爹,有许多许多她所爱的人与事物,有蛰伏在魔域的第一魔祖沙耶那……说不定哪天就会把他的魔足从地上伸出,瞬间毁灭她所热爱的一切。
身后,她割舍不下!
面对广袤星夜的召唤,她宁愿选择身后所有。
一时之间,心中又回响起那些在末日一战中陨落的万千前辈,他们“守故乡”的呐喊声于脑海中铿锵!
闭上双眸又张开,妖娆似终于明白血老头让她体会的一切。
静寂了片刻,妖娆红唇掠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师尊,你现在……还没有那老魔头强?”
妖娆像炒豆子嘎嘣嘎嘣的声音激得血十三一个激灵,不这个不服气的老头红了红眼,还是梗着脖子气乎乎说道:
“只要他不出来,老子就比他强!”
像是在夸耀自己天下第一,但话里的话妖娆还是听得出来的……只要第一魔祖出世,血十三也不敌!
“所以?”
妖娆扬头拖长声音问道。
“所以要趁他没出来,消磨他的实力!那老不死的魔头不会甘于沉寂,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想办法出来。”血十三立即接腔。
“我……”
血十三低头看了一眼妖娆,突然把词一改。
“我们已经打乱了一次他的棋盘,所以不用怕他,一定还能打乱他第二次!”
把妖娆囊括于自己与第一魔祖之争中,血十三脸颊上显然带着一股骄傲之色。
“打不过怎么办?”
妖娆早知道自己师尊不是世人所说没心没肺的扒皮恶魔,但也没想到今日一看,其实他跟自己那呆爹还有那么些相似,原来藏着如此大的心怀。一边问,妖娆一边偷偷笑。
“打不过也得打,以后初元……更难出现永生强者了。”
血十三遥望无边星空,淡漠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决绝之意。
妖娆听到这番话,真是觉得奇异!
她扬头看自己的师尊,从下巴这个角度看,依旧找不到曾经极英俊的痕迹,怎么看看怎么是个糟老头儿。
可是他也许也是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真正的战士。
当年龙战皇没有完成对抗魔族入侵的战斗胜利,也无法预计百年之后初元会变成什么模样,但他还是毫不保留地与魔族一战,并坐化于他的龙神头顶。
于数千年中,莫里斯神奇地崛起,虽然依旧没有完成战争,不灭金身粉碎天地,却将沙耶那封印于不为人知的地下。
当初的莫里斯,也无法预计于自己陨落千万年后,人族会再出现一个又狂又臭又疯又傲的血十三。
三人都有远行星域的能力,但他们都选择了留下,一个威风霸烈,一个天才神俊,一个猥琐又好色……可是他们都是英雄。
妖娆突然觉得脚下的大地很神奇,虽然灵气一直在散失,千万年都处于崩溃的边缘,但是它依旧顽强地保持着生机,孕育出强大的永生保护自己。
“师尊我陪你。”
妖娆知道结束这一切是血十三的心愿,是爹爹的梦想,同样也是自己的追求。
“难道你带我来这里,又说这么多从来没说过的话,都是因为脱离了初元,沙耶那就听不见了?”
拍着血十三的肩膀做出自己的保证之后,妖娆立即挑着长眉似笑非笑地问道。
这话好像戳了血十三的软肋,似乎在初元世界,他就不敢明目张胆骂魔祖并捅他菊花一样。
“呸!这怎么可能?”
红着老脸,血十三指着萦绕于二人身侧的六灵珠,大声咳嗽道:
“还不是因为你这几个破珠子,老夫研究了几日,发现它们都被你乱玩玩残废了。”
一边大叫,血十三一边气乎乎跺脚。
阵阵如雷霆般的跺脚声顿时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立即引得离二人最近的星辰战栗。
很快就有一道傲气又恼怒的声音回应着血十三的踏步声。
“是哪个不长眼的垃圾来惊扰老子好觉?”
那熟悉的声音突然离自己如此近地爆炸,顿时吓了妖娆一大跳!
啸声未落之际,妖娆抬头看到离自己不远的一颗炎星,突然“轰”地一声,伸出了一双火翼!
随后一枚巨大的鸟头就从“炎星”下钻了出来,瞪着一双明黄的眼眸像是要吐火!
“居然是炎凰那个家伙,化成星辰了?!”
妖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并同时有些不爽。
看来放炎凰自由之后,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她都感觉不到炎凰的气息……
“真是失败啊!”
妖娆在自己心中捶胸顿足。
火还没有从口里吐出,炎凰似看到了妖娆,表情立即由愤怒变得“温和”,只不过这温和里依旧带着热浪滚滚。
对于炎凰来说,有没有契约妖娆都是好朋友,不过得到越王令后,它迟早可以进行星空遨游,所以在妖娆面前,它亦不需要低声下气。
也许由它契约自己这个旧主,带她离开脚下小破世界更好。
“哟……妖娆啊!”
炎凰眨着眼儿,气势不凡地打起招呼。
------题外话------
最近不太平,大家出门都注意安全,走路不要听歌,注意身边环境变化……么么大家~
☆、138:运输鸡
炎凰看了妖娆一眼之后,脸上立即升起惊讶的表情,想来也是发现了妖娆力量倒退的事实。
想说点什么,不过炎凰还是明智地闭上了嘴巴,因为的确是因为二者切断契约,所以远距离根本不能感觉到对方变化。而自己刚遇上些麻烦龟息于域外,更没时间了解最近妖娆经历的波折。
看已经踏入永生境的恐怖恶魔血十三夹着孱弱的妖娆而来,炎凰忍不住在心中默默猜测:怕是血老头带着妖娆来找自己看护不当的麻烦吧?
一想到这里,炎凰脸颊上立即挤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呵呵……呵呵……呵呵……”呆笑声不止。
哪知血十三根本不是为此事而来,一开口便大出炎凰意料。
“小屁鸟,想去炎阳内么?”
目光投向远方,血十三的目光精准地落于星空中最巨大并炙热的炎火星球之上。那里是炎阳,初元世界光与热的源头。就算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它依旧是天幕中最明亮最巨大的星辰。
火与光的始祖,炎星。
“你能让我去?”
血十三话音还没有落下,炎凰便立即失声尖叫!甚至于直接忽略了血十三称呼自己“小屁鸟”的无礼行为,激动得把根根火羽都倒立起来,身体直接膨胀为两倍大!
灼热的火浪顿时扑面而来,炎凰的大头伸到了血十三的鼻尖上,一双兽瞳剧烈悸动。
炎阳,它的梦想……这梦想有多强烈?
其实与妖娆掐断契约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匆匆冲往域外,直奔炎阳!
对于所有纯火系幻兽来说,从出生到死亡,遥挂寰宇之滨的炎阳都是毕生信仰。
也许人族召唤师信奉各种被杜撰出来的神祗,但它只朝拜真实的炎阳,那里是所有火的发源之地,也许也是炎凰一脉初始的母星。
在那烈火星辰面前,所有玩火者都是笑话!
可是以炎凰目前的实力,还未飞至炎星近处,就已不敌炎阳烈火,此段寻根的道路九死一生,它多次尝试却都失败……此时龟息和身上新添加的伤痕,都是无功而返的证明。
本以为越王之后自己便从此逍遥,甚至忽略了妖娆身上发生的变故,其实没想到遭遇了更大的瓶颈,导致在域外龟息,炎凰心里也不好受。
盯着炎凰悸动之眼,余光瞥视在自己身侧疯狂跳跃的火焰,血十三不屑地翻了一个拉长版的白眼,而后极为不留情面地大声训斥炎凰。
“想去炎星,自然轻而易举,错就错在你这屁鸟一点也不忠心,得了便宜之后立即丢下老子徒弟,老子为何助你?”
这一计回马枪杀得炎凰是毛都惊掉,根本无话可以辩驳。
本来它就心怀愧疚,血十三借机提出了个巨大的诱惑,就在它又后悔又心怀期待的时刻,无耻的血十三居然这才开始犀利地问责!
好狠啊!
逼得傲气的炎凰不得不把头低下。
“都是我的错……”鸟舌打结,弱弱道歉,大眼睛眨吧眨吧,想学妖娆的装可怜必杀计,可是任怎么眨都像是得了红眼病。
“越王真火印。”
血十三哼着鼻子里的气,相当不给面子,利落果断地说出这五个字,似对炎凰陪罪的要求。
五个字在炎凰脑海内震荡,顿时激得它一个哆嗦。
“你……你也知道?”炎凰干巴巴地问道。
血十三不说话,只是眉心突然有一抹黑影迅速升起又骤然落下。
看到那抹黑气,炎凰顿时了然于心!心中的惊讶压都压不住!
因为它研究越王令那么长时间,依稀也了解与契约主掐断契约之后还能再建立一种新的共生方式,只不过它对此还不确定,所以也不敢贸然在自己和妖娆身上实验。
但见血十三额头一闪而过的光影,炎凰才霍然明了,原来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它一头超越王的幻兽!
在血十三额头闪过的,应该是“越王煞血印”,源自九婴。
“难怪你不死,九婴也不会死……生命共享,同生同亡。”
炎凰轻轻在舌尖呢喃这句话,而后目光极为悠远地看了妖娆一眼,明白了血十三的意思。
在这苍茫寰宇,也许还存在着许多神秘世界,强大高人,也许于初元,妖娆算得上是妖孽得不能再妖孽的天才,但放眼天地……估计就不那么值得一提了。
它本心怀旧情,欲护妖娆一生,不过这一生之后,它便可离开初元,逍遥域外。但此时血十三的意思,是令自己从新与妖娆生死结契。
一生之盟。
一时之间无数繁杂情愫闪过炎凰眸底。
品味与妖娆认识的数十年光阴,的确又是它冗长生命中最为绚烂的篇章,世上也许有比她更强悍者,却有可能再也找不到比她有情有义之人。
比起自己的千万年阳寿,妖娆是微茫的,但若回顾往昔,她又是自己不可割舍的。
“值……”
炎凰微微闭上双眸,眼底温情流淌。
“哈哈哈哈……是值的,只是我得逍遥之后一时狂喜,并没有想通所有事情罢了,妖娆你不要怪我!我们这就重新结盟!”
若想守,也只想守她一人吧?
其实此事也埋怨不得炎凰,若不是血十三亲身印证世上真有“越王契约”的存在,谁真敢试?将种族实力相差这么大的两种生命融合在一起?
炎凰在诚心认错的瞬间,它那巍峨巨大的身体登时化为沸腾火海,并从海中伸出一道火线直直指妖娆眉心。
汹涌火力连同炎凰星辰般的身体轰然涌入妖娆识海,她小小的身体内,立即发出钟鼓之鸣!
“这这这……”
妖娆被奇异的感觉惊得倒吸冷气,完全不似炎凰初次契约授炎凰印时的那种灼热痛苦,现在她周身都被轻盈而柔和的力量环绕。
雄浑的力量将夹着妖娆的血十三一把震开,而后妖娆自然地双臂张开,两道横拖星夜万米的火翼顿时在她身后绽放!
闭上眼睛,妖娆可以感觉到生机充盈,阳寿瞬间长长长……长至她望不到尽头!
被莫名悸动感召,妖娆轻轻向前一挥手,虚空中顿时横生一支手指纤长但无比巨大的手掌,几乎可以盖住方圆万里天空,但那掌纹的模样,除了隐隐闪动红芒之外,与妖娆逃掌纹一模一样!
神体瞬间飙涨。
这是融合了炎凰巨大神体后的力量。
玄妙的感觉长存在心,而随着一声凤鸣之后,炎凰火焰又直接从妖娆眉心疯狂流泻而出,重新汇聚成炎凰的模样!
与之前没有半点区别,只是炎凰明黄的眸中闪动着疲惫的光泽。
现在扑面而来的烈火狂风,对于妖娆来说简直是一种享受,是安睡的温床,是温柔的抚摸,不需要以灵气抵挡,与炎凰呼吸同步。
妖娆看着炎凰的眸子,从里面看到自己清澈的倒影,心中再次捕捉到了它心跳的节奏,只不过这一次,无论它去哪里她的灵魂都如影随行。
“很好!”
生命成功共享。
血十三默默点头,而后向身侧的六枚灵珠击出一掌,被掌风推送,一红一白的灵珠立即飞向炎凰,并在它漂亮的顶翎上来回环绕。
“去炎阳吧,这两枚珠子都是以世界之力凝成,比你这小屁鸟耐光又耐火,绝对护你踏足炎星内部!”
没想到血十三所谓送自己去炎阳的办法就是把妖娆曾经的幻器拆出两枚给自己护行……
炎凰差点翻着白眼吐血了,真是深深鄙视自己的智商!
“你丫,别坑我!老子要是死了,就得共享妖娆那只剩下一年的阳寿!”
虽然不后悔生命共享,但终于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的炎凰顿时气鼓鼓地扑扇着火翼向无耻的血十三吐口水!
它早就认识这六枚破珠子,难道其中两枚真能保护自己不受炎阳烈火炙烤?
“废话真多,你去是不去?”
血十三兽眼一瞪,作势要收回炎凰头顶光、火灵珠。
只是他那扬手的动作还没结束,炎凰立即拍打着巨大的狂风飞速转身,像屁股着火一般瞬间远去!
它远行的方向直奔炎阳,但它那碎碎的唾骂在接下来很久的时间里都在虚空中回荡!
“老不要脸的!老恶魔!老不死的……呸呸呸!”
“老子要是回来了,一定带着炎阳火把你烧着老秃头!”
“妖娆你等着,等我回来,谁废你修为,老子把他烤成糊糊!”
听着炎凰残留于外域的唾骂声,血老头嘴角一阵抽搐,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妖娆一阵不解,顿时皱着眉头问道:
“师尊?你被骂得很爽?”
暗中猜测到,也许师尊的“越被扁越厉害”*里也包括着被人辱骂继而灵气滋生之类的变态技艺。
“非也,非也……”
血十三得意地摇着自己的手,笑得露出森然大白牙。
“我是在想那小傻鸟到达炎星之后发现光灵珠和火灵珠汲取灵气的速度比它快得多,其实它不过是老夫的一个搬运工又会做何感想?”
“毕竟现在已经把最难听的都骂完了,那个时候……应该词穷了吧?嘎嘎嘎嘎嘎嘎!老子的运输鸡!”
噗!
听到血老头的解释,妖娆一口血飙出来!
难怪了,之前师尊明明说是六灵珠灵气不足,她还没有想明白突然来找炎凰做什么……原来是借炎凰域外飞行的能力运输光火二珠去炎阳啊!
看得出天下任何生灵,都逃不过师尊的无耻算计!
隐隐地,妖娆觉得炎凰好可怜,默默地,她又暗自窃喜……至少被师尊常坑的并不止自己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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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好坑~
☆、139:六灵的各自淬炼
将光火二珠交给炎凰之后,血十三并没有立即带着妖娆回归初元的打算。
相对于难以获得的火与光芒,水,土,暗力都是寰宇里随处可见的灵气。所以血十三夹着妖娆撕开宇宙,很快来到了一颗蓄水量达到百分之九十多的蔚蓝水星之上。
轻轻弹出水灵珠,只见青光微弱的水灵珠顿时像星空中的一滴落雨,轻盈划落云层,并不激起半点水花,直接没入水星平静的海面之下。
虽然六灵珠此时都在血十三手里,但它们通通为妖娆的本命幻器,所以比血十三更加敏锐地,妖娆感知到了水灵珠的轨迹。
此星还未孕育出任何生命,大海宁静死寂,所以水灵珠顺利地沉入水下三万里,终于触及到海底柔软的淤泥。
并未就此停止,水灵珠陷入淤泥之后一点点破开地壳,挤入岩石缝隙,并随着地下暗河缓缓地向地心靠近。
这充满水的星球连心壳深处都蕴藏着纯净的水,温度甚至只比海洋高出数度。可以说是此星水之灵力最精华的所在。
当水灵珠沉浸于水星地壳中央的时候,它才舒服地打了个一滚,而后静静漂浮于柔和的液体当中,向妖娆发出“放心”的信号。
与水灵珠心意相通,妖娆四肢舒展,仿佛也浸泡在温暖纯净的海流内,发自内心地,她感觉到水灵珠的欣喜和感激。
也许水灵珠是水星内第一次出现的有灵之物,所以在它停止运动的那一个瞬间,整个水星的水灵气便自愿发地向它汇聚靠拢。
在此地摄取水灵气一日,远比跟在妖娆身旁十年的积蓄都多!
如法炮制,随后血十三又带着妖娆将土灵珠送入一枚土星,将暗灵珠送入一枚即将毁灭的暗星。而后才重新抓着妖娆的脖子,将她提回初元的世界壁垒之上。
“师尊威武!”
从各个灵珠身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欢愉感,妖娆立即嘴上抹蜜地不断向血十三夸赞起来。
“居然能想到以星辰之力滋养灵珠的方法。”
“这普天之下也只有最英俊风流的师尊才能重新恢复六灵珠的灵气!那什么莫里斯,上代龙战皇都狗屎!是哪个不长眼的说我师尊强抢圣子圣女的?我看师尊一大发神威,必然有无数蜂腰翘屁股的美人哭喊着上来追随……”
她知道自己这狂傲的师尊什么都看不上眼,唯有拍马屁是来者不拒!
这个瞬间,妖娆甚至突然有些感谢纳小仆在自己耳边多年的阳奉阴违,如果不是被纳小仆荼毒,她叨念起这些肉麻赞美的时候如何会如此有底气有素材有诗意?
“哇哈哈!我家徒儿说话就是好听!”
血十三倒听不出这是恭维,只觉得妖娆说得是实话中的大实话,立即在妖娆崇拜的星星眼中放声大笑。
笑足半晌之后血十三才重新回过神来,而后捏着最后一枚风雷灵珠对妖娆皱着眉头交代道。
“若此灵珠保持原有纯风属性还好,风属性的星球为师在此也能感应到几枚,只可惜已经被你改造成了‘风雷’,所以如果不找到与炎阳,水星,土星,暗星相媲美的地方滋养它,只怕日后这枚威力不足的‘风雷’之珠会成为你六灵阵的最明显软肋!无奈……世上没有雷霆之星啊!”
“是,师尊教训得是!”
见过血十三的威猛,此时无论血十三说什么,只怕妖娆都只会做拼命点头这一个动作。
其实她从未说过风灵珠得来得蹊跷,所以她并不放心完全开放风灵珠力量,所以以雷淬之的想法。但见血老头捏着风雷珠这么多日,也不见他有质疑之处,所以妖娆已经将自己的疑虑抛在脑后,只一心希望血十三能指出进一步改造风雷珠的方向。
反正风雷改得越多,对自己的潜在威胁就越小。
“此珠是蕴藏了初元雷界雷海之威的幻器,若想它进一步完满,雷界的大乘雷霆已经入不了为师的眼。”
“不过为师想到了一个新的地方,那里的雷霆,威力可是初元雷海百倍力!”
一说到这里,血十三一双老眼顿时噼里啪啦冒火星!
“那我们去看看?”
被血十三一教唆,妖娆立即又被未知的好处冲晕了头脑。
比初元大乘雷海还强的雷霆?!她为何从未听闻过?也不知道与自己手里的金色雷母相比,真能强过百倍去?
“去是可以去……”血十三听妖娆叫嚷之后立即低头为难地看着她的小脸,吞吞吐吐地说道:“不过去了那里,只怕为师需要你的一些帮助。”
“没问题,本就是助我灵珠战威滋长,虽然不知道师尊哪里看得上我的帮助,不过只要能办到,包在我身上!”
热血涌头的妖娆把自己的胸脯四两拍得砰砰直响,完全没有想到摆在自己面前的又是一个……巨坑。
看着自己的徒弟如此直率,血十三的兽眼内都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同情……
是的,同情。
也许这老恶魔心里也会在想:平时看这丫头不是挺灵光的吗?为什么有的时候如此好骗?啧啧啧啧……那天真的小脸小表情,真是让人忍不住想一骗再骗啊……
“唔,那我们晚一点回初元好了,继续找乐子去!”
血十三一边贱贱地坏笑,一边将妖娆扛到肩头,而后腾出空闲的右手,缓缓在虚空下划。
此时血十三脸颊上凝重的气息,远比在星球间游走来得郑重,手指的动作沉重而缓慢,顿时让妖娆想起那日在化龙血池之上,血老头撕开不生不死之界救出九婴的画面。
“难道这一次师尊要带我去的,是一个不逊色于不生不死界的地方?”
就在妖娆满腹疑问之际,自撕开的空间内便吹来一股汹涌狂风!
风中裹挟着什么浓烈又熟悉的气息,正当妖娆惊愕于此风自己为何如此熟稔的刹那,血老头已经抱着自己一头没入绽开的空间裂隙里!
疾速下降!
在跳入异度空间的瞬间,妖娆徒然感觉到自己肩头重压千倍重力!
咔嚓咔嚓!骨骼立即发出阵阵战栗脆响。
此域灵气浓郁却空气稀薄,重力是初元千倍力!初入天地,四肢顿时麻木,只觉得自己的手脚和大脑都跟灌了铅一样沉重。要不是有血老头驮负,只怕一时之间妖娆会被剧变的气压压成肉饼!
“我擦!师尊这是哪里啊?”
眼皮都被重力拉扯得沉沉覆盖在眼珠子上,费了老大的力气妖娆才微微把眼皮抬起一条小缝。
耳边呼啸的是狂风和若隐若现的兽吼,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而陌生。记忆中自己从未来到过此地,但是朦胧中妖娆又觉得此地满满都是自己在意的气息。
“我一定知道这是哪里!”
抱着这样笃定的心境,妖娆在张开眼的那一刹那就以自己的余捕捉到了疾速游曳于天际的一道雾白光影。
长长的白光,似天空闪电,又似奔腾巨兽,以雷霆之势向自己和血十三扑面而来,而后发出了一声毁天灭地的长啸!
“吼吼吼!”
“是……是是是是龙!”
妖娆将自己的双眸张得浑圆,此刻她才清晰地看到那长尾巨兽峥嵘的角,随风而摆动的飘逸龙须,油亮剔透的鳞甲,还有对着自己而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龙威精纯!无比雄浑!
天云中渲染着浓烈龙息,大地浸渍着浓烈的龙息。一草一木皆有龙形,天光浪漫,七彩飘摇,天地一片祥瑞美景!
龙界!
“帅啊!”
妖娆差点一口咬断自己的舌头!千想万想,没有想到自己师尊居然撕开空间,直奔龙界而来!
那不是可以提早见到龙觉?
“你好!”
亮出小酒窝,扑打着长长的睫毛,对着那每枚獠牙都比自己小身板巨大的天空银龙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好和善的笑容,妖娆努力给龙觉的伙计们创造出最完美的第一印象。
只可惜那从未谋面的天空银龙睨着凶残的兽眼狠狠地看了妖娆身下的血十三一眼,便立即吐着口水以更嘹亮的吼声仰天狂啸:
“敌袭!敌袭!屠龙者来了!兄弟们上啊!撕了他!”
天空银龙的口水沫子顿时像下雨一样喷了妖娆一脸,打乱了她好不容易才拨整齐的发型,将她明媚笑意浇成熄灭的灰烬。
直到此时,妖娆才蓦然发觉这一切都来得太不正常……师尊上次也说是给她完善震墟秘术的技艺的,结果自己却辛苦劳累,为他背了只玄武回来。这一次师尊又说完善六灵珠的灵力……其实八成是他这老不死的想从龙界拿点什么东西出去,又带着自己“顺道”完成风雷灵珠的淬炼吧?
“师尊……啥是屠龙者?”
“屠龙者?!”
血十三摸着自己的红鼻头佯装无知。
“哦……该死的老子忘记了,凡是杀过龙的人,身上一辈子都会有死龙的味道,只要被活龙看到,都是要复仇的吧?”
淡淡说道,血十三的厚脸皮都没有颤抖半下。
“这不妙啊,徒弟!”
看着被天空之龙一吼而瞬间招来的成百上千亮出獠牙之巨龙,血十三顿时将妖娆高高抛起,一腿踢在她的屁股上。
“听说你跟龙界有些交情,此时就是为师需要你出马的时候!徒儿,你加油啊!”
妖娆的身体似流星一样划过天空,直接落在巨龙最密集的地点,顿时身后招来数股不怀好意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戳在她的脊梁骨上!
“臭师尊,我叉叉你十八代老祖!”
妖娆顿时在心里把坑徒弟的血十三叉了成百上千次!
------题外话------
今天去产检,不知道排得上号不
☆、140:带徒弟来见小情人
成百巨龙在身侧狂吼,看着他们巨大的獠牙和深不见底的咽喉,妖娆只觉得自己简直像龙堆中的一块鲜肉,如果不是已经与炎凰共享生命,并得到凰火护体,只怕自己现在早是一团肉泥。
那无耻的血十三靠不住!
咕叽,吞下一口口水。
危急之下,妖娆只得扯起自己的嗓子拼了命地大吼起来!
“龙觉!救命啊啊啊!你再不来,我就要没命了!”
天知道龙觉在龙界什么地方修炼?也许他正被龙皇叔挟制,身陷龙族最残酷的试练中无法感知外界变化,但是既然被血十三扯入龙界,现在又被群龙围攻,所以妖娆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名字便是“龙觉”!
巨龙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么瘦小还不够塞牙缝的一个小虫子居然能发出如此尖锐刺耳的咆哮!
“龙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
一头赤龙把自己大头摇得像拨浪鼓,仿佛想从空荡荡的脑海里把这个名字主人的形象翻找出来。好熟悉,好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呢!
而就在这些巨龙们被妖娆叫声震得大头嗡嗡响的时候,一道灼热的赤浪突然拔地而起,以快得让龙目光捕捉不到的速度瞬间靠近妖娆身侧!
赤影之后,紧紧追随磅礴七彩雾气!
“天啊!是战影!好惊人!为何突然出现如此多的战龙?”
那些盘踞于天空的巨龙们一看见自地下汹涌喷出的七彩雾气顿时惊得连连惊叹!
所有对龙力无比向往的家伙们都能从“雾气”的威压和光彩上分辨得出,那是成百战龙们汇聚的光影!
龙界真龙也分三六九等,虽然同母所生,兄弟姐妹们自出生之日起龙力和潜能都各有不同,有些真龙天优异,并幸运得到比寻常真龙更多的血脉传承,就能在成年之后得到“战”的光荣称号,并守护龙王左右。
自龙角生出,蜕皮九次后与同族相争百连战胜,才能勉强被龙王封为青铜战龙。青铜之上还有黑铁,秘银,黄金战龙的等级,通通能从龙兽头角间佩戴的战饰来区别战龙等级。
可是那些战龙汇聚的雾气靠近时,众龙才惊恐地发现,这群鲜少群聚而出的战龙大队中,赫然出现了三头黄金战龙的身影!
那都是龙界之内,传说中的存在!
“天啊!那不会是我北龙界所有战龙前辈们的集体出行吧?”一头围攻血十三的小龙张大口问道,双眸内闪动着激动又崇拜的光芒。
战龙光影之恢弘巨大,完全让平民龙们忽略疾速于雾气前御空而行的赤浪。
“走开!走开!”
“退远点!”
“别吓着我女人!”
就在所有围攻血十三与妖娆的龙兽们都瞠目结舌的时刻,一个赤红的身影突然敏捷地落在距离妖娆最近的巨龙头顶,并不断在四周龙兽间穿行……
明明只是那么“瘦小”的身影,与龙族伟岸高大的神体完全无法同日而语,可是诡异的是随着小人利落之踢踏,一头头体积是他万倍大的巨龙却如同遭遇了极为恐怖的神威震慑,一头接着一头地直接横飞出去。
很快妖娆四周就被清理出一块空旷的空间,这时龙觉才一跃而下,不由分说地将妖娆一把抱起,狠狠地按入自己的怀中。
溺爱地揉着妖娆的长发,颤抖的指尖传来龙觉悸动的心情,贴在龙觉胸口,妖娆甚至能听到他急速跳动的心跳声。
“妖妖,你怎么来了?师尊救出来了吗?我好担心。”
像摸着稀世珍宝一样,龙觉揉完妖娆的头发又伸手来摸妖娆的脸,鼻子眼睛都是他日思夜想的模样。
“要不提我那坑爹的师尊!”
咬碎了牙愤愤说道,妖娆一头扎入龙觉怀中就不想再抬起头来。
“呀呀呀!战龙前辈们明明还没有靠近身前,我们怎么就被巨力撞出去了呢?”
大部分被龙觉踢出去的真龙都来不及洞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只有为数不多的聪明家伙在大头着地之后才突然恍然大悟地叹息道:
“龙龙龙……龙觉……不就是那个被龙王看上的人族战皇么?”
只可惜明白得太晚,大多数飞出去的家伙随后直接晕倒在地面上。
“臭小子,擅自出关!今日多罚你三倍功课!”
就在平民巨龙们臣服于战龙七彩雾影下时,雾中一头巨大的青龙突然发出愤怒的咆哮。
原来除了龙觉是飞出龙王宫殿寻找妖娆之外,他身后这些恐怖又惊人的战龙大队们……通通都是出来抓他回去修炼的家伙。
“今日休息!明天十倍都行!”
扬着拳头,龙觉毫不示弱地向那头顶黄金图腾之青龙叫嚣。
“十倍?嗯……是不错的找死建议……”青龙咧开大嘴,脸颊上顿时升起一丝期待嗜血的凶残表情。
不过这头在北龙界内地位不凡的黄金战龙很快便把自己的注意力从龙觉的身上转移到了妖娆和血十三的身上!
“咦?这里有讨厌的气味!”
青龙的声音突然冷咧下来,空气的温度也霎时从温暖明媚变得飘起雪花!
数百战龙大队在此一瞬都在血十三身上找到了屠龙者的臭气……远古的屠龙者,他身上带着极为荒古的龙血气息。
“你是谁?”
天空沉沉压下!
青龙的目光开始泛起血色!
战龙的威压远远超过那些最初围剿血十三的真龙小弟,特别是三头黄金战龙……张开龙鳞,长鬃飞扬,模样狰狞无比!
如果直视青龙敌视的双眸,只怕瞬间就会被强大的龙魂震得灵魂碎裂,可是血十三却挠着背上痒痒,百无禁忌地平视其目光,痞里痞气吹声口哨。
“老子是你爷爷!”
腆着肚皮,挠着背,穿着裤衩,这银白长发的老恶魔此时看上去跟街头老混混绝无两样。
“你!”
不再说话,龙界天地之间顿时爆发出恐怖的旋风!以青龙为首的战龙们见血十三嚣张的模样,决意用拳头和实力让这不长眼的家伙直接回归老家!
可是就在这个时刻,一位身着黑衣,一脸冷峻的大叔突然无声无息地从云后踱步而出。
虽然化为人形,可是自此黑衣大叔身上散发出的龙息却远远超过任何一头黄金战龙巅峰时期的气息。感觉到此“人”出现,连一脸愤怒的青龙都不得不收敛怒火,惶恐地退到一侧为他让出道路。
龙皇叔连群龙殴打龙觉时都鲜少出现,可是血十三来到龙界,他却化形而来。
两个老家伙是彼此认识的。
只不过二者此时都没有先去对方而发出声音,一个浑身是黑,武霸装裹到了脖子上,一个袒胸露肚,不时还会震震肚腩上的肥油。
龙皇叔目光幽暗地盯着血十三,像是把他视为一把柴火,欲用燃烧的视线看穿他的头颅,燃烧他的灵魂。
血十三目光坦荡地看着龙皇叔,像是好久没有见到的故友,如果对方笑笑,他一定会立即绽放自己比菊花还要荡漾的温柔笑脸。
时间停滞,两人瞪眼*持续了非常长的时间,战龙们不敢大声喘气,龙觉却乐得逍遥把妖娆抱了个够。就在青龙觉得自己定身于半空中的身体要完全麻木的时刻,龙皇叔终于收回了幽幽的目光,疲惫又意味深长地对手下所有真龙们挥手说道:
“把这些家伙们通通带入龙宫,不得挑衅。”
“顺带……”
龙皇叔低头看了龙觉一眼,突然大发善心地说道:“放你一日自由。”
一百年都不见龙皇叔这么好心一次!
龙觉竖着耳朵听到自己的特赦令后差点抱着妖娆跳起来!
“哇哈哈哈哈哈哈!”
在瞪眼功中胜利的血十三立即嚣张地大笑起来,而后居然极不腼腆地一跃而起,直接坐在了气鼓鼓的青龙背上哼唧道:
“老夫不认路,带我去那什么龙宫享福吧!”
青龙神体剧烈一抖,有一种强烈想把背上混蛋震落在地直接压死的冲动!只可惜别看死老头一把瘦骨,好似十分适应颠簸的龙背,任它如何抖动都跟狗皮膏药一般稳稳贴在龙脊上不下来。
随着群龙归山,嘴角抽搐的妖娆和一脸笑意的龙觉也很快被战龙们卷回了北界最壮丽的龙宫之内。
别看龙界幅员广袤,以战龙们的速度从血十三撕开空间的地点回到龙宫不过只需几个呼吸的时间。
把三人送到龙宫上空,一干战龙便在青龙的带领之下瞪着红眼吐着口水迅速离去。
“你来做什么?又不继承我龙战皇的道统。”
血十三落地之时,龙皇叔早已经站在龙殿之上,一脸肃穆地对血十三问道。
看来数十万年间,除了龙觉之外,能被龙皇叔看上眼的也只有血十三一人,而且从刚才的对视中龙皇叔八成已经感觉到血十三隐藏的永生气息。这绝对足以媲美上代龙战皇的威力。
“怎么?带我小徒弟来见见她小情人都不行啊?”
见龙皇叔高坐龙椅,居高临下与自己说话,血十三也甚不以为意,拍着腿就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而后一脸不满地对龙皇叔数落起来。
“老子就是不喜欢你们龙的规矩,什么要修炼就不能回初元,在这没吃没喝的鬼地方不能赌钱不能抢姑娘,是个正常人都憋成和尚了,要和尚当战皇有什么意思?”
------题外话------
昨天有人问妖娆本来不能承受空间撕裂,为何去龙界也没事,是不是BUG…我想说,与炎凰生命共享之后,妖娆的身体拥有了炎凰的神体力量,她在承接越王真火印的时候既然连血十三都能微微震开,那么承受空间撕裂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还有人问风灵珠为何又不知道是真是假了,之前妖娆觉得风灵珠怪怪的,也只是她没有证据的推测,但不代表她不防备,在上章多提一句是想交代,血十三都看不出风灵珠的奇怪之处,对于实力强于血十三的魔祖来说,费力创造这件东西,自然也不是凡物。
☆、141:第一小白脸
“啧啧……”
一番歪理之后,血十三不等龙皇叔黑脸,突然原地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龙觉面前,粗糙的大手毫不避讳地直接摸到龙觉脸颊上。
“看我徒弟最喜欢的小情人,果然比前两个皮相好不少,闻着也健康……之前那两个有天魔星的家伙,一个肚皮比脑大,一个透着股发霉味儿,都没有这个第一小白脸好!”
血十三脑海里闪过的是帝岚与姬天白的模样,反正不管妖娆如何解释,这些人都被血十三笼统地归纳为“玩具”一类的范畴。
“师尊!”一巴掌把血十三的爪子从龙觉脸上拍下来。
妖娆真怕血老头胡说,虽然师尊疯言疯语的,可是难免龙觉这个醋缸子不井喷。
看着眼前银发老头那张狂邪的脸,龙觉完全没有被“第一小白脸”的名头影响,对血十三的评价深以为意,立即连连点头称是。
“那当然……本少自然是最好的!”
一股风骚得瑟之意拔地而起,龙觉扯着脖子在血十三面前扬起下巴,享受老恶魔的赞美。
“嘎嘎嘎嘎!这个小子老子真很喜欢。”
血十三眨了眨眼,完全不同于阿斯兰特极度排斥龙觉的态度,一见面就立即对龙觉之骚包气质产了浓烈好感。
坐在龙殿之上的龙皇叔嘴角剧烈抽搐。
这是一群什么不正常的人类?
“血老怪,你说是送徒弟而来,本尊不拂你面子,你也别在老子的地盘上捣乱,给你们几日时间叙旧,不得迈出我北界龙宫一步!”
本来就不喜欢热闹,龙皇叔甩了个臭脸丢下这句话后直接于殿前消失。
很快空旷的大殿内就只剩下妖娆,龙觉血十三三人,血老头极有眼色地打了一个哈欠便直接倒地,对妖娆努嘴说道:“徒弟,为师困了,要睡会。”而后立即张着嘴,鼾声大起。
龙觉感激地看了血十三的背影一眼,立即拉着妖娆在无人宫殿中狂奔起来。
话说北界龙宫还真是一个不可理喻的建筑,为了容纳真龙之体,无论是殿顶还是广场的大小都无比惊人,令妖娆抬高头都无法轻易看清那些雕刻于悬梁上细细的装饰花纹。
可是真龙又偏偏不是一种守规矩的生灵,就连龙皇叔自己都不喜欢闷在宫殿内,更不要说宫中还存在侍女侍卫之类的闲差,偌大的建筑物中空无一物,只有坍塌并落满灰土的石墙无声述说着龙宫荒凉。
好不容易跑入龙宫的花园内,龙觉这才把妖娆拦腰抱起,一跃跳上郁郁葱葱的树冠上,看来比起死寂的宫殿,连龙觉也喜欢户外风光一些。
没有人修剪的大树恣意生长,一直探出宫殿最高的建筑之外,站在树顶可远远眺望北龙界绝美的自然风光,同时隐藏在密密层层的树叶之间,那些在天空中飞舞的龙兽们又根本看不清龙觉和妖娆的身影!
“是那些该死的天宗长老把你的修为废到战神境的?”
直到抱着妖娆坐下,龙觉才拉着妖娆的小手咬牙切齿讯问起来。
“不是,是血老头。”
妖娆咧着嘴笑了笑,看来无论是谁第一眼见她,都会立即被她倒退的幻阶震惊。
“难怪……虽然只是四阶战神,但是气息却比当年破壁的时候强了不少。”听到妖娆这样说,龙觉立即放下心来。说也奇怪,凡是血十三对妖娆做的事情,龙觉便下意识地认为都是好的。
在化龙血池为妖娆换得一次逃生机会而无法抗拒地回到龙界,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担心妖娆的安危。现在血十三突然带着妖娆出现在自己面前,直到现在龙觉都感觉像在做梦一样,只有不断揉着妖娆的小手傻笑,他才能真实感觉到此时日思夜想的人儿已经坐在自己身旁。
“你可别太乐了,我那坑爹师傅绝对不是光带我来看看你这么简单。”
妖娆鼻子里喷着气,这些日子早已经把血十三坏得内脏都流毒的性子看得一清二楚。
“之前他老人家说来龙界是为了帮我淬炼风雷灵珠,不过刚才见到你那龙王似乎对我师傅亦疏离又忌惮,只怕我师尊又要通过见不得人的方法从龙族借雷。”这是妖娆对局势的推测。
“嘻嘻……见不得人的方法也不错,反正是给你抢好处嘛,龙界哪里有雷?我去要来就是!”
龙觉扬着长眉,不用教唆便直接倒戈向妖娆一方。
这长年吃着龙族饭,喝着龙族水的家伙,可一点都没有捍卫龙族物件的觉悟。
“要是光是借雷就好啦!”
妖娆将双手一摊,皱着鼻尖说道:“像我那雁过拔毛的师尊大人,指不定只是用淬炼灵珠为幌子,想要在龙界做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实在是太了解血十三“随意逛逛”之真意,妖娆每一句都能戳到点子上。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
龙觉立即对着妖娆摆手。
“北界老龙们都是战争狂,没储备什么金银宝物,我看也只有皇叔的窝里藏着些好东西,除此之外要抢东西,你师尊得去南龙界搜刮,以我们与龙珊的关系,去她那里取点财物也是应该的嘛。”
早看出北贫南富的局势,一提到龙珊坐拥的财富就连龙觉都双眼发亮。
“啧啧,似乎对龙珊那很熟悉啊?”妖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酸劲,一双美目湛湛地盯着龙觉的脸。
其实妖娆一点都不在意那天真又娇气的龙族公主,仅是玩味儿地揶揄龙觉一句。
可是没有想到此话一出口,龙觉一贯波澜不惊的眸底突然荡漾起层层涟漪,好像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欢喜无法抑制地从瞳中涌出,刹那惊艳了天地。
“妖妖。”
下一秒妖娆就被龙觉结实地揽入怀里,丝丝紧贴于肌肤,没有半点间隙。灼热的风,吹拂到妖娆耳际,她甚至可以从耳垂上感觉到龙觉滚烫的唇。
“我知道你不是小心眼的女子,可是你为我吃醋,我好开心。”
龙觉的声音即轻快又微微有些紊乱,一点都不像他平时玩世不恭的性情。
妖娆紧贴在龙觉颚下的双眸微微一缩,没有想到自己顽皮却让龙觉此时有了这样的感叹。她先是吃了一惊,而后脸色一片幸福温馨,深深地嗅着龙觉身上的香气。
不过显然龙觉并不打算就此沉默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温情,他深情的絮语,从未如此冗长不绝地回荡在妖娆耳畔。
“其实我一直害怕,害怕你心里的我不够深刻,在朱雀的时候你有阿斯兰特,来初元之后你又一心想救出血十三,我要获得足够守护你的力量,则必须远离你来到龙界修炼。”
“我……害怕你会忘记我。”
一道幽光闪过龙觉的眼,其实他不仅是害怕,他是嫉妒……深深嫉妒那些占有了妖娆更多时间的人们。可是他又聪明,聪明到不会把这些不安的东西层层剥落外衣而后清晰地摆放在妖娆面前。
妖娆不是寻常的女子,只有给她自由的爱,才能把她牢牢握在自己手心里。
龙觉本以为这些东西他永远都不会吐露出来,但是突然因为妖娆吃醋而狂喜,他居然顷刻按捺不了自己埋藏多年的心情。
这下可轮到妖娆吃惊了,在她眼中的龙觉从来都是骚包得瑟心里阳光到极度自恋的人物,曾几何时,他也会隐藏如此卑微不安的心情。
“是我不好。”妖娆心中一惊,突然莫名心痛起来。
当然是她不好,总是把自己推入各种危险当中,然后逼得龙觉一次又一次为保护她,追赶她而远离她。
垂着长长的睫毛,妖娆几乎有些忍不住突然涌入眼眶的泪水,此时她多希望一切已经结束,她便能用长长久久的时光补偿他。他不知道,她遇上他,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可是直接说出这些话,又太矫情太文艺,妖娆小脸一红,吞了吞口水,决定还是换一种更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
再抬头,眼底的水光已经完全退去,就好像它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涨着红脸,妖娆主动地吻着龙觉的双唇,用细如蚊蝇的声音哼道:
“你是我唯一的……我怎么可能忘记。”
小手探入了龙觉衣襟,仿佛这样更能清晰地感觉他高于常人的体温。
被挑逗了……这似乎是比吃醋更大的礼。
龙觉眼底顿时涌起惊涛骇浪般浓浓*,可是他还是努力地压下自己身体内快要撑爆的*,咬着自己的舌尖把心中最想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送入妖娆心田。
“你现在人是我的人,心是我的心,可是这通通都不够,我还要你一生一世,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
“别来什么承诺,永生境只怕阳寿能与天地同齐,直到世界尽头,所以妖娆我告诉你,你甩不了我,也只能看着我想着我,这辈子别有其它鬼主意,什么疯爹,师尊之类的也就算了,如果你小脑瓜里有了别人,我就把他挤碎了碾出去!”
抱着妖娆的头,龙觉是真的用了力气,好像现在就要把她挤扁一样,暴虐又带着奇异温柔地吻着她嫣红的双唇。
在这雨点般的吻里,妖娆恍惚间真的觉得自己脑海空空如也,只剩下那双深情的红眸。
☆、142:龙宫有鬼
第二日一早,龙觉便被杀气腾腾的战龙大队们直接从妖娆身旁掠走,不知道飞向何方进行它们的特殊训练。
北界龙宫中没有侍女一类的龙族招待妖娆和血十三二人,妖娆折返到前一日与血老头分别的宫殿内,看到她那不拘小节的师尊依旧打着雷霆一般巨响的鼾声在*的地面上酣睡,还时不时一脸猥琐地呢喃着“美儿快来……”之类下流轻浮的言辞。
妖娆头上立即掉下三条黑线。
看来血老头硬闯龙界还真是肆无忌惮,一点也不着急着向龙皇叔索要龙界雷力,也不上心他心中真正谋划的东西。
没有去吵醒熟睡的血十三,妖娆开始在偌大的龙宫内独自游走。
有些担心清晨那些目光不怀好意的战龙到底会对龙觉做什么过份的事情,不过既然那“十倍的考验”是龙觉自己吼出,想必那骚包足以承受十倍力的打击。
同时妖娆又好奇龙觉一直所在的北界龙族到底是什么模样,从龙觉之前对她描述的场面来看,龙界的确是分为风格迥异的南北两派。
“这里还真无聊,要是龙珊丫头出来给我玩玩就好了……”
走过一道道几乎一模一样荒凉的宫殿和高墙,妖娆开始无限吐槽龙宫之巨大和无用,百无聊赖的她甚至开始思念龙珊小妾。至少南界真龙们都是些喜欢热闹华丽并浪费大量时间相互吐口水的家伙。
就在妖娆这么想的时候,身前突然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咦!原来这北界龙宫里也闹鬼啊?”
被低低的哭声吸引,妖娆反而好奇心大起,反正日上三竿,殿内一片明媚阳光,不可能招什么晦气的东西。她索性顺着哭声传来的方向细细寻去。
向前没走几步,很快就有一个黑点儿出现在远方走廊的拐角处。
妖娆眨了眨眼睛,而后分辨出那蹲在墙角里哭泣的,是一个衣着华丽的……肉球!
“你是什么人?”
还没有等妖娆出声,蹲在地上的肉球就突然抬起他那粉乎乎的小脸,一脸惊恐地向妖娆问道。
乌黑的大眼睛,光滑如玉的无暇肌肤,却因脸颊上挂着的两行清泪而让人暗自心痛。
实在是太可爱了,那奶声奶气的声音还有圆圆的小脸,只怕连铁石心肠的人看到都忍不住想把这小男孩立即抱在怀里。
“应该是化型之后龙族的幼子。”
看着小男孩头顶上不住颤抖的短短龙角,妖娆情不自禁上前摸摸,而后把“肉球”从地上抱了起来。
太可爱,以至引人垂爱。而且龙族幼子一身衣物名贵不凡,额间还装饰着红黑金三色的盘龙图腾金饰,与北界龙族之朴素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出身尊贵的龙子。
“叫我姐姐。”
妖娆脸颊上浮现出极为温暖的笑意,而后轻轻地讯问道。
“你从哪里来啊?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一边问妖娆一边暗骂北界老龙们不负责任,成天只顾着加架,谁家孩子丢了都不知道。
“迷……迷路。”
看到妖娆没有恶意,肉球似乎放下了戒备心,双目通红,有些羞涩又口齿不清地对妖娆回答道。
迷路?
可不!这偌大又单调的北龙宫殿就是容易让人迷路,一样的回廊,一样的高墙,连她见了都分辨不清楚,更何况一个咬字都不清楚的小龙?
“姐姐带你回家,家里可有他人?”
一边拍打肉球的背,妖娆一边细语安慰,很快就止住了怀里孩子无助的哭声。
“姐姐真好。”
肉球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意,而后皱起眉头咬着手指环视四周,思索了一阵之后,终于极是认真地用肉乎乎的小手指向一个方向。
“我,是从那里来的,跟叔叔失散了半日。”
沿着肉球的小指,妖娆看到了一片迂回走廊,弯弯曲曲的小道不知道延伸到何方。
没有犹豫,妖娆直接抱着肉球向回廊走去。
时走时停,一路上肉球竭尽全力地回忆着自己来时的道路,有时会让妖娆走些弯路,不过每每偏离路线,肉球总会及时想起,而后制止妖娆,并引她继续走向正确的道路。
看来肉球的迷路多半是体力不支不能原路返回,因为这小家伙的记忆力看上去似乎不错。
在北界龙宫迷宫样的宫殿内不知道行走了多久,妖娆和肉球终于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园地。
看来宫中花园并不止前一日龙觉带妖娆去看的那一处,隐藏在层层宫闱之下的碧绿草圃无以计数。
眼前就是一片幽静的园子,无人打理却只生长极短的碧草,风一吹来就有幽香于鼻尖前久久不散。
而碧草之间,生长着一株瘦弱的果树,看上去病怏怏的,歪头倒把。
光秃秃的树枝上掉得没剩一片树叶,要不是它那倒伏向一边的弱枝上还挂着三枚新鲜白果,妖娆只怕只当此树已经风化枯萎多年。
“就是这里!”
肉球打量着四周的一切,欢喜地在妖娆怀里拍起小手来。
“我之前便经过此地,还看过枯木上的果实!我一直害怕将姐姐带错了路,没有想到这段路还真被我指了出来!”
肉球小脸涨得通红,额头都急出细密的汗珠,看得出回忆自己之前经历的道路,必定花费了极大心血。
“接下来是那边!那边!”
肉球因为自己没带错路而受到了极大鼓舞,立即在妖娆怀中又跳又蹦,继续指向歪脖子树后一条幽静小路。只可惜在这个兴奋的时刻,肉球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响了三声。
花园空荡,四壁有高墙,那嘹亮的肚响声居然直接在墙面间形成回响,余音绕梁,令妖娆听了个真真切切的加长版奏鸣曲。
在绵绵不绝余耳的响声中,肉球立即缩在妖娆怀里涨红了小脸。
“扑哧。”
妖娆一声轻笑,而后双目亮亮地低头看着怀中龙子。
“饿了?”轻声讯问,语气中却没有半点轻视和嘲笑。
看着妖娆那双极为美丽的眼睛,肉球恍然失神,等回过神来之后,它只记得呆呆点头,早已经忘记言语。
“那姐姐给你摘那果子吃可好?”
妖娆侧头看了看歪脖子树上那三枚飘着果香的白果,虽然它们是这将死之树最后的果实,不过让怀里可爱的小家伙果腹也不委屈。
“那是最好!”
想都不想,肉球脸颊上立即浮现出极度渴望的表情,似早已经饿得两眼翻白,只是良好的修养一直令他压抑饥肠辘辘的无力。
直到妖娆讯问,它便再也无法忽略那漂浮在空气里的果香气息。
看着肉球那不加遮掩的渴望,妖娆又怜爱地将它肉乎乎的小身板在怀里抱紧三分,先闭上双眼,再缓缓张开。而后依旧挂着温和的表情向歪树走去。
伸出右手,妖娆不需要掂脚就能轻易摘取挂在最高枝头的白果。
只不过因为饥饿,肉球似乎觉得妖娆的动作实在太慢,所以禁不住撒娇地连连轻哼:“姐姐我饿,真的好饿好饿。”
“唔,不急,马上就有吃的了。”
妖娆的手指与目光都指向最高最大那枚白果,丝毫没有注意到怀里那个犹如仙童般的肉球脸颊上突然升起一种远远超越它年纪的残忍和阴谋之意!
“快!快把它摘下来!”
龙子瞪着妖娆纤长白皙的手指,舌尖舔着干涸的唇角,乌黑眸底闪过一道贪婪红芒!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什么迷路,什么途经此地通通都是假的,这肉乎乎的邪恶龙子最初的目的便是引人为自己摘取歪树上的果实。
它如此用尽心思,又长着那样一副人畜无害的天使脸庞,任谁都会落在它早已经编织好的陷阱里。
在它眼中,这蠢女人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
手指明明伸出,却似如无力般就是只肯在白果一寸之外慢慢试探,像是刻意撩拨它早已经*脱缰的心弦一样,若不是忌惮阴谋还未得逞,它一定会愤怒地大吼:
“笨蛋,快握住它!”
就在肉球的眸色已经无法再掩盖自己心中*的瞬间,它突然惊恐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人意料地腾飞起来!
“啊!”
尖叫声中它看到了天地在自己眼前翻倒,自己从女人怀里飞出去,撞到了什么细小物件并直接向草堆中坠下。
噗通!
下一秒,肉球已经亲密地与大地接触!
“我靠!那蠢货居然笨手笨脚将本少搞掉了!”
忍着鼻尖落地的剧痛,肉球愤怒起身,正想破口大骂,可是抬头一看,那蠢女人居然早已不在原地,而是轻飘飘地落在歪脖树的那一侧,从半空中接住了一枚洁白的果实。
看着白果,肉球眼神一阵发亮,立即隐去眼底的暴虐之意,对妖娆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姐姐,给我。”
肉乎小手向前伸出。它希望那蠢女人能用最快的速度将白果丢给自己,因为再晚一刻,事情就不好办了。
“不急!”
二指捏着还未落地的白果的妖娆却神清气定地摆了摆手指,一脸真诚地对肉球说道。
“这果子长得奇怪,姐姐先试试毒,如果没有被毒死,剩下两枚都是你的。”
妖娆笑得妩媚动人,两个长长的虎牙在阳光下闪烁,顿时令人不寒而栗。
☆、143:害人之心不可有
看着对面人族女人亮晶晶的虎牙,肉球一阵战栗。
明明是它引她来,为何此时却有一种反而落入她算计的感觉?
“别吃!”
晃动着头顶龙角,肉球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低沉龙吼!
从身下爆发出的龙力瞬间吹拂着它那身华丽的衣物狂舞,墨发倒卷,一双乌黑的眸底迸射*凶光!
明明身体是那么小,却顿时给人一种极为强大的压迫感。甚至威慑力远远强于那些在北界天地身份尊贵的战龙长老!
不是战力,而是其血脉之威极为纯正!
龙族王裔。
对肉球的变化,妖娆甚不以为意,因为自来到这奇怪的草圃内她心中就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第六感。
不凡。
看似寻常甚至荒凉的草地间似流动着强大的龙族禁制。惴惴不安的心情加上偶然遇上的龙子……一切都令她怀疑小心。
妖娆二指夹着白果,微微翘起讥笑的唇看龙子显出原型。
就在此刻,大地之下惊起层层震动,原本平静的空间突然像是从沉睡中苏醒一样,碧草疯长,歪脖树亦节节拔高,倏地从将死之态起死回生。
只见歪脖子树那漆黑干枯的树干开始渗出滴滴琼浆,那些剔透芬芳的汁液瞬间滋润了干涸的茎叶,令死黑之意迅速褪去,光秃秃的枝头开始催发新叶。
空气中甘甜的气息极度浓郁,只吸入一口便神清气爽,灵魂激荡!
这份万草重生之景才令妖娆惊诧不已,她捏着白果的二指微微颤抖,继而将白果换做掌心紧握。
看得出来脚下的草圃其实属于一个拥有极强大地生机的龙族聚灵宝地!
此地生机灵气远为其它空间百倍!
但之前那碧草稀疏,果木濒死之景,完全是因为枝头悬挂的三枚白果完全吸收流转于地脉下的一切能量,所以压抑着碧草甚至果木的生机。
现在最大一枚白果被她劫走,那些无法完全被剩下两枚枝头果汲取的灵气立即散溢而出。
光是这数息散溢生机,就足以让长草飞长,果木逢春!
“不得了的果实!绝对堪比生命圣药!”一时之间妖娆已经对掌中果实有了自己的决断。
其实就算这样想,妖娆依旧小看了自己掌中白果,此地果实,当属北界龙族圣物,禁止一切龙族靠近,因有着王脉,肉球才能无声破开禁制,指明道路带着一个外人进入草圃。
不然此地空间奥义,就连血十三也不一定看得透!
可是就算肉球能靠近果树,它也不敢轻意用自己的手去摘取树上果实,只能假以妖娆之手。
因为……
就在灵气疯狂飘散之际,蔚蓝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威严的怒吼声!
“何某胆大包天?竟敢染指圣果?”
此语貌似为龙族古语,极嗓音之雄浑如同古寺钟声,在第一声乍起的时候便惊起妖娆五脏六腑连连激荡。
“好……强!”
一口闷血涌上妖娆胸腔,在此洪荒龙威之中她的双膝都忍不住战栗,要不是意志坚定,只怕早已经跪倒在地!
她惊诧地抬头看天,刚才还明媚无云的天空此时已经昏暗一片,好似天顶从空中坠落,疾速向地天压盖而来。
而暴风的正中央,浮现出一枚巨大的龙首,龙目圆瞪,其眸光内业火沸腾,只看一眼便能撕裂人的灵魂!
圣果的禁制被触发了!
大地被天空巨龙之威震得碎石乱滚,草圃四面的高墙纷纷簌簌坍塌,而天龙之威甚至可比龙皇叔巅峰战力,每一根飞扬的龙须都在狂风中甩出万钧之力!
不是自己现在变弱了,而是那触发的龙威实在太强大!
妖娆双目飙血,深知自己就算还是天人五衰,只怕被狂舞的龙须抽上那么一鞭子也得皮肉分离!
此时那坏心眼儿的龙子比妖娆还害怕,因为肉球深知这龙威的所有手段,一时之间它双眼发直,小腿肚子都开始没出息地乱抖起来。
只不过这狡猾龙子对于妖娆手里白果的贪婪之心还是远远盖过了此时它内心的恐惧。
呆滞只是片刻,下一秒这不甘心的肉球立即把自己*满溢的目光放在了妖娆手心,而后一脸真诚地隔着狂风对妖娆喊道:
“姐姐,对不起,刚才是我利用了你,我不对!我没良心。”
“没想到这里的禁制这么强大,不过你不要害怕,这荒古龙禁只对掠夺白果的人发动,现在你把那白果丢给我,龙禁追我,你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低贱的人族女人嘛,四阶垃圾战神嘛,看到这样的场面一定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我犯的错,由我来承担!本少是龙族王裔,虽然也会被禁制大伤,但伤不至死,交给我好了,你快退下!”
“是男人就应该承担这一切,你不要担心我的安危,赶快将白果丢给我,不然龙罚下一秒就要落到你头上。”
一脸正气,肉球站在原地,嘭嘭嘭嘭地向妖娆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
看它那真诚又郑重的模样,只怕心软的人又会被它给骗了去。
只不过在指天发誓的同时,这肉球却在心中恶毒地大笑:蠢女人,快上当吧,禁制只视从树上摘果之人为敌,你把白果给我,本少坐享其成,你个白痴等着被龙禁撕裂吧!
肉球这一席牺牲自我保护保护他人的说辞将妖娆感动得小脸通红。
世上能为别人这么着想的人实在是太少有了。
一边用小指弹着挂在眼角的泪水,妖娆边在肉球睚眦欲裂的目光中一口把白果吞下。
开玩笑,已经知道是世间顶好的东西,万金难求,此时又捏在自己手心里,哪有再丢出去的道理?
吞下白果的同时,妖娆还不忘记感动地大叫。
“小龙弟弟,你的好意姐姐心领了,只不过姐姐看你细皮嫩肉,实在不忍心看你经受皮肉之苦,所以承受龙禁惩罚的倒霉事,还是由姐姐自己一力承担吧!”
看着妖娆那一脸悲愤,大义凛然的模样,肉球直接吐血了!
“你……”
眼睁睁看着觊觎了数百年的白果落入那人族女子的口里,肉球龙子小心脏片片碎裂。
“你有种,蠢货!你等着被龙禁绞杀后本少来吞你的皮肉吧!”
面目狰狞,龙子亮出尖锐的獠牙,瞬间疯狂长啸!
恨,恨意比长草还要迅速地在心中疯长!失去白果的刺激令龙子身体连连颤抖。它大口呼吸,眼眶撕裂,直直站于原地等待妖娆被龙禁撕开的那一幕!
可是就在龙子这般愤怒的时刻,天空荒龙却根本没有向妖娆看一眼,而是咆哮着挥动龙须向龙子下潜而来!
道道龙须顿时在地面上抽出千百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轰轰轰之巨响延绵不绝于耳!
“尔等蔑视龙族宗法者,重刑审判!”
荒龙咆哮,重重的一鞭子直接抽打在肉球龙子肉乎乎的屁股上!
华服撕毁,立即露出龙子白花花光嫩嫩的小屁股,而且这小屁股只白了一下,随后立即肿成红通通的发糕!
“嗷嗷!”
捂着屁股,肉球龙子顿时痛得飙泪,只可惜此时根本没有它哭泣的机会,因为随后而来的漫天龙须已经将它卷入天空,一鞭子接一鞭子地尽情抽打起来!
在龙须中挣扎,就像是不会游泳者于水中扑打,每每露出头角,立即被更汹涌的浪潮压盖下去。
很快那些清脆的拍打声和惨叫声就连成一片,连绵不尽……
“明明是你……臭女人,明明是你摘下圣果的……为什么打我?”
肉响声下,只传出肉球龙子断断续续的血泪控诉。
“不是我哦!”
站在地面上看好戏的妖娆耸耸肩头,极为认真地说道。
“刚才是你飞出去撞落了一枚果子,被我捡起来而已。”
妖娆声音如泉水般清澈,可是落在受罚的龙子耳里却似五雷轰顶!
原本至始至终,自己都是个跳梁小丑,满心算计都给他人做了嫁衣。
“呜呜呜呜!”
悲愤交加加上肉痛,肉球龙子顿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在这个时刻,它的心性倒真像是个孩子。
妖娆注意看了看荒龙禁制,仿佛对龙子的下手还是保留着分寸的,应该只是给它一个一生不敢忘记的教训,并不真要抽得它皮肉分离。
所以了无挂记,妖娆轻轻踮脚离开。
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无论是初元还是龙界都一样,并不因为年少或者衰老世界就会给予弱者更多的同情帮助。
从龙子决意害人的那一刻起,它就是一个杀人者,无关年纪。若先抱着邪恶的心意,那就要做好承担不可预计后果的准备!
何况从年龄上说,阳寿千年的幼龙,不知道比妖娆年长了多少倍!
龙子的失手,只是没有想到妖娆虽然阳寿不长,可是一生经历的凶残小怪大怪老怪只怕比他吃过的米都多。想要算计她?等万儿八千年后再来吧!
身后的躁动已经渐渐听不见了,妖娆轻心体会着白果的生机。
其实根本不知道白果的效用,只是见龙子那么急迫地想要占为己有所以妖娆才不计后果地一口将其吞入腹内。
结果白果入腹,隐藏于朴实果皮之下的强大生机这才丝丝散出,立即让妖娆精神一振!
“好可怕!”
她瞪圆了眼睛,白果并没有在体内立即消化,而仅是散出一丝生机便沉入她的气海。
可是只靠一丝生机,她已经毛孔大开,犹如洗乏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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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吃了
“龙界真是一个好地方!”
妖娆在心中默默想道。
吞入腹内的白果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生机,滋润着妖娆的五脏六腑。在初元世界那么多年,妖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富含能量的圣果,若不是恐怖的禁制已经被龙子触发,她真要想办法把剩下两枚果实通通摘下来。
摸摸自己的下巴,妖娆脸颊上不禁扬起一丝笑意。
“看来待在龙界的时间我要到处走走,看看这偌大龙宫里还藏着什么其它的好东西!”
尝过白果之后,妖娆再也不觉得北界龙宫是一个无聊的地方,这没有人看管的荒废宫殿,绝对是世上罕有的极品宝藏。
就在妖娆满脑子都堆起天灵地宝,金银钱币之际,四周突然再次出现十多股不弱的龙息。
妖娆目光一闪,顿时停下脚步,以她的神识,只怕对方刚踏入百步之内,她就已经清晰地看透来者斤两。
“就是这个女人!”清脆的啸声响起。
很快便有一道风影出现在妖娆头顶。
只见正前方的断墙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位小小青衣龙子,与正在接受龙禁惩罚的肉球一样,眼前的青衣龙子头角短短,额配金饰,一双绣满团花的锦靴傲气凌人地于断墙之不耐烦地点踏,发出啪啪声响。
人倒不大,气势十足。
嗖嗖嗖嗖……
紧随青衣龙子之后,破风声响足十一下,妖娆的四周高地之上立即出现十一位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龙族小子,将她拦截在一块狭小的空间内。
它们个头通通不足妖娆身高一半,有的头角已经伸出头顶,有的还只是在额前鼓出两个小肉包,神情或傲然或羞涩,却都长得丰神如玉的模样。
“不过只是个人族四阶战神而已嘛!”
妖娆东角出现一个白衣龙子,双手抱胸,小小的脸上扬起不屑的表情。
突然被龙子包围,妖娆完全没有惊讶的感觉,只是看着这些小屁孩一本正经的言辞和动作想发笑而已。
一个肉球阴不到她,一群肉球也无济于事。
“不要小看这女人,她虽然只是四阶战神,却让龙封在禁制面前吃了大亏,我刚才去瞅了一眼龙封,啧啧啧啧……屁股都已经被打开花了!”
西角一个粉裙的小龙女吐着舌头缩脖子,显然一想到自己之前在圣树下看到的肉球被鞭打的场面就心有余悸。
“龙琳,不要长它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第一个出现的青衣龙子皱起鼻头不耐烦地打断小龙女的声音。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一个小小人族不成?逼她把圣果交出来!”
原来最初遇上妖娆的那个龙子名为龙封,看来现下找上门来的小龙们依旧是因为妖娆身上的那枚白果。
妖娆不知道,白果的存在对于任何王族龙裔都有致命的吸引力,它们的成长比任何寻常龙类都要艰难百倍,若是血脉不纯,以它们各个上千的年纪,早已经长成玉河与炎那般大小,可是身为王族,没有特殊境遇,它们永远都保持着幼童的体态。
想成长,它们需要灵物!
“可……可是……可是我闻到,那白果已经在女人肚子里了。龙离,你说怎么办?”
一个比龙封还肉滚滚的龙子闭目深嗅,而后结结巴巴地对为首青衣龙子龙离苦兮兮说道。看来这肉货的嗅觉比其它龙子要敏锐许多。
“什么!已经吃了!”
龙离一脸震惊,龙目圆张,连头顶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都禁不住连连摇动!
它们是不敢去碰触圣果龙禁的,但是有一枚圣果已经被这女人摘下,那么它便一定要将圣果抢下!
龙子们倒吸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难道这女人没有被圣果的生机撑爆吗?”粉裙的龙琳无比好奇,对于龙族来说,贸然吞下圣果都有生命危险,更何况一个小小人族战神?
“看来此女有些灵气。”龙离恢复平静之后一脸肃杀地盯着妖娆的脸颊。“所以她能承受圣果威力!”
“那那那……那怎么办?”鼻子好到能嗅出圣果所在的龙子继续结结巴巴讯问龙离。
“把她吃掉!”
在其它龙子问询的目光中,龙离决绝地伸出一指,直指妖娆眉心。
这是最直接果断的一个解决办法!
对于龙族来说,凡是富含灵气和生机的东西都是可以吃的,包括已经吞食圣果的妖娆在内。既然能炼化圣果,说不定将人族女修一起吞下还能更进一步地助长灵气。
“龙离哥,吃了她,不会拉肚子咩?”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头吸着手指的最小王族幼龙。
“那你别吃!”
龙离最讨厌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只见他话声刚落,立即面色决绝地对着妖娆磨牙,撸起袖管,大有一种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感觉。
只见龙离做好一切准备之后,瞬息腾空而起,它之前所站的地方瞬间沓无人影,只有一道淡淡青风飞快地向妖娆纵身扑来,一排小牙……赫然出现在妖娆面前。
第一次听闻自己也能成为“食物”,妖娆大感意外。
有了龙离的疯狂举动,那些害怕自己分不到羹的小龙们也纷纷跳起,朝着妖娆拼命飞来。
能吃一口是一口,谁能分到百果中更多的灵气就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一个区区四阶战神嘛,不可能有反抗之力,只能成为它们成长的食粮。
“我擦,想我今日是有多落魄?一群幼兽也要将我当成食物?要是不把这些小家伙好好教训一顿,日后我都没脸在龙界混日子了。”
妖娆捻了捻额前长发,手心之内瞬间扬起炎凰越王圣火,不需要别的武器,光是凰火就足以把这些小兽们通通烧成肉渣!
一群幼龙将妖娆扑倒,风影纷飞。
大概日头仅向西偏移了一寸左右距离,发生在北界龙宫中的一场小规模战斗便已经结束。
为首的青衣龙子龙离被妖娆一脚坐在了屁股下面,咬着一腮帮子烂泥,头顶还生出一串肿包。
剩下十一个龙子,通通被凰火烧得小脸漆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面上吐泡泡,哪个都没有舔着妖娆一口,更不要说吃着她蕴含灵气的皮肉。
惨状无法描述,要不是碍于自己身在龙界又受龙皇叔庇佑,这些熊孩子们可不仅是受这点皮肉伤这么简单。
龙族生命冗长,纵然龙子也远比自己年长,所以妖娆并没有欺负熊孩子的内疚感。
“呜呜呜呜……好惨,难怪龙封也不敌这女人。”龙琳华美的粉裙早在凰火里烧成破布条子,此时她再也没有杀人吃肉的*,只希望自己能赶快逃跑。
抱着逃跑念头的龙子可不止龙琳一个,可是它们刚一动弹,妖娆立即把长眉一挑。大喝一声:
“谁敢动?”
这声咆哮立即把所有龙子定身于原地,好像石化一样再也不敢大口喘气。
“很好。”
妖娆满意地点头起身,顺带也捞起充当板凳的龙离。而后一脸温柔地向所有龙子教导道:
“叫我老大,以后不准再来找我麻烦。”
自己还要在北界龙宫内住上几日,既然已经与北界龙族王裔结了梁子,那就必须让这群无法无天的屁孩子彻底消停。
妖娆听龙觉描述过北界龙族,虽然鲁莽好战,但是只要说出口的承诺就一定会遵循,正所谓龙的誓言,一诺千金。
战败的龙子们自然也懂得不可乱下承诺,如果再给它们一次机会,它们必然不会如此轻敌。所以龙目中闪动着不甘的焰火,小龙们通通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说。
倔强。
看着手里龙离那小脸憋得青紫的脸,妖娆心里一阵大笑。
面对龙子们无声的反抗,妖娆不怒反喜,直接把龙离举在眼前,以邪恶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奶泡儿,而后捏着它紧绷的小脸,边搓边吞口水说道:
“本姑娘尝尽天下美食,不知道烤龙肉好不好吃?”
“你你你……敢!”
龙离看着妖娆整齐的牙齿,回想到她掌中那恐怖的火焰,顿时吓得屁股后面伸出一条短短龙尾,剧烈抽打了几下就翻着白眼晕过去。
妖娆还没舔呢!只是想吓吓这些无法无天的小龙仔们,没有想到这些刚才还磨着獠牙要吞人的家伙们如此经不起惊吓,看上去最狂的一个已经吓倒。
“啧啧,真没用。”妖娆忍不住轻轻摇头。
“老大好!”
就在妖娆摇头之际,恭维的呼喊声突然响彻云霄!
龙子们现在哪里还有尊贵得不可一世的模样?在地上排成一排,规规矩矩对妖娆大声哭泣。一想到这奇怪的人族女修能吞圣果而不死,现在又要跟野人一般生啃龙离,龙子们纷纷肝胆俱裂,一点也不怀疑这凶残的女人会把它们吃得骨头都不剩下的誓言。
龙是多么尊贵的生物?皮肉一定也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粮。为了保护自己的小命,龙子们顿时决定不再打这人族女人和她腹中圣果的主意。
“不错。”
听到呼声,妖娆满意地把龙离放下,没有想到这些活了千年的小龙们如此容易哄骗。
“一边去玩吧。”妖娆老大立即向龙子们下达了她成为老大后的第一个指令。
终于结束圣果的争抢,妖娆暗中松了一口气,正想离开此处返回血十三身旁,而就在此时,神经刚刚松懈下来的妖娆身后突然响起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提着被龙禁抽得不轻的肉球龙封的龙皇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145:后继有人
看到一脸肃穆的龙皇叔,妖娆不禁心中一抖,龙皇叔的凶残她也是深有体会的,想当初轰开雷界,并在化龙血池力压原始太尊神威的,不过都只是龙皇叔的分身战力而已,要是这心思深重的老龙对自己使什么绊子,她只怕真的承受不起。
所以对着龙皇叔目无表情的脸,妖娆挤出乖巧的笑容。
“嗯。”
犀利的目光扫过妖娆脸颊,龙皇叔淡淡地哼了一声,算是已经跟妖娆打过招呼。
虽然极为敷衍,至少证明此时龙皇叔心情不错,听到哼声,妖娆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脏也回落到胸腔之内。
只见龙皇叔在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龙子们身上迅速掠过,而后嘴角突然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妖娆双眸瞬间一缩,虽然不明就里,但是她深刻地感觉到此时洋溢于龙皇叔身上微妙的欢喜。好像它十分乐于看到这一地龙子小脸漆黑被自己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
“真是奇怪,难道龙皇叔也与这些小屁孩子有仇?”黑眼珠子提溜一转,妖娆明智地闭紧自己的嘴巴。
想必身为北界龙王,又是这些小阎王的叔叔,为了照顾……哦不,为了应付这些精力充沛的小家伙们,龙皇叔本人已经吃了不少苦头吧?
而且碍于自己的身份,龙皇叔又不能把这些小阎王怎么样。
一想到这里,妖娆立即在心中称赞自己走了狗屎运气,莫名其妙地,就为龙皇叔出了一口恶气。
“今天玩得可还开心?”
无情一甩,将手里从龙禁下解救出来的龙封甩到熊孩子堆里,龙皇叔的语气中带着十足欢乐。
“叔叔!叔叔!”几个奶泡儿弱弱抽噎着,不过抬头看着妖娆的冷脸,完全不敢告状。
“妖娆啊。”
转过脸来,龙皇叔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热情慈祥,他语重心长地对妖娆交代道:
“我家这些孩子都很顽皮,平日里无人管教,本尊看你与它们相处融洽,这些天在龙宫内生活,你有空就多陪陪它们吧,如此一来,你带走的那枚龙界至宝,本尊就不追究了。”
一边认真地盯着妖娆的脸,龙皇叔一边竭力压制着自己胸腔内的笑意。
“晚辈懂了!”
妖娆死命点头,彻底明了龙皇叔深沉的用心……想必皇叔对屁孩子之恨,已经深入骨髓,如若切肤!
不然也不会用这样轻易的条件默许自己吞食龙界圣果!
看着妖娆湛湛的明眸,龙皇叔确认她的确正确地理解了自己言辞中的深意,于是左手在身前一划,立即破开了一道空间之阵。
“去吧,今日龙觉的修炼已经结束。”
将妖娆向扭曲的光影中推去,龙皇叔低低的笑声于空间中回荡。
像是经过传送阵一样,妖娆被推入光影后眼前一片迷离,下一秒就已经越过层层回廊直接折返之前血十三酣睡的大殿。
果然如龙皇叔所说,龙觉和血十三都坐在龙殿之内,一老一少盘腿面对面,此时的血十三正伸出他的手指不断戳着龙觉被战龙们揍肿的脸。
“啧啧,下手真狠啊!”
血十三的语气似同情,不过妖娆看他那高高扬起的唇角,便知这坑爹的师傅最喜欢看人被虐的心情。
“嗡……嗡嗡……嗡嗡嗡……”
龙觉手舞足蹈,不停地向血十三控诉战龙们的暴行,只不过因为腮帮子过度肿涨,所以导致他说话的声音都像是蚊子在叫。
听到妖娆突然出现的声音,回过头来的龙觉眼睛里更是闪动着委屈的神情。
是他头一天说今日试练强度增加十倍的,所以那些坏脾气的战龙长老们便不遗余力地将他扁成了如此凄惨的模样。
要突破永生境,除了不断地领悟天道之外,最快最强的办法就是不断厮杀争战,这正好满足了北界龙族天生好斗的性情。
来到北龙界两日,除了龙觉,妖娆连明家老祖和花藏那些真龙召唤师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想必那些前辈和他们的契约龙兽们下场不会比龙觉好多少。
“真可怜!”
看到龙觉那皮开肉绽的模样妖娆顿时心酸起来,从驭兽环内拿出愈伤药就要向龙觉身上涂抹。可是还没等她的手指触到龙觉伤口,无良的血十三就突然挥来一巴掌将妖娆手里的药膏打落。
“等等!”
一边喝停妖娆,血十三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那毒辣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龙觉青肿的皮肤,从猪头脸到流血的肩头,从乌黑一片的胸膛到拉伤的小腹。
脑海里思绪回转了数百遍,而后血十三突然拍着自己的大腿纵声狂笑起来!
“灭哈哈哈哈!天不灭老子道统!老子徒弟不长眼睛,看不上我那千金不换惊天地泣鬼神完全超越世上所有修炼功法的绝世宝典,但是老子徒弟的小白脸男人,却刚好符合老子的要求!”
平地一声大吼,而后血十三魔爪突然紧紧抓着不明就里的龙觉的衣襟,将他直接从地面上提起,死死地抵在自己眼前!
“告诉我小子!你怕挨打吗?”
血十三口里灼热的呼吸喷在龙觉脸颊上,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把他吞了的危机。
龙觉抽动了自己的嘴角一下,顿时扯着伤口疼痛。
怕挨打?开玩笑……怕有什么用?还不是天天被揍得跟狗屎一样?
“不……不怕!”拍着自己的胸脯,龙觉从漏风的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来。
“嘎嘎嘎嘎嘎嘎!”
血十三眉目飞扬,喜不自禁,直接拖着龙觉便向龙宫的偏殿走去,仿佛一秒都无法再等,现在马上!立即!当下!就要把他“越打越精神”神功传授给龙觉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挣脱不出血十三魔爪的龙觉被横拖在地,肿眼中射出的目光直直盯着妖娆,想从妖娆身上得到答案。从开始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血老头想做什么喂!
“没事!”
妖娆对龙觉投去一个让他放心的微笑,而后便见大步向前的血十三与龙觉消失于宫殿回廊门后。
此时妖娆也震惊不已,足足用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回过神来……
完全没有想到血十三会突然在龙觉身上起了心念,看来自己不学他那坑爹挨打功夫令那老头一直怨念在心。
不过说实话,打不死神功真的十分适合龙觉还有龙族道统,因为龙族的秘法,修炼到至高境界已经不再需要幻器和华丽幻技的辅助,修炼者本人就是一柄恐怖的杀敌机器,以肉身之力媲美龙牙龙爪,之前龙觉就经常不召唤幻兽直接与兽神搏击。
要是他将血十三的秘法融会贯通,那战威岂不要百倍增涨?越被打力量越强悍,倒时候若想好好找个能把他打得皮开肉绽一身红肿的对手怕都是难得!
“我家师尊虽然野蛮,但是真的是丝毫也不吝啬自己的好东西,不但心念于我,甚至于对我身边的人都竭尽所能地提携帮助。”
“今日传功,对龙觉来说可真是极大的造化了。我家血老头,真是个好人。”
越想越觉得师傅好,越想心里越温暖,妖娆禁不住小脸红红一心觉得自己为解开化龙血池所经历的所有磨难放在现在看来真不值一提!
“明日若师尊准备偷窃龙族至宝,我一定要助他一臂之力!”捏着自己的拳头,妖娆一身热血顿时都沸腾起来了。
半日加上一夜,妖娆都再没见过师尊和龙觉从偏殿内出来。
只不过偶尔有龙觉的惨叫或者血十三邪恶的大笑声从偏殿传出,如此大的动静也没有引来龙皇叔的身影,想必那头狡猾的老龙其实早就期待血十三的秘法能为龙觉所用。
到了后半夜,龙觉发出的声响便从惨叫变成了阵阵得瑟又风骚的奸笑,一夜自然不足以令龙觉完全习得血十三神功精髓,不过也能令聪颖的他初窥秘法毛皮。
已经步入门道的龙觉八成已经开始想象反扑那些凶残战龙的美好场面。
被二人吵得无法休息的妖娆心情依旧大好,来回在龙宫中溜达想再找些龙子们“玩耍”以履行与龙皇叔的约定,只可惜那些早已经变成人精的龙子们都学聪明地不再在妖娆面前出现。
于是乎妖娆又变成龙宫内最无聊的闲人。
到了第二日清晨,龙觉生龙活虎地从偏殿中跳出,热情地抱着妖娆“吧唧”了一口后就直冲云霄,拍着再也找不出伤口的胸脯一脸得意地对不知道藏在何方的战龙们叫嚣:
“臭垃圾们!有种来打我啊!有种来打我啊!本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再也不会被你们这些长虫扁到鼻青脸肿!”
“昨日种种已经悉数被本少抛在头后,从今天起,该轮到你们哭着求饶了!”
狂发于风中魔舞,龙觉矗立于天,笔直如枪。
看他那一脸无畏,嘴角上扬,眸光中藏着小邪恶的模样,妖娆恍然如见血十三在冰封城市集里挑衅屠夫壮汉的场景。
“啧啧……学得太快了!”
妖娆忍不住暗中惊叹,只看眼下的场面,她就已经分不清到底自己是血十三的徒弟还是龙觉是血十三肚里的虫。
“臭小子,看来昨天是把你脑袋也揍残了,今日居然如此嚣张!那就且试试,看看你这孱弱的人类这一战又有多厉害!”
龙之怒吼从远山爆发,一道狂风立即卷着龙觉的身影消失于天空……很快,地平线的尽头便发出隆隆巨响,光影剧烈跳动,一场恶战已经开始。
------题外话------
长沙又开始连续下雨了~
☆、146:开始行动
接连几日,龙觉与战龙们的战斗都极为激烈,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前一天被战龙们揍得鼻青脸肿的龙觉后一天清晨前就会完全恢复生龙活虎的面貌,带着更嚣张的气势向龙族精英挑战。
闲暇无事的妖娆则在龙宫内四处游荡,有时替龙皇叔管教无法无天的龙子们,有时静心修炼自己的震墟秘法,毕竟龙界灵气比初元天地精纯原始,更有利于召唤师的灵气修炼。
血十三一直乖乖睡觉,好像在化龙血池内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样,抱着龙殿内的石块就能腆肚皮睡着。
从早到晚,无论何时血十三那犹如雷动的呼噜声还有呼唤“美人快来……”的猥琐呢喃声都不止不休地从殿内传出。
眼见这老狂魔倒也规矩,再加上妖娆一贯乖巧并帮他教训不听话的龙子,龙皇叔终于卸下心防,悄悄潜入自己的秘室里捏兔子玩去了。
龙皇叔哪里知道它前脚刚走,那倒在龙殿中熟睡了多日的血十三却突然张开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
迅速从地从地上爬起,血十三像是打了百分之百的鸡血般用力扼住妖娆手腕,一脸坏笑地说向妖娆问道:
“我的乖徒弟……这几日来,已经跟龙宫的小龙子们混熟了吧?”
血十三笑得猥琐,颤抖着一脸横肉将牙床都挤出嘴唇,那恐怖的“笑”脸让妖娆都忍不住胆颤心惊。
“熟……不敢说。”
妖娆努力回想起这几天来自己没事就找小龙子们切磋战力的经历,觉得自己在它们心中必然不可能是亲切可人的形象。
“不过要我抓几个小家伙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对着血十三那双提溜提溜乱转的兽眼,妖娆亦贱贱地笑了起来,挤眉弄眼,其实妖娆一直在等待血十三准备出击的时刻。
舔舔自己干涸的唇,尝过白果好处的妖娆压低声音向血老头讯问道:
“师尊想借龙子的力量,去盗龙界哪个宝藏?”一边问,妖娆的眼珠子一边化为金铢的形状!
这两个无良的师徒,可是一早就各自掂量起龙族的好东西来。
“咳咳,不要把为师想得那般坏嘛!”
被戳穿的血十三立即放开妖娆的小手,虽然脸红却十分欣赏自己徒弟揣摩人心思的眼色。他干咳几声之后,吱吱唔唔地打着幌子。
“不是盗宝藏,只是想出龙宫去看看几位老朋友。”
一边说血十三一边恢复了正常的脸色,那依稀有些追忆的神情还真有那么三分唬人。
可惜妖娆却是不信,只见妖娆插腰大笑。
“哈哈哈哈……好吧,去找老朋友,徒儿我现在就给你带一个龙子回来!”
经过多日,妖娆也感觉到这北界龙宫被龙皇叔下了禁制,她与血十三二人只要靠近禁制就会引起龙皇叔的注意力,不过这等禁制对龙子们可是形同虚设的,其实龙皇叔巴不得这些惹祸精能偷跑出龙宫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也许这些禁制这几日来被血十三看出了破绽,现在她们悄悄离开这里的时机已经成熟!
妖娆如一阵风般消失于原地,不一会便抱着个浑身缠满纱布的肉球回到血十三的身旁。
总是被妖娆管教,龙琳,龙离,龙豆豆那些龙精们早就将妖娆的气息深深记在脑海里,隔着数万米闻到她之香气就会立即夺路而逃,想要立即抓住那些小龙子可不是件轻松的活儿,但好就好在还有一个被圣果龙禁抽打得浑身是伤,卧床不起的奶泡儿龙封不是?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直到被妖娆掳劫到血十三面前,满脸是绷带的龙封才颤巍巍地质问妖娆。
现在它可怕这个看起来孱弱无力的人族女子,自被皇叔救出之后它才知道这女人的身份,居然是预准龙战皇家的老婆,而且从皇叔能完全不计较圣果被她吞食的态度上看,她在皇叔心中的地位极高!
不过也因为龙皇叔在她身上太不计较圣果的归属,导致这愚蠢的女人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圣果真正厉害的地方!
那可是顷初元一域山河百万众生都换不来的龙界至宝!
因为眼前的女人服用过圣果,令龙封对其更加敬畏与害怕!
“姐姐带你出门玩。”
妖娆用胳膊轻松地夹着龙封,笑兮兮地说道。
“只有一个,虽然小了点,但应该也够用。”
血十三也不是拖拖拉拉的性格,大手向妖娆肩头一拍,立即将妖娆和龙封同时拉扯到了龙皇叔禁制的结界前。
“我能不出玩么?”
看到自己居然瞬间被怪力拉扯到天空中,可怜的龙奶泡儿顿时双眼疯狂飙泪,只恨自己那日为什么那么不长眼睛要欺骗妖娆恶女,并害她为自己抵挡龙禁。
吃过苦头之后,妖娆在它眼中俨然已经成为不得招惹和靠近的洪水猛兽!
“不能!”没等妖娆回答,血十三便在龙封身上一点,而后一道细小的血流便从龙封的胳膊下飞出,瞬间染红了一圈包缠于它身上的纱布。
细小的血流在血十三的手指下如有生命,以一生二,二生四,顷刻分流出无数更加细小的血丝,并以特殊的方式结成朦胧血网,直接把妖娆和血十三罩在其中。
有的时候破解强大禁制并不需要太繁杂的技艺,只要掌握破禁的关键,一个小小龙子的血脉之息就足以迷惑龙皇叔遍洒的神识。
“天啊!本龙子的血!”
看到一片鲜血飞溅而出,龙封顿时大有再次晕厥的冲动!
正因为觉得自己血脉完全被人控制,也许很快通身血液会完全流逝,所以它立即幻想到自己的伤口深入骨髓,生机消磨,在妖娆手里惨死亡模样……
一想到这里,龙封小脸都变成了猪肝色。
“救命!本龙子不要死!该死的!本龙子还要成王的!不能死啊啊啊!”
“不要杀了我!我承认那天是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好痛!好痛!再切一点点,本龙子的手就断了!”
一边骂一边求饶,龙封在妖娆胳膊下激烈反抗。
看着龙封手舞足蹈,再低头瞧瞧它那小胳膊上只要停止流血便立即会愈合的芝麻大小破皮处,妖娆简直一头黑线。
虽然是引它的血为破阵而用,其实只要细细一闻,就知道消耗的血量少得可怜,如果这奶泡儿是个姑娘,每个月的大姨妈都会比现在失血量要多数倍。
“这也是龙族的正统王脉?”
看着龙封那要断气的扑打,血十三惊异地瞅了一眼,而后颇有深意地啧啧感叹起来。
“的确是王脉,就是有仰仗时太嚣张,被惊吓时太胆小。”妖娆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其实说白了,在她眼里龙封就是个彻底的龙族二世祖,之前想让自己送死时那般毫无廉耻和犹豫,而当它处于下风处时又突然变得胆小又敏感……完全没有继承龙族坚毅无畏的优良品质。
二人的摇头让龙封羞愧得耳廓都变得通红。
就在妖娆和血十三的感叹声中,三人便轻松走出了龙皇叔布下的禁制。
来到龙界这么多天,第一次走出宫殿矗立云中,得到自由的妖娆顿时深吸一口气,只想在此时仰天长啸一番,不过碍于极有可能引起龙皇叔的注意力,所以她还是把这份冲动压制在了自己的心怀里。
“别让这小子回去报信。”
血十三鄙夷地看了龙封一眼,便在妖娆身前大步开路。
龙封本想反驳,不过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发现皮肉真的完好如初,顿时缩在妖娆腋下,郁闷得不再发出半点声响。
妖娆也不问血老头要去哪里,只是紧紧地跟着自己师尊的步伐。
她相信血老头虽然外表张狂,但行事还是极有分寸的,他必不会真的触怒龙皇叔底线,因为现在他将要做的事情和龙族彻底翻脸,也不会提前将他谋划之事告知龙皇叔,因为他想取的东西……一定是龙族极不愿意拱手让人的宝物。
一路前行,妖娆感觉血十三的御空速度刚好快过四阶战神一点点,自己要发挥出全部力量再加上一些超越自身幻阶的实力才能刚好跟上他的步伐。
有时候血十三会踏着天空从脚下散发出一圈圈奇怪的暗力波纹,引动空间发生扭曲,妖娆知道这是破开空间禁制并缩地成寸的招法,所以一板一眼地一步步模仿血十三之步伐,踏在他散发的波纹之上。
以这样的脚程,二人也足足飞行了一个多时辰,才进入北龙界一片烟雾缭绕的群山之间。
龙界一直被阳光普照,几乎在龙山上找不到半个被光芒忽略的山隙,所以举目四望,一片灿烂天地,像眼前这样云雾蒸腾,似梦似烟的阴冷山谷还真是少有。
直到此时,深受打击一直缩在妖娆怀里的龙封才伸出头来。
它的目光由迷茫渐渐变得震惊!
大概半刻之后,这龙族王裔才笃定了自己身处之处到底对龙族意味着什么,所以它立即失声尖叫!
“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这可是龙族禁地!所有真龙,一辈子只来一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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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吃错东西…肚子咕噜咕噜…
☆、147:会老友
听着龙封的惊叫,被脚下山谷的阴湿之气侵入身体,妖娆在没有血十三的提醒下也略微猜到了这是什么地方。
龙墓。
没有人知道龙墓在龙界的什么地方,甚至很多真龙一生也无法指明龙族祖祖辈辈藏骨之处,因为龙是强大而尊贵的生灵,就算是阳寿燃烧到尽头,魂飞魄散,它们死亡后遗留下来的*依旧神圣而不可侵犯。
只有在每一头真龙的弥留之际,它们才会感觉到龙墓之感召,破开虚空,在自己生机即将耗尽之前竭力赶到埋藏着千百代先祖的神圣龙墓内,为自己寻找一处静谧的角落,等待死亡的来临。
无论是在龙界,在初元,还是在寰宇的任何一个角落,出生于龙界的子孙,最终都将在这里吐纳出最后一口呼吸。
龙族之精英,战魂,平民……通通沉睡在妖娆和血十三脚下的山谷里。
所以此地空气中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庄严沉重之势。
就连龙封小子脸颊上都挂着敬畏而凝重的表情,说明在任何一个龙族心中,此地都是龙族最重视的族内圣地。
因为崇拜生,所以敬畏死。
为那些逝于远古的先祖心怀崇敬,龙封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头颅,而后突然抬起已经变色的小脸,红着眼一脸狰狞地对妖娆和血十三咆哮道:
“你们这些低贱的人类,不可以玷污我龙族圣地!”
龙封铿锵的啸声在空旷的烟云下回荡,令天空更显寂寥。
难得这欺软怕硬的龙子此时能鼓起勇气斥责妖娆和血十三的行为。只不过它那小小的声音根本不足以撼动血十三的决意。
血十三在龙封的吼声中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踏着青云向龙墓山谷内走去。
像是下楼梯一样,噔噔噔噔,踏出清脆的步伐,血十三目标明确地落入大地,站在一座巍峨巨山前负手抬头。
妖娆一直老老实实站在血十三身后,说实话,就算龙祖宗的坟里藏着再惊人的宝藏,她也不想当个偷死人财富的倒爷。不过妖娆悄悄以自己的余光偷瞄血十三的侧脸,却依旧感觉到血十三带自己来龙墓的初衷并不是对龙祖宗坟下死物有必争之心。
“这,是当年老夫屠的龙。”
站在山下,血十三引颈抬头,对着稀薄的烟云淡淡向妖娆说道。
一阵轻风吹过,顿时拂去了遮蔽在妖娆眼前混沌的氤氲。雾蒙蒙的感觉减弱之后,妖娆立即看清了青山脚下的一切。
一座山势平缓山包赫然屹立于眼前,只不过因为刚才那些遮蔽于眼前的浓雾,使妖娆看错了一点。
碧绿的山中并未了无一物,其实就在山体半山腰的平缓平原上,盘曲着一头与松森颜色极为相似的巨大青龙。
那冗长的身体整齐而威严地盘绕在一起,于盘卧之最高处,架着这头青龙丰神俊美的头颅,它的龙角分为十七叉,是妖娆见过最漂亮的龙角。
如果此地不是龙墓,空气中没有漂浮墓地特有的阴湿气息,只怕妖娆现在都还以为这是一头正在沉睡的巨龙。
与血十三一战,至少是数十万年前血十三未被封印于化龙血池之下的经历,但是如此长的光阴,并没有在这头青龙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龙鳞油亮泛光,头角在雾气的滋润中愈发青葱,甚至于这龙尸上散发出的气味都不是尸腐之气,而是一种极为自然的松香。
“时隔数十万年再见,它依旧如此精神抖擞。”血十三微眯着双眼,眸底依旧闪动起追忆的光芒。
难怪血十三能轻易寻找到连真龙们都无法预知的龙族埋骨之地,只怕当年和这青龙一战,他便在青龙身上留下过自己的烙印。
妖娆心情繁杂地再次瞄起血十三的侧脸。
“屠龙者”,这是一个多让人热血沸腾的称号?就算初元的人族召唤师们敬畏真龙超然于世的存在,但同时也都把能赤手屠灭真龙当成一种近乎于传奇的荣耀。
如果有一日能向世人证明自己拥有屠龙的能力,那就意味着自己已经站在了初无大地所有生灵的最高巅峰!连最被创世之神青睐的种族都战败于自己足下,那么天地间的一切,业将臣服。
可是妖娆却并没有在血十三的语气和侧脸上看到半点自豪得意,这与这张狂的老头儿平素嚣张的气焰完全格格不入。
不但不骄傲,反而诚如血十三自己所说,现下他那带着追忆的晦涩目光,真像是他正在缅怀自己的一位故友一般。
“我呸!这位我族先祖明明是被你这老不死的斩杀的,你这老贱人,现在又在这里惺惺作态有什么意思?看着你那张假脸,本龙子都恶心得要吐了!”
龙封此时极是愤怒,也许来到先祖墓地,此地的庄严肃穆突然赋予了这二世祖极大的勇气,不知之觉中唤醒了它血脉中沉睡的傲骨。
听到龙封极为难听的唾骂,血十三斜了一下冷目,淡淡地说道:
“小子,你不懂。”
“老子不杀你,是因为你不配。”
“若是今日的我遇到了青峰,老子也不会杀它,因为它不配。”
青峰,八成就是那横卧于山前青龙的名字,难得这么多年,一头战龙的名讳还深深烙印于血十三心田。
“在此等我,老夫有些话要对青峰说。”
一挥长袖,血十三直接把妖娆与龙子龙封都晾在原地,突然消失在二者身前,只怕下一秒已经站在了半山的龙尸前。
龙封显然被血十三这番极是无情又嚣张的厥词激怒,顿时在妖娆胳膊下张牙舞爪起来,只是无奈于妖娆力道强劲,根本就容不得它脱身而出扑倒血十三身上磨牙。
“你看,你看那死老头多可恶!你身为战王妃,怎么能与这等恶魔为伍?”见血十三瞬间不见,龙封只好把自己的怒火通通发泄到妖娆身上。
看着血十三的背影,妖娆若有所思,下意识地重复说出与血十三一样的话语。
“你不懂。”
说完之后,就连妖娆自己都是一愣,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冥冥之中,她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了血老头的一些心思。
血老头那些看似无耻又自大的厥词,实际上都是对逝去青龙的一种赞美,也许血十三对此青龙怀有的,真的是一种故友的心情。
这虽然极为矛盾并难以诠释,但妖娆就是有这种感觉。
身为身经百战的战者,她能体会与对手之间微妙的情谊,血十三不杀龙封,因为龙封实在是弱小得可怜,对于战者来说,屠杀弱者就是一种耻辱和对自己本心的践踏。
虽然现在血十三已经是永生境至强者,换作今日的他也不会斩杀被他视为“弱者”的青龙青峰,但是在数十万年前血十三与青峰对战的那个时刻,二者必定都认真地将对方视为自己人生中一个最值得一战的对手。
在生与死的较量中,谁战胜了谁,谁就有可能迅速蜕变,从此将对手当成垫脚石,踏上原本无法堪破的境界里。
若血十三死于那一战,他一定无悔,若青峰死于那一战,青峰也无怨。
因为比起屠杀对方得胜的喜悦而言,其实他们共同追求的都是通过对方的战力,为自己证道!
以死亡为代价,追求毕生希冀的天道。
虽然在血十三口里得不到证实,但从青峰死态之安详平静中,妖娆似乎能更加证明自己的猜测。
相互证道的结局,是青峰战死,而血十三带着青峰为他留下的深刻磨砺,生龙活虎地活到了今日。
“想必师尊今日来,就是要告诉青峰,他已经步入永生了吧……”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师尊是经历过大磨难的人,所以才能看透那么玄妙的永生之境。”
妖娆心中一阵唏嘘。
“什么叫我不懂?明明就是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家伙来我龙族乱搞!”此时龙封还在不要命地叫嚷,却被回过神来的妖娆用一句话堵了回去。
“当你真正开始战斗,当你找到了旗逢对手的敌人,你就懂了。”
妖娆脸颊上洋溢着恬静并豁达的笑意。
很快血十三便从青峰处归来,一句话也不说地御空而起,似要带着妖娆与龙封去第二个目的地,见过青峰之后,血十三阴沉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不少。
妖娆没有发出任何疑问的声音,只是在御空之后回过头去再眺望了一眼青峰沉睡的山脊。
那些原本根本就不在这个季节开放,姹紫嫣红的小花纷纷随风轻摆于青峰偌大的身侧,七彩柔和的美景,顿时融化了妖娆的心田。也将青峰沉睡的脸颊衬托得更加宁静祥和。
看着血十三裤角上沾染的小小花瓣,妖娆笑得异常甜美。
有些生命不会如九婴一般徘徊于不生不死中挣扎数万年,它们坦荡而从容地直接走向死亡,但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武断地认为逝者已逝,因为也许它们还悄悄活在某些人的心里,从来没有因为时光飞逝而离开明媚阳光。
------题外话------
为马航逝去的人们祈祷,不要放弃希望,以及,不要遗忘。
☆、148:第二目的地
前来龙墓,除了见一见故友青峰,血十三显然还有着自己的第二个目的,因为带着妖娆离开青龙盘曲的山脉,血十三并没有一步骤跃出云雾墓穴的范围,而是带着妖娆继续在界内行走。
“徒儿,等下你会大吃一惊。”
喜欢调人胃口是血十三的习惯,他并不向妖娆解释自己心中所想,只是一脸贼笑地回头看了妖娆一眼,想从他这小弟子脸颊上看到急不可耐的表情。
妖娆瞪着自己明亮的双眼,的确是对血十三接下来的目的地相当好奇。
他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师傅要是能安安静静离开龙界才是件怪事呢,现在她只希望血老头不要做出太惊天动地的大事,跟龙皇叔扯破脸皮。
二人一龙,在云雾中穿行,虽然妖娆不辨方向,但隐隐觉得自己正朝着龙墓的更深处走去,因为漂浮于眼前的雾霭越来越浓郁,而且四周弥漫之气息也越来越沉重,令肉眼视物范围急剧下降,同时散播于天空中的神识也受到阻碍。
从行路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个规律,两侧山脊风水最灵秀之处都盘踞着远古真龙不腐的尸体,自离开青峰之后,这些横生于她行路范围内的龙尸一具比一具体积巨大,余威浩荡。
刚刚经过一座雪山,大约整个山巅都由一头巨大的白龙坐化,白龙身虽死亡,但袅袅不绝的冰风还是自它那尊贵的龙首处延绵吹出,虽死如生,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强大恢弘之感。
甚至直到现在,只要妖娆闭上眼睛,脑海里都会浮现那白龙坐化为山的伟岸身姿。
难怪人称真龙为这世上最完美而强大的生灵。
眼见一路上所遇龙尸威压渐强,妖娆心中开始隐隐有一种猜想,而且对此猜想,她情不自禁心升强烈的期待。
就在妖娆远眺前路的时候,一直走在前方的血十三却突然顿了顿脚步,好像被一道透明的高墙阻隔了前路。
原来龙墓中也有禁制的存在,只不过这些龙禁对于血十三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东西。
就在触发龙禁,有龙影似从天云之后幻化并威武抽须之际,血十三冷冷一哼,右手便随意朝天一捏……
随着他的冷哼声与什么东西清脆破裂的响动,还未成形的龙禁直接分崩离析!
这场面惊得一直碎碎唾骂的龙封小子登时有一种被自己口水噎死的冲动。
银发老头说得没错,他连碎捏龙禁都如此轻易,想要让它闭嘴或者闭气不过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只是它不配玷污他的手指而已。
就在龙封为血十三的力量而颤抖的同时,两道群山突然像是要坍塌一般向着妖娆与血十三当空倒伏!
为阻拦非龙族的生灵踏足龙墓最深处,整片空间都瞬间化为攻击外来者的武器!
山石簌簌而落,夹道欲将来者掩埋。
血十三一瞪兽眸,低吼一声:“滚!”
从口中发出的雄浑声波立即幻化为强大而无形的大手,直接将倾倒的高山向两岸推去,重新令其笔直挺立。
高山内部发出脆裂之音,只因无法抗拒血十三的巨力而怏怏恢复静止之势。
瞬间已经送走两次危机,但是被触怒的龙墓空间似乎依旧没有放弃,于高山被血十三扶正之际,远方的迷雾中瞬间传来万马千军轰然来袭的巨响。那些重物奔腾的声音激起大地震荡,山石摇曳,就连妖娆足下细小的石块都瞬间化为尘埃。
龙封在妖娆胳膊下被震得下巴打颤,不断张合的上下牙齿都快因相互碰撞而粉碎。
“天天天……天啊!”
肝胆俱裂的尖叫声从这龙子嗓子眼里挤出来,感觉到整个龙墓对自己的排斥和摒弃,它大有一种立即要被葬送地狱的恐慌。
血十三怒目圆张,须发倒卷,仿佛早已经猜到深入龙墓会遇到这样三番五次的阻扰,所以并不浪费自己的言语,这嚣张的老头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地向前方迈出了自己的脚尖。
看似最稀松平常的一个踏步,却于着地的瞬间出人意料地发出惊天动地之轰鸣!
轰!
足印深入大地,一直贯穿入地壳深处,血十三的整个脚背都被埋没于黄土之下,而一道恐怖的地裂却似出鞘之剑一样,自血十三足底催生,迅速将大地一分为二,黝黑的深渊裂口疯狂向前方滚滚浓雾间蔓延开来。
谁也看不到血十三踏出的地裂鸿沟一直延伸到了什么地方,妖娆只感觉到除大地破损分为两岸之外,空间内好似也有什么东西轰然断裂。
也许断裂的东西对于龙墓的守护极为重要,但可惜她看不见那被血十三震断的东西。
不过须臾,随着地裂的延伸,那从雾间传出的万马千军来势汹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如同断了弦的琴一样,突然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与此同时,压在妖娆和龙封身上让人喘不过气的杀意无声灭却。
“可以走了。”
血十三简短地说道,但言语中透露出微微气短的痕迹。
这不着声色的小虚弱立即被敏感的妖娆捕捉,于是她在心中对自己暗道:
“别看只是一吼一跺脚,刚才只怕是极强者与龙族禁制之间的激烈厮杀,虽然看似单纯,不过只怕比一刀一枪的对决更加厉害!”
这么想着,妖娆立即一路小跑,更紧更亲密地贴在血十三身后行走。
从此地开始,由御空换为徒步,妖娆虽然没有感觉到禁空禁制的环绕,但也能从空气中嗅到一种无法飞行的警示。
最让她在意的是,自打血十三三次破灭龙墓的阻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于两道高山上看到任何一具远古真龙的尸体。
虽然眼下的青山更加碧绿,溪水与空气中富含灵气,但是这片美丽又迷幻的山谷,却似乎从来没有龙族踏足。
天地辽阔,群山峥嵘。
只有一股肃杀之息,隐隐从远方传来,激荡着来人们的心灵。
雾中含有杀意,云中含有杀意,一草一木皆有杀意。让妖娆情不自禁怒从心生,必须竭力抑制沸腾在血脉中的战血,才能保持大脑的冷静。
“好可怕!居然我都会被影响心神!”
妖娆看了一眼血十三悠然的脸,立即感觉到了自己与师尊之间的差异。
她极为惭愧地敛去眼中赤红血色,并将怀里龙封好好用自己的灵气包裹起来,以免沾上杀气失心发狂。
其实能像妖娆这样保持良好的自我意识已经极为不容易,这些弥漫于天地间的肃杀,是此地天然屏障,就算有人能破前三次的禁制,也鲜少有人能在这等浓郁杀气之下从容前行,神志清明。
无奈来者一个是本身杀孽就天下第一的血魔,一个是本心从不动摇的魔女。
所以这龙墓中央的最后自保屏障,对二人来说形同虚设。
“难道我族龙墓中央,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宝物?”
因妖娆的保护而未失神智的龙封开始从愤怒变为好奇,出奇安静地蜷缩在妖娆胳膊下。
四周的杀气越来越强,血十三似乎是寻着杀意向散发肃杀气息的中央行走,所以很快妖娆再次陷入气短的状态,每向前行走一步都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不顾形象,妖娆张着嘴巴大口呼吸,只觉得背脊上压着千斤重担,并每走一步加重一倍。
骨骼在身体内微微颤抖,这是无法抑制的悸动,仿佛就算自己的理智竭力让自己内心充满勇气和所有美好的情绪,灵魂深处依旧盘旋着一股难以抹除的恐惧……
隐藏于前路上的东西,太强大!
绝非人力可以震撼,所以才给经历无数次危机的妖娆如此之大的触动。
终于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和精神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妖娆想要寻求血十三的援手,可是突然吃惊地发现此时空气因为急剧压缩,已经让自己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妖娆急得额头渗出汗水的当口,一直沉默的血十三却逆天地在此重压下平静发出声响,向妖娆建议道。
“徒弟,你金环环里的玄武尸身,可以缓解你现在的危机。”
“为毛你能说话!”
听到血十三从容不迫的交代,妖娆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她捏着拳头在心中愤愤地想道:
“还有为毛你这老头知道此处用得上玄武巨兽的尸体?难道在无色秘境的时候,师傅已经预想到了今日龙界的一切?”
好可怕的心机……
妖娆觉得自己一定得重新认识血老头一次。
他那猥琐又不羁的身体内到底生长着一颗怎么样的心?难怪这么多年与狡猾的第一魔祖纠缠,也只有一次落入下风。
已经无力再去思考血十三多日前就预设的迷局,妖娆一把将手指按在自己左臂的驭兽环上,拼尽全力将巨大的玄武尸身给祭了出来!
玄武虽死,不腐之甲和肉身上依旧保留着强大的守护和镇封气势,所以这远古最强守护巨兽的气息刚从驭兽环内散出,妖娆立即感觉到压在肩头的杀气在迅速减轻。
不是玄武消磨了杀意,而是玄武将四周杀气摒除于妖娆身外十丈。
所以趴在玄武宽大的背脊上,妖娆终于能大口喘气。
龙封也被妖娆丢到了玄武的龟甲范围内,只有血老头一人是轻松跳到妖娆身旁,目光湛湛直视前方,随着玄武巨大的身体承载众人向高处升起,前方之处便渐渐开始于二人一龙面前展现出它真实的轮廓。
而那杀气的源头……居然……
------题外话------
猜吧,应该很容易猜对的~==+我也感觉到了杀气四起。
☆、149:大逆不道!
阳光从雾后透射而来,越向高处,雾霭越是稀薄,与此同时闪烁于妖娆眼底的金光越是璀璨。
原来发出刺目光芒的,是一尊体积堪比星辰的庞然大物!
纵长九千九百九十九丈!一头黄金巨龙那粗壮的身体盘曲于天地之间,足踏黄土,头顶青天!
那股让人灵魂战栗的杀气,正是自此黄金巨龙紧闭的双眸!
恍然一见,令人登时血脉凝固呼吸骤停,一时间完全无法接受世间还存在如此伟岸的生灵!
存在,即让所有生灵本能地畏惧!
它的身上带有纯净而神圣的光芒气息,好像汇聚整个世界的光,也无法与其不灭金身相提并论。
它身上的每一枚龙鳞都足有四五枚磨盘那么大,从金辉中透露出斑斓七彩,俊美的龙须似长瀑,静静高悬龙口两侧,像是银河倒挂。
其闭眼之威,就已能粉碎来者心魂,只怕它若张眸,汹汹业火刹那便可摧城焚河,罹尽万顷山海!
除雄壮的躯体之外,此龙长尾皮肉尽失,所以盘绕于最末端的,是嶙峋的龙骨,散发出白森森的光泽。
与龙首怒威相比,龙尾皮肉尽失的悲壮给人一种异样的视觉冲击。继而联想到此龙尸上散发而出的滔天杀意,不得不让人联想到黄金圣龙生前经历过怎样惨烈而残酷的战斗?
虽死而杀气亘古不灭!
怎生的愤怒?怎样的不甘!才让这怒威延绵千万年?
“神神神神神……”
龙封趴在玄武龟背上口吐白沫,双目爆出,颤抖半晌也只从嘴里挤出这一个音节。
只见这吓得面色惨白的小龙子直接钻出衣物,瞬间化为一头金白色的五爪真龙,五体投地,对着眼间犹如星辰般的先祖长跪不起,抖如筛糠。
“龙神!”
妖娆双眸狠狠一缩,其实心中早有这样的猜想。
既然所有真龙死亡之前都会回归龙墓之内,那么这片偌大的真龙埋骨之地便一定能寻找到龙神的尸身。
其实曾经在纳多多的记忆里,妖娆也曾惊鸿一瞥过龙神与先代龙战皇的身影,只是幻境不比亲眼所见,此时站立于真实的龙神足下,她的五感立即被扑面而来的恢弘强大强烈地洗礼!
“好强!”
搅尽脑汁也寻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妖娆只觉得自己生平所见最强大的生灵,怕就是眼前的黄金圣龙,没有之一。
也许就算此时这龙尸突然回魂重生,血十三亦要惜败在它雄浑的力道之下!人力完全不可与此巨物比拟,世人所说没有半点偏差:龙,造物主最杰出的作品。
“正是龙神,老夫也是头一回见到。”
血十三目光湛湛,高抬起自己的下巴,一脸羡慕地眺望着龙神巨大的头颅。
也许第一次进入龙界时,血老头就抱着对龙神极大的好奇而来,只可惜当时的他并没有踏足龙墓的实力,所以只得与青峰一战后退离。
此次终是坦坦荡荡地站在了龙神遗骨的面前,只怕血十三内心也正涌动着滚烫的热血。
静静地眺望了龙神尸身半晌,没有人打破这份肃穆。
血十三和妖娆各有心思,只是分别沉浸于自己纷飞的思绪当中。直到血十三率先发出声响。
“徒儿,你知道龙界雷霆,由何而来?”
血十三低沉的声音在辽阔的天地间回荡。
雷霆?
没有想到见到传说中龙神的尸身之后,血十三居然把话题重新引到了龙界之雷的身上!
这到完全出乎于妖娆的意料!
难道这一切的准备,都是为引龙雷而铺垫的?
“徒儿愚钝。”妖娆恭敬地向血十三一拜,道出了实话。
她之见识比起血十三渊博的见闻只怕还不及皮毛,虽然初元的雷霆法则已经被她摸清规律,但是龙界的雷威,一定有着龙界特殊之处吧?
所以妖娆根本想不出上代龙神尸体和龙界雷霆之间有什么关系。
“嘎嘎嘎嘎……蠢徒弟。想那么繁杂干什么,你心里知晓的,便是老子问题的答案!”
血十三猛然一回头,湛湛的目光仿佛瞬间便把妖娆的五脏六腑看了个透彻!
“跟初元世界一样呗!”
松着自己这把老骨头,血十三一脸贱笑地自问自答道:
“引龙界雷霆只有两个方法,一是真龙渡劫,只不过龙皇叔那头混血杂龙若要蜕变成真正龙神,还需要等你那赤发的小白脸儿步入涅槃以后,等它渡劫,老子和你只怕会等到在龙界发霉!”
“还有一种……”
拉长了语气,把玩着手指间从储物袋中捏出的风雷灵珠,血十三睨着兽眸抬头看天,表情意味深长。
“还有一种,便是犯下滔天大罪,触怒龙界天道,那么愤怒的雷威便会从天而降,将忤逆它的一切通通轰成粉末!其实道理非常简单。”
风雷灵珠在血十三指间迅速明暗交替,仿佛被这老恶魔大逆不道的言辞吓了一大跳,充分地感觉到自己被拉入了一个巨大而危险的陷阱,从而灵气瞬闪起来。
风雷灵珠青紫的光芒照亮了血十三的侧脸,突出他疯狂的眸和狞笑的唇,此时的血老头就像是从地狱下爬出来的厉鬼一样,在妖娆面前凶残地扬眉。
不想发霉,只有第二种选择。
犯……犯下滔天大罪?
妖娆的心肝肚皮被血十三的厥词雷了个外焦里嫩!
他的师尊果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一类妖孽!准备着玄武的尸体,带她来见龙神的真容,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圈引动龙界雷霆所采用的方法居然是来犯罪!
“如……如何触怒龙界天威?”
吞着嘴里的口水,妖娆只觉得自己此时大脑麻木,言语已经由不得自己控制,心中升起强烈不安。
“呵呵……嘎嘎……灭哈哈!”
血十三尖锐的笑声由低到高,由沉闷变得刺耳,在青天下来回激荡!
他并没有回答妖娆的疑问,而是伸开独臂,张开双腿,笔直地站在玄武巨兽的龟背之上纵声大笑。
以化为龙形匍匐于地的龙封印亦抬起额头,突然看到血十三*的背脊下一阵蠕虫般的颤抖。
好似皮下有异物存在,一团嶙峋之物自血十三脊椎升起,并迅速沿着脊椎向他的肩头爬动。
非常膈应人的感觉,看到那蠕虫般的活物在一个活人体内耸动,龙封登时被吓得小脸发白,只想干呕。
噗!
随着一声皮肉绽开的撕裂声,一道骨白色的闪电顿时从血十三的肩头冲出。迅速盘绕在了妖娆脚下!
乍看之下,盘踞于脚下的是一根活人脊梁。
没有皮肉,只有环环紧扣的骨节,但定睛一看,这条“脊梁”的头部居然是一枚微缩的兽首,似龙似狼,眸光凶残,细齿尖锐!
“九……婴?”
对于骨九婴的样子妖娆还是熟悉的,只是万万没有想到骨九婴是以这种方式共生于血十三的身体内部。
的确好邪恶……难怪所有光明阵营见到血十三的举止之后都要称他为邪魔。
听到妖娆的叫唤,一脸凶相的缩小版骨九婴亲昵地用它的大头蹭了蹭妖娆的脚尖以示友好。而后这骨兽就像是钻山钻头一样径直刺入了妖娆和血十三足下的玄武巨兽身体!
拥有绝对防御的玄武,即使在死后依旧坚硬而不可伤害,可是骨九婴之骨身却这般轻松地瞬间消失在妖娆眼底,只在龟甲上留下了一枚拳头大小的血洞。
“这个?这是?”
妖娆显然又被血十三搞迷糊了,虽然她自认为自己不蠢,但是血十三跳跃的思维方式显然令她跟不上趟。
先是龙神金身,而后提到龙界雷霆,现在又唤出骨九婴破坏玄武的尸体……这三件事,怎么想都无法联系在一起啊!
而且玄武尸体不是为了降低龙神杀威的至强法宝么?一旦被骨九婴破坏,等下她岂不要被弥漫于天地间的恐怖杀意碾成肉饼?
面对妖娆呆傻的表情,血十三并不以为意,只见这张狂的老恶魔耸了耸自己肩头,右肩上因骨九婴破肉而出的伤口立即恢复光滑平整。
他只是在耸肩的间隙里,淡淡地说了一句让妖娆回味的话。
“我家九婴,喜欢皮肉温暖,只剩下个排骨……它不开心。”
听起来似对骨九婴的极致宠爱,但在此刻道出这样一句话,血十三话中暗藏别样的提示。
心底隐隐有一种念想无法遮拦地咄咄升起,好像很快就能让妖娆摸到事实真相,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师尊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妖娆在心底疯狂叫嚣!
而就在此刻,她的足下突然发出急促并连续的清脆爆裂声,而后宽大的玄武龟甲仿佛因无法承受妖娆身体的重压而砰然开裂!
“不可能吧!这可是玄武啊!”
又不是脆弱的琉璃,玄武尸身会说坍塌就坍塌?
直到从天空跌落,妖娆都无法接受玄武巨兽身体瞬间风化的惊人事实,整个龟身内部,以然中空!
坚实的皮肉,不知道顷刻都去了哪里!
就在妖娆看清玄武体内骨血不翼而飞的瞬间,一道青碧闪电却发出噼啪声响疾速从飞溅的龟甲下纵身飞出!
血十三一把提起妖娆的衣领,对那青碧闪电意气风发地大吼。
“再吞了龙神尸身,你就有玄武骨血,真龙皮肉了……老伙计!”
血十三的目光,凶残地落在龙神星辰般的身体上!仿佛那就是一枚用金铢堆砌的宝山,是龙界内最令人垂涎三尺的逆天财富!
居然有人觊觎龙神神圣伟岸的身体!
大逆不道!
天空顿时灰暗下来,有隐隐怒雷,迅速自天庭奔腾而来!
------题外话------
其实我家小毛,还是很喜欢月票的…捂肚皮~羞涩遁走~
☆、150:龙神虽死,傲骨犹在!
妖娆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看清了自玄武空洞身体内疾速飞出的青色闪电到底所谓何物。
以一分九,骨兽九头齐现!
每一枚小小兽首都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凶煞之气,赫然是九婴无疑!
可是与之前的骨九婴不同,此时凶兽吞噬同化了玄武的身体,所以森然骨节之上居然覆盖起一层碧绿的骨血,没有毛皮覆盖,碧血在脉络之间汩汩流动的跳动都能轻易被妖娆视线捕捉。
咚咚咚咚!
妖娆心脏骤然狂跳!
远看九婴丑陋无比,像是一条生有九头被人扒皮的怪胎,可是结合之前自己了解的,还有现在发生在眼前的一切,脑海里登时浮现出一个逆天的结论!
血十三此来龙界,是要让骨九婴吞噬玄武和龙神两大兽族至强兽神,重得血肉身躯!
就是那么平淡的一句话。
“我家九婴喜欢皮肉温暖……”
一股强烈的情绪顿时剧烈地冲击着妖娆的心房,因为九婴身体只剩嶙峋黑骨,所以血十三便敢为它搬运玄武,偷盗龙族神灵不灭金身!
逆天大罪!
如果真让九婴吞了龙神,只怕把自己与血十三五马分尸都不能缓解龙族丢失龙神尸身的愤怒与仇视之意!
而且明知引动龙界雷霆又是血十三为呵护九婴顺带招来的细微好处,但现在妖娆看站在自己身旁一脸兴奋的血老头,还是觉得他好帅!好狂!好牛叉!
“九婴真能同化龙神尸身么?”
此时被血十三拎着衣领的妖娆像小兽一般舔着自己干涸的唇,一脸兴奋地问道。
她心中热血沸腾,有着得罪龙族的罪恶感,伴随罪恶念想的同时还有亲眼目睹九婴血肉重生的诚挚欢喜!
“小看我的兽么?”
血十三低头,狂发在风中飞扬直上,银中带红,张狂无比!
笑意在这老头精壮的胸膛内震动。妖娆在血十三灼灼目光的直视下根本不敢摇头。
是啊,如何能小看九婴?
骨于血池十万年不灭,魂在冥界入口前拼死不坠轮回!连号称拥有绝对防御的玄武*都能吞噬,又哪里会把已经陨落了的龙神放在眼里?
刚新生血肉的九婴,目光坚毅地朝龙神扑去!
“兽神中最强大的存在又如何?你已经死去千万年!”
“龙族最神圣而不可撼动的神明又如何?没有以新换旧,哪有后浪赶超前浪?”
“龙皇叔既然还没有步入神域,那么就先让我九婴超越先代的龙神吧!”
抱着无畏执念,九婴贴在了黄金圣龙龙神停跳的心脏处。
轰轰轰!
天空登时爆出雷霆巨响!
也许妖娆一辈子都没有听闻过如此恢弘响亮的声音,一时之间她只觉得耳内嗡鸣,头昏脑涨!
有外来者竟敢真的染指龙神尸体,龙界天道是真的被血十三和九婴激怒!
粗大的雷霆迅速从云下击出,粗壮如参天巨树的根茎,色泽黑紫发亮,强大的威能让人不寒而栗!
“我擦!”
看到那条条庞然巨龙般的雷电,妖娆差点就爆粗口了!血老头果然没有说错,这龙界雷威可比初元天人五衰大乘雷霆还要强大百倍!
一点都没有考验人的内敛,只是星火迸出,就给人一种九死一生之压迫!
别想活着走出龙墓!
从滚滚雷鸣中,妖娆清晰地听到了龙雷的叫嚣!
“在此等着老夫!”
血十三将妖娆向后抛出,随意在她身上布下一层防御的煞气,便捏着手里风雷灵珠御空而起。
轻踏流云三响,这狂妄的老头儿便站在了龙神兽首之上!
独臂指天,二指间夹着正在瑟瑟发抖的风雷灵珠,似要以一珠一人,肉身为九婴分担龙界雷威!
“吼!”
见主人为自己挡雷,九婴顿时发出一身狂暴的嘶吼,奋力朝着坚硬无比的龙鳞下钻去!
龙神再强横,也敌不过九婴堪比钻头的獠牙骨骼,不一会儿,九婴便只剩下一截小小的骨尾在鳞外摇摆!
这还的了?
感觉到龙神圣体被异物咬破,天空紫黑龙雷顿时直击九婴摇曳之尾!先要把这触犯龙威的杂种……轰成肉渣!
“要动它,先过老子这一关!”
赤膊的血十三银须张扬,此时就像是发怒的雄狮一般,纵身一跃便挡在了恐怖的紫黑雷霆身前!
那粗大的雷霆,像是瀑布一样直接淹没了血十三干瘦的身体,对于巨大的龙界天雷来说,血十三瘦小的人族身体简直不值一提!
“师尊!”
纵然知道自己师尊老厉害了,但是妖娆还是惊得失声大叫。
虽然血十三留下的血煞结界阻隔了天空大部分雷威对妖娆的影响,但是空气的震动依旧重重撞击着妖娆的身体!
“你那师尊是疯子!他死定了!”
化为龙形的龙封依旧趴在妖娆脚下,鼻涕眼泪一齐飙出。
怕龙神,那是从心底升起的血脉敬畏,可是害怕妖娆和血十三……却是源自今日的种处接触,这两个人族……太他妈不是人了!
引来的龙雷威力之强,范围之广,龙封于龙界千年,从未听闻!
“哇哈哈哈哈!小小龙雷,也不过如此嘛!”
雷闪之后,一个被烧得浑身焦黑的人影依旧挺立在天,嚣张大笑!
“老子早就看不上初元那些软弱无力的小小雷霆,多年前听说龙雷威力无比,便有了渡龙雷的想法,没有想到今日一遇,也不怎么样嘛!”
头顶冒烟的血十三捏着被轰得几乎要断绝灵气的风雷灵珠,完全无视自己漆黑的皮肤,飙着唾沫星子大放厥词!
此时血十三不能说没有受伤,从他狼狈的身影上看,肯定身体受到了极为强大的摧残。就连永生不灭之体,都有了焦黄的趋势。
可是他能继续生龙活虎挑衅龙雷,就证明雷威远未重伤他的根本!
此雷,他扛得下!
“变态!”一心希望血十三嗝屁的龙封顿时吐血。
“我师尊的确是变态!”同一个词从妖娆嘴里吐出,却立即变成了对血十三的最高赞美!
没有更好的词汇足以形容血十三放荡不羁的行为与秉性,每一次他的出场,都能给人前所未有的心灵冲击。
感觉到主人的牺牲,九婴一个猛冲,将自己落于龙身之外的尾也骤然收入龙鳞之下!
只要吞噬龙神强健的心脏,同化它的身体就不再困难!
九婴兴奋地在龙尸内穿行,它本来亦是极彪悍的异兽,若龙神不死,全盛时期的它也敢与龙神一战!
只可惜二者见面之时,龙神已陨亡千万年,自己也成为无毛皮覆盖的重生残兽。
若无缘在战场上一分高下,那么至少让一者成全一者,令自己重攀兽神巅峰!
感觉到异物对龙神尸身的入侵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张狂,龙雷简直疯了!
轰轰轰轰!
数道雷霆同时落下,整个天幕都在坍塌,方圆万里雷海翻涌,完全看不出曾经青天明快的色泽!
“珠子!聚雷!”
举着风雷灵珠,血十三信心十足!
雷本风火衍生幻化,所以灵珠内纵风的灵力瞬间弯折天空落雷行进之轨迹,让那些恐怖的雷火通通向灵珠与血十三涌来!
狂雷在天空上汇聚成一枚倒立的巨大的“斗”。几乎全部的力量都只集中于一点之上!
所以血十三头顶,出现了一抹异常明亮的幻紫电芒!
像是带着生命一般,幻紫电芒裹挟必杀气息,直冲血十三天灵而来!
毫不犹豫,冷血无情!
雷光没入血十三的身体!
瞬间贯穿风雷灵珠内部,将它的结构与秘纹悉数打破重造!而后通达血老头孱弱的血肉身体,焚灭了他的经脉,碾断了他的筋骨,烧焦了他的肉身!
瞬间天空只剩下焦躯一尊!
幻紫电芒极为满意地向天幕后退去,如果被它击中之人还能存活于世,那它就把龙界第一雷霆的威名拱手让人。
咔嚓咔嚓!
焦尸开裂,很快皮肤光洁满头银发的血十三又活蹦乱跳地从开裂的皮囊下走出来,精神虽然萎蔫了一点点,但却依旧目光灼灼逼人!
好顽强的生命,不愧为杀不死的永生大能!比湿婆还要无敌,皮肉甚至五脏六腑都能瞬间再生!
看来为了九婴血肉重建,血十三是做足了一切准备!
此时不但血十三一脸红润,就连他手捏的风雷灵珠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经过龙雷击打之后,游走于毁灭边缘的它终是缓过劲来,因为大量吸收着龙雷力量,此时它的色泽已由青变紫,散发出一股明艳又梦幻的光泽。
嗡!
天地震动!空气骤寒!
因为血十三生机不灭而令龙界天威既震惊又愤怒!
还没有死!难道以雷轰击无法战胜敌人吗?一时之间盘踞于天庭上的雷霆散发出焦灼狂乱的气息,好似因为需要思考下一步的行动而暂时停止了对血十三的轰击。
不过短暂停止雷霆追杀并没有令血十三心中升起丝毫得意,因为就在此时他突然接收到一道源自九婴焦虑的呼喊。
而九婴传来的讯息,立即让阴霾爬上了血十三的脸颊。
龙神的肉身,在自我毁灭!
感觉到九婴入侵之后,不管龙雷是否有能力驱除异物,龙神的心脏开始迅速腐烂!如果这种毁灭不及时停止,那么很快整个龙身都会皮肉凋零令九婴无物可吞!
“你狠!”
血十三淬了一口口水。
龙神虽死,傲骨犹在!神圣不可侵犯!就算是骨血埋于黄沙,也坚决不做他人嫁衣!
死亦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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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虽手残,票心犹在~咬手绢墙角画圈圈中…
☆、151:龙王之怒
“加速吞噬!”
为了抗拒龙神自我毁灭的趋势,血十三此时只能命令九婴加快同化的速度。
与此同时天空雷海再次聚雷,似要酝酿威力更加强大的冲击力将血十三与九婴一同埋葬。
而这震撼天地的响动自然也无法遏制地向龙界四面八方传播开,弥漫于天空中的恐怖威能让南北二界真龙们都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源自血脉的悸动。只可惜大部分真龙们并不能分辨此威从何处爆发,只能驻足停留于苍穹,满眼迷惑地寻找异变源头。
除了两界龙王……
皇叔与龙珊,同为龙神最直系的血脉,一者身体半流淌着地狱魔龙之血,一者生来孱弱却无上尊贵。
坐在龙界龙宫内捏兔子的龙皇叔与躺在南界花海山林内假寐的龙珊同时惊觉而起,在陪同者惊愕的目光中撕开空间,倏然消失于天地。
只有它们能感觉先祖的危机源自神秘的龙墓之内!
“血十三!”
妖娆只听到一声暴怒的咆哮,而后天空雷海之下徒然生出一道狭长裂隙,五官扭曲,面目狰狞的龙皇叔便一步跃出!
在出现的瞬间,皇叔那声怒吼便化为悠长龙吟,而后他一身黑衣撕裂,双目泛红,威武漂亮的十八叉龙角直接从头顶咄咄生出,瞬间威能万倍,身体鳞甲化……
长尾一甩,龙皇叔的真身便巍然盘踞于天庭中央!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之咔嚓声响,恐怖的压力透过煞气结界压在妖娆心头。
发飙中的龙皇叔虽然体积不能与龙神相比,但亦相差不多,顿时遮蔽了天空微弱的光线,在滚滚紫雷中显得凶残无比!
它是漂浮于天空的海陆,是龙界最强大的战士!
此刻皇叔体内属于魔龙的暴怒之息悉数被激发,所以它那亮亮的金鳞之下透露出一股黑暗之光!就连属于黄金圣龙独有的蔚蓝龙眸都被血光笼罩!
它散发出的不仅是圣龙荣光之息,其中还掺杂着骇人疯狂!
光与暗,圣洁同邪狞,完美地结合在一头巨龙身上!
应和着天空雷威,立即把血十三推向了危险的边缘!
“入侵者!”
尖锐的小母龙叫声混杂于雷霆怒吼下,在龙皇叔显出原型后从远方传来!
一头金灿灿的小母龙很快便乘风而来,小尾巴敲得梆梆直响。
虽然在巨大的龙皇叔与龙神尸身旁边微不足道,但它身上那抹艳丽的光彩却是三者中最明媚鲜活的色泽。
龙珊也来了!
无论南界北界龙族有多么不喜欢彼此,但它们依旧拥有共同并值得骄傲和敬畏的先祖,仅为这一点,此时龙珊和皇叔都抛下对对方的成见,并肩而立,将血十三视为它们共同的敌人。
这人族永生境的召唤师,居然敢沾指龙族最尊贵的王!
就算龙雷无法将他杀死,两位龙王也一定会以最公证的刑罚为血十三宣判死罪!
“本尊待你不薄,也没追究你当年斩杀青峰之罪,照拂你的弟子,默许你在龙界的张狂,没有想到你这老儿,居然越发放肆!连龙神安眠都要惊扰!血十三,你可对得起我?!”
龙皇叔泣血咆哮,字字铿锵。
一想到自己的宽容与此时血十三的罪恶,皇叔就有一种锥心之痛弥漫全身!
龙族,身平最痛恨谎言和背叛!像血十三这样无情无义之徒死一万次都无法平复它内心的怒火和怨恨!
“还有你……妖娆!这一次,龙觉都保不了你!”
喷火的龙目扫过站在地面上的妖娆。现在龙皇叔的愤怒已经如燎原之火,见什么都欲焚烧!
妖娆在皇叔的责骂之下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百倍的笑脸。
她能怎么办?不管捅出什么大祸她也只能跟她那坑人的师尊站在一边不是?
龙封看到皇叔恐怖的目光,则直接翻着白眼背了过去,虽然皇叔此时已经不屑于提到它的名字,但从那凶残的一瞥中,龙封看到了无尽绝望。
“大老婆,这一次,龙觉都保不了你!”
龙珊跟在龙皇叔身后附和,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暗爽,这次不是小老婆不帮忙,而是大老婆闯出大祸来了。
“龙毁……龙神都已经死了啊……”
站在雷光与两头龙王威压之下的血十三,一脸凝重声音低沉地感叹道。
也许世上也只有血十三敢直呼龙皇叔的名讳,血十三说此话的时候,心中亦涌动着繁杂的情愫。
有的时候旁人真的很难分辨血十三是真的嚣张到无所忌惮,还是狂妄的内心之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深重心思。
面对暴怒的龙皇叔,血十三没有以更加嚣张的言辞唾骂回去,没有挑着讥笑的长眉疯言疯语,而是悠悠发出这样一声感叹,虽然声音低沉而不刺耳,却诡异地在雷霆轰鸣声中清晰地传达到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田深处。
世上再伟大再神圣的生灵,只要已经死亡,终不过是一幅枯骨。
象征着它智慧与勇气的魂,早跳出轮回,逍遥九天之外。在它从肺叶中吐出最后一口气之后,它的历史就已经终结。
也许世上还残留着它曾经叱咤风云的痕迹,还供奉着它不可被时光抹灭的战绩。
比如龙神这具即使死亡依旧亘古腐的巨大肉身,它雄浑伟岸,如沉睡中依然有不日苏醒的荒龙。它气势不凡,威严强大中透露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杀威!
这死亡的肉身,让龙族世代子孙膜拜敬仰。
令它们心中飘渺模糊的神明有了具体的形象。
但真正龙神的时间停滞于末日一战龙战皇身陨的那一刻,它的阳寿断裂在千万年前魔族向初元压顶而来的那个瞬间。
纵然余威仍在,依旧无法抹消龙神已经死亡的事实!
它死了!
眼下的只是一幅漂亮皮囊,谁也不可否认,于看似完整的身躯之下,源源不断的死意正在向天空散发。
血十三眨着幽光流淌的兽眸,不再看龙皇叔和龙珊愤怒的眼,而是直直将自己的目光落在龙神正自我毁灭的肉身之上。
“你不甘心罢?那一战你可没有胜利,要不然真龙坐化又如何会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如此浓郁的杀气?”
“就算是死,你还幻想着能有一日再雪前耻,把那些来自幽暗魔星的入侵者们通通赶回它们贫瘠的老家吧?”
对着一具尸体大吼,只怕也只有血十三有这等闲情。
也许他这么说,是要抒发也郁积在自己胸腔内的憋屈,或者想阻拦龙皇叔发威以便给九婴争取更多吞噬的时间。
不过不可否认,血十三的啸声深深地震撼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灵,虽然皇叔与龙珊都没有亲身参与过末日一战,但它们心中一直铭记着到底是什么人在千万年前差点将整个龙族灭绝!
如果不是龙神陨落,龙珊不至于在蛋卵时就受到强烈冲击先天不足,龙毁的生母也不至于没有合适的黄金圣龙配偶而落入地狱魔龙爪下……
所以血十三对龙神的声声问询,强烈地引动着它们的心绪。
“啊……是啊!要是龙神不死,也许今日第一魔祖亦无法如此张狂,要是再给它一次重生的机会,想必龙神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再次找到魔祖决战!”
妖娆内心热血涌动,脑海中再次翻过末日一战烈火中的篇章。
“你已经死了!”
狂风裹挟着血十三中气十足的啸声在天地间震荡。
细小山石滚落,碧树摇曳,群山嗡嗡震响。
“留下这具皮囊又有何用?给人看吗?你龙神何时沦落为供人围观的小丑?开心吗?还能聆听后世孱弱龙子龙孙的赞美?看看你的族人,现在只剩下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你很自豪?”
无辜的龙封再次成为血十三嘲笑的对象。
“老夫,是继战皇之后的第三人!第三个人族永生!”
说到此时,连翻滚于天庭之上的龙雷之海都不由地微微一震,因血十三的气势和自信而相形见绌。
只见血十三长长的银发在天空乱舞,银中掺杂着刺目血红,根根发丝上,仿佛浸渍着他一生杀戮。
是的,身为血魔杀神的永生第三人。
“没有之后了!”
血十三精健的胸膛在雷光照耀下泛着蜜色油光,威武又虬劲,即使孤身矗立云中也不显单薄。
“老子就是初元最后一个永生大能,若老子陨落,整个初元便将易主,现在老子来取你最后皮肉之威,是守着你那无聊的尊严毁灭,还是被我九婴凶兽同化再战魔界……你来选!”
长长的啸声,如同一支破云之箭,立即掠起猎猎风暴将天空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滴答。
狂风与嘈杂的山石迸裂声中,一声轻小的水响,而后龙神一直紧闭的双眸下,突然悄悄涌出两滴赤红的血泪!
太惊人了!
看到神在流泪,一时之间龙皇叔与龙珊都呆立于原地,大脑当机。
这两滴红泪,似乎在龙神的眼睑内埋藏了千万年之久,它恨……亦或说它悔,那一战的失败,是它不可忘却的永生之辱!
“老伙计……它……停止自毁了……”
就在此时,血十三的心底悄然响起九婴惊讶的声音。
“呀呀呀……怪事怪事,龙神的肉身力量开始自发地向我身上涌上,喔!好舒服啊!”
九婴在龙神体内欢快地大叫起来。
神最后的选择,宁可抛弃高贵,抛弃傲骨,抛弃尊容,若有那再一次的机会,哪怕自己的力量化为它人最卑微的皮肉……
它愿再战!
☆、152:敛财
也许是被血十三的铿锵言辞打动,不愿意错过人族的最后一位永生大能。也许是血十三的唏嘘唤起了深藏在龙神尸体之下的无尽遗憾,纵然魂灭依旧渴望与魔族再战……
龙神的心脏突然停止自我毁灭的趋势,并化为精纯的力量顺应起九婴的吞噬!
感觉到气氛的骤然转变,龙皇叔一时之间都回不过神来。
只见那巍峨如星辰的黄金龙身倏地从平地消失,仿佛瞬间湮灭一样,既看不到它的御空离开,又感觉不到它气息的远去。
方圆万里,只剩下一片寸草不生的巨坑,失去了龙神曾坐化于此的所有痕迹。
龙神……就这样平空消失了,可是它残留在龙墓内的滚滚杀意却并没有因为肉身的消失缓缓消散,反而越来越浓郁地集中于空旷大地中央的一抹鲜绿之上。
九婴。
吞噬玄武巨兽而得玄武血肉的九婴此时沐浴于一片灿烂的金辉中。
它欢快地甩尾,张大九首兽口,发出一声接着一声清响的吼叫!
啸声悠远嘹亮,不似龙吟却夹杂着强大的真龙之威与玄武镇封气息,随着噼里啪啦的身体膨胀声响,九婴开始迅速变大!
只不过一眨眼的光景,九婴巨大的身体便如岸涯般拔地而起,以新生的肉身填满龙神留下的地坑。
恍如龙神再生,气息却与真龙完全不同。
九婴腥红的眸内闪动的是重得皮肉无以复加之欢喜,至此一瞬,世上最离奇而强大的凶兽横空出世!
它拥有自己万年不灭的煞魂傲骨,融合了玄武巨兽之绝对防御,同化了上代龙神强横的血脉并在自己皮肉之上催生出坚硬的鳞甲,对所有元素攻击拥有强大的豁免能力。
与此同时,九婴的气息依旧在三股兽威中占据绝对的领导权,蒸腾暗力咄咄冲天,将龙墓天空渲染得漆黑一片……
以至于龙雷都被九婴的气息迷惑,分不清眼下的到底是该死的敌人还是尊贵龙族。
九婴尖锐的头角,森然的獠牙,雄壮有力的四肢节节长满棘刺的长尾不无张显着它进化后得到的力量。
这幅模样虽然与血十三记忆中的老伙计有丝丝不同,不过气息依旧属于他熟悉的感觉。所以一把捞起发呆中的妖娆,血十三狂笑着跳上九婴宽大的背脊。
“灭哈哈哈哈!龙毁老兄,咱们后会有期!”
完全不提之前发生在龙墓内的事情,血十三一脸坦荡向龙皇叔表达着自己的去意。
他亲切如同与龙皇叔生死相交之好友,一边拱手,一边号令九婴撕开龙界回归初元天地!
同化了龙神*的九婴,自然有着在龙界空间内来去自如的能力,而且身负龙神之威,龙雷都不敢轰它。
只见九婴九枚偌大的兽首引颈朝天观望,十八只腥红兽眸间闪烁的凶光立即骇得龙皇叔心跳一滞,龙珊当场翻白眼儿!
仿佛是挑衅,又像在道别,巨大的九婴掠起恐怖风浪,直接迎着龙皇叔的正面疾速俯冲,将力道与速度控制得极好,又于最后一秒跃过它的头顶,只令猎猎狂风扫过龙皇叔僵硬的脸颊,从容错身而过。
而后天空被异力推开层层涟漪,九婴悠然甩尾,带着妖娆和血十三缓缓没入虚空。
在这个过程中,龙皇叔一直没有动弹,因为从九婴霸道的目光中,它恍惚看到了自己先祖的身影,又似看到某种强大龟兽悲悯世人的关切,最后才转为九婴独有之凶煞光芒!
在这个刹那,龙皇叔突然有些明白为何龙神在最后放弃了自我毁灭。
也许先祖正是用这种方式将它的力量重生于另一生灵的骨血深处!
宿命是一个巨大的轮盘,此时它正被命运之手滚滚推动,一些原本已经退出历史战火的人与物,以令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重新回到了滚动的轮盘之上,谁也无法控制宿命的走向,谁也不能预测最后的结局。
低头盯着曾经龙神坐化的地坑,龙皇叔久久不能回神,过了大半天的时间,它才默默对已经永远逝去的龙神呢喃:
“如果这是你所期待的……”
卷起再次被人遗弃的龙封,龙皇叔盛载着满心繁杂思绪,无声消失于天地之间。只剩下完全没有搞清楚的龙珊留在原地,傻乎乎地咆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样结束了?就这样不管了?这是什么世道嘛?怎么能让大老婆带走尊贵的龙神?这事北龙不管,我龙珊可一定要管到底!”
一脸正经地吼着这样的宣言,龙珊似乎在语毕之际又感觉到一阵脊背发凉。
她顿时弱弱地缩着脖子,四下张望几个来回,确认此时妖娆真的离开了龙墓,这才再次捏着拳头低声说道:
“嗯,我……我要管到底。说不定跟龙觉说说大老婆的坏处,我家战皇大人就不让她当大老婆了!”
龙皇叔回到北界龙宫之后,并没有将龙神尸体被九婴吞噬的消息散播出去,相信龙珊再不聪明,也不会在这件事上犯糊涂。
两界龙王,不约而同地编造着各自的理由,将倏然出现于龙界的雷霆以含含糊糊的解释搪塞过去。
龙觉对妖娆与血十三的离开早有准备,只是一边发奋研习血老头留下的“打不死”神功,一边期待与妖娆在初元的再次见面。
九婴载着妖娆与血十三以极快的速度返回混沌大陆白川冰封城。
因为吞噬玄武与龙神尸体之后,九婴的威压已经强大到令近身者肝胆俱裂的程度,所以再也不适合放养于冰封城外,在临近城池范围之前,九婴便化为一道暗芒,重新隐入血十三的背脊之内。
老恶魔带着小狂魔御空而行,看着血十三的背影,妖娆感觉到自这老头儿重出化龙血池后便一直积极充实着自己的实力。
“看来与第一魔祖决战的时刻不远了。”
妖娆在心中如此猜想,思绪却变得一片平静,将要面对的,总会出现在眼前。铲除第一魔祖,才能让自己所珍爱的所有人都摆脱死亡的威胁。
二人靠近冰封城的第一层天空防御结界,毫不费力地被结界放行,空空贼老头他们一干厉害的符师早已经将冰封城结界中融合了可以识别己方人员的特殊阵符。
可是矗立于不远处一片光屁股的老头……可是相当凄惨地被隔绝于防御结界之外!
最初妖娆只是被奇怪的肉光闪了眼,定睛一看,立即吐血地发现一大群不穿衣服的变态老头们正双手捂着自己的重点部位,抱团站在云后不断吸着鼻涕。
他们那凄苦悲凉却又无人先行离开的模样简直惨绝人寰!
“我勒了个去的!”
妖娆顿时呼吸不畅,感觉眼睛里揉了沙砾。
“几天没有回家,我冰封城变成露腚老头聚乐部了吗?”
一边失声大叫,妖娆一边怀疑地盯着血十三的侧脸,毕竟自己在雪地内修炼震墟秘法的那些日子,有着特殊癖好的血老头可是一直住在城内。
虽然十万年前他以抢夺各派年轻圣女圣子而闻名于天下,可是谁能保证十万年后随着年纪的增长,血十三的品味在向“成熟”发展?
“不是我……”
察觉到妖娆不良的审视,血老头顿时蠕动着双唇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说道。
“喂!哎!尊贵又美丽的姑娘!”
“那前方的是谁?是强大又不凡的冰封城前辈吗?”
“等一等!我有话要说!”
“你滚一边去,我才有话要说!”
“老子最先来的,通通退下,不然我们先打一架!”
被妖娆的惊叹声吸引,那群数量上百的光腚老头儿们顿时双眼发光,如狼似虎地纵身扑上。
无奈被冰封城坚固的防御结界遮挡,这些疯狂的老家伙们一个接着一个乒乓撞在结界外壁,各个挤成奇怪的形状。
他们只匆匆看到妖娆与血十三闪过的掠影浮光,甚至于自己刚才窥见的一老一小之身份都不确定,完全无法拦下能自由进入冰封城的二人,那一票的老头儿们干脆相互掐架。
“好可怕!”
血十三双眼滴血,直伸舌头。
虽然他自己是那一幅不修变幅的样子,可是依旧喜欢看别人年青亮丽,一群疯癫老头对他的感观刺激俨然比对妖娆更大。
“哟,妖娆你回来了!”
就在血十三吐血,妖娆摸不清头脑之际,冰封塔顶上一片耀眼的金光中突然传出一声兴奋的吆喝。
只不过从这份兴奋中妖娆听不出多少与自己有关的情绪,仿佛这分兴奋的源头别有出处。
定睛一看,妖娆在一片金光中好不容易找到了元方和老黑猿的身影。
只见这两个家伙此时正徜徉于一片金铢海内,元方十指伸出,每一根手指上都至少带着三枚镶嵌着大宝石的戒指。
那些沉甸甸宝石的重量几乎都能把元方的手爪子给压断,可是元方本人却浑然忽略压力,将根根手指伸得笔直。
一旁的老黑猿,得意地将一件件绫罗绸缎往自己壮硕的身上套,层层叠叠,至少把自己的体积穿大了三圈。
也许丝衣,宝石,金铢都算是财富中的凡物,那些半掩埋于金铢山内散发浓郁灵气的宝鼎,长剑,幡旗,穿云船等有价无世的稀世宝物才真让妖娆当场石化。
“这……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指着元方脚下的天阶幻器,妖娆吞着口水问道。
“啊,这段时间,初元无数世家和宗门的老头儿们都倾尽家财,只为向血前辈换得一次进入雷界修行的机会。”
元方摇着手指上的大宝石,一脸惬意地回答道。
“喔,对了,听说他们毫无保留地把自己身家悉数送来冰封城内,所以搞得自己连裤子都没得穿了……啧啧,也不知道这凶残的传言是真是假。”
一边交代,元方的脸颊上一边浮现出幸福的光晕。
------题外话------
小毛。仿佛弱弱地踢了一下。哇哈哈~
☆、153:王与王的对话
才不过隔了几日回到冰封城内,妖娆感觉整个冰封城完全大变模样。
城内百姓们脸颊上通通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因为初元各方势力都急着巴结冰领主,所以石刻匠人们的生意比平日里好做了不少,寻常一个金铢一尊的冰雕,此时在市场上居然能买出上万金铢的天价,卖主为的只不过是匠人们回到冰封城后向领主大人带一句好话。
看到这番繁华的场面,曾经因为胆小怕事而离开冰封城的商贾们纷纷悔得肠子都青成几截。
连普通民众的生活都大变模样,更不要说生活在冰封塔内的诸人。
小舞穿金带银,天天跟在元方身后一脸崇拜,元方那凶残的敛财方式,直接将一个又一个前来冰封城示好的世家老祖扒成了光腚。
不过为了减少妖娆魔女和血十三恶魔之前对自己的偏见,就算不着片缕站在冰原上空挨冻,这些天人境的老头儿们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庞大的财富,迅速在冰封内积累。
连一贯低调的刃部战士们都通通被元方装备上了天阶幻器。男子发带上附着避水避火宝石,衣领下隐藏保命异宝,手里的武器都散发出神器光华,甚至隐隐有器灵身影在幻器上下浮动。
相比于刃部战士们除了幻器扎眼但衣物甚为低调的作风,邪火子老头却带着一干魔云长老们都打扮成老黑猿那幅土豪一般的模样,身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钱,邪火老头干脆用无数宝石戒指给自己穿了一条花花绿绿的裤腰带,走在百米开外,就能看到他穿着那发光的裤头横行招摇。
“我的天啊!这些家伙们不知道什么是低调么?”
妖娆摇着头,一边鄙视着这些把钱穿在身上的家伙们,一边向麒麟王的会客大厅内走去。
在妖娆的心中,只有清高儒雅的麒麟王前辈绝不会跟元方同流合污。
不过当妖娆从麒麟王身后的书架上翻出数以百计各色精美昂贵的茶杯之后,她就嘴角抽搐得再也停不下来……
“咳咳。”
为了缓解尴尬,麒麟王将手里的茶杯藏入宽大而朴素的衣袖内,而后立即聪明地拉开话题。
“先天大帝的伤势已经基本恢复,你不要不去药田看望他?”
“哦,那我是应该去看看。”
妖娆一想起自己疯爹还陪着先天关在药田内,立即将脑海里琳琅满目玉杯瓷杯的画面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妖娆欢快地起身离开,麒麟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抹着脖子上的冷汗。
他这人不爱财富美人,但也有着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癖好,那就是钟爱品茶,所以看到元方源源不断地将初元各大势力老祖的珍品茶杯掳来,再清心寡欲的他也无法继续保持淡定。
“人无完人啊……”
小心翼翼地再将袖中琉璃夜光尊取出,麒麟王极是细心地用衣角擦拭着沾染在杯口的汗水。
“你要去见莲木皇?老夫也想会会那奇怪的家伙。”
妖娆走出麒麟王的会客大厅之后,立即就撞到了偷听二人对话的血老头。
“师尊,你偷听……”
妖娆一脸黑线,自己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师尊大人简直无法驾驭。
“哪里?明明是你说话大声!”
大刺刺地挖着耳洞,血十三不以为意地耸着肩头。
将青霆带来,妖娆与血十三二人轻易地踏入药田地界,而后在草妖们的欢迎之下很快走到药田中央。
天地间弥漫的药香气息仿佛更加浓烈,吸入肺叶只觉得浑身舒畅。
先天大帝果然如麒麟王所言,已经从沉睡中苏醒,不过药田中的灵气依旧比冰封城内冷凝气息更适合先天大帝修炼,所以即使伤口复原,他也没有走出药田半步,只是盘坐在绿草之间,任泥巴团子欢快地在他膝头滚来滚去。
这可是个奇异的场景,泥巴团子的懒惰是出了名的,就算丑丑和狮子头戳它,它数个时辰能微微挪动一下屁股就算不错。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在先天大帝面前它还会有如此活泼的一面。
远远看去,药田呈现一幅醉人的美景。
先天大帝容貌本就生得让人嫉妒,当他低头微笑,柔顺的长发随风扫过额间时,妖娆都听到了自己心中簌簌开花的声音。
没有比先天大帝更适合用巧夺天工来形容的人儿。仅是那样静静盘坐在地,青草花海中就徒然催生了别样的生机。
“来了?”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先天大帝揉着泥巴团儿的大头,微微抬头轻笑,勾起的唇角顿时让天光暗淡,草木瞬间屏住呼吸。
实在过于美好,声音像清泉叮咚。
让妖娆情不自禁放轻了自己的步伐,生怕自己的唐突玷污眼前极致的美好。
对于血十三和妖娆的出现,先天大帝并不感觉意外,甚至他那声“来了”的讯问中,语气内都带着陈述般的笃定。
“前辈现在还感觉不适吗?”
虽然麒麟王说先天的伤势复原,但妖娆还是保守地多问了一句。
“早就恢复了,你这药田可真是个好地方,不但稀土肥沃,而且生长在此地的药草们也会施放出浓郁灵气,以药养土,以土长药,绝好!绝好!”
一连说了两个绝好,说明先天大帝对药田的满意程度非常之高。
“嘎嘎嘎嘎,看来换个木皇的身体,对召唤师真是好处百倍,小子,你还有没有认识的木皇?介绍给老子认识?”
血十三却丝毫没有妖娆看到先天大帝后那种小心呵护的感觉,直接一屁股也坐在地面上,只可惜完全没有先天的风仙道骨气质。
这老头双眼深处闪动着湛湛光芒,好像此时若有一尊极强木皇站在自己面前,他也会立即对其进行夺舍,而后获取一尊只需要晒太阳浇浇水就能恢复生机的木皇躯体。
“木皇之身,只是没有办法的选择。我是幸运,找了个不错的契约者……要是有得选,我还是喜欢自己之前的身体。”
先天大帝看了正从远方急急走来的阿斯兰特一眼,而后腼腆地笑起来。
“那倒也是。”
摸着自己的鼻子,血十三一脸感慨。
“只是老夫一直不明白,朱雀那只小鸟,为什么那么为难于你?”
对于先天的一切,血十三都抱有极大兴趣,毕竟先天师承上古未留姓名的永生大能。而且从妖娆那里,血十三听说过关于先天的很多事情。
早料想到总有一天血十三会提到这个问题,先天并不对眼下的对话感到意外,只是微微一笑,而后淡泊地说道。
“大概因为四大圣兽都曾在莫里斯麾下,所以对莫里斯神王所说的一切都言听计从,只可惜我得师门传承,在年轻的时候就游历过四大奴部,而后发现了一个与朱雀使命背离的秘密。”
先天此话一出,顿时把在场的几人都雷了个干干净净。
包括血十三在内,大家都曾是从四大奴部走出来的“种子”,所以深知在打破莫里斯海沟前并不知晓初元的存在和四大平行世界的详细情况。
只有妖娆依靠光灵珠的力量才有机会踏足本不是她初生地的白虎。而妖娆从朱雀口中也仅知先天进入初元又返回朱雀世界的旧闻。并不知晓他曾经走遍了四大平行世界。
“您说,四平行世界是为什么而建的?”
先天大帝抬头,将清澈的目光射入血十三的眼眸,世上敢于如此从容与血魔直视的人,只怕不及五指之数。
由血十三的步步讯问,悄然转变为先天大帝掌握话语之主动权。四人间的气氛发生细微变化。
血十三并不恼先天的直接,而是闭目一瞬,身体上蓦然腾起滚滚煞威,将那些蹲在四人身侧好奇张望的草妖花藤们通通摒退一旁,这才再次张开兽眸。
就算在妖娆掌控的木界都如此谨慎,说明接下来的对话,一定涉及到了极为隐秘的东西。
“老夫就觉得你这般人物,心里一定不止什么为故乡谋求个公平之类短浅的念想。”
露着大牙,没有正面回答先天的问题,血十三倒是意味深长地朝先天大帝狞笑起来。
“故乡的灵气,自然是需要初元归还的。”
先天大帝依旧一本正经,但从容的目光中开始有野火跳动,他清朗的声音于妖娆,阿斯兰特和血十三耳侧轻响:
“不过血祖你长年以张狂掩盖本心,不也是为了在第一魔祖手下争取多一丝韬光养晦的机会吗?”
先天大帝的戳穿,顿时令空气一片凝固。
大概过了足足半刻的光景,血十三才突然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真有意思,也许老子若死于化龙血池,你便是第三个永生!”
这是血十三对外人给出的有史以来最高的一个评价,他本自诩为人族最后一个永生,甚至于在劝说龙神尸身停止自毁之际也是使用这样的说辞,只不过与先天认真接触之后,他却立即打破了自己先前论断,将先天大帝推崇到极高地位。
“不是你,就是我,不是我……还有其它人。”
先天大帝却不敢大言不惭地直接接下血十三的夸奖,而是将这荣誉放眼天地。
无论最后由谁背负人族最强者的殊荣,最终都一定会孕育出一人来结束已经延续了千万年的末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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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超级封印阵
“老夫觉得,平行世界,是用来封印第一魔祖的。”
确定了先天大帝是自己人之后,一贯不喜欢打花腔的血十三就这样坦率地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这份猜想,实在惊天动地。
像寻常妖物,以笼子圈养就算是郑重的举动,就连血十三这号称“为祸世间千年”的老妖物,也只让人动用了万顷煞池进行镇压。
而一个魔族古祖,却要动用四方世界来镇封,这是一件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且当初龙战皇已经消磨掉第一魔祖不少生机,莫里斯接手战斗后,竟需要花费如此大的手笔?!
以牺牲大量生灵与地土为代价,制造一个世界范围的超极封印阵!
第一魔祖,到底有多强?
“不错。”
先天大帝笑眯眯,完全没有流露出半点惊讶的神情。他能如此淡定,证明他心中也有着与血十三一样的猜想。
“有人说,莫里斯神王早年就喜欢研究空间割裂和灵气聚集,所以莫里斯海沟与四平行世界是他无聊所创,为实验灵气稀薄状态下,所谓‘奴部’的种子们有怎样惊人的潜力。”
“他认为在灵气贫瘠地带修炼的召唤师,虽然幻阶难以提高,但对天道的刻苦追寻能为修炼者们带来更大的好处。”
先天的声音清淡却深入人心,就算是娓娓道来依旧紧紧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事实证明,我们这些从‘奴部’破壁的召唤师们拥有着初元强者们难以企及的领域掌控能力,虽然数量极少,但优势依旧明显,直到如今,奴部种子依旧是初元各大门派的争抢对象。”
“这一点的确证明了莫里斯神王‘实验’的正确性。”
像是在自夸,或者在夸奖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是先天大帝突然一收笑脸,极为认真地缓缓说道:
“但我认为,在那动荡的年代,一位将自己生命都献给屠魔事业的伟大强者,不会花费大量心血来印证这样一种几乎无法短时间为人族带来利益的理论!”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自莫里斯率领人族与魔祖为战到第一魔祖被封印,莫里斯陨落之后,横跨四大平行世界的莫里斯海沟都未受魔祖半点损毁,依旧完整无缺地屹立世界海涯尽头,尽职地阻隔着初元中心向四平行世界散播的灵气。”
“莫里斯自己的肉身湮灭了,幻兽死灭了,道统消失了,随身幻器也散落世界各域,唯独只有最难保护最庞大又最看上去无用的海沟还巍然耸立,所以我们只能推测,在战斗的最后,四平行世界的作用忽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它从一个实验品,转变为一个以世界为基石的空前强大阵法,并值得莫里斯神王舍弃一切捍卫它。”
血十三默默地听着先天的推论,这些狂想并不天马行空,甚至其中一部分想法与自己的猜想不谋而合。
此时二人只是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相互佐证而已,毕竟今日讨论的一切,都只是凭空猜想。
二人手里都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能尽力让自己的想法与千万年前的莫里斯神王靠近。
“不错,而且看四平行世界的构成方式,就像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上古封印阵。”
血十三的手指在泥地上写写画画。
“北青玄武属土,南朱雀为火,东白虎属水,西青龙属风,同时朱雀世界内召唤师觉醒的灵根百分之六十以上都为火,各平行世界皆有主导召唤师的主要属性,将所有东西缩小来看,这是一个四项极域阵法的雏形。”
四项极域!
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妖娆双眸立即狠狠一缩,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化龙血池与六道仙尊一战的经过。
“难怪当时六道封锁我和师尊灵气的瞬间,我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这样!”
当时六道仙尊所用,也是四项阵法,以毕方火鸟的火属性主导南天之火,白泽圣兽的光水二项性坐镇东方狂风,蚺蛇代风,蟾代土……正对朱雀,白虎,青龙和玄武!
除暗力之外,这是最古老的一种元素封印阵框架。
血十三兽眸中精芒湛湛,手指指在自己书画的正中央。
“四平行世界是在以兽神和百万同属性召唤师的元素属性在镇压一件东西,这东西……只可能是第一魔祖邪恶的魔魂!”
这便是血十三得出的最后答案。
“看来我们的想法一样,最初莫里斯神王一定也是如此规划着自己的大计。”
先天倒没有想过四项极域之阵的可能,不过从结论上说,他与血十三的想法一致。
“最初?”
血十三扬起长眉,敏锐地从先天大帝的话语中找到了不和谐的音符。
“当然……是最初……”先天大帝脸颊上浮现出繁杂的神情:“若是这个计划一直完美地进行到今日,就算我再为故土的贫瘠痛心,也不会那么不计后果地妄想打破莫里斯海沟。”
顿了一顿,先天大帝清着自己的嗓子,一字一句说道:
“你们大概都没有去过玄武世界,去那里看看,你们便会产生不同的想法。”
点到即止,先天并没有把自己内心所想完全说穿。
一是并不想误导众人判断,二是渴望血十三等人能亲自前去玄武得出结论再来跟自己的想法进行比对。
所以提到玄武之后,先天便轻轻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而后将话题拉开。
“这片药田真是一个好地方,我想在这里多住几日。”
其实只要先天提出要住,不管多久妖娆都招待得起,只不过先天依旧没有架子,温和地征询妖娆的同意。
当然不会在意先天后一个要求,妖娆和血十三同时被先天口中的“玄武”二字深深吸引。
玄武世界会隐藏着什么东西?令先天见过之后不顾一切地反抗朱雀,甚至于在明知四平行世界是为封印第一魔祖而建的阵法情况下依旧不依不饶地想将其打破?
血十三静静思索了一阵,心中已经浮出一个模糊答案。
不过他亦没有再出声,而是十分赞赏先天处事的方式。
百闻不如一见,若先把想法和证据全盘说出,左右最初判断,难免惹人误解和讨厌,反正猜测莫里斯神王的想法已经多年,也不在乎这一时半日的拖延,倒不如亲自分身玄武,用自己的眼,判断发生在玄武世界的一切真相。
“玄武世界……朱雀说过,玄武已死,世界为魔族占据,难道说无论打不打破莫里斯海沟,封印第一魔祖的阵法已经被毁坏?”
妖娆心中也有自己的计较,不过她自然知道先天大帝的心思极有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繁杂,所以玄武世界一行,她也必须去一趟。
“不吵你在这里晒太阳了,老夫过些日子再来给你浇水。”
血十三拍着膝盖从地上站起,也不整理沾在裤子上的泥巴就提着妖娆大步向药田外走去。
“哎哎哎……”
妖娆在血十三的手下张牙舞爪。
光听着血十三和先天大帝的对话,妖娆可还没有好好跟她的疯子老爹亲热呢。
“去吧,去吧!跟着你那人族第一强的师傅挺好的。”
阿斯兰特倒是极宽心地边笑边对妖娆摆手,心里满满都是骄傲。
女儿总是要长大的,当她羽翼丰满,做爹的自然更希望看到她飞得高高。看到妖娆被血十三惦记,他十分自豪。
踏出青霆的木界,血十三与妖娆对视一眼,几乎是同声说道:
“去玄武?”
一老一少,声音一个低沉一个清脆,听到对方与自己一样的问题,立即双双愣了一下,而后一起大笑起来。
“去就去呗!”
反正妖娆此时的阶位已经高于战神四阶,在四平行世界范围内也属于“大帝”极的至强,分身投影玄武世界没有半点困难的地方。
“只不过还要做准备一些锁碎的事情,不然本尊留在冰封城,有些太安逸了。”
血十三一边笑一边抬头看看冰封城苍茫的天空,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些光屁股又伤风败俗的家伙们,应该处理一下了。”
凶残的血老头,终于决意不再忽略初元世家,天宗关于雷界之行的要求。十万年前,他败在太笃信自己一人的力量,今日重生,他可不想重蹈当日覆辙。搜刮完他们的钱物,还是得给些好处。
“对了,徒儿你说过,四宗内只有天门一脉一直与你交好,而且化龙血池最后一枚笑面虎的骨头,也是他们主动送给你的?”
得到妖娆肯定的点头之后,血十三大笑着说道。
“那你就赶快给天门的老儿们传讯,让他们把宗内天人四衰以上的老骨头们,通通带来冰封城吧!记得同时让麒麟小子将这个消息撒播出去。”
“雷界,要开门了!”
“我懂!”
妖娆对血十三的决意深深赞同。
“同时我还会让天门宗的长老们通通大张旗鼓地来,让整个初元都知道他们的动向!”
在惠及天门长老的同时,这是一场血十三重临初元的宣言,一定要把场面做足,面子做大,才符合血十三的一贯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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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还情
与神宗,昆山,星月圣地不同,在知晓血十三拥有开启大乘雷劫试练之门的力量之后,天门宗迟迟没有动静。只是在妖娆和血十三回到冰封城后发出了一道贺帖,祝贺血十三脱离封印,步入永生。
贺帖言辞不卑不亢,极为简练,随礼也很朴素。完全没有其它宗门华丽浮躁的赞美或者供奉而来琳琅珍品。
其实若说得到的帮助,妖娆在化龙血池内最应该感谢的便是烟水子一行人,如果不是天门太上长老主动将笑面虎残魂在意的“冰螭骨手链”交到妖娆手上,那实力深不可测的太尊残念也许早将妖娆阻格于化龙火山之前。
正所谓雪中送炭远胜过锦上添花。
在妖娆心中天门宗的恩惠比冰封结界外的马后炮们珍贵得多。
得到妖娆的传讯之后,天门宗已经步入天人四衰以上的强者与不为人知的隐世者们纷纷倾巢而出,其数量远远超过世人知晓的天门太尊数量。
而这些天门强者们也一板一眼尽力地满足着妖娆与血十三的要求,先一改先前低调的行事风格,分别向神宗,昆山,星月圣地甚至天宗掌权者们发出言辞得意的炫耀通告,告知世人天门宗将成为第一批进入雷界修炼的大乘雷劫淬炼者。
而后在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召唤出巨大腾蛇猛虎黑熊梦魇……直接骑着这些气势汹汹的战兽,横跨两大主族主陆,一边喷吐威压,一边发出隆隆兽吼,以极为夸张的声势历时数日直接御空飞行到了冰封城的上空!
这次的出行,天门宗太上长老们可是做足了功夫,一般用强大战兽当骑宠御空数日长途跋涉是极为奢侈且浪费的事情。
其实辗转传送阵所需的时间比御兽缩短不少。而且强大的幻兽在长时间召唤的情况下,对契约主灵气的消耗非常惊人,所以大部分天门太上长老不得不一边给自己和幻兽喂药丸,一边努力营造出腾云驾雾的华丽阵势。
这直接造成那些膀大腰圆的天门老头到达冰封城时已经面黄肌瘦,脚步虚浮。
不过经过天门太上长老这样的闹腾,蓝魔海的所有人族主陆立即陷入了疯狂状态,特别是那些在皓月当空之夜抬头眺望过天门宗虎影蛇尾摇曳过夜幕的世家老祖们简直被梦魇附身,天天一边懊悔自己当初与妖娆魔女,血十三恶魔作对而错失的雷界历练机会,一边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通过什么特殊的方式,得到与天门宗一样的机缘!
一些痴迷修炼的人,甚至三步一拜地沿着天门巨兽们在天空中留下的绚烂风痕想直接走到冰封城来。
收到天门宗太上长老们即将莅临的消息,妖娆和血十三自然站在冰封城上空迎接。就连那些于冰封结界之外徘徊了多时的光腚老头儿们都一脸嫉妒地远远站在天边,用自己的双眼见证着这绝对足入记入史册的一日。
大乘雷劫!
传说中最优秀召唤师才能引动的天地审判,若能淬雷而出,阳寿未尽之日能踏入涅槃境的可能性能极大提高!
这么富有吸引力的好处,居然被一干天门宗的糟老头儿给占了!
除妖娆血十三师徒和光腚老头儿们之外,麒麟王也带着冰封城的欢迎人马在两道列队,这几日,麒麟王不知道在妖娆与血十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自从这恶魔二人组与先天大帝会面之后,身上的气息就似有衰退。
“等下血魔不会打不开雷界吧?”这样的担忧萦绕在麒麟王心中。
其实麒麟王的确是多虑了,因为这师徒二人气息的变化其实源于他们已经将分身投影玄武大陆,不像龙觉那个天身可以无限分身的变态,身在初元的召唤师只要想涉足四平行世界地域,就必将受到世界之力的削弱,本尊力量小部分受抑制,分身力量被压制于无法改变平行世界平衡的状态下才能在平行世界行走。
这种削弱对血十三而言影响微乎其微,但是身上的气息还是会略微变化一点。也许对妖娆的限制更大一些,不过好在她只需要迎接来客,并不需要花费力量助血十三开界。
此时妖娆的装扮十分清爽,只是朴素的白裙,腰间系着龙觉送的龙须长鞭。长发被一截小藤松松束于肩后,一点也不像是整个初元幻界这些日子以来被人议论得最多的最强二世祖。
面对坦诚爽快的天门宗人,妖娆亦不喜欢什么面子上的功夫,只是看那从远方滚滚而来的兽影风暴中依稀出现烟水子那张慈祥的脸,这才露出她甜甜笑意,恭敬地对眼前奔腾而来的恐怖大队拱了拱手说道:
“欢迎天门前辈来我冰封做客!”
妖娆的声音干净而有力,立即清晰地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田深处,瞬间抚平所有人长途跋涉的劳累之感,也缓解了大家心中的忐忑。
毕竟天门宗的太上长老们曾经也只是因为看好妖娆才伸出援手,并没有真正与血十三有过交集。
“小友客气了。”
烟水子乘坐着一头赤红火虎,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沙尘沾在他的裤角上,不过这曾经元气大伤的老人家现在看上去却精神很好。
“我们这可有不少人,要是都进入雷界,得花多少钱?”
为首的天门长老,正是在化龙血池中无视妖娆存在,将克制笑面虎发飙的“冰螭骨手链”丢到妖娆面前的黄发老者。
他果然行事直率,没有客套的寒暄,也并不要求进入冰封城休息,而是在看到妖娆与其身后煞气冲天的永生大能血十三后便憨厚地挠起乱发,一脸认真地问道。
在讯问的同时,黄发老头的眼睛还时不时向远处那些面色局促又嫉妒的光腚老头们看去,里面可有不少天门宗的老朋友,涵盖了神宗,昆山,星月,世家甚至天宗内一些在幻界数得上名号的大人物。
可是现在那些大人物们却通通只着片缕,像乞丐一样一脸羡慕嫉妒地站在旁侧偷听,实在是太坑了……
不过要是把自己全部身家都交出去能换得进入雷界的机会也十分划算,毕竟对于召唤师而言,所有财物都是身外之物,唯独天机可遇而不可求。
但让黄发老者窘迫的是,天门宗本来就是四宗内最没钱的宗门,一不靠招收家财万贯的弟子敛财,二不争抢各地出产的灵物谋生。看他们喜欢*身体,以兽骨为装饰的生活习惯就知道他们有多穷。
“俺也敢像他们一样扒成光腚,问题是俺只有一个裤头。”
就在黄发老头儿窘迫之际,只见他身后一个更加苍老的佝偻老者,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在黑熊背上解起裤腰带,他白花花的胡子落在熊背上,蜿蜒成团,因为手的动作而不断抖动,给人一种舍身取义的凛然。
“哎呀妈呀!”
妖娆顿时捂眼,心中背负起极为沉重的罪恶感……老头年纪都那么大了,还可怜兮兮地要捐献他最后一条裤头,太惨了!
逼良为娼可不是她的本意喂!
“不用,不用,天门宗的费用早就交过了。”
一边哀求天门宗的糟老头快点把裤子重新穿上,妖娆一边用力瞪着站在一旁暗中狞笑的血十三。
“师傅,不要闹了!”
一旁的烟水子也虎着脸对队伍里那扒着自己裤头的佝偻老人呵斥道。
原来此人,居然是烟水子的师尊!
妖娆并不觉得惊讶,因为召唤师阳寿绵长,就算烟水子本身已经老得掉牙,但是极有可能他的师傅依旧存世,这没有半点稀奇的地方,毕竟他们都同属一宗,在雷界大开的时候结伴而来实属正常。
但“师傅”二字落在麒麟王耳里,却像是惊雷般爆响起来。
相比于妖娆,掌管冰封城事务的麒麟王显然更加熟悉四宗内部的权力关系!不过搜尽自己的记忆,麒麟王也未想出现世有任何关于天宗太上长老师傅的传闻。
如果那佝偻老者真是烟水子甚至此来其他天门长上长老的授业师尊,那么他便极有可能是一位极古老的涅槃大能,而且并没有响应天宗的号召进入天宗掌权,而是默默地隐藏于天门宗内部隐世数千年之久!
看着那一脸微笑的佝偻老者,麒麟王的表情立即肃穆起来,不过怎么看都看不出这老者身上有身为涅槃大能的骄傲。
“咳咳,老子就渡你们这些老头一次,也算还了你们赠我徒儿大老虎陨骨的情。”
提到笑面虎,血十三直接以大老虎代称,虽然这感谢有些轻浮,不过让血十三开口偿还人情,其实已经是一极大的不凡。
就在血十三语毕之际,万里晴空之上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响!
一道璀璨的闪电划过天庭,而后像是剪刀一样直接剪开了平整的天地,随着大量煞气的溢出,万雷奔腾之景就立即显现于天门太上长老的头顶之上!
那恢弘的场面壮丽得无法形容!
就算曾经听闻过血十三在第一魔祖手下抢来半壁雷域,但此时亲眼看到雷界盖顶,所有天门太上长老都立即忘记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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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在这个季节会开很多桃花,比樱花漂亮很多。
☆、156:远古大能们的恳求
看到雷界大门瞬间在自己头顶张开,透过滚滚雷光,众人看到的是一片辽阔雷海,雷海深处浮动着九色云雷都散发出强烈吸引自己灵气的雷威,所有天门太上长老们都张大了嘴巴,一时间陷入呆滞。
“发什么呆?还不快去?不然老夫要关门了。”
血十三挥着他的独臂,没有耐心地喝道。
一旦打开雷界,他就必须消耗一定的力量,虽然对血老头庞大的气海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不过他可没有妖娆对旁人那么友好的态度。
天门宗的太上长老们相互对视一眼,脸颊上都流露出兴奋的表情,自然不会跟血十三废话,纷纷催促着坐下幻兽朝着雷界直冲而去。
所有来到冰封城的天门宗强者,至少已经经历过天人四衰的小乘雷霆,不会轻易被雷界中盘踞的雷云湮灭,不过他们也无法再一次主动引动大天雷,必须借助血十三的力量才得到这次进入雷界淬体的机会。
一时之间兴奋的兽吼声还有天门太上长老的吆喝声高高地盖过从天空传来的惊雷爆响!
“霍霍霍霍!冲啊!”
“老骨头们可不要丢我们天门的脸!”
被烟水子称为“师傅”的佝偻老头双眸爆发出湛湛精芒,对血十三充满感激地一点头,便骑着他屁股下面老得掉牙的大黑熊冲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十分感谢!”
来不及一板一眼地交谈,烟水子侧头看着妖娆的脸,以秘语传音对妖娆感谢道。
“不客气,前辈,请在雷界内好好保重身体,期待你们尽快平安归来。”
妖娆的回话中带有更深程度的暗示。
将天门宗强者选为第一批进入雷界修行者也是有原因的,毕竟现世人族之内鲜少有大乘雷劫渡劫者,虽然魔族的大乘渡劫者基本都被第一魔祖吞噬,但是无色秘境中的魔祖残体粉碎,血十三重出江湖,难免引起第一魔祖在布局上的变化。
要是从现在还不培植人族最强大的战力联盟,等大量魔族大乘渡劫者横空出世,那初元人族与魔族的战争就一触即发,而且人族一方将立即陷入不利的形势之下。
比较四宗长老还有天宗那些冥顽不灵的老骨头,只有天门宗和一些隐世世家的老祖才是最紧要的盟友,他们的强大,对于日后必将来临的战斗是一股强大助力。
也许烟水子等人早已经对此事有所明悟,所以在向妖娆点头的同时,脸颊上也挂着郑重的表情。
巨兽驮负着天门宗的强者蹑云而上,卷起道道风暴弥漫天空,看到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跃入宽广雷界并消失在雷云之下的画面,让人既心悸又羡慕!
毕竟那是所有天人召唤师最渴望的淬体修炼之地。
羡慕之意在所有围观者的心中迅速扩大,特别是那些多日来一直被拦截于冰封结界外部的光腚老头们,看到此情此景顿时捶胸顿足起来。
若说本领,他们也许战力更强于天门宗那些野蛮的土包子,但凭什么那些家伙不倾尽家财就能换得进入雷界的机会?
羡慕之意在心中迅速扩大,有的变成了嫉妒,有的则演化为深深的……疯狂!
“本座也要赌一把!”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只感觉到风不正常地于一位蓝发老者身下蓄积,而后他便骤然如出弦之箭一样紧随天门长老队伍的尾翼向雷界突围而去!
这位蓝发老者拥有着极为精纯的风元素灵根,瞬间爆发速度连涅槃大能都不一定可以赶超,所以借着自己这与生俱来的能力,老者希望自己可以蒙混过关。
反正雷界大门已经开了,谁能抢着机会冲进去就是本事,难不成进入偌大雷海之后血十三还有那闲功夫从层层雷霆中把自己再揪出来么?
“好快!”
直到蓝发老者飙射出去,站在他身旁的人们才回过神来,不过大多数强者并没有他这等瞬间提速到不可捕捉身影的能力,所以纵然心里也抱着浑水摸鱼的想法,依旧只能站在原地羡慕蓝发老头的天赋。
只不过半个呼吸,蓝发老者已经超过烟水子所乘骑的赤虎巨兽,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雷界,本座来了!”
故不得自己身无片缕,蓝发老者手舞足蹈,一脸张狂地大笑起来。
只差一步,便没入雷海,他甚至嗅到了迎面扑来雷霆特有的气息。
不过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偷渡将要成功之际,雷界之上突然伸出一只毛茸茸的臭脚!
臭脚其体积极为惊人,瞬间令天地黯然失色,而且掌纹清晰,足跟处还留着一枚黄色老茧。像是某个活生生人被放大了千万倍的真实肢体。
“滚!你丫不配!”
在恐怖巨足落下的瞬间,天地间每一处空气缝隙间都传出这样威严又蕴藏着愤怒的咆哮!其声波之威直接穿透众人心肺直达灵魂深处!
在巨足范围内傻了眼的天门太上长老们,像是穿透幻影一般毫发无伤地穿透足底迈入雷界之内,可是那倒霉的蓝发偷渡者却直接被脚掌踢到,瞬间口吐鲜血地倒飞着坠入冰封城后专门给百姓排污用的臭水沟里……
其狠辣与精准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远远眺望在臭水沟内抽搐的蓝发老头,所有刚才还心怀不轨的光腚者们现在通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好可怕的血十三!”
盯着血十三得瑟抖动的毛腿,再也没有人敢去挑衅这狂傲永生大能的耐心。
“他……他掌控着雷界的一切,包括想让谁进入拒绝谁进入,甚至不用幻技,就能让雷界凝出一条大腿把企图无视他权威非法入界的人碾成渣子!”
“惹不得,惹不得!”有人牙尖打颤。
“看来老夫还要通告本家,把祖宅内所有能变卖的东西通通卖掉送来冰封城,看能不能打动血魔……我呸!打动血十三神王的心意。”有些人已经由心到身,完全折服于血十三的力量之下。
这场开放雷界的小小仪式,既是一种力量的张显,同时也一种立威的方式,相信有了这些老头儿们的宣传,血十三的威严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整个初元大地!
将想放入雷界的人放入,将想踢飞的人踢飞,血十三百无聊赖地叉腿站在半空中剔牙。
待那些嗡嗡的议论声渐弱,他才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脖子,对着身前的一片虚空不满地嘟嚷道:
“来都来了,躲着看算什么东西?”
血十三微张的兽眸执着地盯着虚空,像是在看似无物的空气里十分笃定地锁定了什么东西。
于他话音未落之际,极远的天幕下突然出现了五个小小黑点,黑点的体积在迅速放大,而且忽明忽暗,明显显示有人撕开空间瞬步而来。
“呼呼呼……”
直到夜行者与剑极等五位头发微乱地出现于血十三和妖娆面前,这五人还在不断喘息。
“我……我们没有偷看,只不过在来的时候让夜空解开束目带远眺了一眼,没有想到却冒犯了您。”
身为远古大能中唯一一名女性,魇衣顿时有些忐忑地解释起来。
他们得到雷界将开的消息有些迟,所以没有提前到冰封城观礼,只感觉到天空威压剧增怕有异变,夜行者才用他过人的瞳力提前观察情况,却没有想到于万儿八千里之外,已经因为这一眼而被血十三感知!
就像是贸然用神识试探比自己强大的人一样,这在幻界中算是一种挑衅和冒犯。
魇衣可不想自己一方与血十三结下这样的乌龙,毕竟她们五人匆匆赶来此地,是抱着极友好的初衷。
此时重新绑上束目带的夜行者自然更加尴尬,瞳力本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能力,在血十三面前使用却如此轻易被戳穿,此时他的脸都没有地方放了。
“算了,无所谓。”
血十三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
“你们这些家伙,来我地盘做什么?”气势不凡,此时的血十三语气就像是凶残的土匪头子。
“我们……”
魇衣有些语结,本来早已经溜到嘴边的话语此时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本想来冰封城后寻个机会与血十三找个正式的地点心平气和地谈谈,可是看血十三现在两个鼻孔都冒气的模样,她立即明白对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出邀请她们五人入城会谈的举动。
“我们是想来请求您,更大范围地开放雷界。”
站在魇衣身后的剑极挺身而出,恭敬而有礼地对血十三抱拳说道。放下自己莫里斯时代战者的骄傲,向现世的唯一一位永生巨擘低头。
“毕竟人族的战力提高,对于整个人族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何况……”
剑极为难地看了一眼那些站在远处捂着自己光溜溜屁股的一甘老头们,无比诚恳地说道:
“何况满足雷界雷霆淬体的人数,实在有很多。”
今日五人会来,除了听闻冰封城外已经聚集数量众多的强者之外,也是受天宗原始太尊所托,因为天宗之内被药物强行填塞到天人四衰巅峰的弟子不少,都迫切地需要雷霆淬炼。
虽然觉得此事血十三不会爽快应承下来,他们为了人族的长远利益来打算,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请求。
绝心盯着血十三阴睛不定的脸,心中酝酿着无数说辞想要进一步说服将要拒绝这一请求的血老头。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血十三连想都没想,立即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字。
“好。”
☆、157:血魔的条件
血十三一个“好”字,立即把溜到绝心嘴旁的各种劝说之辞通通憋回了肚子里。
“什,什么?”
绝心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血十三。
“老子说了‘好’。”
血十三坦坦荡荡,拍着肚皮重复说道。
没有想到血魔这样轻易地答应了五位远古大能的要求,那些站在远处观望事态进展的光腚老头儿们听到如此确凿的答复差点激动得痛哭流涕。
早知道血十三这么给五位远古大能面子,他们才不干站在冰封城结界之外挨饿受辱呢!直接去天宗找他们五人好得多!
血十三环看四周,看得到一部分围观者正悄悄在手心内点起传讯水晶记录此时此刻的景象,相信自己等下的所有言辞会在这些人手里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初元世界。
所以他用手指拢了拢狂放的乱发,清着喉咙缓缓说道。
“任何人,都有机会通过老夫的手进入雷界,不过想要得到大乘雷劫淬炼身体的机会,除了用重宝贿赂老子的徒弟以外……”
毫不脸红地伸手要钱。
血十三笑着看了妖娆一眼,继续一字一顿向世人宣告:
“还必须参加老夫开展的试练大会,得到优胜的人,才有进入雷界的资格。”
“如果能满足老子这两个条件,就算是之前追杀过老子,得罪过我徒弟的宗门长老老子都不再计较。”
“怎么样?这样的条件并不算苛刻,也达到了你们广开雷界之门的要求吧?”
斜着兽眸,血十三威压凝重地打量着五位远古大能的脸色。
血十三的话语,立即在众人心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这老恶魔开口要钱,根本早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内,钱财对于所有渴望着大成雷劫淬体的天人境召唤师们来说通通都只是身外之物,连脸都不要了,把自己扒光趴在冰封城锁城结界外壁苦苦哀求,又如何会在乎微不足道的金钱?
那句“只要能满足老子两个要求,对从前一切既往不咎。”的宣言才真是沙漠里的甘霖,深海中的木板,为处于绝望边缘的人们打开了一道光明之门!
“我们还有希望!”
把妖娆得罪得最死的昆山宗,神宗太上长老瞬间激动得无以复加!
莫说是什么劳什子的试练了,就算现在要他们断手断脚陪笑,他们都乐意奉陪到底!至少恶魔血十三终于松口,不会把他们晋升的道路堵得没有前路!
“多谢神王殿下!”
没想到血十三条件如此简单的绝心立即真诚地对血十三拱了拱手。
广开雷界,毕竟是对所有人族召唤师们都有益的行为。
“不知道神王计划中的试练……包括哪些内容?”
只有一些神宗长老心中忧思的东西更多,所以才在沉吟片刻之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如果血十三其实依旧对旧仇念念不忘,那么只要设下难度极高的试练内容,就足以在试练中假他人的手把曾经得罪过他的宗门长老一一除去,并且他也不需要承担屠戮众生的罪名。
因为大家是心甘情愿死在试练中的,这也许是血魔一个阴毒的陷阱。
“下个月初,老子会在化龙血池遗址上发布试练的内容,届时各大门派,隐世世家只要带足钱物和需要参与试练的人就够了。”
所有布局,早在血十三心中有着清晰的计划。
“你们放心,只要参与试练者都拥有天人境以上的战力,在试练中的死亡率不会很高,当然,也不是老夫与试练者为敌,试练的过程自然有生死风险,老子亦不能掌握每一个人的命运,不敢来的家伙,不要勉强参与,空有幻阶却胆小怕事的孬种,也别来找死!”
瞪着凶残的兽眸,血十三极是无情地对着所有手捏传讯水晶之人咆哮:
“反正老子不对死人负责,有料的来就是!”
把所有人吼得呆滞在半空中,血十三这才满意地甩手丢下众人,大摇大摆地回冰封塔内休息。
妖娆眼见此景,立即紧跟在后,只有麒麟王收拾残局。
“诸位远道而来,照理来说本尊有义务招待列位进入城内设宴款待,无奈我城弹丸之地,寒冷贫瘠,财力单薄,着实不是休憩圣地。”
无视脚下已经被元方装饰得金光灿灿的冰封塔,麒麟王极尽所能地向众人渲染着冰封城之穷酸无能。
“想必列位尊者听闻血祖开启雷界的要求之后也都各有想法,一月之期说短不短,说长亦不长,若想多争取入界的名额,还是尽快与宗门筹集金铢,药丹,宝法,幻兽以应对马来就要来临的试练吧……”
麒麟王言辞恳切,仿佛每一句话都是为那些光腚老头儿着想,不过细细一琢磨,他无非是在表达两个意思。
一个是老子不想白白在城里招待你们费时费力。
一个是你们还是赶快回家,多供奉些钱物送来我冰封城讨好恶棍老头血十三吧,反正白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听明白麒麟王“温和”的逐客令后,那些心早已经飞入雷界的光腚老头儿们立即三三两两地结伴御空远去。就连五位远古大能亦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
“这样也算给原始太尊一个交代了。”魇衣轻轻感叹。
“不,我们不是为了天宗,而是为了整个人族的兴旺,也不知血十三此举,在于敛财并扩张自己的势力,还是……”
夜行者皱着眉头,其实心中隐隐看出血十三这个决意中隐藏着更多深层的东西。
“反正都怪我们,要不是在化龙血池与他产生隔阂,现在就能直接问问他心里的想法了。”剑极知道夜行者的猜忌,有些沮丧地说道。
“没有关系,隔阂总是可以用时间来弥补的。”
只有王道人性格最为开朗乐观,乐呵呵地对众人笑着说道。
五人一边交谈,一边消失在白川蒙蒙细雪里。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与血十三约定的日子。
在这一个月中,初元各大主陆看似平静,其实四宗和隐世世家中都掀起了不少的风暴。
因为细细一想,众人才觉得血十三的条件开得模棱两可。
交钱。
交多少钱算一个人的名额?
众人捶胸顿足地懊悔着当初在冰封城上空没有将这个问题好好讯问血十三的答案,导致现在根本无从猜测一个名额的具体价钱。
给少了吧,怕直接被血十三拒绝。给多了吧……干脆倾尽一个世家积累了数千年的财力向血魔换取试练的机会,可是若是一个世家有两位以上的天人老祖,那么到底机会和钱物如何分配?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差点把所有人憋得五内重伤。
最后所有下定决心一定要争夺到试练机会的强者们纷纷号召弟子门徒除金铢之外,将稀有的仙草灵药,未孵化的幻兽卵,孵育着器灵的幻器通通上交,以物抵钱,希望自己手里再多一份打动恶棍血十三的筹码。
好在天宗历来财大气粗,之前之所以鲜少有人扒光衣物出现在冰封城结界之外,并不是他们对进入雷界的机会不屑一顾,而是数万年来天宗弟子们通通养成高人一等的秉性,碍于面子,忍耐着心痒的感觉,天宗门徒一直没有主动出现在血十三视线当中。
现在外围眼线已经把血十三的话带到了他们的面前,只要出得起钱经得起考验,以往之事盖不追究。
所以在这一个月内,天宗才是明争暗斗最激烈的地点,所有拥有天人境实力的弟子都卯足了力气疯狂敛财。
虽然雷界只接收天人四衰与五衰的强者,但血十三也没说低于天人四衰的召唤师不能参与甄选。
反正试练的强度所有天人强者都能承受,所以天宗那些既年青又有财气的天人境弟子反而通通横空出世,为提前得到大乘渡劫的机会而脱离身后势力的保护,第一次在世俗界露出真容,让各方势力连连感叹,原来天宗之内居然藏匿了如此之多青年才俊。
第一拨提前赶到化龙血池遗址的是一群海外散修,他们并不属于世家或者宗门的势力,长期于浩渺魔海中央无人海岛上进行修行,很多自成一脉的所谓“宗门”,其实有时只有一两位传人。
他们世代避世而居,掌握奇门幻术,有的经过长年积累,也积攒下为数不小的财富,此次听闻血十三的要求,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匆匆赶到化龙血池当初出世的地点。
远远地,果然看到一位银发老者站在坍塌的化龙火山之上。目光苍茫,无形中散发出一股让人敬而远之的凶煞之气。
不管是在传讯水晶中见过血十三本尊的人,还是只听说过传言,仅这一瞥,无人会质疑眼前老者血魔的身份。
所以这些第一拨赶到的海外散修立即止步在万米之外,恭敬地垂手等待正式试练的开启。
很快一拨又一拨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向此地汇聚,无论是人数还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都远远超过任何一场屠魔战役。
初元人族幻界就是这么一个有些滑稽的圈子,自诩强大者通通向天宗肃清派看齐,觉得自己越不干预世俗,便越能清澈地看透天道。
所以任何一场魔战,都没有血十三开出的“雷界之行”机会诱惑世人。
☆、158:谎言以及无畏的决心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从地平线下升起,立即散发出迷幻的光华,驱散萦绕于焦土大地上的层层雾霾。
化龙血池,依旧看得出经过激烈战斗的痕迹,大地寸草不生,泥土千沟万壑,随着白日里温度的升高而散发出被火焚烧的残余气息。
化龙火山不再爆发轰隆隆的震响,坍塌的石块在地面上堆积成延绵山脉。
太阳升起的速度很快,转眼就从柔和的金红火球变得炽热滚烫不可直视,但是这些刺目的光束根本没有射向漆黑大地的机会,因为它们通通被聚集于半空中密密麻麻的人群遮蔽。
人山人海,以坍塌的化龙火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远眺都无法看到尽头。
当然,整个初元人族中的天人境召唤师并没有这么多人数,不过随着自家师尊或者老祖一同观礼的年轻后辈们亦不在少数。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聚焦于一点之上,这些火辣辣的目光温度甚至超过了太阳的光束。
众人自觉地为中央一人留出半径万米的空旷地带,同时空气也安静得几乎连掉一根针在地上都有可能被人听到。
屏息凝气。
众人都在等待血十三的声音。
这种数万人的沉寂,一直持续到了正午十分,站在太阳下一动不动,有些体力不支者额头的汗水甚至已经流入眼眶内,熬得眼珠子刺痛,不过用余光看到自家老祖不动如山,他们也不好意思抬起袖管擦拭眼角汗水。
血十三盘坐于化龙火山上空,闭目养神,远远看去,气息收敛得犹如死物一般,但是所有人心中都十分明白,他就是沉睡的荒龙,一旦苏醒则无人可以抵挡他的威能。
以独身一人而威慑万千苍生,当世初元人族,只怕只有血魔有这等实力和气场。
就在太阳升到天庭最高处的这个瞬间,血十三突然张开了他紧闭的双眸!
两道炬火,徒然从兽眸深处迸发而出,立即骇得四周空气向后激退!那些刚才还落在血十三身上审视的目光立即消失于虚无,谁也不敢在这老恶魔的直视之下还以目光与他气势相接!
“交钱。”
吝啬得多一个字都不想说出,血十三从他那薄凉的唇间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而后随着他声波在空气中的震荡,一道空间裂隙立即在他身侧打开。
透过飘渺的雾色,在场所有人隐约可以看到另一片大地素裹的银白,天空飘雪降落在晶莹的冰房和塔顶之上。
这一个月来做足功课的人们,都分辨得出那是血十三现在落脚的商业要塞冰封城。
看来血十三是要众人把钱交到冰封城去!
太凶残了!
一些心存幻想的家伙原还天真地认为以化龙血池为试练发布点的血十三再如何敛财,也不过只能装满他随身携带的超级储物袋而已,不会让自己出多少血,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还有撕开一个空间,以城池来聚宝的疯狂准备!
纵然眼泪往肚子里流,但对雷界无比渴望的人们没有丝毫犹豫。
在血十三话音刚落之际,人海中便立即冲出了数百人的身影,疯狂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倾倒出大量金铢和以物代钱的幻器,兽卵,药草,宝石!
仿佛此时从他们手里舍弃的并不是金钱,而是根本不值一提的沙石垃圾。
在这个过程当中,众人听不到血十三的任何提示,亦完全不敢与同行者相互交谈。反正看不到血十三的好脸色,他们就像是感觉到老虎的爪子正拍向自己的后心窝,完全不能停顿地不断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枚又一枚储物幻器。
这真是一幅极为诡异又奢侈的画面。
化龙血池内都是脸色惨白的老头,冰封城上空却落下金铢宝石骤雨。
一些手指发抖的世家老祖们直到听到心底突然响起一声威严的:“停”字,这才抹着额头上渗出的汗水站在一旁静候发落。
可是血十三吼出的“停”字声波并不在空气中传播,一些人能听到,一些人却听不到。
于是来自四宗的太上长老们通通吐血地发现,当他们还在不断供奉钱物的同时,与自己同批来交宝的世家老祖已经收起钱袋子站在一旁不动了。
“靠!可恶的血魔!你明着说不会记仇于我四宗,可是暗地里,还是给我们穿小鞋啊!”
无数四宗,天宗门徒都很快地发现了这一点并在自己心中默默诅咒血十三的小心眼,可是就算心里骂着,也没有一个人敢把脑海里恶毒的想法说出口来。
好在血十三也只是对这些人苛刻了一点点,并没有完全断绝四宗命脉,只是不知道为何这老恶魔的眼力出奇地好,每次都在四宗门人将随身携带的所有宝物都倾倒一空的前一刻发出“停”的指令,好歹还给这些心高气傲的老头儿们留下了体面的衣衫和在试练中战斗的幻器。
只不过这些强者们大部分在捐完钱物后都不可抑制地开始手抖,脸白,脚抽筋。因为从此以后他们就穷得只剩下个光杆。
“可以了,第一批,一百人。”
对着紧随其后的第二波跃跃欲试者摆摆手,血十三站起身子,凝重地伸出独臂在天空一划。
他这番动作,比打开冰封通道要艰难郑重不少,所以所有在场的强者们立即猜到,接下来将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便一定是所谓“试练”的内容!
不约而同,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血十三的背脊转移到他手指斩开的新空间之上。
果然随着血十三手指的划动,一股滔天的魔息便夹杂着骇人狂风从空间豁口处迅猛地迸发而出!
惊人!
魔息极冻,与空气相接之后立即凝结成细小的冰棱!
而且这些原本没有生命的冰花仿佛都在这个瞬间被赋予了邪恶的灵魂,恶毒地于血十三身侧狂舞凌迟,试图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伤口与血痕。
第一拨交过钱的天人境强者们纷纷情不自禁地打起寒颤,灵魂深处升起忌惮与警觉。
“血魔的试练之地果然凶残!”
有些人开始警惕,有些人心中却燃起熊熊战火。
血十三不以为意地拂开凛冽于身侧的冰花,而后右脚踩在空间裂隙之上,配合着右手的撕扯动作,直接野蛮地将空间一分为二!
只听到一声刺耳的撕裂声,试练空间便直接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嘶!”
在看清冰雪与魔息之后的世界,所有人立即倒吸冷气!
因为出现在眼前的,是完全漆黑的天幕,还有一轮暗淡的太阳,于太阳一侧,似乎还未落入地平线下的红月更加鲜艳刺目。
“魔渊!魔渊深处!”尖叫声正确地指出了试练之地的地域性。
“嘎嘎嘎嘎!不错,正是魔族深渊。”
血十三却扯着嘴角凶残地大笑起来。
“再详细一点说,这是魔渊深处老子也不知道名字的一处魔族禁地,其中隐藏着一种名为‘浆肉’的邪恶生物,这种生物会凝结出黑暗虚影,发出堪比天人境强者的绝杀攻击,本体是手,脚,心肝一类器官的模样,喜欢伴生能吸取生灵灵气和体力的黑暗长草。而你们试练的内容,就是找到‘浆肉’,并毁灭它!”
血十三信口胡诌,把‘浆肉’说得煞有其事。
而此时隐藏于人海中一位黑衣年轻人,却忍不住捂着嘴轻笑起来。
“世上哪里有‘浆肉’嘛,师尊太会吹牛逼了,明明就是第一魔祖散落在初元各处的断肢。”
隐藏在面具之下妖娆的眼眸湛湛发亮。
此时她做男装打扮,长发在头顶高高束起,容颜也隐藏在漆黑的面具之下,衣衫制式低调而另类。混入人群,一看就像是某个海外散修的弟子一样。
犹记得血老头前几日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师弟,虽然你现在刻苦修炼震墟秘法,但依旧需要实战辅佐,不如灭魔之行,你也参加。”
其实血老头就算不交代,妖娆也正有此意。
整个计划都是血十三为最后对战第一魔祖所规划,与其联合五位远古大能,让他们向世人宣告末日决战来临,号召所有人族精英放弃虚名荣誉,背水一战倒不如用雷界作为诱饵,将那些早就心灵麻木,绝不会干涉世俗的顽固份子通通吸引出来。
以大乘雷劫的诱惑和一个“浆肉”的谎言,轻易号令整个人族天人境幻界的强者通通参与绞灭第一魔祖分裂肉身的战争!
反正自血十三步入永生境的那一刻起,最后决战的倒计时便开始滴答作响。
一直在暗中进行的交锋,也是到了摆在明面的时刻!
只要能毁灭魔祖安插于初元的各个势力集团,就能有效地拖延他全面复苏的时间。
血十三的声音依旧在天空中回荡。
“老子计算过试练的生存机会,只要你们真的拥有天人一衰以上的实力,生还率绝对在百分之五十以上,只要不鲁莽冒失,不相互攻击,稍微用些脑子,机会再加两成。”
“而遭遇浆肉之后,最好联合所有在一地的试练者联合攻击,它最畏惧的是光明照耀,龙的气息……还有无畏的决心。”
说到此时,血十三的笑意加深。
也许他的煞气令魔祖感到畏惧,就是因为煞气中包含着一股毁天灭地不可转移的意志!只不过若遭遇第一魔祖还能保持无畏,比持有光明或者契约龙兽更加困难百倍。
------题外话------
血爷好萌~
☆、159:恶魔的祝福之行
“若是准备好了,你们这些交完钱的家伙们,就进入第一只‘浆肉’所在的魔族深渊去寻找它的下落吧。”
懒得继续解释,血十三向着那些脸色凝重的天人强者挥了挥手,指向自己所撕开的空间。
这些人中有来自海外的散修,有四宗长老,也有天宗的门徒,只要幻阶达到天人境,无人不知道魔族深渊有多凶残。
虽然同行者都是强大的人族召唤师,但一旦步入魔渊深处,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未知的魔兽和无以计数的黑暗魔兵……
原来进入雷界的试练,居然真的是如此困难的死亡游戏!
“浆肉……的具体地点在哪里?”
一个神宗长老终是硬着头皮在踏入空间的前一刻向血十三问道。
“不知道。”
血十三很利索地回答。
“以我的神识,也只能查探到数十只浆肉隐藏的大概地点,你若不敢涉足魔渊……滚回老家就是,不需要与老子废话。”
只见血十三把兽眸恶狠狠地一瞪,立即吓得那壮起胆子问话的神宗老头儿缩起脖子冷汗直流。
是了,他又没有逼迫众人一定要进入魔渊找死,反正钱是不会退的,接下来去或不去,都在个人的选择。
在血十三话音刚落之际,一些对自己实力极为自信的天人强者已经从容踏入血十三撕开的空间。
因为他们从眼前的这片无尽黑暗中看到了历练自己的机会,看到了久不突破的契机!
也许身为天人强者,很久没有体会过死亡的威胁,也就失去了激发自己潜力的机会,这次试练,就是让他们重温战血的一个最佳契机。
很快第一拨人中大半强者已经消失于黑暗的魔渊内。
“当然啦,并不是每一只‘浆肉’都蛰伏在魔族的地界里,等下还有十余秘境等待老夫开启,每个‘浆肉’的栖息地都危险重重,有的甚至比魔族深渊还要残酷百倍,也许你们此时迟疑,等看到接下来将要展现在你们面前的第二只‘浆肉’地界,便会觉得魔渊美好得像是天堂一样。”
血十三一边说,脸颊上一边升起残酷的笑颜。
仿佛嘴上虽然警醒世人,心中还是十分期待看到错过进入魔渊的人接下来看到更恐怖试练场时脸上流露出的懊恼惊恐表情……
审视着恶魔的笑容,那些极有眼色的家伙们很快便分辨出血十三此话并非虚言,所以他们立即抛下心中的迟疑,相互推挤着争相涌入豁口已经开始闭合的魔族深渊。
第一拨人马尽数出征,就连那最开始提出异议的神宗老者都没有落下。
“很好,只要你们平安回来,并且身上带着消灭了‘浆肉’的特殊气息,老子就送你们进入雷界修炼去。”
看着完全消失于眼前的第一枚空间通道,血十三悠悠地说道。
只要能在这场“试练”中成功活下来,通通都能称为人族中最英勇的战士。
而且其实血十三更加期待的是……在这些试练者们发现与自己对战的对手并不是所谓“浆肉”的魔物,而是货真价实的第一魔祖之后,他们中能觉醒一些不逊色于末日之战的勇者。
听到血十三的呢喃自语,天空中剩下的人族强者们更加跃跃欲试,在血十三还未有进一步动作时,就纷纷捏紧了自己手里的储物幻器。
错失第一次机会,第二次他们一定要加快交钱的速度,争取到试练的名额!
有了第一拨人马做为参考,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利很多,天人强者们驾轻就熟地冲到通往冰封城的空间裂口处交钱,而后被血十三送到新的试练地点。
很快事情的发展就印证了血十三之前的告诫。
原来血魔曾称在众人知晓其它试练之地后一定会觉得魔族深渊美好犹如天堂。一开始很多人都认为这不过是老恶棍用来唬人的一种说辞,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在接下来安排的试练地中,魔族深渊果真算得上“天堂”二字。
一次次打开的“浆肉”栖息地,有从未有人涉足的荒芜之地,甚至连魔物都无法生存。有人族主陆中千万年来被人们视为生命禁区的迷失森林,历史中曾经有无数强者命断于茫茫雾海音讯全无……最恐怖的是一处试练之地居然被设定在蓝魔海最深的海下!
那里不但从未有人涉足,而且生活着大量体积庞大,生性凶残的海洋巨兽。
所以在打开通往深海之路的时候,第一次出现了放弃的天人强者!
宁可不要之前自己交出的所有财富,也没有勇气到魔海深处试练。那里几乎为零的空气,强大的压力,无处不在的猎杀者,都让天人强者怀疑自己的实力。
不过放弃者怎么说都只是小数目,一边嫉妒着前去魔族深渊的第一拨人马,众人一边咬紧牙关潜入深海,为了能让自己得到进入雷界的机会,老骨头们通通豁出去了!
眼见着试练的难度越来越高,原本还想着站在一旁先行观望的老狐狸们纷纷按捺不住也开始疯狂地争抢起试练的名额,天知道血十三安排的浆肉还有多少只?要是错过了这场机会,日后就算以加倍的财富也不一定再能打动血十三冷酷的心。
“再来些人。”
也不知道这混乱的争抢到底持续了多长的时间,送走上一批人之后,血十三语气不变地再次发出征召之令。
一个黑影迅速掠过天空,成功地在冰封城通道前顺利抢到位置。
此人自然是在人群中等待了多时的妖娆。
与同行者一起打开自己的储物幻器,妖娆煞有其事地向着冰封城倾倒着自己幻器内的钱物,反正这些东西都是麒麟王为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的,里面甚至混杂着麒麟王心爱的茶杯。
在“供奉”财物的同时,妖娆也用自己的余光好好打量了四周陌生的强者们几眼。
因为试练的安排已经接近尾声,地位尊贵或者战力突出的四宗元老们通通已经被安排去了魔族深渊,海底或是生命禁区。
现在剩下的天人境召唤师中,出现了大量海外散修,还有天宗的年轻弟子。
这些人多半是因为身份与资历,之前并没有与成名已久的前辈争抢试练的名额,不过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来看,实力竟也让人惊叹。
保持着二八容貌的天宗弟子竟有数十位,而且威压通通在天人三衰以上,八成参与试练是为自己很快就要到来的天人四衰渡劫提前做好准备。
这些年轻人多半衣着异常名贵,虽然并不金光灿灿,惹人注意,可是从细微处透露的精致奢侈却无声地述说着他们身后势力之庞大。
特别是一个满头扎满小辫子的奇异装束男子尤其引得妖娆注目。
她总是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男子,可是搅尽脑汁,她就是想不起来。
“算了,反正我也不可能之前就见过这些天宗弟子,可能他与什么人长得挂像而已。”
妖娆自言自语。
“有这么多年纪与我相仿的家伙们也算不错,至少我看起来更加不起眼了……不过我得提防那个家伙!”
目光一转,妖娆的视线突然转到一位素衣女修身上。
只见此女不着粉黛,一身冰冷厉气,仿佛全世界都跟她有仇一样,那眉心的怨念头活生生地破坏了她并不难看的五官。
“天葵……”
没想到昆山太宗天葵与自己进入同一批试练者中,妖娆此时只有感叹自己运气不好而已。
不过无论遇上什么人,都改变不了妖娆对血老头的敬仰。
“看来师尊真是了解天宗门徒,初元经历过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魔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些家伙出现在厮杀最激烈的战场上,可是以雷界为诱饵,立即就把他们从避世修行中给引了出来!”
提起血十三,妖娆觉得三天三夜都夸不完。
将目光从身旁强者们身上收回,妖娆开始隐隐期待自己接下来的目的地将通向何处。
虽然之前血老头对她透露,早已经给她安排了一个“最有意思”的地点,但无论她怎么软磨硬泡,口风极紧的血老头就是死都不透露“最有意思”试练之地的名称和位置。
这让妖娆既期待又隐隐觉得背脊发寒……
因为她犹记得每当师尊微笑着说出“好玩”,“轻松”,“容易”之类的字眼后,被坑得骨头都不剩下的都是自己。
很快同批的修炼者们通通供奉完金铢,恭敬地站在一旁静侯血十三的发落。
其实每次撕开试练空间,血十三的老脸都目无表情,而这一次这老恶魔却在提起自己独臂的那个瞬间,突然对正在等待的众人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血魔对我们笑了!”有人倒吸着冷气。
被突如其来的笑脸震惊,所有刚刚收起干瘪储物袋的强者们心中顿时洋溢起兴奋和激动的心情!
所有人都认为,自己这次一定捡到了个老大的便宜,试练的难度比前面几拨人都要容易不少,所以才令恶魔都露出了祝福的表情。
只有妖娆站在人群中双眼一黑,脑海里回响着两个字。
“完了!”
------题外话------
生小毛前伦家有三个心愿。
一是妖娆字数破六百万。
二是伦家能晋升金牌作者。
三是……我擦,我本来数了三个,为什么一呆之后脑袋就卡住了,还有一个是什么来着?
☆、160:亚虚空
“你们这拨人,就去……那个地方吧!”
血十三笑眯眯地说道。
谁也不知道所谓“那个地方”究竟是指哪里。
此时只有妖娆从这老恶魔难得的笑意中看到了一丝狰狞的意味,不过一切都已经开不及了……
因为在血十三微笑的瞬间,他那有力的手臂已经自上而下地再次撕裂空间。
虽然这一次果真如众人期待的那样,既没有从空间另一头喷吐出邪恶魔息,又没有荒凉的风沙从裂隙下呼啸而来,但是妖娆却眼尖地看到血十三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这说明此次被他撕裂的空间通道,通住的绝对不是寻常地方!
能让血十三暗中用力的空间,妖娆只见过两次,一次是解救九婴时头一次让世人知晓的不生不死之界,另一个便是被龙息加持神圣而不可言喻的龙界。
第三次的颤抖,见证现在于众人面前张开的,是一片极度变态的试练场所。
“我们运气真好!”
没有从空间甬道中看出半点危险的天宗弟子们立即毫不犹豫地御空前进,一头没入飘渺朦胧的光影深处,与之前数十拨试练者不同,此时他们的脸颊上挂着的不是凝重而是欣喜。
以是比前几次更快的速度,试练者在天空中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只有一两个眼尖的老头在迈入试练场之前相当不满地指着妖娆向血十三问道:
“你不是说只有天人境的强者才有资格参与试练名额的争抢么,这里怎么混入了一个战神?”
废体重修,经过短暂的修行,再加上投影分身进入玄武世界,此时的妖娆,还是表现出战神七八阶的实力。
这等威压,就算在上四宗,也只能屈居一般弟子的身份。
血十三被这一两个眼尖的老头质问,相当不爽地撇了撇嘴呵斥道:
“他交得钱多,又自愿去送死,难道老子会蠢到断送自己的财路来拒绝他么?”
血十三无耻又贪财的言辞直接把两老头给噎了个半死……
的确像血十三所说,反正规矩已经定下,有人愿意以身试法又上交足量财富,难不成还把他赶走?
无法反驳血魔的呵斥,也不敢触怒他的威严,两位老者顿时又把自己的矛头转向了站在一旁无辜的妖娆。
“哼!绞杀浆肉妖兽的时候,不要拖我们后腿就行了!”
“是生是死,是你一人的事情,与我们无关!遇到危险时可不要奢望我们来救你!”
心中牢记血十三告诫众人一定要联合行动的警示,所以一旦见到实力异常低下的同行“盟友”这些自诩强大的家伙们便下意识地产生了排斥的心理。
毕竟猪一样的队友谁都不会欢迎,特别是在极为危险的试练过程中,不过这些老头儿们对妖娆的厌弃之心也太明显。
“放心,到时候哭喊着救命的搞不好可是你们。”
妖娆压低嗓音,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
她甩着飘逸的长发,徐徐踱步踏入血十三撕裂的空间。
妖娆在心中暗想,既然这是师尊特别为自己准备的试练之地,想必安排她去这个地方,血老头还有别的目的。
而那些聒噪的垃圾,她大可不用理会。不过除了言语攻击,要是真对自己怀有不良的心思和举动,也不要怪她不客气!
妖娆抛下对“那个地方”的猜忌,自信而从容地没入空间甬道消失在一片光怪陆离的光景之间,心情隐隐开始期待……
期待这一次,无良的血老头又会用什么来坑自己?
没有人来送行,冰封城的其它人通通被血十三安排了繁重的工作,有大量金铢宝物需要他们的处理,为了防止妖娆作弊,甚至连她的驭兽环都被血十三彻底清查,除了幻器,药丹,卷轴……一个活人都未允许与她同行,当然,除了纳小仆这个不算人的生灵。不过同时也放入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在空间甬道内穿行,妖娆仿佛走过了一段漫长的空间,这不得不让人好奇心极度膨胀,倒底是什么地方距离初元如此遥远。
就在妖娆快要走出空间甬道的那个瞬间,前方已经出现些若有若无的实形,勾勒出与初元完全不同的世界,妖娆的耳边便传来一阵聒噪的尖叫。
尖叫声自然源自那些先她而行的同批试练者们,比妖娆更早进入试练场内,显然无论是高傲的天宗门徒还是见多识广的云游修炼者们通通都被眼前的一切所威慑!
“到底有什么?”
仿佛有只小猫在心里抓痒痒一样,妖娆急不可耐地加快步伐跃出粘稠的空间甬道。
随着层层剥离甬道的刺痛感退却,一股雄浑的大风便堪堪刮过妖娆的身体。
此风浩荡,不是略微穿过妖娆的发稍或者肩头,而是以极为均匀的速度同时流过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像是海浪一般从容广袤。
在猎猎风响和四周倒吸冷气的声音中,妖娆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一枚偌大的星辰突兀地横生在自己眼前!
并不是因为星辰的体积巨大,才让人如此在意,而是因为众人距离星辰的距离着实近得出乎意料。
妖娆甚至可以看清附着于星辰外壁薄薄的空气,还有透过云雾之下星表面特有的环形巨山。
因为空气只产生于星辰表面,所以每个召唤师现在都处于闭气的状态,依靠灵气和幻器来维持四肢行动,但体能立即受到不同程度的削减。
一些刚从空间甬道内跃出,还没有来得及稳住自己身体的召唤师们甚至因为受到星辰的强效引力拉扯,于踏足虚空的瞬间立即向星辰所在的方向急速飘逸。
“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可能吧!是虚空!”
不仅是妖娆第一眼看到的巨大星辰,当她将目光拉长之后,立即看到了一片璀璨如银河般绚丽的星辰光带!
有相互萦绕旋转的双子星球,有正处于新生的赤红火球,还有一些无法分辨形态却喷吐出七彩光影的宏大星体。
不错!这是虚空……
一片陌生的星域,甚至不属于初元天外可以瞭望到的地点。
“我操!血魔坑人啊!这哪里是什么有百分之五十生存率的地方?这是让我们通通去死嘛!”
“不行,我要回初元去!此地极近异星,并不属于初元世界较为安全的域外战场,一旦失去初元世界之力的保护,我们通通都得死!这里比魔族深渊凶残百倍,所以那邪恶的血魔才不怀好意地对我们大笑!”
一个阅历丰富的天宗老者面如土色地呢喃道。
此时再回想血十三最后的笑脸,只觉得一股死灰之意瞬间涌上心头。
“什么?真的要死了?!”
随着此人的断言慌乱的人群陷入了愈演愈烈的骚动之中!
大家下意识地感觉恐慌,因为脑海中的常识告诫他们,只有成为永生强者才能漫步虚空,而战神,甚至天人境幻修者,将会以极快的速度在虚空衰弱。
妖娆知道众人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因为就算是经历末日之战的人族先祖们在防御初元域外星空时,也只敢在极靠近初元世界之力的地域开拓战场,一旦脱离初元世界之力太远,他们的战力和体能都会发挥不到极致。
“师尊果然……变本加利地置我于死地……呵呵……”抽搐着嘴角,面对眼前绝境,妖娆立即无奈地笑了起来。
不过纵然眼前看到的是陌生虚空,但妖娆此时却觉得有些诡异。
好像这一次没有师尊的保护,身体受到的负荷却并没有那日随血老头到初元域外寻找炎凰来得激烈。
就算自己现在的幻阶比当时高出一头,可是她不会迟钝到拿捏不准这么短时间内经历的两次虚空之行的压力。
“怪怪怪。”摸着自己的下巴,妖娆心中没有半点死亡逼近的感觉。
“大家稍安匆躁!”
就在妖娆心生疑虑的时刻,身旁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苍老却冷静的啸声,这声音借助发声者浑厚的灵气而传播得极远,似乎还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立即让嘈杂声渐弱下来。
回头一看,映入妖娆眼帘的是一位身着古怪制式衣衫的黑胡子老者,上衣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不过看上去极为粗糙,衣襟从背后分为两半,却于衣角处分别延伸两根长长的布条,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腰上。
看他古怪的装扮,出奇强大的威压,完全不属于天宗门人的气质,还有略微有些腔调的发音,就能很轻易地看出他是一位隐世散修。
虽然曾经并不出名,可是战力一定不逊色于归元太尊之类的人物。
“这里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虚空,我们在此活动并不会被陌生的虚空之力撕碎。”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自己聚焦而来,那衣着古怪的黑胡子老者清了清嗓子,继续安抚众人慌乱的内心。
“难道这里不是真实的?而是一个幻境?”有人就着黑胡子老者的段言,立即猜想眼前幻境的类别。
“非也,非也,也不是幻境,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就在提出质疑者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之光的时刻,黑胡子老者立即又向他浇出一盆冷水,摆着手否定了幻境的猜想。
“说是的也是你,说不是的也是你!你这山里来的土包子倒底是什么意思?”
被自己身处的环境吓得不轻,一些内心浮躁者完全忽略他们口中“土包子”古怪衣物下散发出的强大威压,愤怒地指着黑胡老子的鼻头大骂起来。
不过就算被这样质疑,黑胡子老者也并不十分生气,而语气略冷地简略说道。
“这里不是虚空,而是虚空之力还没有完全成形的一片亚虚空,如果不信,你们可以看他!”
一边解释,黑胡子老者的手指一边笔直地指向妖娆所在的位置。
☆、161:各怀鬼胎
顺着衣着奇怪的黑胡子老者,已经置身于亚虚空的强者们顿时纷纷将自己的目光落在妖娆身上,沉思片刻,脸颊上便浮现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此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威压不过七八阶的年轻战神,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混入了试练名单当中。
个中曲折,众人懒得深究,不过记忆中幻阶只有七八阶的战神,是绝对无法长时间存活在脱离初元世界之力保护的虚无寰宇之内的。
除非此时大家置身的,并不是一个成熟的宇宙。
妖娆从众人的目光中读到了他们心情的变化,顿时头上掉下几条黑线。
看来众人都把她当成是安全警戒线,只要自己还活着,众人便都处在安全范围内……
“我是……小白鼠。”
一想到这里,妖娆便极是无奈地看了那指出她所在地的黑胡子老头,心里埋怨这古怪的老家伙让她在试练一开始就成为受人注目的对象。
原不觉得自己幻阶低会惹出什么麻烦,但现在看来不高调都不行了。
“的确,这小子不死,看来我们性命无忧,只不过前辈您能解释一下,什么叫‘亚虚空’么?”
人群中走出一位身着湖水蓝裙的曼妙女子,水汪汪的眼睛期待地看着黑胡子老头儿的脸。
此女身为天宗内身份极特别的内门弟子,名为巫兰。
跟百代明珠一样,也属于家族先祖世代在天宗内掌管一方霸主之权的强者后裔,享有远高于自身实力应得的特权。
她自身也有天人二衰巅峰的战力,属于天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在巫兰身侧,还有两位年轻的天宗弟子,实力和身份亦不在她之下,其中一个便是衣着艳丽,绑着满头小辫子让妖娆觉得眼熟悉的男子羌厝。
其实这三个人都曾经与妖娆有过一面之缘,在百代明珠介绍给妖娆的斗兽会上,这三人曾经因为妖娆以弱战强并救治被人遗弃的绿蛟而对她产生过兴趣。
只不过巫兰至始至终没有出现在妖娆面前过,而身着黑衣的断峰虽然窥见妖娆和龙珊一战而倍受打击,却也未被妖娆得见,只有那羌厝了为嘲笑当时处于被天宗抛弃的百代明珠而耀武扬威地在妖娆一行人面前现身。
不过那么久远的小事,妖娆想必脑海里亦只剩下模糊的记忆。对方三人,现在看着易装的妖娆,更是找不到半点熟悉的感觉。
巫兰现在之所以会对黑胡子老头发出疑问是因为在场大部分天人召唤师都对“亚虚空”这个名词极为陌生,因为鲜少涉足星空战斗,更不要说了解虚空的各种形态。
说不定那来路不明的黑胡子,只是随口编了什么东西来忽悠大家也说不定!
“不错,这位老友说得不错,这片星域,一定就是亚虚空了。”
在巫兰的质疑声下,黑胡子老者刚蠕动了几下嘴唇,还未来得及回答,黑暗的星夜中,突然又有一人发出声音。
在众人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寻去的同时,一个身着白袍的中年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只见他头带玉冠,两鬓飘着长长的发丝,幻袍素白整齐,从仙风中透露出一股华贵。
“真悟叔叔!”
看到此人出现,站在巫兰身旁的羌厝顿时惊喜地叫出声来。
真悟是天宗人都熟悉的超级强者,在天榜排行高达第六的位置,之前大家都在争抢着向恶魔血十三供奉金铢,几乎完全忽略真悟上人也在自己一行队伍里的事实。
其实此人本不应该之前被人忽略的,因为经常在登云台上向四宗太上长老发布号令的也是此人。之前因为化龙血池出世,他还曾向神宗,天门,昆山,星月一一发布过消息。
“嗯,小厝。”
真悟缓缓对羌厝点了点头,自己虽然与羌厝毫无血缘关系,但跟他的父亲算是旧识,在这种情况下,理所应当保护羌厝的安危。
与羌厝打过招呼之后,真悟上人飘行到黑胡子老者的身前,有意无意遮挡了众人注视黑胡子老者的视线,而后清着嗓子向所有人解释道。
“你们只有进入天宗或是修炼到天人的极致,才有机会接触到什么是虚空的各种形态。”
“虽然传说中的虚空,法则和世界之力与初元世界完全不同,其中隐藏着各种危险陷阱还有我辈幻修者根本不可想象的颠覆常理之大道。但是虚空中还是有一种特殊的存在……”
“那就是亚虚空,即为还不完美的虚空地域。”
“这个概念太笼统,让我来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比如说穷奇凶兽异常凶残,单个的召唤师几乎无法与之一对一对战,但是穷奇幼兽虽然具有成年穷奇的体貌特征,爪牙皆备,却远不足对强者产生威胁。”
“亚虚空与虚空,就像穷奇幼兽之于成年凶兽之王的关系。”
真悟的话像是再在众人传业授道一样,为他们简单地解释着自己身处的环境。
“也就是说,亚虚空是虚空的孩子?”
羌厝兴奋地追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
真悟上人缓缓点头。
他这一派儒雅智者的形象立即得到在场所有人的真心敬畏,如果不是真悟上人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做出这么详细形象的解释,只怕众人早已经乱得六神无主。
在一片赞美声中,先前第一个提出“亚虚空”概念的黑胡子老者几乎完全被人遗忘。
“哈哈哈哈……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你们不知道么?亚虚空可是这寰宇之内最奇异的宝藏,本仙子曾想未来某日能逍遥遨游虚空时,一定要找一片亚虚空好好悟道,却没想到那恶魔血十三居然直接打通了前往这片亚虚空的道路!”
打破真悟上人控制局面的态势,一位年轻的女子自人群之后踱步而出,她的每一步都在星空下踏出点点银花,身上散发出凌厉的气势让四周的强者情不自禁向后退散!
“七星。”
真悟上人看到此女出现,立即恼怒地皱了皱眉头,没有想到同批前来的还有这棘手的家伙。
七星仙子也是天榜强者,而且不偏不歪刚好力压自己一头,稳坐天榜第六的交椅!
明明天宗天榜强者只有十人,来到亚虚空的却有两个!
“多嘴!”
一直被真悟上人遮挡的黑胡子老者听到七星仙子毫无遮拦的话语,心下立即升起厌恶的心情。
其实几个知晓亚虚空的强者们,还共同隐藏着一个秘密,这秘密黑胡子没说,真悟没说,却被七星仙子捅破一角。
所谓亚虚空,正是虚空之力形成的雏形时期,各种虚空之法即杀伤力远低于成熟虚空,同时又五脏齐备,正是用以悟道的绝佳参照物。
要是在这个亚虚空中有所顿悟,只怕对天人境者有极大的提升能力,甚至大幅度增加涅槃大能堪破永生的机率,毕竟这里的虚空天道可比初元世界精妙百倍!
这可是除了绞杀浆肉获得雷界之行以外一个意想不到的大大好处!
血十三这次真是大发善心了!
七星仙子虽然口无遮拦,行事张狂,却也并不是什么没有眼色的人物,看着黑胡子与真悟上人不良的脸色,七星仙子顿时甩起长长的水袖,仰天大笑起来。
“别以为本仙子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目光饶有兴趣地环视全场,七星仙子洒脱地拂袖而去!
“随你们要干什么,反正本仙子不打算再与你们这些俗人同行,待浆肉妖兽出世,我自会前来相助!”
说完这句话,七星仙子的身影已经飘得老远,隐隐融入星光灿烂的星海深处。看来她是想寻找一处容易体会虚空法规的地方好好修炼,坐等他们寻找试练目标了!
“这个女人好狂!”
“不错,怪得很,说的都是莫名奇妙的话,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待七星仙子走远,在场的很多人都如释重负,宣泄着内心的不满。
“天宗的肃清派嘛,鲜少出世,所以作风有些格格不入。”
直到七星消失在星海,真悟上人才清着嗓子重新让自己回到视线焦点之上。还好七星给他面子,没有完全点破亚虚空的好处,并戳破他的目的。
若此地是寻常试练之地,不喜与弱者为伍的他一定早同七星一样拂袖离开,才懒得白费唇舌向这些后辈们解释亚虚空为何物。
可是正因为此地是虚空规则的孕育之地,虽然是悟道圣地,亦一定会有玄妙天灵地宝横空出世,但为了防止此处某些地域虚空之力接近成熟,手下多带些可供牺牲的棋子也是完全有必要的!
这才是他会把黑胡子老者身上关注力通通引向自己的最根本原因。
“好了,言归正转,此地虽然相对安全,但为了防止浆肉妖兽突然出现,我们最好还是统一出发,你们通通跟在本尊身后,不要走散了队伍。”
真悟一脸真诚地对在场所有人说道。
这原本就是大家最期待的事情,有了天人五衰的真悟上人同行,无论是遇到任何危险他们的生命都多一重保障。
可是就在此时,那一直沉寂于一旁的黑胡子老者却又发出了声响。
“老夫池中非,虽然并非天宗门徒,但近日业已步入涅槃,虽然同行更加安全,但亚虚空地域辽阔,我看兵分二路更容易合围浆肉妖兽,所以愿意与老夫同行的人,可以通通站到老夫这边来。”
☆、162:高人指点
没有想到自己提出一起寻找“浆肉”妖兽的意见之后,还会有人如此犀利地与自己针锋相对,真悟上人立即面色不良地回头审视那个自称为“池中非”的黑胡子散修。
“这家伙是什么来头?自称已经踏入涅槃?本尊什么感觉不到他比本尊强多少?不过此时看不透他的实力,或许这乡下来的老东西,真有什么过人之处也说不定……”
因为忌惮着对象的手段,真悟并没有把他心中的厌恶在当下表现出来。
池中非目光闪闪地直视真悟上人的眼眸。
从他那漆黑幽暗的眸中,真悟看不透此人任何想法。不知道他与自己一样,在穿行亚虚空时希望招揽一些炮灰还是抱着其他目的?
反正在场的一些召唤师们听闻池中非拥有着涅槃境的恐怖实力,当下便改变自己向真悟上人身侧聚拢的动作,转而向池中非御空而去。
人群自发一分为二。
毕竟除了天宗的弟子和有关人士,一些不被正统四宗正视的所谓“旁门”还有隐世世家,更加倾向于跟天宗无关的领导者。毕竟平日里天宗强者的嘴脸他们早就领教够了。
两拔队伍,一拨以天宗弟子为主,紧紧围绕于真悟上人四周;一拨以世家和散修为主,看样子是想跟在池中非左右。
“那就这样决定吧,若有人提前发现浆肉妖兽的所在,向我们报信就好。”
大局已定,真悟上人知道再费唇舌也是徒劳,干脆大度地向池中非老者说道。
向真悟上人点点头,池中非也表示友好,并谦卑地一直目送着真悟上人一行人的离开。
直到真悟带着羌厝,巫兰,断峰,天葵等人湮没于灿烂星海,他才回过头来对妖娆慈祥一笑。
“小友,怎么,不加入老夫的队伍么?”
之前七星仙子独来独往,一个同伴都没有招揽便孑然离开,而后真悟上人一行人也未将妖娆放在眼里,经常在血十三面前质疑过妖娆实力的两个老者甚至对妖娆丢下了个“你快去死”的表情,这才扬扬得意地追随真悟的背影消失在繁星中。
没有想到微不足道的自己,最后会落入池中非的眼底。
“不用了,我不喜欢拖别人的后腿。”
妖娆莞尔一笑,很快回绝了池中非的邀请。
倒不是因为妖娆还记着池中非拿自己当小白鼠来打比方的仇,而是对她来说,这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者也不一定是什么善良之辈。
也许换做早年,于自己低微时能向自己伸出援手的陌生人都会被妖娆感激地视为“好人”。今日的妖娆早就看遍各种阴谋陷阱,对于人性有了更深程度的认识。
之前七星仙子点破一角的秘密,妖娆已经完全洞察。
她幻阶虽然减退,但对天道的敏感并没有随之消失,在进入这片亚虚空之后,她就隐隐感觉到此地隐藏着巨大的宝藏。既然七星仙子,真悟上人还有眼前的池中非太尊都早已经知晓却不约而同地选择隐瞒,那么她根本不能凭借此时池中非对自己的邀请而断定他比那两个天榜强者善良多少!
说不定比起把冷酷挂在脸颊上的七星仙子来说,池中非这种看不出深浅的家伙才更加危险。
“哦?那你难道要独行?”
池中非扬了扬长眉,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眼前这几乎在亚虚空内没有生存能力的孱弱小子。
“不劳前辈担心。”
妖娆恭敬地向池中非一拱双拳,而后潇洒地信步踱向远方,选择了一条不同于七星仙子也不同于真悟上人的方向。
“真是……有意思啊。”
看着妖娆的背影,池中非肩头一滞,而后笑盈盈地感叹道。
与这黑胡子老头儿想得一样的还有许多人,他们之前也看不起战神境的家伙与自己争抢雷界名额,将妖娆想象成一个财大气粗只会走后门的二世祖。
可是现在看来,此人实力虽渣,骨气却是不小,纵然有那么多比他强大的召唤师在此,却通通选择了依附强者而生存。
只有他那小小战神,却孤身一人去探索未知的虚空。
“不管他是自大还是真的有些本事,那小子都很有骨气啊!”
“哼!是傻吧!我看他不出一个时辰就会在这片亚虚空里魂飞魄散,就用死亡来祭奠他的无知和狂妄吧!”
众说纷纭,剩下的召唤师们跟在池中非身后也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征程。
妖娆一路在亚虚空行走,反正这只是一个还在新生时期的空间,生灵极为稀有,不会有人或者物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所以她干脆将聒噪的纳小仆从驭兽环里扯了出来。
七星仙子,真悟上人和池中非三人显然都具有不少虚空知识,但妖娆也不是没有准备作弊的手段。
在纳小仆冗长的大段赞美停止之后,妖娆这才拍着纳多多的大头向他讯问道:
“小纳,你对亚虚空了解多少?”
“亚虚空?”
不断戳着自己的手指,一向废话极多的纳多多这一次可被妖娆问了个哑口无言。如果他还是那个伟岸强大的远古魔王,那么莫说亚虚空,就连真正的虚空遨游都不在话下,可是现在他只是一枚记忆大部分缺失的残魂。
从某种记忆上说,他已经在妖娆的影响下,发展出与曾经截然不同之性格和阅历的另一人。
“我亲爱而伟大的主人……这么深奥的问题,小仆实在是……回答不出来啊。因为小仆没有主人您那么知识渊博。”
呆滞了半晌,纳多多挤着牙龈上的红肉对妖娆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
“什么?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妖娆一惊,随际郁闷起来。
之前正是因为自恃有经历过虚空迁徙的纳多多在手,所以她才完全不想追随池中非老头的步伐选择独自前行,可是现在一问才知道纳多多原本在这方面已经成为个二货,那么面对如此偌大而又广袤的亚虚空,看来自己真的需要更加谨慎起来才行。
虽说虚空之力还不成熟,但并不意味着可以完全大意。如果全凭自己的摸索,也许收益要小上不少,不过再怎么想,也比尾随真悟或者池中非当炮灰强。
“怎么不问问我呢?”
就在妖娆对着纳小仆翻白眼的时候,一直挂在纳多多腰侧那柄已经失去锐利锋芒的银剑却突然璀璨地闪烁起来,而后没有纳多多的召唤,剑魂剑一顿时轻轻跃出剑身,而后衣袂轻扬地站在了妖娆面前。
“咦,剑一前辈!”
不曾预料的人物忽然出现,倒让妖娆惊愕不已。
因为剑一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现身在自己眼前了,这性格孤僻的家伙有时出现,有时长鼎于莫里斯之剑中,导致很多人都只见神剑,不见剑灵。没想到这次被亚虚空的气息吸引,剑一居然如此活跃。
如果换了其它人对妖娆吹嘘自己对虚空有多了解,她必然嗤之以鼻,但是剑一的一句话却已经让妖娆开心不已。
想想剑一是什么人物?当初与莫里斯走得极近的近身护卫,远比五位远古大能更了解莫里斯神王的一切。
如果莫里斯也是永生大能,那么剑一至少也曾多次游走虚空。
“你师傅,很厉害!这样的地方都能找到并送你前来。”
剑一对血十三只有这么一句简短的评价,并且是基于眼前广袤的亚虚空之上。看来就算对剑一来说,这片虚空都是极其稀有的修炼圣地。所以此时剑一的双眸内闪烁着湛湛的神光。
“不要浪费他一番好意,我给你指几个修炼地点,你赶快赶到那些地方静心悟道才好。”
就连淡默的剑一都难得地兴奋起来。
“悟道?”一边紧紧跟在剑一身后加速御空飞行,妖娆一边虚心地请教。
“不然来这里干什么?你以为亚虚空正在成长时期,所以孕育出的天灵地宝才是最珍贵的宝藏吗?错了,大错特错了!此地可以是虚空规则建立,你若在虚空进化的过程里触摸它的构成法理,乃是天下任何宝物都换不到的极大好处!”
剑一认真端正起妖娆的态度。立即把妖娆数落得一阵汗颜。
虽然妖娆之前想到了虚空规则和天灵地宝两件财富,但没有剑一的指点,她真不觉得二者有如此大的价值区别。因为被虚空酝酿出的天宝,必然也是初元世界不可多得的至强材料。
直到剑一指出优劣,妖娆才意识到自己的肤浅。
“劳烦前辈带路了。”
妖娆恭敬地向剑一低头。
心中同时暗暗欣喜剑一的突然出现,看来剑一不但对虚空的一切了解得透彻,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在亚虚空寻找修炼之地的奇本领。
御空飞行了不长时间,剑一便在一枚看上去极为荒芜的星球前停顿下来。
放眼望去,四周已经出现有灵气和植被出现的碧绿水星,还有一些元素之力开始汇聚的宏大天体,可是剑一根本没有选择那些看上去更有生机的落脚点,而是带着妖娆一头猛扎入荒芜的沙土废星深处。
“一般这些蕴藏着繁杂虚空之力的地点,都在进化初期表现出死灰或是无力的征兆,就像种子的弱小,却能长成参天大树一样,要是你一开始就去寻找树林,那么你便无法想象树木成材的过程到底经历过什么风雨。”
剑一简略地向妖娆解释,并带着她寻找生命之初。
☆、163:境遇不同的人马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妖娆随着剑一,很快潜入荒废星球地表,并快速没入废星苍茫的山谷深处,进入了一处溶洞。
这看似寻常的溶洞深处,果然隐隐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息,极容易被人忽略,可是沉浸在这股气息中,妖娆却又能感觉不到断变换的规则。这真是当然不凡的感觉,好像一个星球的所有秘密,就这样矜持而委婉地展现在自己面前一样。
“有意思吧?”
剑一眯着双眼,脸颊上掠过追忆的表情,似乎很远久的曾经,他也曾长时间地游历各种玄妙的星海。
只可惜他与小纳现在都是魂体,根本无法像妖娆一样自由地感悟虚空大道,能在这里修炼的,便只有妖娆一人。
“这里的星辰法则,还算简单,你就在这里稍稍修炼一番吧。我来为你护法。”
剑一一边说一边挽起自己的银剑,潇洒地向洞口走去。身后还跟着一脸铁青的纳小仆。
“该死的臭虫,居然在老子主人面前如此得瑟,要是这死剑魂表现得比我纳多多大魔王更加有用,那主人麾下第一仆从的名号,岂不要被他给抢去?”
“该死的!这种事情,我纳多多大魔王绝对不允许发生!”
与妖娆和剑一的兴奋不同,纳小仆是越想越生气,在心里已经把剑一叉了无数遍。
妖娆尝试着将自己的神识与空气中弥漫的规则之力相接合,发现自己有希望融入亚虚空天道,所以立即将驭兽环内的震墟七碑祭出来摆放在自己四周,有了七碑的守护,她的气息更加不可能向洞外飘散,而且于自己灵感来时,还能借机同时提高自己的幻阶。
虽然整个亚虚空空旷无比,但是小心惯了的妖娆依旧不放松任何一秒的警惕。
在剑一和纳多多护法,七碑现身的刹那,从这荒芜废星上散发出能被剑一魂力感应到的那么微微一丝虚空之力顿时消失在寰宇之内,完全被保护妖娆的力量封印起来。
“咦,奇怪了!我的宝剑刚才明明表示前方有极佳的修炼场所。”
就在废星法则消失的那一刻,于亚虚空中漫步的一个人影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脸颊上浮现出惊愕的表情。
此人形单影支,赫然正是选择独步星海的天榜强者七星仙子。
她手里握着一柄细长宝剑,剑身向前方笔直伸出,剑尖一团柔和的光团在她发出尖叫前已经然消散。
气恼地盯着自己已经不发光的剑尖,七星仙子呆滞了半晌,这才皱着眉抬起头来。
“罢了,罢了,也许只是一处不稳定的规则力场,随着时间的变化自主消散的,这处与我无缘,再寻下一处就是。”
原地转了半圈,七星仙子又握着她那可以感知规则大道的宝剑漫无目地地向下一个方向走去。
没想到选择了不同前进方向的七星仙子和妖娆差点又走到一起。
与此同时,真悟上人也带着一大票天宗弟子穿行在寰宇之内,他的目标与七星一样,亦是寻找窥视亚虚空天道的地点,只不过他嘴上却不断对身后的天宗门徒们鼓吹着亚虚空在成长期有可能孕育的各种天灵地宝。
“真悟叔叔刚才说了,这片寰宇还在进化,有可能会于数亿年后演化出像初元那样的平稳世界,那也就是说,也许现在在某些地带就已经开始生成虚空金属。你们可知我人族四宗的极道幻器,都是用什么材料打造?”
羌厝一脸得意地向巫兰和断峰问道。
“是用什么材料?”身为女子,巫兰的好奇心显现更加明显地写在脸颊上。
“自然就是虚空金属啦!”
“也可以说是一个世界内极为稀有,甚至储量只有数百公斤的原始矿母。所以虽然初元世界的历史有数千万年长,但是自几大极道幻器出世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可以锻造极道幻器的神匠!”
“这并不是说匠人的手艺在倒退,而是因为能制造极道幻器的材料通通都被用完了。如果这次虚空之行,我们不但能杀死那个什么浆肉妖兽,还能寻找到这个亚虚空内的虚空母矿……你们想想,日后你我的成就……嘿嘿嘿嘿。”
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憧憬之中,羌厝的脸颊已经笑开了花。
“天啊!你说的太有道理了!如此一来我们就有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极道幻器……”
巫兰捂着嘴惊叫起来,身怕自己的呼声被其它人偷听去,毕竟为了宝物,同门弟子相互厮杀也是常有的事情。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断峰平静地反驳。
“切,你就是这冷淡的性子。”羌厝对断峰毫无波澜的回答嗤之以鼻。不过立即又热情地邀请巫兰和断峰二人:“如果真有虚空矿母,我们三人一定要联手抢夺。”
“那是当然。”此时巫兰心中*之火已经彻底被羌厝点燃。
与羌厝,巫兰,断峰一样,三五成群的强者们通通抱成小的团体,悄悄谋划着遇到虚空异宝后的行动。
在真悟上人的保护下,他们有恃无恐地开始觊觎虚空宝物。
天葵也与一些天宗弟子打成一片,却没发现位于行进队伍最末端,一位憔悴的强者,正以沉痛并爱恋的目光默默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天昊老兄,不要奢望了,那可是灵果尊者的徒弟!”
“你若真想与天葵双宿双栖,那就努力在这虚空中寻找机缘,一举踏入涅槃吧。”
憔悴强者身旁一位知晓天昊和天葵旧事的男子,所以唏嘘着说道。
天下唯“情”一字,让人肝肠寸断,所以才说真正的修炼者一定要抛下自己的七情六欲,不然若如天昊一样让理智泯灭,情成心魔,只怕一生修为也就到此为止了。
“葵妹,你还好吗?”
似没听到旁人的话,天昊此时在唇间只呢喃着这一个名字。
废弃荒星蕴藏的虚空天道之力并不浓郁,只消半刻,妖娆就从入定中清醒,她顿时一跃而起,兴奋地扑向剑一,央求他带着自己去寻找下一个修炼的地方。
就像是吸食了迷幻类的毒药一样,在刚刚踏入虚空悟道的门槛之后,妖娆立即体会到了亚虚空规则有多么恢弘完美,以初元之力相互比较,一眼便能看到初元天道中隐藏的漏洞。因为这等好处,此时妖娆根本放不下对虚空之力的追求。
“好,我再带你去下一个地方。”
剑一勾着唇角,早猜到妖娆会有现在这种反应。而且寻找蓄积浓郁虚空之力的修炼地点对他来说仿佛并不是难事。
妖娆,剑一,纳多多三人,很快地在亚虚空内转移。
在距离第一枚废弃荒星不远的绯红星云中,剑一又选定了一枚小小的彗星作为妖娆第二次感悟虚空之力的地点。
踏在彗星之上,感应到浓郁规则之力的妖娆差一点儿对着剑一拜倒在地,她完全没有想到这枚在鬼域莫名其妙跟着自己同行的远古剑灵在亚虚空内居然会如此有用。
虽然不知此时七星仙子,真悟上人,池中非太尊的动向,但是妖娆敢打包票,那三位现在绝对在亚虚空内还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咦!这处的虚空规则,怎么又消失了?”
妖娆龟息于彗星的瞬间,七星仙子剑尖柔和的光团再一次毫无征兆地消失无踪。
七星仙子顿时呆滞在原地,脸颊上隐隐浮动起怒容!
她本就是极易生气的性格,再加上独自虚空行走已经耗费不少时间和耐心,若是第一次是失误也罢了,手里长剑的感应能力一而再失效,这让她再也不能淡定!
“有此剑在手,我本应比真悟那个白痴提早找寻到合适的修炼地点,可是时间已经过去几日,规则两次消失,让我一直徒劳无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有人能预测本仙子的行动,并抢在本仙子身前夺走本属于我的修炼之地?”
“不不不,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质疑之后,七星仙子很快又否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并为自己的冲动与妄想而感到可笑。
毕竟所有被血十三送来亚虚空的试练者中,完全不可能存在比她感知能力更强的家伙。而且亚虚空地域辽阔,不想找死的话,也不会刻意只来激怒她一人。
“不会是真悟那个白痴,他还不配与本仙子争锋。真悟不能,其它垃圾就更不可能!”
抬起孤傲的下巴,七星仙子甩了甩自己飘渺的袖笼,而后叹了一口气,又转了个新的方向。
“罢了,一事不过三,本仙子就再寻一个地方好了。”
“不过若是让本仙子发现真有人在算计本仙子……那他休想再活着回到初元去!”
眸内闪烁冷酷光华,七星仙子又一次踏上了只属于她一人的征程。
其实七星仙子两次无功而返,还真不关妖娆的事,她此时亦不知道还有一人正在跟随自己的步伐。
也怪七星仙子倒霉,最初离开众人之后进入的是一片荒芜又危险的陨星带,在其中绕了半天才解困而出,随后便选择了与妖娆一样的道路。
无论是剑一还是七星仙子手里的长剑,感应虚空之力的方法都是首先判断修炼场所的远近,若只按就近选址,只要二者第一次都看上了同一地点,那么接下来频频相遇的机率就大大提高。
☆、164:莅临玄武
在剑一为自己找到的修炼地点,妖娆停留的时间更长。
她的领域亦在虚空的影响下缓慢地发生着变化,看上去气息更加清淡飘渺,但是领域中却交织起各种繁杂的法则。
与此同时,妖娆的投影分身经过大量的准备也与血十三的分身终于穿越莫里斯海沟,到达从未踏足的玄武大陆。
虽说投影分身依旧与妖娆的本尊保持着微弱的联系,但在入定时,妖娆为了不被外物打扰,已经完全封闭了和自己分身的心灵感应。
反正投影的分身与血十三的分身同行,而且又是以极强大的实力进入灵气稀薄的平行世界。
“哇,师尊……这玄武世界,还真是魔息澎湃啊!”
刚逆穿莫里斯海沟就迎面扑来浓郁的魔息,这邪狞且入侵性极强的暴风,无情地割过妖娆的每一寸肌肤。
“的确,比想象的凛冽。”
血十三的表情也因眼前展现的一切而开始变得凝重,看来真相远远严重过预期的程度。
还好这来自初元大地的师徒二人通通都精通暗力,所以虽然身体沉浸于凶猛魔息中却也只觉得胸闷气短,有些压抑,并不影响行动能力。
如果换作光系或者其它元素灵根的召唤师,只怕刚刚踏足此地就会立即感觉到丹田刺痛,投影分身也会随着时间的消磨而慢慢枯萎于这只弥漫精纯暗力的昏暗天地。
毕竟平行世界的法则,只允许界外之修以战神境实力进入疆域。所以无论血十三在初元世界多么牛叉,来到玄武,分身不过只有战神境的修为。
“真不知道当年先天大帝是怎么游历玄武大陆的。”妖娆在自己心中默默感叹道。
“我们向前方看看。”
血十三向妖娆招手,在魔海中寻找着海陆存在的痕迹。
玄武世界,果然不愧为被魔族完全侵占的疆域,空气中几乎找不到除暗元素以外元素存在的痕迹。
天空的云朵像是浸了墨汁一片漆黑,魔海的颜色也单调无味,偶尔从滚滚波浪下跃出海面的幻兽大嘴布满獠牙,复眼内凶光一片。
就连太上挂着的太阳都昏暗无光。让人根本分辨不出是白昼还是黑夜,天色荒诞并无法名状,一切都显得光怪陆离。
而在天云下御空而行的魔族却数量不少,就算刚穿越莫里斯海沟,妖娆散开的神识就已经感觉到不远处耸动的魔影。
还好二人早有准备,不但身着有着鲜明魔族特征的黑色衣物,而且还抢了帝岚的几片魔鳞贴在锁骨和耳后伪装成正统的魔族血统,当妖娆与血十三散发出强大的黑暗灵气之后,无论哪个魔族都绝对不可能怀疑二人的身份!
不但不怀疑,一些从莫里斯海沟附近经过的魔族强者甚至一脸敬畏地远眺师徒二人匆匆远去的背影。一边按捺心中震惊,一边忍不住连连感叹:
“天啊!那是逼近至尊的魔王吧!?威压好强大啊!”
“可要小心规避此魔王的锋芒,不然小命只怕都要保不住了!”
一路向南,从广袤的魔海向陆地逼近,越过数海里的黑暗礁石,血十三终于看见了一片巨大的魔族主陆。
反正来了就没打算低调,在大量魔族平民艳羡的目光中,血十三抖擞着他那根根分明的银红长发,稳稳落入大地上。
轰!
双足落地,立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只见血十三直接沉入地下三寸,碎石风暴将方圆百米内的景物吹得向外侧俯倒。站在海岸上打鱼或者劳作的魔族平民顿时翻倒了一片。
比起血十三的狂野,妖娆此次却很淑女地轻盈落地,乖巧地站在血十三身后观望局势。
“哪里来的恶徒,胆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不出意料,血十三刚刚站稳,海岸港湾深处就传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以魔族历来的社会结构来推测,一般有实力的魔族强者往往都会拥有数量众多的奴隶,在近海作业的魔族都属于孱弱平民,而坐镇他们身后的,才是真正一个地区的霸主。
听到这与魔族古通语没有太大变化的魔语,血十三立即胸有成竹地凶残一笑。
看来不但是风俗,就算语言也难不倒他这个与魔族暗中争斗了数千年的资深专家。按约定地与妖娆勾了勾手指,血十三便腆着肚皮,一脸闲适地叉开双腿站在原地打哈欠。
只见伴随着魔语咆哮,一道墨绿色的影子疾速从港湾内激射而出,张扬着浓烈杀意向血十三扑打而来。
在强者地盘上撒野,便等于下达生死之战的战书。
站在血十三身侧的妖娆向着血十三恭敬地一鞠躬。而后于对手逼近前手插足于血十三身前,轻轻向前挥动了几下手指,而后便低调地再次躲入血十三身后的阴影内。
妖娆的动作行云流水,她自信到甚至根本没有回头看看来者的状况。
之前被血十三掀起之狂风扫倒在地的魔族平民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主人和眼前从海中踏浪而来的陌生强者,心中还在揣测着哪方势力实力更加强大?
这是比较的答案还没来得及浮现心中,只见那气急败坏从港湾内跃出的墨绿魔影就突然在半空中四分五裂,身首异处!
根本看不出魔主经受了什么攻击,就仿佛他整个身体倏地撞击在了一道无形的蛛网上一样,因为冲击力太大,导致速度停不下来,而那魔主脆弱的魔体却在坚韧的“蛛网”前被大卸八块。
血雾从半空喷洒下来,场面极为血腥,却没有半点污血溅在妖娆和血十三身上。
头,身体,四肢一块块掉落,并在地面骨碌骨碌向四面八方滚开。
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熟悉的领主大人那死不瞑目的脸,立即有魔族奴隶昏倒在地。而那些更有眼色的家伙们,却通通不约而同地立即倒地,整齐化一地血十三顶礼膜拜。
地上哗啦哗啦地跪了一大片,连磕头和吆喝的声音都分外统一。
他们知道,所谓“蛛网”不过是年轻魔女挥指后残留在天空的杀意,而如此强大的魔女仅是那银红发长老魔王的随从……
这一次的挑衅者,实力极为彪悍!
也许魔族平民早就习惯了这中强者为王的生存模式,在这个已经死去的领主之前,还曾经有更老的主人被死去的领主杀灭,只不过宿命的轮回,这一次报复在了曾经的胜利者身上。
见惯了死亡的奴隶们对于旧主的陨落没有半点唏嘘。
反正之前的主人就不是什么仁慈的善人,之后的新主也未必凶残到哪里去。一切通通是权力的更迭,并不改变半点他们悲惨的境遇。
血十三现在理所当然地代替旧主,成为港湾新的主人。
不过血十三和妖娆对于这个弹丸小湾主人的身份并不感兴趣,只不过为在此借道而行而已。
“老子对这狗屁地方没有兴趣,以后你们的子孙可以不当老子的奴隶,通通给老子滚吧。”
一日为奴,世代为奴,除非主人大发仁慈地赐予贱民自由,不过这种事基本不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魔族奴隶的身上,因为不想要奴隶还能将他们换取美人或是命令他们自残取乐……
除了这一次。
丢下这么一句粗声粗气的魔语吼叫,血十三便大摇大摆地领着妖娆向城中心踱步而去。
这里是魔族的世界,要想深入了解,只能利用魔族城填中的传送阵实现瞬间转移。
将那跪了一地正处于极度震惊中的奴隶抛于身后,血十三与妖娆很快地步入城内,熙攘的魔族城民仿佛并不知道刚才发生在海滩上的一切。
所以当师徒二人踏上位于这片港湾唯一的一座传送阵时,一个拉长了老脸的魔族长老,立即翻着凶狠的死鱼眼睛,将他那比干涸大地还龟裂的手掌摊在了二人面前。
粗声粗气地嘟嚷了一句:
“交钱!”
虽然妖娆在初元富得流油,可是刚到玄武世界,身上哪里会有这个世界通行的魔族钱币?
不过就算遇到这种情况妖娆也不心急,而是笑眯眯地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迅速放在老魔族的手心里。
沉甸甸,亮晶晶。
老魔族心下一沉,立即瞪着双目向手掌心内的物品看去。
仔细一看,自己握着的,原来是一截鲜血淋漓的手臂,墨绿色的魔手,小臂包裹着最上等织物残片,五指通通带满流光溢彩的宝石,其中一枚还烙印着港湾领主的徽章!
“嗷!”
将手里领主大人的断臂一把丢出,老魔族翻着白眼吐着血沫直接晕倒。
而散落在传送阵旁的魔族平民们听到尖叫声回头,却只看到两个模糊的背影正消失于幽光湛湛的传送阵光晕之内。
“徒弟,到大一点的魔族主城,抓个身份高的魔王,直接从他脑海里摄魂取念,就能大概对玄武世界有个了解了。”
行走在传送阵内,血十三对妖娆如是交代。
“师傅英明。”
妖娆点头称是,血老头提出的应该是个最简单明了了解这个世界的办法,只不过一切还需小心才是,毕竟此地完全被魔族占据,自玄武兽神陨落的那个年代开始,玄武世界的人族先民便通通战死在魔焰当中。
斩杀几个魔族蝼蚁自然不需要忌惮,但她与血十三此行,千万不能引起玄武大陆的魔族高层注目。不然魔族倾尽整个世界的疯狂捕杀将会妨碍她们此行想在玄武世界挖掘秘事的进程。
☆、165:血老头的卖弄
一路上小杀小闹,凶残野蛮,血十三与妖娆畅通无阻地经过传送阵步入了玄武魔族世界一座巨大的城池。
从城池的规模和建筑遗留的岁月痕迹来看,这座名为“雾谷”的城池大概算得上是爷爷辈的老旧城池。河道内流动着潺潺河水。与人类主城一样,城外也覆盖着大片“农田”,只不过庄稼地里收割的谷物形状和稻米不同而已。
除此之外,魔城的建制与人族城邦也完全不同,除重农之外,人族主城内最繁荣的当属品种多样的商业。可是魔城金铢买卖似乎都只以金属制器和奴隶业为主,连衣物和食品的交易都极为罕见。
“难怪帝岚那么贪吃呢,原来魔族的传统就是吃这些东西,要是我天天吃这些东西,看到烤肉也会不要命……”
看到一些沿街而行的魔族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在城外见到未去皮的谷物就往嘴里塞,好像牲口一样只吃糙米为生就可以满足自己的胃口,妖娆立即向血十三吐着舌头感叹。
为了追求强大和生存,魔族的生活传统已经把饮食,娱乐和任何对实力没有影响的东西缩减到最低限度。
“文化不同,所以看到人族占有富饶大地,魔族才会那么愤怒,并不断挑起战火,意图争夺繁荣。”
“可是他们忘记了……他们的先祖才是真正可恶的入侵者。”
血十三一语中的。
只见这大智若愚的老者站在原地,环视着整个城池的四角。
看着血十三湛湛的眼眸,妖娆相信这老头此时已经把他恐怖的神识延伸到了这座巨城的各个角落。
“来这边吧。”沉思了一会儿,血十三压低了嗓音向妖娆交代道。
话音未落,血十三便兀自向发出阵阵叮当声的城西幻器锻造工厂走去,妖娆亦步亦趋跟在血十三身后,不放松半点警惕。
她们来到这座城池,为的就是寻找一个在玄武魔族中地位居中的强者,于不知不觉中套出他脑海里关于玄武大陆的所有秘密。
这个“强者”,没有具体的名字或者身份,只要合乎要求,第一个撞上二人枪口的,都将是被摄魂取念的倒霉鬼!
毕竟先天大帝那欲语还休的表情,给二人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如果先天大帝什么都不说还执意指引血十三和妖娆到玄武一行,那么玄武世界里隐藏的东西必然与他们极有关系。
“师尊,我们不是应该去城主府么,为什么来幻器交易市场?”
妖娆看到眼前出现越来越多的兵器铺子还有熙攘的魔族战士,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毕竟在妖娆的固有观念里,一城之尊大多都居住在城池中央最富丽堂皇的府院之内。
“不急,钩个更大的鱼。”
血十三意味深长地笑笑,并不忘记一脸得意地补充。
“还有,臭丫头,你可不要忘记了,你师傅是什么样的人。”
捏着手指,血十三刻意将自己布满老茧的手在妖娆眼前一晃,那些厚厚的茧立即让妖娆想起在化龙血池内血十三改造噬魂枪的事情。
“哦!师尊手痒了!”
妖娆顿时会心一笑,忽而想到血十三的炼器术至少也是大宗师级别的。
这师徒二人走在雾谷魔城的铸器街上道也不显眼,因为此地到处是一身武装的魔族强者,有的化为人形,有的还保留狰狞魔角和湛湛魔鳞。而血十三与妖娆又刻意收敛了威压,一个老得皱皮,一个长发遮脸,完全淹没在滚滚魔潮之间。
来到这条街市上的,除了魔族内有手艺的锻造匠人,便通通是怀揣钱币前来寻找称手幻器的魔族战士。
就算玄武人族于数万年前便被魔族屠杀灭绝,但是此地魔族依旧保持着骁勇好斗的天性,一些高大的魔将身侧挂着的,通通都是被血意浸红的妖刀。
闲逛的过程里,两道一字排开的武器摊位摊主都极力向过往的行魔族们推荐自己手里的武器,连血十三都被拉扯了几次。
虽然这些魔族锻造师们言语有些野蛮笨拙,不过那里的生意人都一样,绝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成交的机会,所以努力向买家们挤出和蔼可亲的笑脸。
不过这分“和蔼”,在血十三突然一转身子,将自己的上衣一把脱下并摊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就截止了。
因为此时血十三已经站在了两道摊位的最末端,衣物铺在地面上,就像是旁侧所有贩卖幻器的小摊位一样,先以布料覆盖于地面,遮掩住地上沙石,而后这简易得不像话的地摊只要放上物件就可以开门营业!
“哈哈!真有意思!”
妖娆心中大笑,连忙站在了血十三身旁,也学着血十三的模样从容席地而坐。
此时她们师徒二人的角色已经从闲逛的人群摇身一变,变成了武器摊主,除了……她们的摊位上,没有幻器这一个小小的纰漏而已。
从坐地的那个瞬间开始,妖娆的脸颊上就立即挂起了类似于元方常用笑脸那样恭维又爱财的表情,俨然已经进入油滑老板的角色。
似乎在她的眼里,卖家无物可卖根本是一件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我靠!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家伙,居然敢如此嚣张地抢老子生意!”
可是看到血十三和妖娆这对陌生人的面孔,坐在附近的幻器摊主却开始不依不饶起来。
在雾谷城内做武器生意是有规矩的,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插足,因为幻器是整个魔族最重要的产业链之一。
别看每个魔族锻造师只守着一片布大小的铺面,能在此地开设摊位,那也是要与雾谷城主沾近带故,又上交大把银子打通重要关节才能安稳谋生的。
所以虽然血十三的黑衣上半件魔族幻器都没有,可是一旦他摆出了武器卖家的姿态,又不是众人熟悉的面孔,那就无异于直接对所有武器摊主下达了最严厉的挑衅。
随着近血十三最近的一位孔武壮男气势汹汹叫嚷开来,立即有数十位高大的魔族摊主不怀好意向妖娆与血十三走来,他们高大的个头很快便遮蔽了师徒二人头顶微弱的光芒。
妖娆看了神清气定的血十三一眼,知道自己在这老鬼身旁就是充当狗腿子的命,所以叹了一口气,从嗓子眼里低沉地吼出一声:
“刚达!”
这个“滚”字,只怕是妖娆学得最像,用得最溜的一句魔语,在咆哮声吼出的同时,只见妖娆手指迅速插入地面,就像是用铁钉插豆腐一样,原本平整坚硬的地面立即以她的手指为中心,轰然开裂!
咔嚓咔嚓!
在几位魔族幻器摊主睚眦欲裂的目光中,地裂像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直接把这几位武器摊主的摊位给撕扯得稀巴烂。
而他们自认为坚固的武器,也在剧烈的震动中直接四分五裂,刀刃卷口,长枪折断,盾面成灰……
金属碎裂声不绝于耳,妖娆则在此时透过丝丝乱发,抬头用鬼厉一般的目光狠狠扫过三石化于自己和血十三面前的数位魔族壮男。
“救命啊!”
“小人错了!”
哪里想得到一个来与自己抢生意的干瘪老头随身带的魔女有这等不逊色于城中魔将的战力,这些脸如土色欺软怕硬的家伙们立即哀嚎着四下散去,连自己落在摊位前的私人物件都来不及拾取,估计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在这个集市上出现。
满意地看着那些抱头鼠窜的逃兵,血十三从容端坐于地裂的中央地带。
此时他身下的裂痕还有吓人之后收敛杀意抱胸而坐的妖娆都张显着他的气场与威严,相信这一幕通通落在了所有行人和摊主的眼里,如果还有不长眼的家伙胆敢来挑衅,那简直就是不要命!
现在血十三方圆十米之内,再无第二个摊位的存在,所以他冷笑着以右手二指捏起散落在地,刚才被妖娆崩碎又被旧主遗弃的半扇斧面,微微用力,就只见一团极为骇人的黑色煞火自他二指之间迸发而出,包裹着斧面金属立即将其融化为金属液体!
那恐怖的黑色煞火,张息着极强大的威压与火力,立即逼得那些围观的路人连连后退,火虽幽暗,但其锋芒依旧无法以肉眼直视!
一时之间,整条大街都陷入一片死寂,因为无论是路人还是见多识广的幻器锻造者们都鲜少经历如此惊人高温。
好像这整个时空被人瞬间搬运到了一座活火山的焰火中央!
“天啊!这是什么极别的锻造大师?”
“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大宗师吗?”
“能亲眼看到大宗师的技艺,老子一辈子都值了!”
“之前那些愣头青,可不知道自己的罪的是什么人,别看这一老一小模样陌生又衣着普通,说不定是哪位闭关多年的神匠心血来潮游历世间呢!”
“他手里的幻器……会是什么?无论制成什么物件,我都一定要将它买到手!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啊!”
比起锻造师们对血十三精湛技艺的赞叹,那些腰挂浸血妖刀的强大魔族战士们,眼底却迸发出极度渴望的*!
很快,一柄小小的黑色匕首,就出现在血十三二指间玩转的黑色煞火中央,完美无缺!
------题外话------
装修房子,是个体力活啊…累残了…
☆、166:无情的拒绝
“叮当”一声脆响,血十三手指间的那柄黑色匕首便落入了他铺在地面中央的衣物之上。
与刚才被煞火淬炼时的高温不同,此时这小小匕首褪去火温,开始散发清冷的寒光。
漆黑刀刃上流转着一层银蓝色的霜华,所有将霜色印入眼帘的魔族强者们立即感觉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寒冷,牙尖也开始情不自禁连连打颤。
用一块寻常破铁瞬间炼制了此等奇物的血十三,却甩手开始剔牙。
但是那在血十三和妖娆四周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者们却通通惊得瞠目结舌,心脏狂跳!
只要稍微有些眼色就不难看出那静静躺在布衣地摊上的银蓝小刀品质不凡,价值把整个幻器大街上的所有武器都通通比了下去。
在小刀出世的器威威慑之下,旁侧武器铺里摆放的幻器都不约而同战栗起来,说明连有灵性的幻器自己也极为畏惧小刀的锋芒。
“我操!这是天阶幻器吧?”
一个魔角发绿的魔族汉子吞着口水扯起自己的大嗓门吼道。
因为激动和兴奋,此时他紧紧握在自己刀柄上的拳头都在颤抖,从他均匀的身材,还有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小小习惯来看,此魔的实力已经达到战神二阶,是平行世界接近顶尖的存在。
对于玄武世界的魔族战士来说,“神器”与“极道幻器”通通都是些虚无飘渺的传说,对于武器的至高追求,便是天阶上品幻器!
若战者一生能得到一柄天阶幻器征战杀戮,那么就相当于武者绝对的圆满,莫说战神二阶,就算是大帝级魔皇都以拥有天阶幻器而骄傲。
听到汉子的大声嚷嚷,魔族强者们顿时沸腾起来!
“我要买,谁也别跟老子抢!”
黑压压的魔族围观队伍中发出一声粗鲁野蛮的咆哮声,而后一位黑塔般的壮汉便轰隆隆地压着人群而人来。
“臭老头,你这幻器老子要了,出多高的价钱你爷爷我都给得起,你这老不死的,就趴在钱堆上哭泣吧!”
黑塔壮汉财大气粗出言不逊,仿佛自己一定给得出让血十三满意的数目。
只见这叫嚣者个头远远高出一旁的魔族民众,一身褐黄的魔鳞有些刺眼突兀,肚子比胸粗一圈,腰间挂满了各式各样品质不错的幻器,一看就知道这家伙的确有些家底和实力,因为他携带的幻器品质都不差劲,若非强得,就是真有本钱。
此时他那粗短的爪子正在怀里掏掏,好像准备着向血十三头顶洒钱。
“白痴。”
恶补了多日,妖娆对一些简单的魔族语言已经有了简单的理解,所以余光都懒得抬起来向那叫嚣者多看一眼,妖娆立即就翻起鄙夷的白眼。
因为下一秒,根本用不着她或者血老头出手,那还不知所谓正大飙唾沫星子的黑塔壮汉便立即被绿角魔族为首的一群强者愤怒地踏成肉泥,不知生死地远远丢了出去!
天空一闪而过的“流星”根本没入众魔的眼,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通通只是一段小小插曲。
看来魔族中少根筋的家伙虽不缺乏,但更有眼色的也大有人在,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其实摆在布衣上的天阶匕首已经并不那么重要,因为众魔是亲眼看到血十三信手捏起一块废铁瞬间锻造了此件幻器。
那么真正呈现在众魔面前不可替代的至宝,并不是银蓝匕首,而掌握着神技的血十三本人才对!
血十三锻造天阶幻器的材料极为普通,却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将其身价提高万倍,那么此“魔”很有可能连天阶上品甚至传奇级幻器都能锻造!
向这样的神匠大放厥词粗鲁野蛮,那不是蠢得给自己找死么?
“大师不要见怪,刚才那家伙是个白痴,白生了那么大的块头,脑子里装得通通都是屎!”
一个瘦小精干的魔族老头从围观者中艰难地挤出来,而后站在血十三面前,低声下气地安抚道。
“请大师不要见怪,其实我们雾谷魔族都是有规矩的战士,那个白痴与我们完全不是一路货色。”
“鄙人名为召和,是雾谷城最大的武器铺经营者,今日得见大师神技,顿时觉得自己之前数百年的人生真是白活了去……”
不愧为魔族中难得成功的商人,这自称名叫“召和”的武器商说话的内容就是比寻常愣头青好听很多。
“也许这么问有些唐突,可是老朽还是想冒昧地讯问大师一句,您这把匕首……能卖于老朽么?老朽在此器凝成的那一瞬间灵魂悸动,只觉得这是老朽毕生追求的至宝,所以只要您开出价钱,老朽一定尽力满足!”
客客气气的讯问,也只有此城最大的武器商人说出“钱不在话下”之类的言辞才真的能令人信服。
只不过此时血十三和妖娆都看得出来,召和在说话的时候湛湛的魔眸根本没往匕首上去,却一直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在盯着血十三的脸看。
看来这老谋深算的商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是想以匕首为借口来跟血十三打好关系,将这神匠挖到自己的武器店里去!
“钱?哼!”
血十三睨着兽眸的模样,完全冻结了所有围观者的心脉。
“老子像没钱的那种货色么?”
摸着自己油光光的肚皮,血十三操着阴阳怪气的魔语反问道。
其实这问题一问出口,在场不少魔族强者都下意识地想连连点头。
看你那破了洞的衣服,看你那沾着泥的裤角,看你那打着结的白发,看你可以搓出泥的胸……
很多魔族想这样说,不过看到血十三凶残的脸立即把此话活生生咽回肚子里去。
看来所谓神人们都有各种各样的怪癖,能随手祭炼天阶幻器的神匠自然不可能被钱这等俗物打动,而且此匠人的日常癖好就是假装乞丐!
心念一转的魔族围观者们立即在自己心中如是笃定。
武器商人召和头顶的冷汗哗哗直流,听血十三的反问,他立即感觉到自己打错了盘算,不要没与这神匠套好近乎,反而引起他的反感。
“我真是愚蠢,这等大师级的人物又怎可以金钱打动?”一想到这里,召和只有双腿抽搐,一脸讪笑地弱弱退下。
“我没有足够的金钱,可是为了这柄天阶幻器,我愿意将自己奉献给大师!”
就在召和退却之际,一重物坠地声伴着敬畏的呼声而响起,只见那最开始挤上前来一眼便认出银蓝匕首为天阶幻器的绿角魔族已经诚惶诚恐地跪在血十三脚下。
“我愿成为大师的奴隶,只要大师在世一日,我古风·加得烈·阳,便自愿做牛做马伺候大师左右!”
绿角魔族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天地前回荡,震得在场的魔族头皮发麻!
自愿成为奴隶是很少发生在魔族内部的事情,虽然此魔提出的条件只是在铸器大师生前为奴,并没有提到世代供奉的事,何况强者的阳寿一定长于铸器师,一旦器师死亡,绿角魔族便能再次恢复自由之身。
但是若让一个强者放下自己的所有尊严甘愿为奴,这也几乎是件骇人听闻的爆炸性新闻!
“天啊!是古风!那个独战荒原角犀的杀手!”
“听说只要出得起价钱,古风出手从来没有失误过!”
“他就是古风?他自愿成为奴隶?我看那铸器大师虽然厉害,但是如果同意古风的要求,铸器大师还是占尽了便宜!”
绿角魔族的自报身份,立即引起了围观者们的一阵骚动。
古风自信地扬起自己笑脸,其实自贱为奴的确十分屈辱,就算是最配合他杀手身份的天阶幻器银蓝匕首也不值得他如此牺牲。
不过这狡黠的家伙看中的并不仅仅是血十三手中的匕首,还因为他认为一代铸器大宗师的现身,必然伴随着各种他不曾想象的挑战和机缘,如果能找一个正当的理由留在大师身旁,自己一定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有极大提升!
“毕竟……那魔女……”
古风的余光不着声色掠过妖娆的脸颊,他觉得这魔女的实力自己就完全看不透。而且这一定都是拜那厉害的铸器师之手所赐!
抬起头来,古风期待地盯着血老头的嘴唇,极度渴望看到那薄凉的唇间对自己吐出一个“好”字!
“不好,老子从来不喜欢奴隶。”
血十三毫不给面子地将古风的要求驳回,甚至一点也没被他那什么金牌杀手的名号打动。
怎么会!
古风一脸蜡黄地瘫倒于地,怎么都不能想象自己会遭遇如此无情的拒绝,这跟他之前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自尊心严重受到摧残,这强大的杀手一时间都回不过神来!更不要说站在一旁已经通通石化的围观者们。
“不过……”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呆滞之际,恶趣味的血十三却突然把话峰一转,狞笑着对失神的古风说道:
“不过本大师最喜欢看扁人,你刚才在那唧唧歪歪的黑塔大傻子被扁成泥时最卖力,所以不需要奴隶,这柄小破玩意儿就送你了!”
右手一挥,那柄正在地面上散发清冷幽光的银蓝匕首便突然深深地扎入了古风双膝前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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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争抢
古风看着刀柄没入泥土地却依旧散发出强烈寒意的匕首,大脑有些当机。
他突然觉得刚才自己在心中打得那些小算盘都那么幼稚和不堪入目,在神匠宽阔的胸襟之下,自己简直渺小得犹如蝼蚁一样。
此时心里充满的并不是轻易得到天阶幻器的喜悦,反而萦绕丝丝懊恼,古风此时觉得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他必将真心实意地祈求能成为神匠大人终生的护卫,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这位神秘莫测的老者。
“别发呆了,老子不喜欢吵闹,你们都站在这里,老夫觉得呼吸困难。”
血十三显然想要结束已经发生的一切,极不耐烦地向瞠目结舌的人群挥起独臂。而后又敲了敲古风僵硬的肩膀,淡淡地说道:
“小子,你若觉得拿了老夫的东西心有愧疚,那就去给老夫找些稀奇的金属送到这里来,我们便两不相欠。”
血十三大度而贴心的话语立即让古风冰冷的心房内流过一股暖流。他甚至暗暗赞叹“神匠”大人心思的细腻。
再稀奇的金属,价值能与完美的天阶幻器媲美吗?神匠大人这样说,无非是想消减自己心中的愧疚罢了!
“真是个善良的老人。”
如是感动着,古风深深地低下自己的头,抹了一把眼角温热的液体,而后红着脸拔起地上的匕首,迅速消失在魔潮之中。
古风虽然消失不见,但雾谷城来了一个铸器神匠的消息却不径而走,在附近大大小小的魔城内疯狂传播起来。
只不过此时的血十三已经不再炼制幻器,而是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翻起肚皮晒太阳,嘴角不时流出晶莹的液体。
妖娆已经对自己师尊这猥琐邋遢的模样见怪不怪,所以保持着从容的心情直接进入入定的状态。
身在暗力极精纯的魔族世界,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运转自己的暗灵气,疯狂汲取源自天地的暗力,导致一道颇为壮观的黑暗龙卷风一直驻足于她的头顶上,成为雾谷城百姓们茶余饭后的又一话题。
“城主大人,您……不去看看?”
站在高高的城主府内,可以清晰地看到武器交易市场上空盘踞的那道挥之不去的“黑龙”。
一位低眉顺目的奴隶正站在一个身体修长衣着华丽的黑甲魔主身后恭敬地问道。
“不去了。”
黑甲魔王转过身来,英武的面容正中有一道极深的疤痕,像是被毒液腐蚀过,留下了许多难看斑点,却离奇地与此魔主粗犷之五官极为相衫。
“那可是位铸器大宗师,若我们不提前拉拢,只怕立即就会被其它人抢走!”
“听说那大师性格的确古怪,不过实在招揽不成,我们也可以将他强行绑来!要是占着这么好的机会没出手,以后被人抢走可真会后悔莫及的!”
奴隶着急地叫嚷起来,能用这种语气与雾谷城的城主大人说话,想必这奴隶的身份也不低。
“介无,你想错了,若那位大师是可以拉拢的角色,就不会不先来见我而选择武器交易市场那种人多口杂信息传递极快的地方显示自己的手段。”
“古风那等强者,他都不要,而且身旁又跟随着能搅动元素之力的神秘魔女……”
雾谷城主又看了一眼窗外嚣张的暗力龙卷风,极是无奈地叹息道:
“我一区区小城城主,想必根本入不了那位大宗师的眼的,现在莫说拉拢,就算讨好也只是给自己丢脸罢了。”
“大师出现于雾谷,不过是偶然经过,想以我城为跳板去寻找更适合他腾飞的平台,你切莫有不敬的举动,每日派人给那位大师和他的随行魔女安排最好的酒水就好了……不然好事都要变成杀身大祸!”
说完这一切之后,雾谷城城主便消失在窗台之前。只剩下刚才发出讯问声的那名奴隶。
奴隶呆滞于原地,被雾谷城主的分析震慑得无法动弹,此时他才明白,有些东西若自己无力掌握,还是不要涉足得好。
“原来我家城主大人,才是最聪明,把一切都看得如此清晰的人啊!”
对城主的敬畏心更加强烈,奴隶也匆匆离开,着手安排默默为铸器大师打点一切生活所需的事宜。
不提任何要求,却无条件满足铸器大师需求便是雾谷城主的最后决断。
只不过过了半日,带着银蓝匕首消失的古风又犹如一道狂风般突然回到了血十三和妖娆的面前,默默将怀里的三段黑暗玄铁和一块色泽古怪一眼分不清为何物的金属恭恭敬敬地放在血十三铺在地面的布衣上,而后什么都没有说地离开了。
在这个过程里,血十三一句话都没有说,只在古风离开后数十秒,才微微抬了一下眼皮,以极小的声音对妖娆说道: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上心的。”
妖娆斜眼一看地面,可不是么,最后那块不知为何物的金属块上还沾染着没有干涸的魔血,不知道杀手古风是斩了什么魔族收藏家的头颅把这块稀有金属抢掳到她们面前的。
“我们要钓的鱼,什么时候才会来啊?”
把话峰一转,妖娆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瘦小魔族。
那看上去瘦精精的魔族老者自称是城主的奴隶,留下了一堆客套话便恭敬地站在离师尊百米远的街角一动不动,既没提出过什么招揽要求又不时派人送来不错的食物,看上去雾谷城主早已经知晓她们的存在,却并没有不自量力地前来招人讨厌。
“快了快了。”血十三悠闲地扇着风,一转眼又睡了过去。
玄武世界的夜晚,不过比白日更加昏暗一些,不过到了入夜之后,魔族强者们的活力却更加旺盛起来。
古风三番五次消失又归来,每次都会从手里交出材质奇怪的金属,虽然这一根筋的杀手根本分辨不清什么金属有什么特性,不过带来的金属都属于极为罕见的材料,看来他的确是把血十三打发他离开的玩笑给当了真。
也许有古风这个插曲,铸器大宗师莅临雾谷城的消息传得极快,快到第二日清晨的时候,武器集市的入口处就突然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来。
“让开!快点让开!”
八头喷吐着紫色冥火的凶残蝾螈巨兽被粗大的铁索捆绑在一起,正被几个上身*的魔族奴隶用皮鞭驱赶着匆匆从远方而来。
这些丑陋而骄傲的战兽,似乎极为不满意低贱的拉车工作,一个劲想要反抗铁索的束缚,只可惜在镶嵌着璀璨珠宝的另一面,无数细密荆棘正深深扎入蝾螈的脖颈内,若它们更加剧烈地挣扎,便会把它们的皮肉和骨骼直接撕裂开来。
轰轰轰!
所以这八只个头几乎一样的巨大蝾螈便从鼻翼内哼出袅袅毒烟,愤怒地踏出沉重步伐,将沿途来不及躲避的行人纷纷碾成血沫,而后嗅着血气不断向前。
八只蝾螈由十位奴隶驱赶,而它们的身后却拉扯着一架精致异常的小车。
车身的华美奢侈与前方滚滚血浪和凶残的野兽显得是那么地格格不入,圆圆的车辙发出好听的碾压声,咯吱咯吱摇曳到妖娆与血十三的面前。
而后绘制着繁杂家徽的车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从门后很快地走出一位俊美非凡的魔族男子,此男为完美化型魔族,耳后与锁骨都没有残留半片魔鳞,长发飘逸,身上还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幻袍,袍上金丝绣线。
随着他上半身探出,一些香得让人作呕的粉红百合花瓣也一并从车厢内飞出,顿时让那些因为蝾螈巨兽吞人而大惊失色的雾谷城少女们再一次心脏狂跳起来。
“我擦,好恶心……”
看到那俊美的男子又捏着兰花指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手绢捂上自己的鼻和口,妖娆再也忍不住了。
“大师您好。”
仿佛受不了武器集市魔族平民太多的臭味,百合君吸饱了自己手绢上的香料气味,这才一脸恭维地对血十三点头哈腰起来。
虽说这百合君看上去不男不女极为娇媚,可是声音却并不如妖娆所想的发嗲,反而极为阳刚清朗。
血十三在百合君的问候声中缓缓清醒,这才从酣睡中坐起身来,上下打量了眼前的男子一眼,突然目光极为闪耀起来!
师尊……重口味啊!
血十三此时爆发出的湛湛精芒可吓得妖娆一身冷汗直流,她心里小鼓敲个不停,完全摸不透血十三的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老子很好。”
这就是血十三对百合君问好的回答。
只不过在血十三回答之际,天空一下子便暗沉下来,仿佛滚滚黑云之上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鸟鸣,而后一只巨大的黑暗之爪便忽然从云后伸出,目标明确地向血十三头顶扼来!
看来此刻来到雾谷城的新势力并不止百合君一家!看到百合君与血十三对话,隐藏在云后的什么人便心中升起了直接掳人而去的邪恶念想!
“什么人,胆敢在本公子面前掳人!”
百合君的五感显然极为敏锐,在巨爪伸向血十三的那一刻突然撕下娇媚的面孔,极为愤怒地长啸一声!
☆、168:审判皇族
雾谷城的魔族百姓平日里哪见过这般光景?
这雾谷城虽然在方圆百里内小有名气,但说穿了根本算不得玄武魔界内享誉极高声名的魔族超级主城。一个战神二阶的强食杀手古风出现已经令民众叹为观止,更不要说现在上演的蝾螈战车和云后鸟爪惊魂之战。
在场的魔族平民们在云后探出黑暗鸟爪的瞬间纷纷抱头鼠窜,一些体力不支者甚至被身后狂奔的同伴踩踏至脚下。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就算是百合君的啸声也完全不能阻止眼下发生的一切。
妖娆倒是早在危机出现的瞬间就感觉到了鸟爪的逼近,但她懒得出手,因为就在她手心凝出破天指剑气的下一秒,已经有人动了起来。
“这小子,真快!不愧是个一流的杀手!”
收起指尖杀气,妖娆微眯着双眼看向天空,只见一道暗绿色的风影比云后鸟爪更快地掠过血十三的头顶,几乎没有人看清风影做出了什么举动,空气中就有淡淡的血腥之气弥漫开来!
嗖!
当风影落地,古风已经将手里天阶匕首从容收入自己的衣袖之中,特制的刀鞘就位于手腕以下小臂与衣物的缝隙之间,平时将幻器隐藏在袖管内,杀手出招,行云流水。
轰!
古风身影刚站稳,流淌着温血的魔鸟断爪便轰然坠地,落在离血十三不远的土地里,激起层层黄沙之浪。
这一切原本对血十三来说根本不足挂齿,只怕就算古风不出场,百合君不喝止,妖娆不护师……那巨大的鸟爪也经不起血十三钢铁般坚硬的颅骨的摩擦,要在扼住他大头的瞬间完爆成渣。
不过既然有人干当挡箭牌,血十三此时还是立即做出了受惊过度的模样,一把抱住了妖娆的胳膊发抖。
“师尊……用不着这么夸张吧……”妖娆翻着白眼。
“是什么人敢伤老子的幻兽?!”
天空落下血雨纷纷,却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激荡成雾。一位白须飞扬面目狰狞的魔族老者蹑云而降,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无比凌厉,立即像大山一样直接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肩头上。
看来这便是除百合君以外第二方势力的正主。
而此老魔头的肩头也有一件异物,待他完全进入古风的视线范围,古风便看清老魔头肩头的异物正是一只刚断了一爪,伤口还没有愈合的黑暗雏鹰。
“超神兽!天啊,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物?”
看到黑暗雏鹰头顶四枚蓝色的幻星,古风刚刚握刀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我刚才伤的……是天下最强的幻兽!要不是神匠大人的刀,我古风要踏足那个等级,恐怕还需要数百年光阴吧?”
表情看似平静,此时古风的心中已经掀起层层惊涛!
之前他的出手,只是下意识为了保护与他为善的神匠老者,但是看清敌人之后他才真实地触摸到了恐惧和兴奋。
在这片魔族的天地内,凡是额头催生蓝色幻星的幻兽,通通都是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存在,古风知道世间最厉害的召唤师们都以契约超神兽为终级追求。
他之所以成为杀手,便是想在不断的杀戮中历练自己的实力,从而于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中找出成为世界至强的道路。
看到从天而降的老者,还有他之威压他之战兽,古风明白了,眼前对着自己充满杀意的老者,便是他曾经最倾慕的对象之一……至强者!
不曾想象,自己在这个阶段就得罪了如此了不得的人物!
纵然知道自己的力量不敌对方一根小指,可是在身体内沸腾的战血还是让古风如磐石一般站在原地。
此时他双眼迸射出疯狂的红光,超神兽他砍都砍了,逃亦来不及!他可不想在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刹那做个丢盔弃甲的逃兵!
“你的匕首不错,作为伤我宝贝的赔偿品!”
从天而降的老者毫不客气地将大手向古风挥来,蛮横的狂风立即撕毁他的衣衫,将他那系在手腕上的银蓝匕首卷入天庭。
“很美!很美!想必是神匠的杰作!”
魔族老者吹着长须,一脸怪笑地说道,手指不断摩挲刀柄,*滚滚的双眸被银蓝匕首清冷的寒光照射出渗人的光芒。
“你可以死了!”
一边向受伤的古风再次击出风刃攻击,这嚣张的魔族老怪一面向血十三勾了勾手指,极为傲慢地说道:
“日后专门为本尊制器吧!”
这魔族老怪的确是有嚣张的资本,因为他的威压远高于古风一筹,按朱雀世界的标准来衡量,只怕他的战威已经达到“大帝”级别。甚至和血十三与妖娆的投影分身不相上下。
眼看着古风就要陨落在此处,而血十三“孱弱”的小身板也开始不自觉地向魔族老怪脚下跌倒。可是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一旁被人冷落已久的百合君突然抖着手里粉红色的手绢,微怒地笑道:
“难道你这瞎了眼的东西,看不到本殿下在此么?”
从“本少”到“本殿下”的措辞变化,不知道令多少人注意,反正妖娆是眉头微微一皱,对“百合君”突然期待起来。
“南萧老怪,战神四阶……原本已经达到进入帝都窥见魔圣的级别,只可惜行事乖张,不听号令多年,一直游荡于魔海之上居无定处。”
从容地折着自己的手绢,百合君没有抬头,目光只专注于手绢的折痕是否整齐,可是他那薄凉的唇间却一字一句清晰地道出了来者的所有身份秘密。
“你……你是谁?”
悬浮在半空中的魔族老怪一阵颤抖,连击向古风的风刃也因为他心脉的波动而偏离了预定轨迹,密密层层地射入厚实的大地深处。
他这才第一次正视起那站在蝾螈战车旁的粉衣男子,目光由迷茫变得震惊,又由震惊变得害怕!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妖娆和血十三同时嗅到了不正常的气氛,这也许是她们师徒二人分身玄武大陆之后所捕捉到的一第个古怪迹象。
按理说在平行世界世界之力压制下的玄武魔族,最高亦只能晋升到如魔族老怪那般战神四阶的实力。而且一个世界百年内也只能孕育一位这样的“大帝”。
可是百合君为什么只称魔族老怪到达了“一定级别”,而且百合君又手握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权力或者力量,能让世界至强者畏惧?
“魔圣心怀仁义,不作追究,没有想到罪人南萧不收敛劣性,居然还妄图在本殿下面前掳劫本殿下看上眼的东西……”
“不不不……本尊,咳咳,小人没有!”
就在百合君继义正言辞地谴责南萧老怪条条罪状的时刻,刚才还表现出极为强势气场的南萧老怪却突然转性,一脸是汗地开始向百合君服软。
“大大大大大人,有大麻烦了!”
站在雾谷城最高处的城主府内,依旧是奴隶与城主的对话。
就算二者离武器集市远隔几个街区,依然可以清楚地看到正在混乱中心发生的一切。
那一脸恐慌的奴隶,是刚才趁着混乱初起时匆匆逃回城主府的,可笑的是,一切戏码都在雾谷城上演,而雾谷之主,那疤脸的城主大人却一直被排斥在事外。
此时就连这一直没有正面露过脸的城主大人都眉头紧锁,浑身痉挛。
“我真是做了一个此生最英明的决定,没有去接触过那神匠师徒二人……因为来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啊!”
“是啊,是啊,南萧大人的确是不得了的大人物,传说像他那么强大的尊者,整个世界也不过五指之数吧!”
奴隶惶恐应答。
南萧之名,他如雷贯耳,那可是所有修炼者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人物。
“不!”
雾谷城主却立即斩钉截铁地打断奴隶的叹息,一字一句凝重地说道:
“那粉衣男子,可是帝都的皇子!他才是最让人忌惮的存在!”
在雾谷城主如是断言之际,围绕于武器集市的看客们也一阵凌乱,他们完全没有想道看上去最厉害的老怪居然会突然对着一个嫩得可以捏出水来的娘娘腔如此低声下气说话。
“晚了……本殿下,判你死刑!”
百合君却根本没有被南萧老怪的退让动摇,将手绢珍惜地收入怀内后,无情地冷哼道:
“审判!”
在百合君吟唱的瞬间,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骤然爆涨!毫无界限节节攀升,不消一瞬间,立即压得在场所有人都抬不起脖子,就连南萧老怪的御空高度也倏地降至最低!
“师尊……这是?”
低着头的妖娆眸底幽光汹涌,以只有血十三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讯问。
“很诡异,已经超过玄武世界之力的禁制界限了……战神五阶!”
血十三此时明显也处于震惊之中,他没有想到自己最初现身雾谷城钩条鱼的计划,出人意料地引出了这么一段离奇的境遇!
玄武世界虽兽神陨落,可是世界之壁却完整无缺,此界灵气,最高只供养百年一帝。
可是眼下的玄武,有不只南萧老怪一位“大帝”,甚至还出现了远远高于“帝”级的审判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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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昨天有血月出现~有米有亲爱的看到了?
☆、169:大师,这边请
随着百合君的怒吼,他的身后突然升起磅礴暗力,这些黑暗元素在天空中不断交织翻滚,仿佛要组合成什么有形体的巨兽模样。
妖娆努力瞪大眼睛,在黑暗中看到了尖锐的獠牙,长长的利爪还有一系列让她联想起世间最邪狞怪兽的肢体剪影,却无法名状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这朦胧的暗力巨兽阴影下,血十三皱起了眉头。
“不!饶了我吧,我不知是你……”
南萧老怪惊恐的尖叫声也被瞬间淹没于滚滚暗力之内,随之沦陷在“巨兽”吞噬中的,还有他的身体和他引以为傲的魔鸟幻兽。
原本已经以为自己死于南萧老怪手里的古风面如土色,如果说他的胆识和自尊能支持着他在南萧老怪的压迫前依旧挺直脊梁,那么此刻他再也承受不起弥漫于天地之间的恐怖魔息,直接瘫倒在地。
“好恐怖!”武器集市上的魔族们通通噤若寒蝉。
奇异又膈应得人心发痒的吞噬声折磨着在场所有人的骨膜,数秒之后,待百合君身后暗力消散,从天空中掉下的便只剩下南萧老怪的一具枯骨。
嘭!
枯骨落地,顿时迸碎成渣,一代玄武“帝”级魔头就此陨落,可是现在根本没有人注目着那坠入大地又纷飞弹起的失败者遗体,因为他们的目光通通聚焦在了依旧潇洒悬浮于半空中那身着粉红幻袍的年轻男子身上。
尊贵,强大,无情……瞬间抹灭了之前他在众人心中留下的娘娘腔形象。
就连之前极难驾驭的蝾螈战兽们此时都迫于主人的威压而乖巧地匍匐在地。
没有人再敢大声呼吸,因为刚才他们亲眼见证了一段完全超超常理的“审判”!
原本应该问鼎玄武至强者队伍的南萧老怪瞬间死亡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男子手里,一时之间对百合君身份的猜想达到了顶峰。
百合君对自己所做所为不以为意,只是手中捏着一团精纯的暗力,轻轻收入自己衣袖深处。
这是玄武皇族独有的秘术,若使用魔圣赐予他们的威力,不但能直接压制“帝”级老怪,还可以直接抽取老怪们的丹田灵气供自己炼化。
取他人修炼成果为自己筑造晋阶基石,是一种极为逆天且不为人知的秘法。
就算玄武皇族继承者们都被赋予了这项能力,也不能随随便便地对已经向魔圣臣服的魔族强者使用,不过南萧老怪算是一个例外,因为他自达到“帝”级之后便一直流浪于广袤的魔海之上,与帝都各势力均不合作,所以才让百合君白捡这个便宜!
其实刚才就算南萧老怪不忤逆百合君的威严,百合君也一定会找个借口将南萧吸成骨渣!毕竟这老怪多年来神出鬼没,完全无视皇权,是所有有能力吞噬他人灵气的皇子们猎杀名单上最炙手可热的猎物!
“这次真是走运啊!不但这样轻松地收取了南萧的灵气,还让我寻找到一个可以制作天阶幻器的大宗师,从今以后,我的哥哥们便再也没有能力与我争抢最后的王位了!哈哈哈哈!”
百合君捂着自己的唇,勾起荡漾的笑意。
只有妖娆与血十三看得出秒杀南萧之后,这百合男子的脸色有些发白。不过鉴于自己挑起事端的真正目的,二人依旧流露出惊恐的表情以放松百合君的警惕。
此时风光得意的人儿,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在他人眼中,也成为猎物一般的存在。
“大师,这边请。”
百合君从容优雅地向血十三做了一个向车厢内“请”的动作。
介于刚才他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只怕任何人此时都不会违逆他彬彬有礼的“邀请”。
血十三不愧是颠倒天下的老妖孽一枚,把脸上畏惧惊恐还有身为铸器大宗师那一丝丝自傲通通拿捏得恰到好处。
抬着他表情繁杂的脸,努力挺直背脊,在妖娆的搀扶之下他一步一抖地向百合君的车厢内走去。
“哈哈哈哈!大师,我帝是君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在二人经过百合君身旁的时刻,这心情大好的家伙甚至还伸出右手拍了拍血十三的肩头。
“我们才不会亏待你。”
妖娆抬起头来,怜悯地看了这自称为“帝是君”的粉衣男子一眼。
虽然计划着引出一位在玄武魔族有地位的家伙就行,却偏偏招惹来这么麻烦的皇子,不过一切依旧在她和血老头的掌握之中!
“看来那铸器神匠,真的榜上了一棵大树啊!”
站在城主旁的奴隶,只能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发出这样的惊叹。
雾谷城主倒是没有说话,谁也无法从他僵硬的脸颊上看出任何心理活动。
“以后我也要当铸器大师,这样就会有华丽的马车从天而降,尊贵的公子从车上来下邀我飞黄腾达!”
而在武器集市上围观着这场混乱大戏的魔族少年们却捏起拳头,通通向往起自己的未来。
不管怎么说,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无比笃定,从今以后那看上去像乞丐一样的铸器大师便要一举迈入玄武世界最尊贵的那个阶级了!
在蝾螈车驾上坐稳之后,只听百合君轻哼一声,十位奴隶立即翻身上车,用皮鞭驱赶着冥火蝾螈们腾空飞起。
雾谷城内掀起一场飓风!
狂风过后,再无人见过苍老神匠,他的女弟子还有杀手古风三人!
精美的车驾疾行于天空之上,坐在血十三与妖娆对面的百合君悠闲地吃起葡萄。
一边吐皮,这尊贵雍容的家伙一边对血十三展露出亲切的笑意,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笑意下不加遮掩的冷酷和上位者睥睨的姿态。
“今日大师受惊了,待回到王府之后大师可以稍作休息,而后我需要大师为我打造十万柄天阶幻器,当然,在此过程中,您需要什么材料或者生活用品都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完全不拐弯抹角,帝是君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野心。
不需要他解释,一位皇子渴望得到如此之多的天阶幻器必然不可能自己一人使用,他招揽血老头真正的目的便是用血十三的技艺全副武装他的军队。
一支配有天阶幻器的魔族大军,足以横扫整个玄武大地!
血十三和妖娆当然乐意看到玄武世界的魔族因为王权之争而相互残杀,只是很可惜,血十三才没有长久待在这里每天制造幻器的无聊打算。
所以听到帝是君这样可笑的要求,血十三忍不住咧开了唇角。
与之前在雾谷城的局促不一样,现在血十三的表情应该完全可以用“闲适”来形容。
在这狭小的车厢内,只有捕食者和猎物的关系,而显然他血十三,从不是任何人嘴边鲜肉!
只不过自信心极度膨胀的帝是君此时根本没能力正确地解读血十三脸颊上意味深长的笑意,而是继续狂妄自大地承诺。
“如果大师需要,将那一直跟在车后的杀手收入府内也不是问题,不过像古风那等二流杀手,我府内要多少便能找得出多少。如果大师嫌弃此人现在身受重伤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我也可以现下就帮您将他除去。”
一切都像是在给血十三考虑,帝是君没想到自己的言辞越来越引起妖娆和血十三的反感。
比起眼前口蜜腹剑的家伙,此时二人反而觉得古风那家伙更有骨气。
只不过随手赠了一柄匕首而已,没想到古风居然真把血十三当成用性命来追随的主人,就算没得到血十三的点头允诺,依旧忠诚地追随在蝾螈车驾身后,艰难前行。
所以血十三并没有正面回答帝是君的选择题,而是略带试探地笑道:
“虽然这么说,可是殿下刚才吞噬南萧老怪的那种能力,仿佛一日最多使用一次吧。”
这尖锐的问题显然戳中了帝是君的软肋,只不过这把自己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家伙绝壁是个很能忍让的腹黑鬼。
不悦的表情只在帝是君脸颊上浮现一秒便一闪而过,狡黠的他知道相比于对方的尊重,他更需要对方的手艺。所以下一刻他的脸色依旧和蔼可亲:
“哦,我亲爱的大师,就算我不用魔圣的力量,要捏死一个不入流的小杀手也不过只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这样的回答,也算是从侧面承认吞噬秘法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的事实。
而血十三想确认的,恰恰正是此事!
不管在初元世界的自己有多厉害,来到玄武,他与妖娆都只有战神四阶的战威,如果刚才杀死南萧老怪的秘法再次发动在他们身上,只怕他们在帝是君身上讨不到半点好处。
不过现在,帝是君的神秘力量,似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再也无法威胁到他们的行动。
“那就好。”
血十三摸着自己的银发一脸狞笑,突然纵身向毫无防备的帝是君禽兽般地扑去,四阶战神之力展露无遗,加上妖娆从旁协助,二人几乎没受任何挫折,就一把撕开了帝是君的长衣!
与此同时,被威压威慑,那些坐在车弦上保护着帝是君安全的奴隶纷纷失魂麻痹,一个个从车驾上直接摔落天空。
“你们这是……”
帝是君只来得及尖叫一声,血十三的魔爪就伸入了他的腹下。
☆、170:搜魂
就在血十三狞笑着将手放在百合君的下腹上时,蝾螈车驾的窗户突然被大力轰开!
古风着急的脸伸出车窗内,因为看到了车驾之外的奴隶突然莫名其妙从车上坠落,所以他心里非常担心“神匠”的安全。
“大人您没事吧……呃!”
当看清车内发生的一切之后,古风的脸色立即由青变紫,额头上的汗水簌簌地滚落下来!
因为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有些……不像神匠大人吃亏的模样!
“救命……啊!”
百合君还在血十三身下弱弱地挣扎着,这断断续续的呼救声却被血十三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给完全盖过。
“老子好得很,没看到老子正忙么?”
血十三粗声粗气回答,仿佛极为不满古风的突然闯来惊扰了他的好事。
“那……那小人退下了。”
古风狠狠地吞着口水,把自己一鼻子要流出来的血赶快吸回鼻腔深处,比兔子还快地疯狂退去,妖娆甚至只来得及捕捉到在窗口一闪而逝的风影。
只不过这风影中还夹带着一种羞涩与好奇的微妙气息。
“救……我……啊!”
百合君无意识地呢喃,不过此刻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因为血十三的精神力正像洪荒巨兽一样压迫着他的神识,如攻城略地一样把他仅存的自我意识一点一点蚕食干净。
“好了!”
再摸一把百合君光滑的小胸肌,血十三终于舒了一口气后挺直身体。
只见此时百合君白皙的小腹上,清晰地浮现出一枚赤红“奴”印。
以精神力完全摧毁对方神智,却保留对方所有记忆,实力和知识,这便是血十三精通的奴役之术,让精神力弱于自己的对手,完全沦为对自己忠心不二的仆人。
将“奴”印打在百合君的小腹,是为了让旁人看不出端倪,毕竟像纳多多一样头顶顶着个鲜红的“女”字,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既然百合君还有用处,自然隐秘些才是好事。
“奴仆帝是君,拜见主人和小主!”
就在血十三直起身子的时刻,百合君就一改之前睥睨傲然的表情,脸色郑重动作恭敬地直接向血十三和妖娆跪下!
这一跪可真扎实,顿时敲得车厢地板都闷响一声。
“大概四平行世界,还从来不曾出现过师尊这等凶残的奴役术。”妖娆心中窃喜,看来控制玄武皇族血脉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好了,在人前还是维持你平常的模样,只有私下里才以主仆相称好了。”
血十三大度地挥挥手,而后直接了当地对一脸恭敬的百合君说道:
“来,让老夫搜搜你的记忆。”
这才是血十三与妖娆来到玄武世界的真正目的。
与其没有目的的询问,不如让血十三直接翻看百合君的记忆,从他脑海内找出有用的东西,毕竟玄武世界不大,百合君又身为魔族皇子,掌握的信息会很有价值。
“主人请。”
百合君一点也不觉得跪在地上是一件难受的事情,依旧保持跪地姿势一点点挪动到血十三的脚旁,把自己的头送到了血十三手心里。
“不要反抗,对我开放身心。”
为了更加清澈地看穿百合君有生以来所有记忆,血十三郑重地交待道。把百合的头玩爆了不要紧,要紧的是若没在他身上找到线索,再找一个合适的搜魂者就会变得极为麻烦。
“是!小人对主人忠心可鉴日月!”伸手起誓,百合君言之凿凿。
将右手手掌覆盖在百合君的天灵骨之上,血十三闭上了眼睛。
他的神识以极快的速度侵入百合君的大脑,之前没有在烙印“奴”印前直接搜取百合君的记忆正是希望在百合君完全不反抗的情况下细细查找那些隐藏于他大脑沟回中有用的东西。
童年记忆自然是血十三略过的对象,关于生在帝王家的魔裔,从小就学会阳奉阴违自然是可以预料的事情,甚至于百合君这一身娘娘腔的打扮,八成都是为了降低他那些凶残兄弟觊觎之心的幌子而已。
血十三的眼皮疾速眺动,因为他翻看百合君记忆的速度异常快速,所以导致百合君都有些经不起血十三的摧残,双肩一面颤抖,脸色一面愈发苍白起来。
其实不需要妖娆提醒,血十三最想在第一时间内找到的便是百合君身上那高于玄武世界之力警戒线的强大威压源自何方。
但是奇怪的是……无论血十三如何细致地寻找这份记忆,记忆片段就像是从来没有在百合君的脑海里存在一般,根本找不到任何痕迹!
“咦……奇怪了!”
翻阅半晌,血十三皱起眉头,脸色不良地呢喃道。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自血十三精通“奴”印之后,还是第一次在摄魂取念上失手!
“师尊……”只要看一眼血十三的脸,妖娆就立即感觉到了异常。
“说,你吞噬南萧老怪的能力是怎么得来的?”
没有心情理会妖娆的担心,血十三自尊心受到了打击,语气中带着隐怒地向百合君寻找道。
这可真是没面子,明明已经将对方掌控,却还是需要对方的描述。
“吞噬的力量?那是与生俱来的啊!”
根本没有停顿,百合君脱口而出。
在他说话的同时,血十三与妖娆都不约而同地死死盯着他那张俊脸,可是令人失望的是二人都没有在百合君恭敬的表情中寻找到半点遮掩的气息。
“与生俱来?!”
虽然找不到百合君说谎的证据,但怎么咀嚼这个词怎么让人不放心。
以玄武世界的构成来说,这等忤逆天道的力量,存在即是不合理!
“师尊,我来问吧!”
知道血老头情绪不大好,妖娆先向自己的师尊一点头,而后笑着转向了还不明就里有些懵懂的百合君。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个世界有很多实力如同南萧老怪那样的强者?在玄武兽神陨落之前,玄武世界每一百年才允许出现一位人帝,一位魔帝不是?”
把问题引向与百合君无关的方向,也许能找到什么值得琢磨的信息。
“哦,小主问得极好!”
在向血十三认主的同时,百合君也自动把妖娆视为第二位主人,所以回答问题的效率极高。
“那是因为自打人族通通覆灭之后,根本就没有修炼光,火,水,土,风任一一种元素力量的魔族强者问鼎‘帝’位,导致每百年的魔帝都滞留在玄武世界,时间一长,自然就会留下许多魔帝级的人物。”
百合君说得极有道理。
“可是这话说不通,按其它平等世界的天道规则,只有一位大帝离开玄武,才会孕育出新的大帝,不然前一帝的存在将压制后一帝的出现,所谓‘古来帝帝不相见’这种名言就是因此流传下来。”
妖娆立即否认,因为她记得自己疯爹在朱雀的时候,强力压制了姬天白的帝气,只有在爹爹破壁之后,姬天白才成功晋阶。
“哦,有可能是灵气的问题。”
没想到这个难题也没有难倒百合君。
摸着自己的下巴,百合君一字一句地分析:
“这数千年来,玄武世界的暗力在极度膨胀,我们魔圣殿下有办法将一部分世界之力转化为供养我族的能量,而正是这些富足的灵气,打破了古来帝帝不相见的传统。”
看百合君说得这么认真,妖娆的确找不出什么漏洞。而且血十三在百合君的描述中,突然又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魔圣!什么是魔圣?”
从凳子上跳起,血十三急切地发问。
“魔圣,就是住在帝都的魔圣啊!”
百合君一脸惊讶,着实无法接受自己的主人和小主根本不知道魔圣的事实。
“他长什么样子,有几阶的战力?来自何方?有什么企图?”
像是放鞭炮一样,血十三不带停顿地连连问出数个问题。因为能被百合君崇拜的人物,一定拥有比吞噬之力更强大的战威,说不定百合君身上逆天的力量便是来自那位什么“魔圣”。
隐隐地,血十三和妖娆心里已经浮现出一个名字。
第一魔祖!
“魔圣他……”
原本百合君是要继续回答血十三的问题的,只不过在吐出“魔圣他”三个字之后,百合君的眸底明显掠过一阵暗光,将他眼中所有光芒通通掩盖,而后只见百合君双肩一抖,像是中风一样。待回过神来之后,百合君已经挠着头,一脸歉意地向血十三讯问道:
“抱歉主人,我们刚才说到哪里来着?哦……说到玄武世界帝级强者啊,其实因为阳寿问题,也没剩下几个了……”
还想继续描述,此时像是记忆中断的百合君突然被血十三一巴掌拍翻,直接倒在了地面上!
“丫的,居然在老子之前,已经有人对他的记忆动了手脚!”
血十三吐着口水破口大骂。
以百合君刚才失常的反应来看,所有关于魔圣的一切都通通早被禁言,这些魔皇后裔们只把“魔圣”这个名字当成神来供奉与崇拜,却根本无法在大脑内保存任何一点关于魔圣的记忆。
也就是说就算血十三对百合君进行搜魂,也从中找不到关键信息。
“让老子看看魔都是什么样子!”
把百合君拍翻之后,血十三又如野兽般再次向他扑了上去,极不客气地再次打开百合君的记忆……
☆、171:魔都
这一次,血十三翻看的是百合君关于玄武魔都的记忆,就算是像百合君这样的皇族血脉,平日里也不得随意进出魔都。
血十三想在前往百合君封地之前先了解魔都的基本情况。
可是出人意料的事情却再度发生,当血十三的精神力侵入百合君的识海之后,居然吐血地发现他所有关于魔都的记忆都笼罩着一层朦胧黑雾,根本无从下手拨开迷雾看清隐藏于其中的真相。
“玄武世界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
被这些烦人的小伎俩阻碍自己的视线,血十三越发地烦躁起来,要不是玄武世界限制了他投影到此分身的能力,他本尊到来又岂会被一个小小皇子的记忆绊住脚步?
因为心中有无名邪火升起,血十三此时已经完全忘记百合君对自己的价值,用强大的蛮力直接灌入百合君的脑海,想借此磅礴的力量轰开遮掩着真相的烟云。
妖娆很快看到血老头手中的百合君开始身体抽搐,七窍流血,瞳孔也越来越放大。
“不好!要是这家伙被老头捏死了,那我们就更不好行动!”
心里这么想着,妖娆立即尖声大叫:
“师尊,住手!”
也许妖娆向血十三后脑敲的那一拳头比她的叫喊声更加有用,情绪过于冲动的血十三在最后一刻终于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已经瘫软在地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百合君,沉思了片刻,终于把大手从百合君的天灵骨上拿了来下。
“哎……老子还是一冲动就收不住的性子啊。”平复自己的情绪之后,血老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妖娆眨了眨眼睛。
妖娆对百合君又揉又掐,好不容易才把这已经半只脚迈入鬼门关的家伙给救回来。
好在血十三烙印在百合君肚脐上的“奴”印牢不可破。
所以清醒之后已经彻底奴化的百合君居然还感激涕零地向血十三与妖娆表示着着他起死回生的感谢。
对此血十三倒没有半点愧疚,只是有些疲惫地向百合君下达了一个极简单的命令,那就是直接前往魔都!
这个要求也不过份,皇子不经常进入魔都,因为那是一个神圣的地方,没有任何一个魔族能在魔都中长住,但是换一种方式,以朝圣的理由……
做为玄武魔族的精神之都,魔都不会拒绝任何一个虔诚的信徒。
只不过百合君随身守护的奴隶们刚刚通通从天空掉落,所以不得以,威古风此时充当起三人的车夫,坐在车头上鞭挞着八头巨大冥火蝾螈。
精美的车驾在半空中转向,掠起阵阵狂风向玄武魔都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先天大帝所指的玄武异变,说的就是这里魔族皇子们拥有超越世界之力压制的事实吗?”
“还是说魔族帝都深处隐藏着更让人咋舌的东西?”
坐在马车内,妖娆忍不住这样想着。
与此同时,妖娆的本尊正游荡于亚虚空之中,按照剑一的指点寻找不同的修炼场所。
只不过因为与七星仙子行进的路线重叠,二人修炼的地方相隔不远。
因为在第二处修炼地耗费的时间较长,所以当妖娆完全体味第二处亚虚空之力规则的空当时,七星仙子业以找到了令自己满意的修炼场所。
“前辈,第三处!第三处!”
感觉自己的领域和天道都在疾速增长,妖娆甚至把来亚虚空绞杀第一魔祖残体的使命排在了第二位。
不过相信血十三之所以安排妖娆到此,想必也正有急速提高她战威的打算。只不过剑一的出现,让妖娆在亚虚空内得到的好处更加显著地扩大而已。
“好,我们走!”
对妖娆微微一笑,低下头的那个瞬间,剑一迅速皱了一下眉头。
因为他在找到第二处修炼场所的时候,其实已经隐隐感觉到不远处还有一个极佳的修炼场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三处修炼场隐隐散发出的虚空之力于不久之前,突然断绝了!
剑一并没有让妖娆看到自己脸颊上浮现的片刻迟疑,妖娆此时也因为兴奋而完全没有注意到剑一瞬间的失态。
“算了,也许是我多疑,原本来到亚虚空的几拨人马选择的都是不同路线,而且他们通通都带着一大群跟班,绝对没有可能无声无息就靠近我们附近。”
“毕竟亚虚空中一些散发虚空之力的星辰才刚刚兴起,极有可能很不稳定。”
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剑一立即抛下了脑海中升起的那么一点点迟疑,带着妖娆缓步步入虚空,开始向另一处有着微弱虚空之力传来的方向走去。
剑一只记得身份不明的池中非和那道貌岸然的天宗强者真悟,却忘记了在他们之前,还有一个独行的七星!
很不凑巧,让局面变成这样的正是七星!
在先七星两次之后,终于让这孤傲的女人快人一步,占有了第三个修炼圣地,所以才捏断剑一之前已经锁定的前进方向。
二者的路线再一次重叠,可是谁也没有事先发现。真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能持续多久。
玄武世界中……
百合君的蝾螈马车脚程极快,只不过区区几天就已经可从远方眺望魔都的高塔。
随着车驾的靠近,血十三紧锁的眉头更加浓得不可开化,仿佛那些长满皱褶的皮肤天生就无法舒展。
“师尊,你感觉到了吧。”
妖娆这句讯问根本不带半点讯问的语气,因为既然她都能被从魔都传出的气息惊出一身冷汗,那么血十三势必更加敏锐地掌握着事态的进展。
第一魔祖的气息!
与这邪恶的魔祖暗中交手这么多次,他的气味就像是蟑螂,像是臭虫,像是什么闻一次就会终生都忘怀不了的恶心东西深深地烙印在灵魂里,只要再遇见,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就会立即呕吐和排斥起来。
“继续前进。”
血十三的兽眸中闪烁着无尽幽光,他只有这样一个简短的指令。
纵然在打算前往玄武魔都的时刻就已经猜到这一切与第一魔祖脱不了干系,但是此时真相如此直白地出现在眼前,还是令血十三与妖娆二人心情迅速向下一沉。
看来第一魔祖的触手,果然早已深入整个世界的各个角落。
的确莫里斯海沟是为封印第一魔祖而制,可是现在还有一大堆迷团堆砌在妖娆和血十三的面前。
面对如此浓郁的第一魔祖气息,二人有极充沛的理由认定玄武世界之下封印着第一魔祖的本尊。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先天大帝又为何建议要把人族保护自我的最后一道屏障……莫里斯海沟给打破呢?
带着种种疑惑和猜忌,妖娆与血十三都保持着沉默,只将自己充满憎恶和探究的目光投向远方魔城的剪影。
因为玄武魔界雾霭延绵,所以目光的可视范围极为有限,在百合君的指点之下,二人可以以魔都一件标志性的建筑为自己标记方向。
黑塔。
魔族子民们大概都会以“魔圣塔”这样的名字来尊称那座耸立在魔都正中央的黑色高塔。
不过妖娆宁愿称它为“黑塔”,因为远远看去,这高塔通身漆黑,唯一能让人感叹的是它那笔直入云的高度!
塔尖一直没入云端,根本看不到它通向哪里。就算隔着朦胧雾气还有蒸腾的魔息,依旧能让身处远方的人们清楚地看到它所在的位置。
“那里就是魔都!”
尽管被血十三奴役,但是烙印于百合君灵魂中的天性还是让他在看到黑塔的瞬间自豪无比,伸手指向高不见顶的黑塔,百合君骄傲地向妖娆与血十三介绍。
“那里就是罪恶之源……”
血十三毫不客气地低吼出这句“忤逆”的话语,立即噎得百合君说不出话来。
手舞足蹈,百合君想不出任何反驳自己主人的言语,所以最后只得憋肿了脸结结巴巴地附和血十三说道。
“好吧,那是罪……罪恶的地方。”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百合君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咬下来。看他这为难的样子,再来几次奴印镇压,妖娆估计这家伙会精神崩溃。
随着百合君的沉寂,四周的气氛再一次冷淡下来,窗外只吹过呼呼大风,就算窗户关得极为严密,也还是有不知道从哪个缝隙中吹入的阴风钻入血十三和妖娆的骨髓。
越来越靠近魔都,空气中弥漫的第一魔祖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郁粘稠,这渗人的感觉,仿佛曾经经历的所有黑影放大一万倍,真实的第一魔祖正生龙活虎地站在她们面前。
“可怕!”
妖娆下意识地将身体缩成一团,从皮肤到心脏都感觉到不可阻拦的寒冷,还有那越想战胜却越让自己感到渺小的……害怕。
“我们到了。”
就在妖娆心中黑暗无限扩大的刹那,车厢外突然传来古风的声音。
“没关系,魔都的禁制,并不限制我车驾的通行。”
这个时刻,终于到了百合君吐气扬眉有所贡献之际,所以他的语气里都带着欢愉。
其实用不着百合君说出口,他麾下的蝾螈车夫们已经对魔都驾轻就熟,极为通达地迅速找到魔都入口,就这样拉扯着精致的车驾畅通无阻地飞入魔都领土上空。
☆、172:最大的浆肉
玄武的魔都,可以说是一座空城,因为任何魔族都不被请允许居住在魔都地区内,这偌大的城池,只接待来朝圣的臣子。
所以与其它都城不同,除了外部设置着重重结界保护城池的安全,魔都的内部并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相反,除了城中央那巍然耸立的黑色高塔,血十三和妖娆甚至没有找到任何一处人工修葺的痕迹。
地面上滚动着厚重浓郁的魔烟,像是海潮通通被结界封印于此,大风吹过,烟云还会掀起高高浪涛,让人有一种置身异域的错觉。
不是陆地,像是……海。
“地下有东西!”
皱着眉头,妖娆急促地说道。
虽然最让她灵魂悸动的第一魔族气息源自中央黑塔,但是眼尖的她还是先察觉到地面的情况。
妖娆说得没有错,在地面与魔烟之间,的确存在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物体。
魔烟大概离地百米,而就在这百米空间内,一些不似岩石,不像泥土,更不是建筑物的东西静静地躺在大地上。
“要怀着敬畏的心情,因为一旦你看清沉睡于此的圣灵,便会从身到心地顶礼膜拜。”
百合君此时脸颊上洋溢着一种奇异的光泽,像是看到了类似神明遗迹的东西,整个人都非常虔诚平静。可是没有人能从他意味不明的言语里听出具体暗示。
血十三古怪地看了双手合十的百合君一眼,立即毫不迟疑地打开车窗,向窗外拍出一阵狂风。
血十三的力道,自然极为刚猛,所以在他指尖催生的狂风立即化为滔天风暴,如海啸一样席卷着笼罩在大地上的魔烟。
很快轻雾被层层推向远方,而那盘踞于地面如磐石般坚硬的巨物便终于清楚地呈现在了血十三和妖娆的眼前。
“嘶!”
只看地面一眼,血十三便倒吸冷气,直接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而站在血十三身旁的妖娆则被面前的一切震惊得呆立在原地!
魔烟下隐藏的是尸体!
一具巨大的魔体,延绵万米,横生于这平坦而浸透着罪恶的大地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妖娆绝对想象不到什么生物的身体能在死后依旧如此巨大伟岸。即使失去头颅,失去左臂右脚,左脚膝盖以下通通消失,腹部被剖开,五脏六腹皆不翼而飞,但是依旧能让人一眼辨认出这是一具魔族巨人的身体。
因为他左肩之上,保留着魔族最引以为傲的坚硬魔鳞,不像任何有鳞生物,魔族与生俱来的魔鳞都是三角形并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这具魔体足以与龙界内龙神的遗体相提并论,即使残破不堪依旧保持着生前肌肤的光泽和弹性,很难想象经过岁月的侵蚀,什么东西能无视光阴荏苒亘古长新。
“这是第一魔祖的身体吧!”
呆立了许久,妖娆咬着自己的舌尖干瘪地说道。
“哼,最大一块‘浆肉’居然在这里!”
从鼻子里喷出火星,坐在车厢坐凳上的血十三极为郁闷地拍着自己的大腿。
原本以雷界修炼的好处引诱着初元人族强者们前往各地消灭第一魔祖残留的生机,却完全没有想到最具活力的大部分魔祖残体……居然沉睡在玄武大地!
朱雀,玄武,青龙等平行世界,原本是被莫里斯牺牲的贫瘠大地,却被第一魔祖当成了藏匿遗体的地点,这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难怪这么多年,血十三一直在初元找不到第一魔祖的本尊!
“不得了啊!”
想到自己本尊还在亚虚空历练,而分身却发现了么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妖娆也觉得头皮发麻,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不行,得消灭这具魔体!”
兽眸中凶光大盛,血十三突然从凳子上跳起。
纵然现在看起来,这平躺于玄武大地的残破魔体一动不动,但其实他的血脉内部依旧蕴藏着无尽力量!
不能说毁灭此处残体就能完全阻止第一魔祖力量的苏醒,但是一旦将其破坏,必定将大幅度地削弱第一魔族蛰伏于初元的力量!
推开车门,血十三扬着一头张狂的银发就这样跳了出去!
大步向地面行走,此时血十三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细小的肢体动作中无不张显着强大的爆发力量。
“喂……喂喂喂!大师,你要干什么?”
坐在车头上驾车的古风根本不明白血十三突然冲出车厢要干什么事,他只是又好奇又吃惊。
好奇的是一般前往魔都朝圣的人,都绝对不允许擅自离开自己的车驾接近地面;吃惊的是,他根本不能理解此刻从“神匠”大人身上爆发出的雄浑威压和咄咄杀意到底源自何处?
“徒弟,准备好了么?”
血十三粗气粗气地讯问着妖娆。
听到自己师尊如此凝重而认真的询问,妖娆先是一愣,而后立即笃定地把头一点。从血十三的话语中,她听到了一份坚定的决心。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消灭魔体!
此时妖娆甚至已经打定主意,即使失去自己这尊投影在玄武世界的分身,让自己在亚虚空的本尊实力受到影响,只要能与第一魔祖存世的最大一具魔体同归于尽就算胜利!
师徒二人很快站在了第一魔祖暴露在空气中的一根肋骨上。
他的胸口,不知道被什么力量轰出一枚巨大的血洞,此时血迹自然早已经风干,不过二人依旧能从这恐怖的伤口处看出当年莫里斯与第一魔祖交战的惨烈程度。
从第一魔祖心脏隐藏于初元魔族无色秘境这一点就不难推测,当初莫里斯轰开第一魔祖胸腔的瞬间,因为巨大的爆炸力,立即把第一魔祖体内脏器通通炸出体外,分散在初元世界的各个角落。
也许血十三在冰封城为人族强者们安排的各个试练场内,都会发现,他已经遗失的头颅,五脏残片……
对于妖娆来说,眼前开膛破肚的场面一点都不吓人,她只是惊叹于第一魔族恐怖的生命力。
如果之前见到的心脏以及现在脚踏的残肢都曾属于第一魔祖本人,那么现在活跃于初元世界的魔祖活力,难道通通只源自他的魂?
一想到这里,妖娆就觉得极不可思议,已经身体灵魂破碎成这样的魔祖依旧持有着毁灭世界的力量,极难想象当初战力处于巅峰时期的第一魔祖率领亿万魔神降临初元域外战场时是什么光景。
“看来能被称为‘魔祖’的家伙,通通都是打不死的家伙!”
一缩脖子,妖娆下意识地联想到那百折不屈,越打越壮的纳姓某人。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陷入联想的好时候,妖娆只是瞬间分神,很快把自己的思绪拉到现实中来,眼见着血十三已经轻点足尖向前跃去,手掌内酝酿起恐怖风暴,妖娆也立即调动浑身力量,开始向脚下的第一魔祖残体发出攻击。
可是就在妖娆指尖的剑气将要飞离手指击向残破魔体的瞬间,一股莫大的威胁感突然攀上她的脊梁!
就像是潮水瞬间拍打在她背上,又像是数量众多的食人蚂蚁刹那从天而降,寒气直接扼住了妖娆的心脉,让她的呼吸骤然停止!
“什……么东西?”
妖娆的脸顷刻铁青,她的脖子像是生锈多年的机械一样,僵硬地缓缓扭过头来。
不需要指引,五感敏锐的她能正确地感知这种忽然击中自己的盯梢感源自何处。
猛地一抬头,妖娆第一次看到了黑暗高塔的顶端!
之前她以为黑暗高塔高不可攀,可是此时那一直隐藏在云后的塔尖却那么清楚地逼近自己的瞳孔!
“天啊!”
“该死的!忘记黑塔才是魔息最浓烈的地点了!”
这是妖娆在玄武世界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她甚至在发出这声叹息的瞬间也同时看到血十三回过头来,那张惊愕又死灰的脸,显然他的师尊在最后一刻也看到了与她所见一样的东西!
古风与百合君乖乖地坐在精美的车驾上,只看到黑芒一闪,两股青烟瞬间从地面升起,而后那一对跳下车驾想要杀戮什么东西的“神匠”师徒便在黑芒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早说过,魔圣神圣而不可侵犯!”
百合君脸颊上勾起一丝诡异的微笑,而后肚皮上的“奴”印剧烈闪烁,很快此魔便口吐鲜血,心脏爆裂地死在原地。只是死亡时依旧保持着他神秘的笑容。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古风的嘴角剧烈抽搐,他惊得浑身寒毛乍起,完全不明白为何神匠与他的徒弟会突然消失,也不清楚蝾螈车驾的主人为什么瞬死当下。
他像炸了毛的野兽般上窜下跳,却根本没有找到一切古怪的源头。
直直眺望神匠消失前愤怒凝视的黑塔顶端,古风只能看到飘动的云团和不动的塔身,所有魔都中的东西从未发生过任何变化。
“这可怎么办?神匠大人是死了还是被不知名的圣灵给召唤走了?为什么也不给我留下个消息?还有,这皇族为什么死了?”
揉着自己的头,古风只觉得头越来越痛。
萧索的风中,此时只有他一人的呼吸声。
“算了,我在此地等待神匠大人十日,若十日内他再出现,我古风便继续追随他的左右,若十日他不出现,那么他的银蓝匕首,这皇族的储物袋和蝾螈战兽我便通通收下!”
抱着这样的心思,古风努力摒退内心恐惧,一个人盘坐在车顶上,一动不动地等待。
不过他是等不来血十三和妖娆的重新出现了,因为在刚才那一个瞬间,对,在古风的视线都来不及清晰捕捉的那个瞬间,二人分身通通被源自黑塔顶端的邪恶物体瞬间泯灭!
☆、173:那么……打破它吧!
“咳咳!咳咳咳咳!”
不和谐的咳嗽声打破了长久的宁静。
亚虚空内,入定中的妖娆突然剧烈咳血,身体也立即向一侧歪斜倒地。
在七碑结界外护法的剑一与纳多多听到妖娆吐血的声音,瞬间惊起,带着诧异的表情向妖娆飞奔而来。
妖娆刚才还好端端在修行,为什么忽然就走火入魔了呢?
“怎么回事?”
剑一此时又疑惑又焦虑,看到妖娆突然匍匐在地,还以为她过度窥视亚虚空的法则而引起了法则的反噬。如果真被虚空之力排斥,那妖娆的战神根基必定悉数被毁!
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没……没事。”
抹去唇角挂着的血痕,妖娆虚弱用双手扶地,将自己的身体撑起,对剑一和纳多多笑了一下。
前一刻,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就在倒地的瞬间,她投影分身在玄武魔界经历的所有记忆刹那通通涌入本尊脑海,再加上那道湮灭分身的魔光的反溯,顷刻重伤了她的识海和精神力。
好恐怖的魔光!
就算妖娆的本尊隐藏在距离玄武十万八千里外无法确定坐标的亚虚空,它依旧能精确地反溯到本尊的存在并狠狠击伤!
“不愧是第一魔祖……”
在心中暗叹,妖娆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过为了让剑一与小纳放心,妖娆还是努力是压抑着喉管深处咸腥的血腥气。
“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剑一皱着眉头,总算看出来妖娆突然吐血与亚虚空天道没有关点关系。
不过不明情况的精神力伤害却更让人担心。
“先不要问,我需要休息。”
妖娆紧紧抿着自己的唇,脸颊与光滑的脖子都勾勒出坚毅的弧线,令人根本无从反驳她的决定。
看着妖娆微微颤抖的双肩还有灼热得仿佛能融化一切的目光,剑一只能选择妥协,虽然可以感觉到妖娆心底隐藏的不安情绪,但现在让她好好休息,平复心情显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你先调整呼吸,有事就叫我。”
剑一一边向妖娆交待,一边狠狠踢了一脚还想说话的小纳一脚,拖着小纳的脖子,将这聒噪的家伙从妖娆身旁清除。
“呼。”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直到剑一与纳多多远去,妖娆才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自己双腿之间。
“太可怕了!”
此时的她才心无旁骛地陷入分身湮灭后带回的记忆中,不敢闭上双眼,因为只要一闭眼,她就能看到黑暗高塔之上……
那枚邪恶的眼球!
就在她的分身在第一魔祖遗体上行走,手中破天指的剑气酝酿到极致之际,那打断她的攻击从天空投影而来的杀意,正是黑暗高塔最顶端镶嵌的那枚魔眼!
比看到第一魔祖残破的尸体更让人灵魂颤抖,因为魔体上毫无生机,而那枚镶嵌着魔星的眼球……却是活的!
“只是一枚眼球而已……却瞬间将我分身泯灭了……”
记忆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妖娆感到恐惧。
恐惧这种感觉已经多年没有出现在妖娆身上,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多次在生死之间徘徊,她的心早已足够坚强去面对任何强于自己的敌人。
除了第一魔祖。
那是她一生所见,最无法超越的存在,甚至他远远强大于血十三,因为第一魔祖所投影的,是完全没有感情和情绪的黑暗与死灭。
他虽曾有魔体,却从未流淌温热的血。虽有魔众无数,是却从未把任何一个同族视为朋友。
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毁灭。只有无尽的战争和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鲜血才能填满他空洞的瞳孔。
是的,这就是妖娆在那枚鲜活魔眼中看到的一切。
在魔瞳收缩的那个瞬间,她的分身粉碎成烟。
“师尊,我好像懂得先天大帝在想些什么了。”
努力抛开自己脑海内挥之不去的恐惧,妖娆捏紧自己的拳头。
“那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
就在妖娆捏拳的同时,同样感知分身湮灭的血十三已经站在了药田深处,插着腰对沐浴温暖阳光的先天大帝咆哮!
“嗯。”
放下怀里的泥巴团子,先天大帝在血十三刺耳的啸声中缓缓张开双眼,仿佛一点也不觉得聒噪。
“算你狠!”
血十三擂着胸脯,唾沫横飞。
不过这老头如此生气倒不是因为先天大帝之前没有把一切通通告诉自己,而是在玄武世界被魔眼瞬间灭却的耻辱令他极为恼火!
他明明是现世最最最强大的永生强者,却因为玄武世界的规则而无法将本尊送到玄武魔界之中,导致代表着他意识的分身那么孱弱地死在第一魔祖视线下。
太憋屈了!
“我若提前告诉你们,你们的行动便会更加谨慎,只有亲身体会瞬间泯灭,你们才会更深刻地理解我的想法。”
此时的先天,与血十三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如果说血十三是不安分的火山一点就爆,那么先天大帝更像沉寂的湖,表面波澜不兴,可是没有人看得到他从容下的暗涌狂流。
虽然先天的辩解有些欠扁,但血十三此时不能否认先天的意图很有深意。
“哼!”
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气。
血十三算是接受了先天的“好意”。
“老子的确是深刻地明白了,那该死的魔头反利用了莫里斯的封印!”
“原本四平行世界的存在,就是用来封印那魔头的力量,可是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杀死玄武守护兽,并把自己的最大的残体和一枚眼球偷偷运到平行世界去!”
“玄武之尾……那座黑暗高塔一定又是用玄武兽神的尾制成,比无色秘境里的阵法更加精妙,抽取着四平行世界的灵气不断化为精纯暗力滋养自己的势力。”
“他这步棋已经步施了上万年,所以当他转化的黑暗灵气达到一定程度,就更进一步地破坏了莫里斯海沟的世界法则。”
“至少在玄武世界……让他的力量凌驾于世界之力以上!”
血十三以极快的速度把自己洞察的一切通通一吐为快。
“因此玄武世界才出现那么多魔帝,第一魔祖赋予皇族的力量才会高于四阶战神。因为在玄武世界,他已经取代了莫里斯的法则,成为更强大的真神。”
“可是我们进入玄武世界,依旧会受到玄武世界莫里斯法则的限制将自己战力收敛到四阶战神以下。”
“这他丫的就是一个死循环!”
血十三越说越激动,大嗓门把药田内的大量珍稀植物通通震得枯萎失水,果实掉落。
不过此时他的推论已经逼近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无论我们怎么努力,只要想在玄武世界威胁第一魔祖的势力就必将被瞬杀。因为莫里斯海沟限制了我们的实力。”
“换而言之,如果想根除第一魔祖沙耶那的根基,就只能先打破莫里斯海沟,老子才能以永生的身份与他决战!”
“你这小莲花,就是这样想的吧?!”
血十三狰狞的脸颊,直接贴在了先天大帝的鼻尖上。
“啪啪啪!”
听完血十三近乎于发怒的推论,先天大帝认真地鼓起掌来。
“没错,就是这样!”此时的先天一点都不矜持,坦率地剖白着自己的内心。
这真是一个极为讽刺的事实。
虽然当初莫里斯辛苦铸造出莫里斯这种逆天的阵法封印了第一魔祖的力量,令他毁灭人族的邪恶计划无限期拖延,但是经过千万年的时光堆积,此时这保护着人族的最强阵法,却成为众人完全绞灭第一魔祖的最大屏障!
看来世间万事变幻莫测还真是一句真理,想必当初倾尽一切抵挡魔族入侵步伐的莫里斯本人都不曾料想到今日的局面。
“那就如你所愿,打破它吧!”
血十三在先天大帝恬静的微笑中决绝转身,大步向药田外走去,他左则空荡的衣袖在香风中飞舞,背影是那么坚定而宽厚。
很快这行走如风的老者就消失在先天的视线尽头,只有他悠悠的声音还在风中飘荡。
“这段时间,你不要离开冰封城了,待老夫准备好一切,我们便出发……”
“决战,要来了。”
在血十三最后的呢喃声中,先天大帝平静的眸底,终于涌起无尽风云!
他渴望着……战斗!
“我要变强!”
不断调整着自己呼吸的妖娆此时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虽然经过亚虚空的天道修炼,她的幻阶已经再次步入诛神境,并开始重新开启天人大道。
无论是领域还震墟秘法的修炼都比之前的自己强大数倍。但是分身在玄武世界受到重创之后,她明白唯有自己的强大,才能消减心中挥之不去的恐惧。
恐惧不是一种丢脸的软弱,相反,对妖娆这种性格的人来说,第一魔祖在她心中烙印的恐惧更像种生生不息的鞭挞与警示。
不言败,不想失去自己已经拥有的朋友和故土,那么面对恐惧的唯一选择,便是让自己成为更强者!
强到把弱小时自己经受的恐惧感,原封不动地奉还给当初恐吓过自己的那个人!
☆、174:七星的逼近
原本不被第一魔祖源自玄武的力量反溯重伤,妖娆此时的幻阶已经要重新迈入天人第一衰,只可惜没有对分身的泯灭做出任何防备,现在她的气海中渗入了带着毁灭力量的魔息,一时之间难以除去,被迫中断她对震墟七碑的修行和对虚空之力的领悟。
所以将石碑通通收入驭兽环中,妖娆吞下愈伤的药丹,暗自对自己说道。
“先在此地把伤治好再走。”
现在妖娆藏匿的地点,是剑一为她寻找的第三处修炼圣地,位于三枚大小相同的行星中央风暴内部。
三枚行星因为引力和斥力作用而呈现出繁杂的相对运动。
而且三枚行星分别为一枚寒星,一枚炎星,一枚荒星。
所以当寒星靠近,炎星荒星位于远处时,妖娆所处的地带奇冷无比,呼出的空气都凝结成冰晶;当炎星靠近,寒星荒星位于远处时,又灼热难耐,浑身犹如被山火点燃。
三星同时远去,星辰引力会把她的身体向三方拉扯,三星同时靠近,星辰斥力又会犹如巨山一样瞬间让压在她肩头的重力万倍增强。
在这样极端恶劣的环境之下,除了妖娆,剑一与纳多多能勉生存,其余陨星带通通被撕成尘埃,像是朦胧的光带一样萦绕在三人四周。
陨星尘埃受妖娆身上散发出的灵气的影响,在三人四周围绕成“茧”的形状。
这本是一个绝佳的修炼场地,能让妖娆深刻而且清晰地感觉到冰火交融与星辰力量的变化,可是现在妖娆为了修养生息,不得不放弃大部分珍贵的虚空之力把自己的精力放在疗伤之上。
不能让第一魔祖的力量玷污自己的气海,妖娆屏息凝气地将精神力通通灌入自己体内,从纯净气海中摒退一丝又一丝的黑暗魔息。
这个过程本来进行得很顺利,包括剑一与纳多多在内的两位魂主都没感觉到什么异状。
可是那些被妖娆放弃的虚空之力,却如刚出炉的鲜肉一般,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引来了一个预期之外的敌人!
“本仙子终于找到你了!哈哈哈哈!你到底是谁?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偷盗本仙子的修炼场所?”
只见三枚星辰组成的星系之外,突然散过一道清幽的剑光,而后一声尖锐冷酷的啸声就穿越层层风暴,清晰地传到了妖娆的耳内。
被陨星尘埃包裹,七星仙子看不清占领三枚星体的修炼者是谁,但她能笃定此地一定隐藏着自己的某位敌人。
是的,一而再,再而三令七星剑失去目标的那个人!
总是先自己一步,占领资源极佳的修炼场所,而后封锁虚空之力的散拨,混淆自己的判断力,无端端浪费自己那么多宝贵时间在虚空行走。
单是暗中与自己抢夺资源这一桩过节,就足以结下死仇!
“这是怎么回事?”
从陨星尘埃中包裹的茧中,妖娆却能清晰地看到七星仙子的身影,所以她疑惑地看了剑一一眼,因为所有的修炼地点都由剑一选择,自己根本从未提防与七星仙子探宝的道路重合。
“该死的!怎么偏偏遇上这性子最烈的七星?”
妖娆揉着自己胸口,脸颊上浮现出凝重的表情。
如果是那不知是善是恶的池中非还好,至少那苍老的长者看上去比七星仙子好打交道,不济换成真悟上人也罢,虽然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但实力终是低七星一头。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不但现在身有重伤,而且在亚虚空第一次结下莫名其妙的梁子,还是与看上去最不好对付的天宗烈女七星仙子。
对方是个半步涅槃,而自己还没有重新踏入天人境门槛!
“那女人,手里的剑……”
剑一与纳多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再次靠近妖娆的身侧,剑一眯着眼睛对妖娆提到七星仙子的宝剑,半张的眸内有湛湛星光闪烁。
“我之前隐隐感觉到过陌生人与我们路线重合,不过这可能性太低,所以想法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没有想到,极微小的可能,却被我们撞上了。”
剑一一边以目光锁定七星仙子的宝剑,一边有些尴尬和自责地交待道。
一直被剑一压制憋得脸色发青的小纳此时却终于面颊红润起来!
好不容易逮到剑一的小辫子,纳小仆绝不放弃这绝佳的机会,立即大声在妖娆耳边嚷嚷起来:
“我就说嘛,这中看不中用的家伙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我最亲爱最可爱最招人喜爱的主人大人,剑一这货一定是先用什么破修炼之地来引诱您上钩,而后却给您招来个不得了的敌人!他没有安好心啊!”
嫉妒剑一一度抢走自己第一仆从珍贵的身份,抓住剑一的这个失误,纳多多毫不留情地把剑一往死里踩。
不过妖娆哪里是经不起挑拨的人?对于小纳添油加醋歪曲的种种,妖娆回报他的只有一个加长版的白眼,以及一句淡淡的命令。
“你厉害,那你现在去把七星那个疯子赶走啊!”
妖娆只用了这一句话,立即噎得纳小仆说不出话来。脸颊僵硬的纳多多抬头再次确认了一下七星仙子此时身上澎湃的雄浑杀意,忍不住双腿都哆嗦起来。
呆了半刻,纳小仆的脸色与语气顿时一变,突然像大姑娘一样扭捏着拍了妖娆肩头一下,阴阳怪气地笑道:
“哎呦……主人您不要开玩笑了!”
忽略纳小仆戏剧般的人生,妖娆此时的注意力悉数放在了正大步靠近自己的七星仙子身上。
来者不善!
至少纳小仆的眼光没有错,虽然七星仙子依旧没有看出隐藏在陨星尘埃中的人是谁,但她手中的剑芒还有脸颊上挂着的不屑与杀意已经说明,她是来……杀人的!
原本再寻一个修炼地也不是难事,但对于性格孤傲又自大的七星仙子来说,走在她前面,抢了她的道,便是天大罪过!
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势必得死在她的剑下!
“是真悟那个废物,还是那个古怪的海外散修?又或者是哪个之前一直隐藏在人群里没有让人看出修为的隐者?”
七星仙子歪着头,一边持剑而行,一边嘲讽地笑着,从陨星尘埃中,她已经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在她的认知中,此来亚虚空修炼的众人里,也只有真悟和池中非算得上能与自己过招的人物。
“不管你是哪个,难道本仙子如此诚心而来,还不值得你从你那可悲的尘埃下走出来与本仙子一会么?”
“啧啧,真是个胆小的家伙,你的血简直都不配沾在本仙子的剑上!”
一句又一句,七星仙子话中轻视之意层层加深,代表着她一贯狂傲的性子,同时也给藏身于陨星中的对手极大心理压力。
妖娆此时是有些焦急。
“要打架么?难道不能好好谈一谈?”
对于不喜欢无端杀戮的妖娆来说,本来就不能理解七星仙子这种没事来找自己麻烦甚至要取自己性命的做法,可是合谈嘛……看看眼前的情况就觉得不可能实现。
“打?”
身负重伤,魔息并为从气海完全根除,再加上自己此时的幻阶与七星仙子足足差了五阶,与七星硬碰硬显然也不是明智的选择。
所以在思考之间,妖娆并没有回答七星仙子的问话。
“你不说话也没有关系,反正等本仙子将你人头取下之后就会知道你的身份!”
“哼!得罪本仙子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自负在这片亚虚空中,没有一个人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七星仙子狞笑着举起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长剑。
五彩虹光立即自四周星辰升起,并急速被七星长剑吸引,以光速向剑尖汇聚而来,于虚空中架起道道美丽的长虹!
不愧是柄威力十足的名剑,此时通身银白的七星剑被星光镀上了绚烂夺目的色泽,其威压不可直视,甚至引动寒星颤抖,荒星摇摆,炎星烈火沸腾的壮烈场面!
半步涅槃,有撼动星辰的神威!
妖娆的目光陡然一暗,从虚空站起,刚想将朔月从驭兽环内抽出,就只听剑一突然靠近自己身侧,压低了嗓音说道。
“做得好,不要回答她的讯问,我有办法将她逼退!”
一边如是交待,剑一一边倏地化为银光钻回他那柄号称是莫里斯之配剑的破剑内。
“握着我,把虚空之力灌入。”此时已经收纳剑一之魂的破剑内发出嗡嗡声响。
“主人,您看剑一这歹毒心肠的家伙,一边让你向前冲,自己一边躲起来了,真不是个东西,您可不要轻信他!”
见剑一消失,有落井下石癖好的小纳忍不住再次向剑一抹黑。
妖娆一把握起莫里斯配剑,虽然再次无视小纳,但心中也忍不住打起小鼓。
莫里斯的剑,肯定是柄真品,这一点早就经过五位远古大能的肯定,只不过此剑损坏得太严重,也没有真正散发过什么威力,不过只是一种对远古之战的追忆和象征而已。
再说了,要驾驭宝剑,需要极强大的实力,自己现在……着实虚弱得很啊!
没有什么底气,但此时眼见着七星仙子的杀气在疾速逼近,妖娆只能闭着眼睛把莫里斯之剑举过头顶。
☆、175:发现“浆肉”妖兽
幻想自己提起莫里斯之剑时就会变身成强大的永生大能?
不!
此时妖娆并没有感觉到剑柄向自己传输力量。
幻想手里破剑的铁锈内其实隐藏着极为刺目的凌厉锋芒?
不!
就算把剑举得再高,它依然是破剑一枚。
妖娆吞了吞口水,将自己在亚虚空中摄取和领悟的虚空之力灌入剑中,而后轻轻向前一挥,甚至看不出手中的剑切出半点搅动浮尘的画面。
“老子早就说了,剑一是个骗子!他先跑了!”
纳小仆在妖娆耳边说着风凉话。
此时妖娆的确觉得莫里斯之剑还没有她驭兽环内的朔月好用,可是就在她挥剑的下一秒,七星仙子手里握着的七星宝剑却突然诡异地中断了对虚空长虹的牵引。
铮!
只听一声极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七星仙子惊愕地感觉到原本被自己紧握的宝剑瞬间倒飞出去!
七星宝剑散发着湛湛光华,像一枚流星划过天空,完全不受七星仙子控制地砰然飞走,随它一同倒退的,还有虚空中无数玫丽的掠影浮光!
“发生什么事了?”
直到手中空空,七星仙子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她望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指,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七星宝剑乃是她最引以为傲的至宝,在冗长的岁月里,她甚至倾尽自己的一切来淬炼这柄幻器,并使之与自己的灵魂相联。
可是这一次,她却完全失去对宝剑的掌控权,任由其突然发狂,离自己远去!
不但是七星仙子,握着莫里斯之剑的妖娆更是瞠目结舌,小纳的下巴则直接掉到了地板上。
“我擦,这不是真的吧!”
在心中这样嘀咕着,小纳看向莫里斯之剑的目光顿时恢复了在鬼域的忌惮。
“好牛逼啊!”
妖娆无声的笑意在脸颊上急速扩大。
虽然不知道剑一与莫里斯之剑到底做了什么,但眼前的一切不可思议场面都预示着天平在向她一方倾斜。
更紧地握着手里的莫里斯之剑,妖娆并不想让七星仙子记住自己的声音,所以以长剑为介质,缓缓地散出自己的意念。
“滚出本尊修炼的地界,不然……死!”
这是通过莫里斯之剑散发出的一股剑威,而且经过神剑的加持,瞬间令妖娆的神念成百倍增加,很快整个三星星域内都清晰地充斥着这种对七星仙子的排斥意味,震得空间波动不绝。
“好恐怖!”
感知到三星星域中央散发出的雄厚威慑,就连心高气傲的七星仙子都忍不住连连打起冷战!
先是七星宝剑自行脱离掌控,再是感知到前方传来如此浩荡的神念,七星仙子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一听到对方并不是想要立即取走自己的性命,而是威胁自己滚开。她瞬间感激涕零地不断点头。
“我……我这就走……打扰前辈修行了,实在是对不起!”
把双颊憋得通红,七星仙子好不容易才把这些服软的言辞从嘴里挤出。
也许之前一直抢占她修炼圣地的人,根本不是初元世界的雷界修炼者,而是源自未知地域的非人族巨擘,是以对方并不出声而用神识表达着驱赶之意。
越想越觉得后怕,七星仙子一边赔礼道歉,一边迅速后退,最后一把抓起失重漂浮在虚空中的七星宝剑便化为风影片刻于星夜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哈!原来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
看着七星仙子那么狼狈地撤退,妖娆顿时握着莫里斯之剑大笑起来。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局面是她最喜闻乐见的场景。
虽然不畏惧战斗,但她也不想在那些天宗强者身上浪费自己宝贵的精力和时间。
“剑一,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剑一从莫里斯长剑中探出头来,妖娆便好奇地问到。
“血脉威压啊!”
剑一淡淡地回答。
“像兽神对万兽有着天然的威慑力一样,莫里斯神王的配剑也具有着让普天之下剑器臣服的气场。”
的确如剑一所说,不管剑是不是还完好无损,当年斩杀魔族大军的神王配剑自然浸透着一股浑然天成震慑天地的傲然剑威。
刚才只是喝退了七星仙子手里的宝剑,其实七星自己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威压的来临,只不过她一贯过于信赖自己武器,见到七星宝剑剑威溃散便没有来得及分辨那么多事实就吓得随剑而退了。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不然一会儿那蠢女人会重新折返而来的。”
一边解释着刚才为什么七星宝剑会飞离,剑一一边建议妖娆的下一步举动。
“说得没错,我现在可不能跟半步涅槃正面交锋。”
握着莫里斯之剑,妖娆从陨星尘埃中闪身而出。
她留恋地看了看身侧兀自靠近与远离的三枚行星,觉得这片三星星系的确是体会虚空之力的绝佳场所,只可惜现在自己必须舍弃。
不过还好此地蓄积浓郁的虚空法规自己已经融汇贯通不少,就算七星不来,自己很快也得离开。
“我们走吧,免得七星反应过来后又怒气腾腾杀来。”
知道七星有着与剑一一样寻找虚空之力修炼地的绝招,这一次,妖娆准备去一个更远的地方入定,而且之前萦绕在脑海里的种种法则,似乎已经在心中构建成了什么有形的东西。
很快带着剑一与小纳的妖娆也消失在茫茫的星海之中。
只不过剑一又一次看错了七星仙子,这狂妄又无脑的家伙的确是逃出百里后突然回过神来,只不过她心中所想的东西却与剑一,妖娆猜想的完全不一样!
“等等!不对劲!”
七星仙子停下步伐,大口呼吸,心跳却因为萦绕在心头的想法而更加剧烈起来。
“刚才遇见的那个对手,不会就是浆肉妖兽吧?!”
七星仙子眼眸内闪烁着湛湛光华,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并没有感觉到真实威压这件事,八成因为自负,她已经混淆了自己的记忆,此时再回想一刻前在三星星域遭遇的离奇场景,下意识地在记忆中添加了许多根本不曾存在的东西。
“我记得我感觉到了黑暗的气息,是那么地强大邪恶,好像瞬间就能扼住人的灵魂,吸去了我心底所有理智,在我脑海里灌入大量负面情绪,不然以我性格……怎么会如此狼狈地撤退?”
不想承认自己的外强中干,七星仙子已经把自己的想象当成事实!
“对!一定是血十三让我们寻找的浆肉妖兽,不然它不会不说话只散发出神识!哈哈!这下本仙子可立了大功,其它人不说,第一个找到浆肉妖兽的人,一定可以在血十三手里获得进入雷界的机会吧?”
兴奋完全取代恐惧,激动的心情也让七星仙子忽略了最后应有的谨慎,她一边大笑一边捏起怀里一枚赤红的小石,用灵气点燃了小石绚丽的光泽。
特殊的传讯水晶,能让天宗门徒之间在任何环境下保持通讯。
“真悟,算你走运,我发现目标了,带上你招揽的炮灰们,来吧!”
七星仙子压低了嗓音对赤红水晶那头的真悟上人传讯,如果不是血十三之前交待过浆肉妖兽非一人之力可以降服,加上她七星宝剑被震开的事实,她才不屑于与真悟上人联手。
介于亚虚空中只有真悟与池中非两个可以选择的对象,七星仙子自然偏向自己熟悉的同门。
在七星仙子的声音传出另一端赤红水晶的同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真悟上人蓦地张开了自己的眼眸。
其实他招揽炮灰的目地已经达到了一半,依靠那些忠心又数量众多的晚辈们,他高效率地清扫了一片小型星域,并找到了一处散发虚空之力的修炼地点。
只可惜在他心情激动地遣散无关人士,闭目打坐之后,真悟却极为郁闷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自己居然无法触摸虚空法规的门槛!
太让他吐血了!
以他在那些古籍中对亚虚空的了解来看,只要有幸进入亚虚空,就十之*能体会虚空进化的玄妙奥义,可是好不容易被他撞见了这个机会,他亲自实验却发现古人都是骗人的!
耐着心性在修炼地入定数日,不但一点进展都没有还搅得他心烦意乱。若不是此时七星仙子发来传讯,真悟甚至都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既然得不到亚虚空的法则,还是绞杀浆肉之后争取雷界之行吧!”
“还好七星这次有义气……”
比较得失之后,真悟果断地放弃了继续在原地顿悟的选择,认定自己将来进入雷界后会获得更好的机缘。
其实他根本没有想到,天宗大部分强者通通是以药丹助涨幻阶,尤其是像他这种以非常手段谋求高位的伪强者,所以并不是亚虚空的法规不为他开门,而是入口大开他也没实力看得真切。
“我的追随者们,准备出发了……七星仙子似乎已经发现浆肉妖兽的存在,现在放下手里的一切,我们向妖兽出发!”
“若将敌人一举歼灭,雷界之门便为我们而开!”
很快真悟上人中气十中的啸声便在整个小型星域内激荡起来,传入一正在寻找混沌金属的羌厝,巫兰与断峰等人耳中。
“怎么办?我觉得这片小型星域内一定有混沌金属出世的,你们看这里的环境多有灵性?”
听到真悟传令离开,羌厝的脸色瞬间变黑。
☆、176:哞巴巴
“羌厝,快点跟上队伍!”
看到大量四宗,天宗弟子长老在真悟的号令下从星域各处御空而起,朝着同一方向集结而去,断峰立即催促起同行的羌厝与巫兰。
“可是这片星域,一定有混沌金属,我不想走!”
羌厝皱着眉头,不讲道理地反驳。
如果此地真的孕育着稀有的金属,那就是羌厝祭炼自己极道幻器的最好机会,虽然天宗自己并不持有人族四极道幻器的任何一件,但是羌厝的祖上对极道幻器的研究最为透彻,甚至对初始宇宙内什么环境下最容易出产混沌金属都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论。
而现在他身处的小型星域,完全满足羌厝祖上的理论模型。也许离开此地他就再也难得发现如此适合混沌金属出世的地点,这关系着日后他手中是否能掌控一枚震慑强者的极道幻器。
为了这个可能,他愿意放手搏一把!
“我觉得……羌厝说得有道理。”
巫兰低着头,向羌厝靠近一步。虽然她的语气有些迟疑,不过她的行动已经说明一切。
她支持羌厝脱离真悟上人队伍的决定。
反正若真找到浆肉妖兽,与它大战也需要时间,她们晚一些赶去并不会妨碍建功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带着混沌金属一起回归初元大地。
那样她们回归天宗后地位定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们!”
断峰被二人的选择吓了一跳。
“你们也太意想天开了!在这么大的亚虚空里,哪有可能这么快找到混沌金属,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不要妄想在两个地方都占到便宜!”
断峰大声责骂,想把自己的两个同伴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骂醒。
“我真想把你们两好好打一顿,让你们看清事实!”
“断峰,是你太小心了,反正这只是一片亚虚空,真悟师叔都说过,此地没有太大危险存在!”
羌厝理直气壮地反驳着断峰的说辞。
“就是,如果你不想违背真悟,你一个人走就是!”巫兰的小姐脾气也冲上头来,对着断峰亮出她的粉拳。
“你们……你们……哎!”
断峰见二人无可救药,气得直跺脚,一阵纠结之后干脆像巫兰说的那样……
“好!走就走,我不管你们这两个不要命的家伙了!”
说罢,断峰便踏着流风迅速消失在巫兰与羌厝面前,追随着众多天宗弟子一起向真悟上人所在的地点御空而去。
“断峰……不会真的走了吧!”
在断峰的背影消失于漆黑的星空后,巫兰这才有些害怕地抱起了羌厝的手臂。
“不会,那小子就是这个性子,等下想通了便会回来找我们的,放心。”
羌厝拍了拍巫兰的手背,甩着一头花哨的小辫子转身隐藏起来。
“过来巫兰,在他们走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们二个还留在这片星域里。”
羌厝话音落下之际,巫兰极有默契地随着羌厝进入潜行。
羌厝,巫兰,断峰虽然分别属于天宗不同势力,有时也会勾心斗角,但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对彼此的性子都十分了解。
既然羌厝笃定断峰一定会回头,那巫兰此时也放宽了心。
再说了,就算断峰绝情不回来寻找她们,这片小型星域也已经被真悟上人扫荡过数次,绝对不会再隐藏着什么威胁她们生命的危机!
亚虚空中很快亮起一道银河,那是四宗与天宗的弟子们足踏自己最得意的幻器追随真悟上人的前进轨迹。
星星点点,七彩斑驳,数百人浩荡的队伍很快就淹没于广袤的虚空中。
就在真悟上人的队伍向七星仙子迅速靠近的同时……一头长相极为古怪的妖兽也正踏着轻快的步伐在亚虚空游荡。
七星仙子,真悟上人,池中非同时想错了。
他们因此时虚空之力并不夺命从而判断这片亚虚空刚处于起始阶段,所以星系间并无高等生命兴起,天地内也不会出现威胁他们存在的异族。
可是第一魔祖远在千万年前便被莫里斯击溃,残肢遍布初元各域,甚至隐匿于这片跟初元世界根本不搭边的亚虚空内,这至少证明此域已经存在上千万年,就算它依旧没有成长为浩渺神秘的真正寰宇,悠长的岁月也足以孕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高等生灵。
此时在星空中翻滚着的像牛又像虎的妖兽,显然就是虚空高等生灵的一种。
能脱离星球而独自漂浮在虚空中,证明此兽至少拥有天人一衰的实力。
何况事实上,它还是一头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幼兽。
因为一出生就脱离母体,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自己的母兽长什么模样就被虚空风暴横扫万里,落单在一片陌生地域内。
这头幼兽非常害怕,同时也非常饥饿。
由于母亲和同族没有给它留下太多记忆,它只有自己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虚。
这么起名,源自它混淆了自己所在天地的称号:虚空。
反正此时它身边也没有一个同类会指责它盗用了伟大的世界的称号给自己起名,它只需要一个呼唤自己的代码,以安慰自己孤独无助的心情。
“吃……”
此时这头小虚肚子干瘪,脑海里只回响着这一个字。
刚才说了,风暴将它带离母体的怀抱,它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奶,此时它急切地想找到什么松软可口的东西果腹。
如果再吃不到东西,小虚明白自己很快会四肢无力,被某个大型星体的引力束缚而无法摆脱,最终狠狠地坠落入哪个荒无人烟的地点,而后无声无息地死去。
它才来这个世界几个小时,还不想这么快就重新投胎。
“那里有吃的!”
就在小虚四肢乏力,几乎已经无力再向前方御空行走的时刻,它突然嗅到了一股让它胃液翻滚的气味!
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就算没有母亲的教导,初生的它也能分辨自己机体需要的食物香味!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小虚看着眼前的三枚相互旋转的星体顿时流出长长的口水,一枚炎星,看上去温度刚好温暖它空乏的肠胃。一枚寒星,虽然寒冷不过灵气浓郁,在胃肠被填满之后是最佳的甜点。
还有那枚“荒星”!
实在是太完美了!虽然肉眼看不到荒星的生机,但小虚能感觉得到荒星深处正在萌发的汩汩生命!大类植被的种子正在看似荒凉的黄土下生根发芽。
香甜的虚空法则气息弥漫在四周的空间内!
“好大的星域!虽然我吃不下这么大的星域和它完整的虚空法规,不过这里似乎被哪个家伙提前啃噬过一样,中央陨星尘埃中漂浮的通通都是破碎又小块的规则。不大不小,不甜不咸……刚好是我的食粮!”
“哞巴巴!”
发出一声奇怪的嚎叫,甩着比精钢还坚韧的长尾巴,小虚一头钻入了三星星系的陨星尘埃内,对妖娆留下的那些法则残片大快朵颐起来!
是的,妖娆留下的法则残片。
这倒霉的小虚还不知道自己所选择的食物,正之此前妖娆与七星仙子交手的地点。而被搅碎的虚空力量,也并不是什么家伙好意留下,而是妖娆来不及顿悟,仓促留在原地的剩余物。
这种出生即为天人境的超级虚空生灵原本是世界绝无争议的主宰者,只不过刚出生的小虚,根本没有那个智慧来察觉自己陷入的危机。
“呼噜呼噜……”
小兽吞食虚空之力的声音听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妖娆早已经远离三星星域,为了以防万一,莫里斯之剑她并没有收起,而是直接别在了自己的腰带上,如果再与七星仙子相遇,至少还能靠这柄剑之老祖再次脱身。
而就在妖娆孤身前行之际,她散播于路途前方的神识却突然给她反馈来一个极可怕的消息。
有高速移动的物体正向自己所在的地点疾驰而来!
而且高速物体有着生物反应!
不管来者是谁,对妖娆而言都不像是什么好消息。
“我躲!”
一个漂亮的转身,妖娆立即改变了自己行进的方向,向另一头空旷的星海御空而去,可是还没有走出两步,换了方向探查的神识依旧给她传来如前一刻一样的警示!
前方有物体正大高速靠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妖娆顿时驻足于原地,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起来。
因为从神识中传达的信息内她敏感地感觉到了一股杀意。
磅礴的杀意间还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热血和兴奋。
“等等!应该不会是……”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妖娆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而后干脆径直站在原地,倒要看看来者何人!
很快前方虚空中就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闪光,从那些幻器散发出的色泽上,妖娆更笃定来者身份。
大量的四宗,天宗弟子从黑暗中冒出头来,紧紧追随着领头人真悟上人的足迹,这些浩浩汤汤的人海,仿佛汇聚成一条斑驳星带,刚好覆盖妖娆左右两侧的空间。
“果然是与我同批而来的那些天人境召唤师们。”
妖娆双手抱胸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不仅早已经猜想到来人的身份,妖娆甚至猜测到了让他们在亚虚空如此卖力疾行的原因!
☆、177:可怕的第六感
“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虽然心中已经早有对真悟上人带领的一行人目的的猜测,但妖娆还是站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此时无数站在五彩幻器上的天宗,四宗弟子与她擦肩而过,他们大多衣袂飘飘,脸色凝重,如同仙人一般不食人间烟火,自然也懒得理会一个黑衣少年无知的询问。
嗖嗖嗖!
道道长虹从妖娆身边迅速掠过,甚至速度不减半分,只有真悟上人反而回头看了妖娆一眼,认出“他”是进入亚虚空后被池中非那个来路不明老怪当成例子向众人阐述什么为“亚虚空”的那个战神。
“一个战神,独行虚空,居然还没有死掉!”
真悟心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感觉,可是这感觉稍纵即逝。挂念着七星仙子在传讯水晶里提到的“浆肉”妖兽,他可没有时间在一个小小战神身上浪费自己的精力。
“他大概只是运气好吧!”
对于妖娆的在意只是一瞬间,下一秒真悟上人已经御空飞出了千米之外,将形单影支的妖娆远远丢在身后。
这可不好……居然没有一人回答妖娆的提问,仿佛她就是一枚漂浮在亚虚空中的浮尘,没有人看得到也没有人听得到!
“真是气死我也,宗门弟子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妖娆鼓着腮帮子,正在犹豫要不要跟在真悟的大部队身后看看他们到底会去向何方。可是就在这个瞬间,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找到浆肉妖兽了,我们正要前去。你来么?”
“咦?有人回答我!”
妖娆十分诧异自己会突然听到答案,对于这个答案她其实并不吃惊,因为在亚虚空中能让真悟上人如此卖力奔波的必然是与雷界修行或者异宝出世有关的信息才对,再加上此时他带领着这么多宗门弟子,显然答案更倾向浆肉的现身。
之前向宗门弟子们询问,只是想从旁人口里证实自己的猜想,只可惜领教了宗门弟子的高傲后,她早放弃从这些家伙们嘴里撬出确切消息的念头。
只是在她放弃最初打算的同时,居然有人又如此有耐心地回答了她……虽然声音带着那么点冷冽。
“谢谢你啊……”
妖娆笑着抬头去看那驻足于自己头顶的天宗弟子,感激的笑意在面具下绽放,不过当她弯弯的眼睛深处还没透出明媚光华的当口,看清应答者后笑容却直接僵硬在嘴角之上!
天葵!
此时站在妖娆头顶,一脸凝重的女子,居然是昆山曾经的太上长老之一的天葵!
当年昆山一战,这太上长老以为天昊惨死于妖娆手下,所以情绪陡然失控,出人意料地掀开了她为灵果老儿座下爱徒的身份。
为了换取仇人“妖娆”的死,她焚情毁心,将心中关于天昊的所有记忆通通抛弃,打开时光逆流之门,恢复妙龄女子的容貌,重入天宗,一心想将妖娆致于死地。
这样情深意重却又莽撞无脑,只能让人唏嘘感叹。
妖娆从来未对天葵下过重手,无外乎是除了无奈之外,对这痴情的女人抱着丝丝同情。
明明她喜欢的人还活着,她却永远沉浸于复仇的心魔中不可自拔。
此时天葵身着玫红锦衣,外笼桃粉纱袖可是因为脸颊上挂着的冰霜,使得一身艳丽的春色通通像被冰雪凝结一样黯然无光。
每个看她第一眼的人,都只能看到漫天大雪簌簌而落的酷寒与凌厉,好像她一身的生机都被舍弃在了其他的什么地方,并没有放在身上。
活而无魂,只有漆黑的眸内透露出让人心惊的寒光。
“对,浆肉妖兽那里……你会跟着我们去么?”
此时的天葵轻轻抚摸着自己手中的一柄小扇,冰寒的脸颊上突然扬起微妙的弧度。看动作她似乎是在“笑”,但站在此女身前,根本感觉不到笑中温暖,只有更空洞的气息在妖娆与天葵之间微妙地来回激荡。
完全不知道天葵为什么独独看上了自己,照理说以自己现在的装束,她根本无法看破。但妖娆此时还是感到很不舒服。
就像是什么虫子突然在自己背上爬。
“咳咳……”
她一定不是认出了我!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妖娆情不自禁地咳嗽了几声,而后摆着手伪装着自己的声音回答道。
“美人儿姐姐你告诉我浆肉妖兽在哪出现就行了,我自己去寻,我这性子不大喜欢群跟这么多人挤在一起。”
捻着自己乌黑的墨发,妖娆努力模仿拿捏着应头牌的那种优雅的分寸。
“呵呵,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三星星域之内,听说星域由一枚炎星,一枚寒星,一枚荒星组成,星域内部散发出强大的虚空法则,而妖兽就蛰伏在陨星尘埃深处,一声吼叫都能震飞七星前辈的宝剑呢!”
天葵仿佛对妖娆知无不言,也并不阻止她询问地点后想独自前去的打算,直接了当地把众人的目的地道了出来。
不说不知道,一说雷死人。
“什么?三三三三……三星星域?”
噗!
妖娆听闻天葵的话,顿时有一种喷血三丈的冲动!
此时她在心中对七星仙子又是无奈又是狂笑,那不长脑子的家伙,居然把自己当成……妖兽了!
如果不是带着面具,妖娆此刻无论有多老油条都定然无法保持从容面色。她的嘴角剧烈抽搐,突然觉得那收到七星传讯的真悟还有真悟手下这群宗门弟子都好无辜。
原本自己还想早点解决这片亚虚空残存的第一魔祖残体,赶快回到冰封城去,看来不用跟着真悟的队伍走了,因为他们在三星星域什么都不可能找到!
“你在发呆。”
天葵看着一动不动的妖娆,淡淡地说道,这声音有些蚀骨,将丝丝寒意送入妖娆身体内。
“没……我知道地点了,一会就赶去,谢谢美人姐姐,我们待会见。”
妖娆嘴上客气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心里去不停地嘟嚷。
“去他的汇合……本姑娘还是靠自己吧,天葵对不住了,我可不想让人认出我的身份。你还是早点自己醒过来吧!”
一边向天葵点头,妖娆一边脚下抹油开始开溜。
可是就在她退出十米开外之后,天葵那清冷的声音却再次犹如鬼魅一般攀上了她的肩头,于她耳畔轻轻说道:
“你一定要来哦……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非常非常想……杀了你。”
“我想看你的血,想看你支离破碎的模样,仿佛只有那个场景,才能平复我身体内一直躁动不安的疯狂。”
“我……等你。”
妖娆一个趔趄,差点从天上摔下来。
她蓦地回头,发现天葵其实根本没有移动到自己身后,依旧把玩着手中的团扇,表情怨恨地盯着自己的背脊。
那目光像毒蛇一样,一旦发现了目标,不达目地绝不罢休。
当做没有听到天葵的诅咒,妖娆耸着肩膀与天宗弟子们错肩而过,只不过她心中却微微皱起涟漪。
天葵没有在会面之际出手,证明她根本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但是就算如此,依旧无法骗过她心中复仇的原始冲动,这只能说……那女人的第六感实在是太强大了。
完全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她的身体就是有向伪装后的自己饮血的渴望。
“啧啧……情痴,疯到这种地步真是难得。”
妖娆忍不住吐槽,倒不畏惧天葵的威胁,纵然自己现在只是一个诛神巅峰,但小小天葵可奈何不了自己。
但是面对疯狂如厮的家伙,若说心里一点都不忌惮,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种不要命的失心疯病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哎……你们这群疯子呆子,就去陪七星找‘浆肉’吧,本姑娘可不陪你们玩,我去寻找新的地方把气海中的魔息彻底除掉!”
见四周已经渐渐没有了人影,剑一与纳多多亦重新出现在妖娆身旁。
“我大概能感觉到那个叫什么‘真悟’的家伙之前在哪里修炼。”
剑一咋舌:“别看他没有眼色,运气却是出奇的好,居然连那种地方也找到了!只可惜打开了虚空法则的大门,却没有进行同化!啧啧啧啧!真是暴殄天物啊!”
这白衣的剑魂目光湛湛地看着远方,仿佛已经将真悟上人一行人之前开垦的那片小型星域尽收眼底。
“什么?”
妖娆倒没听懂剑一到底在说什么。
于是剑一便把沿着真悟来时方向的逆推结论一五一十地描述给妖娆与纳多多听,详细地勾勒出远方一片小型星域的模样。
听完剑一的述说,妖娆高高地挑起自己的长眉,笑意在脸颊上扩大。
“这么说……七星仙子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咯?!把真悟引开,让我去瞧瞧真悟找到的修炼圣地到底虚空法则有多浓郁!”
之前对七星厌恶至极,现在被她搞出这样一个乌龙,妖娆又觉得七星可爱得很。
“好蠢啊,居然还有找到宝藏自己却无法同化的白痴!看来还是我家可爱又迷人的主人比较厉害,什么狗屁真悟,靠边站吧!”
小纳撸着袖子,斗志昂扬地准备大干一场。
“走!”妖娆大笑。
就这样,因为七星的失误,让两方人马刚好互换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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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绞兽开始!
“我感觉到了生命波动!”
靠近小型星域的时候妖娆吃惊地发现了这个秘密。
一直保持警惕,让妖娆下意识时将自己的神识散播于四周,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前路上的各种信息。
“当然有生命波动,这片星域可是这个亚虚空内超进化的星域,已经有着孕育生命的各种基础。所以我才说此地法则极为难得。”
剑一轻轻点头,一点也不为妖娆的发现而激动。
就像春日同时播种的麦子到了秋天也会良莠不齐一样,就算这片亚虚空内的所有星域都是在同一时刻被创造,随着光阴的推移,它们进化的速度还是会发生细小变化,这种提前或者推后,被放在千万年的时间轴上被更进一步地放大,就形成了超星域与普通星域的区别。
有的荒芜,有的繁荣,这也是大自然自由选择的结果。
“哦,我懂了!”
妖娆心领神会地点头,明白自己被剑一带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也许自己身处的整体寰宇,还是被评估为“亚”虚空,可是脚下的星域,却是极接近真正虚空星域的存在。
“我要在此地清除体内的魔息并重新踏入天人境!”
心中暗暗对自己说道,妖娆朝着小型星域中央地带一枚为所有星辰提供温暖与能量的巨大炎星一头栽入。
一旦她突破天人境,那么震墟秘法的优势就会呈几何倍率地疯狂飙升,只怕到时候真悟上人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妖娆恢复自己横着走路不担心的日子马上就要来到。
一刻之前的羌厝与巫兰也正行走在这片小型星域的一枚暗淡的星辰上。
他们所经之处寸草不生,只有干燥的岩石和潺潺溪流,却让人一直感觉到背脊似被人盯梢。
“羌厝,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巫兰有些打抖,完全没有了她在初元世界的那种淡然自若和尊贵优雅,这一次她身旁可没有老奴陪同,而且羌厝执意要潜入的是一枚充满诡异力量的暗星。
浓郁的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虽然飘渺却又像是某种智慧生物的触手,若有若无地抚过她的皮肤,将一种被侵犯和被窥视的不良感觉传入巫兰的心头。
“我也不喜欢,可是这里强烈地吸引着我。”
显然此时羌厝更坚定执着。一旦他认准了虚空金属有可能被孕育在此地就绝对不会轻易离开。
“啊!这是什么?”
混沌不明的空气中扫过一道强大神识,顿时惊得巫兰跳脚,尖叫的声音都在颤抖。
很狗血,这道神识源自妖娆到达小型星域前的扫荡,之前她对剑一提到生命迹象,跟巫兰和羌厝的潜行有脱不了的干系。
只不过隔着极长的距离,妖娆也只能感知微弱的生命反应,并看不到巫兰和羌厝的身影。
可是这微弱的神识查探,落在巫兰身上便立即成为最惊魂的恐吓!
说明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有强大的智慧生灵真的存在!
“我擦,巫兰,你不要吓我!什么什么东西?你在说什么?”
精神敏锐程度不及巫兰的羌厝根本没有察觉到天空中稍纵即逝的窥视感,反被巫兰的大呼小叫吓得不轻,瞪着眼睛呵斥起巫兰来。
“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么?这里太诡异了……绝对不止我们两个人,我看我们还是赶快去追赶真悟师叔吧,他们应该还没有离开太远。”
巫兰小女子的懦弱一下子爆发,她现在甚至极为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听从断峰的警告,非要跟羌厝这鲁莽的小子留在如此阴森的地方。
“是你太神经质了,别像个七岁的孩子对我哭哭啼啼的!”
羌厝不耐烦地挥着手,仿佛也开始懊恼为什么要带着巫兰这拖油瓶在身后,原以为巫兰的实力能帮到自己,却没有想到这高傲的大小姐如此经不起惊吓。
“要是你后悔了,自己去找真悟也来得及。”
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在幻界里,大家不分男女,没有所谓谦让,有的只是靠得住的同盟与靠不住的伙伴而已。
“你也太绝情了!”
巫兰被羌厝一激,倒也瞬间清醒不少。
她并不放开拉扯着羌厝衣角的手,反而揪得更紧。因为除了焦躁之外,聪明的她也知道现在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不能怪羌厝狠心。
如果此时自己离开,说不定独行于亚虚空会遭遇不测,已经身陷赌局,还不如放手一赌。不然真的把羌厝的耐心消磨殆尽了,自己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刚才是我失态了。”
深吸一口气,巫兰拨了拨遮着额头的乱发,努力平复自己语气中不安的情绪。
“羌厝,忘记我说的东西,我们继续寻找虚空金属。我们还是盟友,对吧?”
“当然。”
羌厝拍了拍巫兰的肩,似给她一种鼓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只有相互扶持,他们二人才能多一份生机。
已经沉入炎星深处的妖娆自然不知道距离自己数十个星辰之外暗星上发生的小小插曲。
她只是找到了之前真悟上人修炼的地点,并开始欢快地同化起此地孕育了千万年的虚空法则。
感觉气海深处隐藏的魔息已经被极度压制,妖娆此时并不急于将它们逼出身体,因为初入炎星的感悟十分珍贵,确保魔息此时不会出来作乱后,她便一心一意地沉浸在了由诛神境向天人境重新晋升的过程里。
这也许会消耗她很长时间,谁也说不准,毕竟她之前早经历过这种蜕变,从走旧路驾轻就熟。再加上身处玄妙亚虚空深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觉得奇怪。
剑一与纳多多心安理得地坐在一旁护法。只不过二人因为相互看不上眼而一左一右离得很开。
相对于小型星域的暂时宁静,真悟上人还在率领着庞大的“部队”进行迁徙。
因为七星仙子的情报十分简单,再加上对无声无息就能震开七星宝剑的敌人抱有深深的忌惮,真悟上人也不敢莽撞地直接冲入三星星域。所以他与七星仙子约好了一个碰头的地点,准备就绞灭“浆肉”妖兽一事从长计议。
这么一来一往的,就花费了他们很长时间。
几天过去,真悟与七星还在统计手里人马的战力以谋划最完美无缺的战斗方案。宗门弟子被分为几拨,有的负责查探,有的负责结阵,有的负责打头阵,有的负责断后……逐渐把三星星域的四周包围成了铜墙铁壁。
那些负责查探的弟子,的确日日传来三星星域内有极强者活动的报告。
有人说感觉到了浑厚威压,有人说看到了于陨星尘埃后若隐若现的妖兽神体。这进一步刺激着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的神经。
这一战,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好奇怪啊……那些是什么东东?”
一直只顾着埋头猛吃法则碎片的虚此时终于抬起它的大头,好奇地看着远方星空下“跳舞”的芝麻粒子。
那些不断移动,若隐若现的东西好像也是一种生物,只不过在虚的记忆里,还从来没有看到过长得如此渺小又奇怪的两足生灵。
“真有意思,他们是在为我跳舞么?”
小虚打了个哈欠,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它很喜欢交朋友,特别是在这可怕又很少见到光芒的寰宇内,有他人的陪伴能让它缓解从母亲身旁走失的失落。
可是好不容易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它实在困的不行。
“我……等我睡醒了,再去跟他们做朋友……”上眼皮与下眼皮之间好像分泌着胶水,一下就把虚的眼皮粘在了一起。
身体伏倒在半空中,不一会儿这幼小的生灵就打起了悠扬的呼噜。
“哞巴巴……”
“我的天啊!浆肉妖兽发现我们的踪影了!”
小虚“哞巴巴”的呼噜声落入真悟上人的侦查部队耳内,顿时像是天空破了一个大窟窿,有暴风雷霆直接穿透苍穹在耳边炸响一样,震得他们气海翻滚!
“开战!开战!那可恶的妖兽居然挑衅我们!也许它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却一直不曾试图离开,并且等到我们部署完毕后才发出开战的讯号,它太自大了!”
不断有人在星空中尖叫,把不安与好战的情绪迅速地传递到每一个人心田深处。
站在最后方的七仙星子皱着眉头看了真悟上人一眼。忍不住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剑。
“准备好了么?”
这一次,她可再也不会让自己的本命幻器那么轻易地脱手而出!
“嗯。”
真悟上人轻轻点头,手指比出一个特定的讯号。缓缓说道:
“开始吧,雷界的大门,在等待我们!”
见真悟上人的手势,那些早有准备的宗门弟子立即排开阵势,气势汹汹地向三星星域内部杀去!
“只有建功者,才有资格得到雷修名额!”
不知道是谁这样叫嚷了一句,立即提醒着大家若不尽全力,就算最后妖兽死在真悟与七星两大高手的手下,他们也未必能得到血十三的肯定。
那么之前交的入场费,之前受的气……通通都赚不回来了!
因为这句话的刺激,所有人的眼球深处立即浮起道道狰狞血丝!
☆、179:以刺交友
小虚做了一个美梦,它梦见自己的妈妈此时正深情地抱着自己,用头轻轻摩挲自己后颈的鬃毛。
“好开心……”
沉浸在自己美梦中的小虚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在睡梦中不断呢喃着……哞巴巴。
“咦……奇怪了,为什么妈妈的抚摸,越来越不温柔了呢?”
也不知道美梦继续了多久,小虚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自己后颈传来的感觉不像是被母亲爱抚,反而有些刺痛,一阵又一阵,有什么尖锐又长的东西在摩擦它的皮肤。
蓦然张开双眸,小虚无辜地揉着自己还视线不清晰的眼球,而后看到了吓得它大叫的一幕!
天啊!
之前那些在远处为它跳舞的二足生物此时成群结队地出现在了它的身侧,手里高举散发出各色光泽的尖锐物体,正在有组织有纪律地分批向它脖子扎来。
这种感觉很不好,小虚皱了皱眉头。
又痛又痒,不是它喜欢的打招呼方式。
因为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小虚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喷嚏卷起的狂风,立即把大量御空强者吹翻。
“浆肉苏醒了!看它的嘴!我的天啊,它居然有那么多排恐怖的獠牙!”
一个离虚最近的四宗长老失声尖叫起来。
之前他们的计划就是趁着妖兽沉睡时给予它沉重的一击,无奈此兽身体巨大,皮糙肉厚根本不畏惧寻常幻器的攻击,恶毒地以逸待劳消耗完他们的体力后,此时突然张开了它那张邪恶的吞天巨口想要把四周的一切通通吞到它的肚子里!
“七星,你怎么看?!”
狡猾的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自然不会在第一时间靠近所谓妖兽的身侧,此时他们站在包围圈的最外围,想通过对战斗的观察得出应对妖兽的最佳办法。
“不好对付,那血魔老怪给我们准备的试练果然难度非凡。”
紧紧握着自己手里的长剑,七星此时似乎还对之前与三星星域内“妖兽”的对战心有余悸。
“那就且让弟子和炮灰们先试探妖兽的底细,我们最后出马吧。”
真悟上人小声地说道,脸颊上没有半点内疚或者脸红的表情,看来让别人以身试险的事情他曾经做过不少次,所以如此驾轻就熟。
“嗯。”
七星仙子连连点头,不过心中一抹奇怪的感觉却是怎么驱赶也挥之不去。
为什么真的见到“浆肉”妖兽的真容,与她想象中差别得那么大呢?
虽然血十三之前简单交待过,浆肉妖兽的形状千变万化,有可能是手指,有可能是眼球,有可能就是一团血肉模糊的肉泥……可是血十三没有提到,妖兽也能化型为一头巨大的有鳞怪兽吧?
小虚可不知道自己被“两足生物”们定义为邪恶妖兽,本着刚出生小兽与生惧来的包容与善良,小虚打算忽略眼前这些芝麻粒子小人们让它不舒服的打招呼方式,向他们表达自己的友好之意。
“听他们细小的呼声,大概是为庆祝把我叫醒吧?”
“都是我的错,之前说好了要跟他们做朋友的……结果不小心睡着了,害得这些小家伙们费力来找我。”
“大概他们手里细小的金属,是专门表示交朋友所用的信物?”
小虚眨着眼睛,努力用它不大灵光的脑子分析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并费力地得出这样一个看上去最合理的答案。
“那我应该也按他们的方式来表达我的友好。”
在心里这样决定,小虚顿时闭上眼睛努力憋起一口气,虽然妈妈没有教过它,但是吞噬完三星星域内漂浮的小块虚空法则,仿佛唤醒了它血脉记忆中的什么东西。
“要长长的……要尖尖的……”
一边这样冥想,小虚一边用力,很快它毛茸茸的前爪上突然异生出八枚尖锐骨刺!
这八枚骨刺,并不是指甲的延伸物,而是自爪背上催生,八枚像手镯装饰物一样的坚硬棘刺。
“嗨!你好啊!”
学着天宗长老举剑穿刺的模样,小虚开心地举着自己生出骨刺的前爪,友好地向离自己最近的家伙拍去。
这自认为聪明的小兽,甚至骄傲地把从对方身上学来的“打招呼欢迎”方式称之为“刺刺交友”。
“你刺刺我,我刺刺你,感情就越来越好。”小虚乐得直哼。
吧唧。
只听一声脆响,那没能逃出虚空小兽爪子的倒霉鬼立即向脆弱的蛋壳一样应声而碎。
尖锐的骨刺直接贯穿了他的气海,撕裂了他的*,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就已经一命呜呼!
“不得了!妖兽开始大开杀戒了!”
从组织进攻到现在,第一个人族阵营内的强者陨落,血的咸腥气息顿时在人群中散播着一股疯狂!
“好强!”
置身于战线上的天葵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徒然觉得这深邃而广袤的亚虚空绝对没有之前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
“啊咧咧?人捏?”
小虚举起自己的肉爪之后,看到的只有一片红色的液体,它想交朋友的那个两足生物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是……肿么回事?”
小眼睛对成斗鸡眼儿,小虚此时陷入了它人生中第一个极为繁杂的人生思考当中。
可是就在它摸不清头绪之际,三星星域的四面八方突然席卷而来一波恐怖的威压!
纵然完全听不懂两足生物的语言,但是“情绪”这种东西还是可以从灵魂深处感觉到的,何况小虚生来就是这片亚虚空中最富有灵性的生物。
“我……好像……可能……大概……做错了什么?”
像身体被冷水浇过,小虚清晰地感觉到了源自四面八方涌来的杀意!
它再抬头看,那些原本手舞足蹈“欢迎”它苏醒的两足生物们,此时手里长刺突然更加五彩斑斓,只不过他们脸上浮现的表情显然都不友好,而无法忽略的杀意,正是从他们手中金属长刺下发出!
“他们,他们要杀我!”
浑浑噩噩将战斗当友谊交流的小虚此时才大概搞清楚自己所处的局势。
它顿时身体一抖,而后委屈地想哭。
好不容易吃了东西又睡了一觉,让它暂时忘记离开母亲的孤独和害怕,可是现在被数百只异族持剑包围,好像还不明原因地要取走它的性命,一直压抑在心底的委屈顿时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好害怕……呜呜呜呜……”
小虚含着泪水,弱弱地举头四望,发现自己无论向天空哪个方向张望,都能看到那些愤怒和嗜血的脸。
寒意从足尖升起。
天地纵然无边无际,但自己就是一个没有家没有妈妈没有人要的扫把星,走到哪里,都不会被别人接纳。
这样想着,小虚只听到自己心脏“咔嚓”一声脆响,而后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悄然发生着改变。
“你们不喜欢我,我也要活下去。”
双眼变得有些赤红,小虚面目狰狞地疯狂于原地转圈,蓦然看到自己头顶一处星域镇守的两足生物人数最少。
“好,就从这里冲出去!”
在“杀了它!妖物!”的叫喊声中,小虚奋力摆尾,拍出阵阵狂风将自己庞大的身体以快得吓人的速度送了出去!
“不好,妖兽要逃!”
真悟上人目光幽暗,其实在看到虚一爪拍扁一个天人一衰的四宗长老后心惊肉跳,不过就算对手实力极端强大,他也不能放任这能换来雷界之行的试练妖物活着离开。
“结阵!结阵!”
真悟上人雄浑的啸声在整个三星星域内隆隆回荡,之前早有精密的安排,所有包围网正按步就班。
站在第一波奇袭部队身后的天宗弟子们,立即口吐鲜血,以自己的灵气结成一道封印大阵。
湛湛阵芒,自真悟上人话音刚落之际就倏地点亮。
“哇!这是什么东西?”
像蛮牛一样慌乱的小虚很快就一头撞上看不见的结界壁垒,带着封印力量的阵波顿时将它狠狠地反震回原地。
对于刚出现生命体的亚虚空而言,阵法是一种极端高级的文明才会衍生的秘法,小虚自然从来没有遇到过。所以它错愕地瞪着眼前的星空,完全忽略额头传来的阵痛,疑惑端详那些站得很远,身上发光,却能把它反弹回原地的两足生物。
“杀!”
看到封印阵有效,真悟上人果断地向第三波后援人马下达了杀戮的指令,不能让对手有半点喘息的机会,这是所有召唤师成为战者时所学的第一课。
“杀!”
百人回应着真悟上人的号令,举起武器,召唤幻兽疯狂地向小虚扑杀而来,他们剑身的寒光刺痛了小虚的双眼,同时剧烈地刺激着它疯狂求生的心情。
“坏人!通通都是坏人!我不想死啊!”
闭着眼睛,小虚在原地痛苦挣扎,这一次,这些小人手里的武器在阵法的加持下,真的刺破了它的皮肤,又割伤了它的血管。
“本仙子来给它最后一击!”
七星仙子举着她那柄清幽的宝剑高高地跃起,散发出让人灵魂悸动的威压,此女独行于天庭,就连那些眼里只有杀意的天宗弟子们都下意识地为其让道,注视她的目光中带着无以言喻的敬畏。
漆黑的星空,被七星仙子极烈的剑光划破,空气波痕阵阵,好像虚空要自此撕裂!
如果这开天辟地的一击准确无误地落在小虚的背脊之上,不死也得让它重伤!
☆、180:法则之兽
七星手中的剑芒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双眼,此时众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
天宗顶尖强者的实力在此一展无遗,面对七星仙子的凌厉剑气,就算是再坚固的磐石都将动摇碎裂。
众宗门弟子手里的幻器,皆在七星宝剑剑威下不断颤抖,即使它们不是被宝剑攻击的目标,依旧本能地畏惧着这剑中王者的气息。
谁都知道在这一刻,七星仙子要拿出自己的底牌,就连与人族语言不通的虚,内心也陷入深深的绝望当中。
没有给对手半点喘息的机会,七星仙子的宝剑在虚空中瞬间伸长百丈,像是自天庭而来的霹雳,无情地向蜷缩于三星星域内的小兽后心斩去。
极光耀眼,没有人在剑芒下还看得清妖兽的动作,也没有人能找到湛湛光线下真正的剑刃隐藏于何方!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还有妖兽惨烈的嘶鸣,所有人都知道七星这一剑正中目标!
“妖兽死了么?”
“太好了!战斗结束了,来这亚虚空一行真是没有白费力气,不但得到进入雷界修行的机会,我们还亲眼看到七星仙子出手的曼妙身影,真是死而无憾啊!”
还没等看到妖兽尸体,那一大群宗门长老与弟子便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脸颊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只有七星一人,弯弯的黛眉有些翘起。以她持剑多年的经验,刚才这一斩的手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滞留感。
为什么呢?
七星仙子皱起眉头,将手里剑芒收敛,目光却紧紧盯着妖兽之前置身的位置,随着光芒的淡去,此时那里的景色也开始一览无遗。
“嘶!”
在看清妖兽所在之地的瞬间,七星仙子忍不住倒吸冷气!
只见此时“浆肉”妖兽浑身沾满奇异的蓝色鲜血,身体几乎被七星宝剑斩成两半,深可见骨,甚至还有些类似于脏器的东西顺着恐怖的伤口流下。
可是它居然还没有死!
显然被人类视为心脏与神经中枢的胸口和脊梁都不是此妖物的软肋,所以就算伤口这般惊人,它那幽暗的眸内,依旧有生命之火在疯狂燃烧!
虚原本清澈的眸底,此时泛着骇人的愤恨,绿色的瞳,让人联想起初元世界里那些蛰伏在黑暗中邪恶又无心的魔物。
它仿佛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对七星仙子和在场的每一个宗门弟子咆哮。
今日之仇!百倍奉还!
虽然只是一头任自己长剑凌迟的妖兽,可是看到它如此富有人性的眼,七星仙子忍不住灵魂一颤。
就在她吼出:“大家注意了,妖兽还没有死亡,全力绞灭它!”这句话的同时,只听一声“轰”响,虚之幻兽的浑身上下突然异生出无数尖锐的骨刺!
与它前爪上催生的八枚骨刺略有不同,此时包裹它周身的骨刺三分之一淬着金色流火,三分之一透露彻骨冰寒,三分之一散发荒芜气息。正对应着之前它吞噬的三星星域虚空法则!
这是亚虚空中最强悍的生灵,也可以被称作法则异兽。
它的成长,完全信赖于它吞噬的种种自然法则,炼化三星星域的特殊虚空之力,在极端危险的境遇下,令小虚蛰伏于血脉深处的本能完全爆发!
虽然它刚出生数天,虽然它没有长辈的悉心教导,但这些东西并不妨害它本身傲人的天赋!
“你们等着!我才不要死掉!”
燃尽自己眸底幼稚的泪水,满心被愤怒和怨恨填满,小虚哞巴巴地嚎叫着,张扬起一身骇人长刺,不择道路地疯狂向人群冲撞而去!
“拦住它!”
“不要让它突破封印阵法!大家努力结阵!刚才不是很轻松地把它镇压住了吗?”
就在宗门长老和弟子们还在焦急相互传音的瞬间,小虚已经倏地跃到他们眼前,喷吐着火焰的骨刺瞬间燃烧起他们蹁飞的衣角,而寒刺上彻骨的冰意则瞬间冻僵大批结阵弟子的手脚。
“给我让开!”
一抖身体,无数演绎着荒星气息的长刺嗖嗖飞出,有的扎入拦截者的手脚,有的扰乱了七星仙子和真悟上人的视眼。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小虚以它的拼命,完成了它人生中最野蛮却强力的奇袭!
撞开人群堵截,撕裂已经飘摇不定的封印阵法,带着恐怖的伤口,跨着踉跄的步伐疾速在星空中逃窜而去!
很快被众人捕捉到的,只有虚那孤独又无助的背影!
“不要让它逃了,有过一次交手,下次还想重伤它势必极为困难!”
真悟上人表情狰狞地大声咆哮,绝不愿这样放弃完成试练的机会。他奋起直追,自信以自己的速度绝不会让这头受伤的妖兽逃离自己的掌握!
“是!”
收起自己惊魂不定的心情,在七星与真悟两大天宗强者的指挥之下,被击溃的部队迅速整装待发,重新集结!
“要把他们甩掉!”
吃过亏的小虚再也没有当初那么纯真善良,它从身后袭来的狂风中听出了追兵疯狂的心意。
忽略自己身上恐怖的伤口,小虚甚至来不及用舌头舔舔让它痛苦的剑痕,就只能卯足力量把注意力通通放在逃跑上!
它是亚虚空的骄傲,它是这个世界最尊贵的孩子,虽然出生只有天人一衰的战力,可是它就是这片天空的飞鸟,这片海域的游鱼,踱着越来越规律的步伐,小虚的每一踏步都开始踩中虚空空间的经纬。
这样简单的虚空漫步,却导致了一个让真悟上人吐血的结果!
原本马上要被他撵上的妖兽,庞大的身影突然在黑暗的星空下忽闪忽灭起来!
它的行径轨迹,犹如鬼魅,与它巨大的身体一点都不匹配,好像只有它能看到隐藏于空间中的空间皱褶,并把自己的身体隐藏在亚空间中!
与缩地成寸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反正一时半会真悟上人是学不会。
再这样下去,他马上就要失去妖兽的踪影。这下可把真悟上人给急得跳脚了!
“在你们的脑海里记住它鲜血的气息,放出你们自认为最强大的战兽!重新捕获它!”
为了自己的利益,真悟上人完全暴露出他最凶残的一面。
亚虚空惊险的追击还在继续,而寰宇另一侧小型星域中的妖娆此时却沉浸于一片畅快和欢喜当中。
她刚刚突破了诛神—天人壁垒,终于重新站在了天人境的高度。
只不过重回天人境,此时妖娆的心境与感悟却与之前有了质的不同!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流动着无尽的力量,这些灵气敦实而厚重,雄浑而不知疲惫,因为身在亚虚空,她无法呼应渡劫雷霆,可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战力,远不止天人一衰初期那么单薄。
领域之力在她身侧张息,置身于亚虚空的力量下,让她更加明悟了自己领域的价值与意义,她的虚领,可以说是交织着她一生所见所有天道规则,囊括着初元之法与部分亚虚空的规则。
此时她可以大言不惭地叫嚣,只要有人敢在她面前使用法则攻击,所有弱于他感悟者都必将遭到毁灭性的领域反噬!
就连渗入她气海内的玄武魔息现在都被她身体内涌动的灵气震慑得一动不动,卑微地蜷缩于气海的角落,已经完全无力反抗妖娆意念的驱赶。
“啊……”
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妖娆的脸颊上挂着明媚笑意。
她十分感谢他那坑爹的师尊把她丢到这样一个凶残的试练场地,令她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之内得到了出人意料的成长。
在妖娆无比兴奋的同时,这片小型星域上还有一个陷入狂喜的人。
“巫兰……我想我找到了!”
一直在暗星上探索的羌厝此时激动地捡地面上一枚小小石子对巫兰说道。
“羌厝,你不会是因为太想得到虚空金属,所以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是宝贝吧?”
只瞟了一眼羌厝手中其貌不扬的石子,巫兰心中便泛起对羌厝的同情,在巫兰心里,这个一心要获得极道幻器的家伙八成已经疯魔。
“天啊巫兰,你是什么眼神,难道你看不出来此地岩石中越来越明显的变化吗?”
羌厝白了巫兰一眼,仿佛此时他们二人中的确有一个傻瓜,但傻的那个绝对不是他。
“有什么异常?”
巫兰的好奇心被挑起,她不由地从羌厝手里取过石子,仔细端详起来。
被羌厝一说,手指摩挲着黑色石子的巫兰的确是感觉到了丝丝不同寻常。之前她们初降落此地的时候,放眼望去满地都是这种漆黑光滑的石子,可是跟着羌厝的直觉寻找了这么久,现在被她握在手中的黑石不再光滑如玉,反而粗糙得有些刺手。
如果将它高高举起,对着天空稀薄的光线眺望,好像还能看到金色的沙砾混合在石子之间。
“这就是虚空金属?”就算巫兰承认手里的石子有些不同,但这并不能证明羌厝的观点正确。
“当然不是,这枚石子内部虚空金属的含量极低,不过人族四件极道幻器我都亲眼见过,这石子内的金沙拥有与极道幻器同样的气息!”
羌厝激动地解释。
“你看这石子虽然与之前见过的石子差不多大小,但是重量却奇轻。这就是虚空金属的第一特质,虽然体积很大,却无比轻盈。”
就算羌厝说得眉飞色舞,此时的巫兰心里还是充满着质疑。对着一脸兴奋的羌厝,巫兰只有双手抱胸,淡淡地说道:
“证明,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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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母矿
为了向巫兰证明自己的正确性,同时也为了给自己一个交待。羌厝在巫兰话音刚落之际就将自己的灵气凝结成一缕细小的丝线,轻轻注入手中的石子内。
很快,这枚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的石子迅速膨胀起来,很快由核桃大小变为一手难以盈握。
巫兰的眼睛随着石子的涨大而睁大,因为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岩石或者金属在灵气的加持下能展现出如此神奇的延展能力。
不过激动的羌厝还不满足于此,一边催发虚空金属的膨大能力的同时,他一边从自己的储物袋中祭出了一柄锋利的天阶幻器。
将手里长剑轻轻向膨大的石磕去,在所有人的常识中,石子一定会在凌厉剑刃的击打下应声而裂,可是当二者相撞的声音响起,下一秒突然寸断的……居然是羌厝手中的天阶幻器!
“天啊!这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金属!难怪用它制造的极道幻器通通神体巨大而且坚韧不可摧毁!”
在种种事实的证明之下,巫兰再也不怀疑羌厝的判断,只见她捂着自己的嘴尖叫起来!
“这还不算是虚空金属呢,巫兰。”
羌厝扬着兴奋的笑意,毫不留恋地将手中石子抛在身后,膨大的石子失去他灵气的滋润,立即重新恢复了不起眼的模样。
“这只是一枚略略含有金属微粒的岩石,完全不可能从其中提炼出能为我们所用的材料,不过它至少证明,我们离金属母矿……不远了!”
说话的同时,羌厝信心满满地把自己的目光投向暗星更黑暗未知的方向,大步向前走去。
巫兰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被羌厝舍弃的石子,而后提起裙角,快步跟上羌厝的步伐。
此时的妖娆,已经从小型星域内唯一那枚炎星中一跃而出,尽情遨游在这片广袤的寰宇之下。
此刻,这片小型星域的所有秘密都不再向她隐瞒,因为她同化的是这片星海的虚空法规,所以她看得到每一枚星辰的内部结构,触摸得到任何一处的空间经纬。
这真是一种畅快的感觉。
“奇怪了,之前我来这片星域时就能感觉到生命波动,现在出关后,生命的波动似乎更加强烈……而且其中几缕,仿佛是人族强者散发出的气息。”
很快妖娆散播于小型星域内的神识就忠实地向她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难道有人没有跟着真悟一起离开这里吗?”
在剑一与纳多多的陪伴之下,妖娆好奇地向远离炎阳的暗星御空而去。
“也许吧,毕竟比真悟有眼光的人还是存在的。”剑一淡淡回应着妖娆的质疑。
不断在暗星上寻找,羌厝凭借着他那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的第六感,将巫兰带入了暗星上一处奇怪的地貌中。
之前他们二人眼中的暗星,一直地形平缓,没有高原和盆地的地伏,一望无垠的旷野上,只细细铺就小小石子。可是走到这处奇怪的地貌后,大地陡然下陷。
而且岩石陷落的痕迹,完全不像是风或者水流等自然因素导致的起伏,而像是被什么异力自地表骤然切下,形成的垂直断面。
而且自地表向地底延伸的断面无比光滑,仿佛没有尽头的黑色镜面,趴在地下向下张望,巫兰可以看到自己的脸颊在断面上被拉扯成奇怪的形状。
飘渺的烟云从无底断崖下散发出来,当这些如纱的烟雾升自天庭,就会凝结成那种让巫兰一直觉得粘稠而无法挣脱的恶心气流,像是某种生物的触角,不断碰触着她裸露在衣衫之外的皮肤。
“你确定要下去?”
低头看着地面断层,巫兰有些迟疑地向羌厝问道。
“你确定停在这里,不继续寻找虚空金属?”
羌厝一句反问立即打消了从巫兰心底升起的恐惧,随着羌厝一起闭着眼睛跳入断层之下。
这跟从山顶上跳崖自杀的感觉差不多,只不过此时二人进入的,也许是一直通向暗星地心深处的某种隧道。
耳边响起的是呼呼的风声,风唳声中还夹杂有某种让巫兰觉得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响,而且为了尽快降落到断面谷底,二人都没有让灵气在脚下形成御空行走的气旋,而是任暗星的重力拉扯自己的身体,以最快速度下潜深处。
隔了不一会儿,身体开始打哆嗦的巫兰还是费力地把自己的双眼张开,因为什么都看不见,会让她在脑海里将风声中夹杂的细小呜咽声的恐怖感扩大上百倍。
与其任不良的想象力控制自己的大脑,不如认真看看自己将要前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模样?
当巫兰张开眼后,发现自己想看清一切的打算简直是徒劳。
因为下降的速度实在太快,再加上横生于自己面前的断面如镜面般光滑,所以她能看到的只有自己身影掠过“境面”时留下的笔直掠影之光,其它生长于断面上的东西,通通无法被她的视线捕捉。
此时她唯一可以凝视的,只有与她以同样速度坠落的羌厝而已。看到羌厝紧闭双眼,脸色有些发青的模样,巫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这小子,其实也很紧张啊!”
巫兰的心情因为羌厝有些发青的脸而瞬间好了起来,因为之前一直是羌厝在打击自己的懦弱,可是现在她才迟钝地发现,羌厝自己心里也隐藏着不安与焦虑,这很好地安抚了自己过度受惊的心情。
可是就在巫兰的笑意开始爬上脸颊之际,她突然以余光感觉到自己左侧的断壁上有什么活动的暗物一闪而过!
“那……那是什么?”
巫兰的呼吸声再一次急促起来,她快速地转过自己的头想看清刚才掠过自己眼角的不寻常物体,可遗憾的是一纵百米,才过一息光景,刚才令她在意的地方已经超越了她目光的极限!
“我没有看错!那是什么?”
巫兰在心中大叫,可是回应她的只有从耳侧灌入耳窝内越来越尖锐的风唳声,寒意顺着她的脚趾慢慢爬上她的心尖。
“这鬼地方一定有问题。”
想到自己踏足暗星后的第一感觉,此时巫兰只有不计后果继续向前走这一个选择,因为事到如今,回头……也来不及了!
天空在巫兰的头顶越缩越小,最后只剩下指甲盖那么一点模糊的痕迹。此时的光线,通通靠着断面上生长的一种发光菌落提供。
看着天空消失,巫兰甚至有一种自己已经沉入海底,慢慢窒息却不着生路的感觉。
就在她发呆之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张开眼的羌厝却伸手狠狠提起她的衣领,并向她咆哮道:
“别走神啊巫兰!你这是找死!”
勒在脖子上的衣领差点真的让巫兰体会到窒息的死亡,拼命挣扎着,巫兰与羌厝抱一起,随后狠狠地砸在坚实的岩石上。
原来断面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深,没有让二人坠落几天几夜都不着尽头,才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巫兰和羌厝已经来到谷底,要不是羌厝提醒,巫兰只怕会直接被自己的重量砸成块泥。
“咳咳!咳咳咳咳!”
撕开自己的衣领,巫兰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
“你这白痴,发什么呆呢!”羌厝冲着巫兰大吼,可是这一次巫兰一点都不生气。
“我看见……”
巫兰本来想说自己看到了不同寻常的移动黑影,只不过再看到羌厝那张担心自己的脸,溜到嘴边的话顿时又吞了回去。
“对不起,是我走神了。”
反正事以至此,自己担心就好,不要再疑神疑鬼,让羌厝也失了主意。
“好了好了,走吧,我们看看这谷底到底有什么东西。”
羌厝知道巫兰自从来到亚虚空后就一直不在状态,所以也懒得再呵斥她,挥着手示意巫兰从地上爬起,向前行走。
只不过在起身之前,羌厝又悄悄摸起地上的一枚石子,向其中灌入自己的灵气。这枚石子,显然比之前在地面上拾起的膨胀率更加惊人。
所以羌厝淡淡一笑,知道自己已经距离目标不远。
“羌厝,我才发现,你其实是个不错的朋友。”
一边走,巫兰一边诚心诚意地对羌厝说道。曾经很多年,她眼中的羌厝都是一个自大,嚣张,有些偏激的纨绔子弟,但是经过这段在亚虚空的相处,她突然觉得自大的羌厝下,还隐藏着羌厝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也许细心又关心人的羌厝,只有自己看到了。
“你说什么呢?白痴。”
羌厝揉着自己的鼻子,仿佛没有听懂巫兰在说什么,但是走在巫兰身前,他却更加小心地呵护起巫兰的安危。
一步步向前,谷底地面上黑色的岩石开始泛起细小的光晕,开始只是星星点点,后来几乎可以看出发光的光带。就像是吞了磷火的巨蛇,一动不动蜿蜒于黑暗的地面。
“我想这就是虚空金属的伴生矿了。”
羌厝拉着巫兰,越发小心地向前行走,在暗淡的光线中,他的双眸就像是某种猫科动物一样闪烁着湛湛光华。
这样的眸光,甚至比地面上的磷火更加璀璨,因为眸光中透露着羌厝无尽的欢喜和对强大的渴望。
☆、182:羌厝遇难
四周漆黑一片,几乎没有光源。不过因为光线暗淡,反而让羌厝与巫兰更加清晰地看见从地下岩石内透射出的细碎光斑。
像是月光揉碎了被随意挥洒在脚下,二人一步一步朝着光斑密集的方向走去。
在行进的过程中,敏感的巫兰总是提心吊胆,背脊仿佛一直被某种东西暗暗窥视,但只要自己回头,恐怖的被窥视感又会立即消失一空。
她不敢把自己的害怕与羌厝分享,因为一路上被羌厝照料,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时候坚强起来。
“我觉得我们已经到了。”
行走在最前方的羌厝突然停下脚步,这突然的停顿让走神的巫兰差点儿直接撞到羌厝的背上。
“又是一个断层。”
羌厝的声音有些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只见他直着身子,头却向前微微探去,原来离他足尖一寸之外,又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断面,仿佛将这种没有尽头的下潜,一直延伸到地心里去。
巫兰绕过羌厝,小心翼翼维持自己身体的平衡,也朝第二个断层下看去。
显然这一次他们不需要再跳入不知深浅的谷地,因为就在断面下约数百米的位置上,黑色的岩石层已经由黑变亮,像是聚合着分散的月光一样,于中央地带凝结出一团拳头大小如银月般纯净金属!
这种颜色极难形容,因为它不属于任何一种可以描述的彩色,也绝对不可能用颜料调制出来。只能高高挂在天际,永远让人触摸不到。
只看一眼,巫兰就明白它是那么地特殊而珍贵。
它沉淀着这个玄妙亚虚空中奇异的时空力量,在这个无人所知的暗星内部,消然酝酿。
如果不是她与羌厝到此探秘,也许再过千万年,这种美也不会被人发现。
“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吗?”
巫兰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眼睛里迷离的光芒表示她已经被眼前的一切醉倒。
“当然!”
羌厝掩不住脸上的兴奋,揉着手压低嗓音对巫兰说道。
“巫兰,我下去取那金属,你站在这里不要动,下面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这里太黑我看不清,所以你掩护我,一旦我遇到什么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你再出手!”
即使心情极为亢奋,羌厝还是没有被激动冲昏头脑,有条不紊地向巫兰交待道。
“不,我要跟你一起下去!”
这种时刻,巫兰不想显得自己没有义气,之前羌厝已经在各个方面照顾自己不少,何况虽然只是数百米的下潜,可是在这诡异的暗星内部,发生什么危险的事都不出人意料。
她可不能让羌厝一个人承担这样的风险。
“正是因为有可能有危险,所以我才需要你为我掩护!”
面对巫兰的诚恳请求,羌厝却顿时虎着脸拒绝。
“把你能用的幻兽都召唤出来,把你的幻器握在手上,站在这里,等我!”
狠狠地瞪着巫兰,此时羌厝的身上有一种巫兰只在自己家族长辈们身上见过的威严。一股暖流顿时流过这位天宗贵族少女的心田。
羌厝看似不可理喻的强硬,让她倍感关怀。
“好吧……你要小心,我就站在这里。”
巫兰再一次妥协,从储物袋中祭出了一只小香炉,紧紧握在手心里。这就是巫家家传的强大天阶幻器,驭灵鼎。有袅袅香气从炉中升起,立即让四周的空气弥漫起一股独特的气息。
一般幻器无非都是刀剑钩戟一类的刃器,而异形幻器很少被召唤师用来当成攻击幻器,所以只要看到有人在准备战斗的状态下拿出异形幻器。
那么异器的持有者不是菜鸟白痴,就一定有着非凡的攻击手段,显然巫兰就属于后者。
将手里香炉内冒出的青烟拂拭到羌厝的身上,巫兰这才放心一些。
不过也许是觉得祭出自己最强的幻器依旧无法让自己安心,她又在羌厝跳入第二阶断面的刹那,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枚奇怪的项链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并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认衣领内,没有让羌厝发现。
这才是她真正的底牌,母亲在世时留给她的最后宝藏。这件幻器,一定会呵护着她走到最后,此前她从来没有在任何情况下使用过这条项链,不过事到如今,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刻了。
带好项链再抬头的时候,羌厝已经纵身跳入第二阶断面之下,他那鲜亮的衣角只在巫兰眼前快速闪现又消失不见。
看到羌厝潜入,巫兰立即上前一步,把头伸向前方,好寻找更好的视角注视羌厝潜入断面将那枚镶嵌于百米深渊下的月光色金属取回。
显然羌厝的身手极佳,犹如某种敏捷的兽类,他利落地攀附在了月色金属附近的岩壁上!
不过因为岩壁非常光滑,所以羌厝手里的三脊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稳稳刺入岩石缝隙,令他在岩壁上狼狈地滑落了数十米,这才重新一点点爬回月色金属附近。
看着羌厝身体的起落,巫兰的心情也随之大起大落,差点忘记自己的呼吸。
虽然知道羌厝能御空而行,不过看着那些从光滑岩壁上簌簌滑落的石子,巫兰依旧心惊胆跳。
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的身体,羌厝这胆大包天的家伙甚至还挤着自己的眼,对巫兰做了一个“我没事”的手势。
而后他便伸出颤抖的手指,向那渴望已久的虚空金属矿探去。
只要巴掌大小的这么一块纯净金属,已经足以制造威力惊人的极道幻器!事实上,也许这片不知名的亚虚空数千万年来,也仅凝结出眼前这枚金属矿母。
它稀有,强大……足以诱惑世人为它放弃所有财富,以身犯险,甚至做出更大的牺牲……
轰!
就在羌厝的手指触摸到虚空金属的瞬间,黑暗的断面下突然爆发出一阵惊人恶风!
无数黑色的触手像是早已蛰伏于断面下的水草一样同时拔地而起,刹那绵延百里!
它们若有若无,仿佛以烟云凝结,只不过掠过坚硬的岩层时,却轻易地在岩石上留下道道深刻斩痕!
“巫兰……救我!”
被异相惊得瞠目结舌的巫兰只看到漆黑的触手抽打在羌厝的背脊上,斩断了他用来攀岩的三脊刺,而后排山倒海的黑暗便将他完全淹没!
“嘶!”
巫兰顿时倒吸冷气,胸口疼痛无法呼吸,就好像现在被奇怪触手淹没的并不是羌厝而是自己一样。
经过暗星上与羌厝的独处,巫兰不得不承认,她心中悄然萌发出一股从不曾有的心情。孤独与害怕……极容易让独处的男女,产生友情以外的东西。
而这种温暖又浪漫的感情,在危险突然降临的瞬间,又能让原本懦弱的女子,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纵然在这个瞬间,巫兰从眼前张牙舞爪的黑暗触手身上感觉到了远超过自己威压的力量,但是一心想解救羌厝的她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安全。
她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毫不犹豫地立即把自己的灵气通通注入手中香炉当中!
“把他还给我!”
青筋从巫兰清秀的脸颊爆起,再张开眼,她的眸已经犹如浸血,一片赤红,相对的,原本嫣红的唇,现在却像是中毒一般泛起青紫色的光泽,远远看去,像极了魔物而非人类。
巫兰沙哑地尖叫!
“把羌厝还给我!”
在她脑海里闪过的,是羌厝的关怀,是羌厝把她留在原地,是羌厝安慰自己曾经懦弱的心……所以这一次,换她救他!
巫家秘法……
轰轰轰!
道道召唤阵如繁星一般在巫兰身旁点亮!
显然她的秘术与应天情可无限召唤幻兽的变态天赋有本质上的区别,因为从数量惊人召唤阵中爬出的,通通都是同一种种类的毒物,这显然是巫兰的群契生物!
一种剧毒飞虫,生长着长长的口器,身体被覆与猛虎一般斑斓的花纹。三对透明鳞翅,因为高速扇动而发出连绵不绝的嗡嗡声响。
其实在亚虚空召唤幻兽的限制极多。甚至一些天人境的召唤师根本无法在此地进行召唤,因为如果契约的幻兽过于弱小,就会立即被亚虚空的虚空之力夺走性命。
这也是真悟上人那批人马为何在围剿小虚的时候无法大规模布设幻兽包围圈的真正原因。
巫兰的契约虫兽,显然也不适应亚虚空的强大毁灭力量,于飞出召唤阵的瞬间大量死亡。
只不过早已经豁出去的巫兰却早已预见自己召唤的死亡,所以虽然心如刀割,依旧转动着手里香炉,驱使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强大虫体吞噬那些已经倒在地上的同类。
咔嚓咔嚓……
渗人的吞咽声不绝于耳,而那些同化了自己同类血肉的虫子仿佛从温血中获得了进化的力量,身体立即膨大起来,能忍受亚虚空力量碾压的存活率也提高不少。
这是驭虫一脉的进化秘术,要以自己的血和灵气为鼎火,燃烧手中香炉驱动虫族高速适应新的环境。
自残自体的同时,眼睁睁看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幻兽大批死灭,而后在这些虫群中供养出超越兽神威压的……虫王!
这是巫家不传秘法,伤敌一千,自残八百,可是为了将羌厝从黑暗中解救出来,巫兰已经考虑不了自己。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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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愚蠢的姑娘
被暗星上混乱的气息吸引,妖娆甚至没来得及把自己气海中残留的魔息逼出体外就好奇地向着暗星靠近。
当然,身为潜行者,在不知道暗星上隐藏着什么秘密的情况下,妖娆的每一步移动都小心翼翼。她收敛着自己的气息,同时保证自己在能看清一切前,先不被搅起混乱者发现。
很快巫兰手中的虫王开始蜕变。
于大批飞虫死亡的坟墓中,终于踏出一头威压让人灵魂悸动的红色巨虫。
此虫口器尖锐,复眼发光,简直综合了人类所有对恐怖的想象的极致形态,虽然丑陋,但它的实力毋庸置疑!
这是一头力量堪比兽神的虫王,当然,它的出世不仅以牺牲几乎所有飞虫为代价,更是尽乎于野蛮地掠夺走了巫兰身上大部分生机。
所以此时的巫兰如风中落叶摇摇欲坠,原本合身的衣物此时套在身上也显得宽大无比。
面黄肌瘦的她,站在虫王的身上,无畏地向眼前张扬的黑暗触手冲去。
很诡异的是……在虫王出现的那一刻,黑暗触手仿佛食物中毒一样,将本已经吞入腹内的羌厝迅速地吐了出来!
这并不是因为黑暗触手讨厌羌厝的味道,而是在羌厝跳入断面之前,巫兰就已经用她手中的香炉在羌厝身上布施过*香。
这种巫家秘术,能让对手误以为自己攻击的对象一直是虫王。
所以于虫王出现的那个瞬间,被香气迷惑的黑暗触手才会立即放弃对羌厝的攻击,把自己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香气更加浓郁的虫王身上!
好聪明的巫兰,在羌厝以身犯险之前就已经做出好了充分的准备。
虽然这个准备对她自己的牺牲比较大,不但失去体内大半灵气与生机,还有可能连最珍贵的契约兽虫王都要舍弃,但是用这一切换取羌厝的性命……她觉得值得!
看到晕厥中的羌厝被黑暗触手吐出,巫兰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羌厝软软地躺在地上毫无知觉,所以此时的巫兰便把自己心中所有恶气一并发泄到了眼前的黑暗触手身上!
以虫王代替羌厝,但巫兰没有那么轻易牺牲虫王的打算。
她想放手一搏,毕竟此时自己已经燃尽自己所有灵气,此时她的战力处于人生最巅峰的状态!若是借着这个势头力压黑暗触手,那么她还有可能在黑暗触手手中将羌厝最珍视的虚空金属给夺过来!
女人最愚蠢的想法就在这里,一旦自以为自己握住了某样东西,就绝对不想放手,甚至还想用另一手获取更多……更多只要用脑子好好想想就能明白,绝对对自己无益的虚荣。
“赤蠓,吐网!”
在巫兰果断的指令之下,只见她座下的虫王口中立即喷吐出大量粘稠的白液。
不要以为这些看似无害的粘液只像蜘蛛的丝线用以束缚对手,其实虫王的网……是用来编织噩梦的……
其实对于有智慧的生物,巫家虫王的存在,简直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以上的异族之王。
它能控制所有智慧生物的内心,在对手心底唤醒它们一生中从未品尝过的恐惧。
白色的粘液散播于虚空之后迅速消失不见,可是其实搅动心弦的网,此时已经完美地在黑暗触手心中凝结。
“想起你一生最不堪的回忆吧,孤独,寂寞……或者死亡的威胁。”
巫兰在口中呢喃,连带着足下赤蠓的复眼内点亮奇异的光华。
“也许在这了无生趣的世界,你是为数不多的生灵,你的出生一定极为艰难,没有同族的陪伴,你的一生也了无生趣,只是守护着那团你都不知道能有什么用处的虚空金属……”
“生命真是无趣啊!”
“与其如此无聊地活着,还不如寻找梦想的尽头,安乐的长眠……”
巫兰的话像是一种言咒,虽然黑暗触手一定听不懂人族语言,但是巫兰此时捏造的负面情绪绝对百分之百地传入黑暗触手的心灵。
很快黑暗触手的活动频率降低下来,而且那些根根向上的挺拔触手也不大精神,有些失水萎蔫的感觉。
显然这起源于亚虚空暗星的物种,与人族和其它初元生物一样,也受情绪的掌控!
“就是这个!”
抓住这个机会,巫兰眼底精芒一闪,已经急促地拍打着赤蠓的背脊,催促它绕过发呆中的黑暗触手,尽自己最大努力抢走被对手护在身后的虚空金属!
嗖!
黑暗中闪过一道红芒,虫王拍打着自己的鳞翅,只在天空留下一道残影,身体迅速向目标靠近。
月色的金属一直镶嵌在第二阶断面的百米之下,赤蠓毫不费力地靠近。
“天啊,实在是太美了!”
将那团镶嵌于断面上的金属握在手心里,巫兰差点为之着魔!
那种奇异的光华,还有如水的微凉触感都叫她灵魂战栗!
“羌厝!我得到它了!虚空金属!”
在驾驭着虫王从百米断面内一跃而出的瞬间,巫兰甚至忘记了之前的自己有多害怕,举着手中战利品大声对晕厥的羌厝尖叫道!
她相信听到这个好消息的羌厝一定会从晕厥中惊醒,而后翻身跃起,与自己一起乘着赤蠓迅速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
可是很快巫兰欢喜的表情就凝固在脸颊上,因为那原本应该沉睡着羌厝的平地上,此时一个人影都没有!
心中有什么东西“咯噔”一声,而后巫兰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脖子向右侧扭去。
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要向右边看,但是冥冥之中就是有这么一道焚魂的声音在自己心中呢喃……
“看……看看你的右边,愚蠢的姑娘!”
断面右侧,矗立着一个令巫兰无比熟悉的身影。
此时羌厝双手负于身后,挺胸抬头,衣角在风中猎猎而响,衣物上鲜亮而狰狞的毒虫花纹深深地刺痛着巫兰的眼,而此时羌厝那一头繁杂的小辫子也像是无数毒蛇喷吐着红信那般让人厌恶。
“哼!”
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羌厝狡黠的眸子探入巫兰泪水迷离的眼,只见他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拭去沾染在嘴角的鲜血,而后用自己的舌头,一点一点将血舔去。
对巫兰说了一句话,便纵身跳入了第二阶断面之下。
巫兰看得出那轻轻的呓语是什么口型。
带着她一辈子忘记不掉的轻视和嘲笑之意,是的:“傻姑娘。”
身后狂风爆起!
随着羌厝的身影再次没入第二阶断面,黑暗触手隐藏于断面之下的所有躯体却同时被虫王与巫兰的气息刺激,疯狂拔地而起!
它再也不会追逐羌厝,因为巫兰早就在羌厝身上布下与虫王一样的味道,所以被迷惑的黑暗触手完全不会计较羌厝的任何举动,在它眼中……羌厝所做的一切,通通都是虫王与巫兰所做!
“这是假的。”
巫兰的眼泪滚出眼眶,仿佛一滴泪便带走了她身体内的所有水份,眼眶迅速因为干涸而剧烈刺痛起来。
而她原本紧握着的“月光”金属,也从手里应声而落。
“我真蠢,从小一起长大,羌厝当然熟悉我巫家秘术,知道我的驭灵鼎和虫王的秘密……”
“我真蠢,在危险的独处下,如此轻意地放下了身为巫家人的谨慎,太快失去自己的心……”
“我不甘心啊!”
呼啸的风灌入巫妖的背脊,将她宽大的衣袖吹起,臃肿得像帆布一般,仿佛要把她这叶小小的身体永远葬送于无边洋流之中!
她不敢回头,因为她知道此时自己身后张扬的是多么恐怖的黑暗触手,因为赤蠓此时已经停止呼吸,来不及发动再一次精神攻击,已经上过一次当的触手就已经用触手贯穿了赤蠓的心脏!
巫兰狠狠战栗。
甚至来不及继续忏悔自己的过失,就被黑暗吞没于翻滚的波痕里。
“愚蠢的姑娘。”
羌厝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迅速潜入第二层断面之下。
“这里是暗力充盈的一枚星辰,就算能孵育虚空金属,也绝不是属光的‘月’色,而应该带着‘暗’的气息!”
“据我先祖记录,所有能孕育虚空异宝的地方,势必都有强大智慧生物的守护,因为异宝形成的地点,同时也是生灵修炼进化的绝佳地点。”
“所以在看到月色金属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那不过是某种强大生灵布施的‘陷阱’,专门引诱贪图异宝者上钩的幌子!真正的宝物,一定隐藏在另一侧!”
“只不过是一场作戏,就让巫兰那个丫头如此信赖我……甚至,哈哈,我看那可怜的丫头已经开始爱慕于我。真是比计划进行得更加顺利啊!她那迷人的天赋,她那最适合让我摆脱危险的香炉和幻兽……啧啧,要不是我对虚空金属势在必得,我还真不舍得这么快舍弃那漂亮的妞。”
此时的羌厝觉得巫兰泪眼汪汪凝望自己的最后一眼,无比凄美勾魂。
要是换了平时,他还真想一晕了事。
“还是断峰那古板的家伙聪明,一直提防着我提到的虚空金属一事,所以才没跟我们一起留在此地。这也是一桩好事,不然我还得想办法解决那个棘手的家伙,毕竟像虚空金属这等异宝,我可不想与任何人分享!”
“不过断峰嘛……嘿嘿,不是来给我当炮灰,就是在真悟那里当炮灰,他只有这一种下场。弱肉强食的幻界,是不适合巫兰与断峰这种人生存的!”
“我可不能分心,真正的宝藏就在眼前了,不要让可怜的小巫兰白白死去!”
抬头又看了看头顶上正在吞噬巫兰与赤蠓的黑暗触手,得意扬扬的羌厝依旧感觉到寒意彻骨。
他得在巫兰与赤蠓完全被吞噬之前,找到真正的暗属性虚空金属,不然替罪羊的气息消失,金属的守护者就要再次发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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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心至臻,则空灵
羌厝暗算巫兰又跃入第二层断面的一幕正好落在妖娆的眼里。
虽然妖娆不知道背着真悟留在此地的二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但不难从眼前的景象猜出一定与异宝的出世有关。
“真是恶心至极!”
羌厝的背影闪入黑暗谷地的时刻,妖娆厌恶地皱起双眉,生平最看不惯背信弃义之人,对于羌厝这种垃圾,简直看到就觉得浊了眼睛!
“我想起那一头小辫子的家伙了,当年在兽斗会上揶揄百代明珠来着,没想到时隔多日,恶毒的性子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脸上的讥讽难以掩饰,不过妖娆此时并没有出手帮助被黑暗触手吞噬的巫兰,因为早在来到此地的时候,她的神识就敏锐地捕捉到了第三个人的隐匿气息。
“那小子,又会怎么做?”
当妖娆将头偏向一侧之际,天空突然爆发出一道灿烂的刀芒!
好惊人的场面,就像是一柄从天而落的巨刃突然斩破天地,自云雾之后的神之居住而来!
极光之艳艳,只叫人叹为观止!
一切坚硬之物,都在这极烈的刀芒下无法保持淡定完整!
轰鸣声不绝于耳,狂风撕扯四周空气,这开天辟地的大辟之刀直接斩在了正在翻腾的黑暗触手身上,立即在它若有若无的烟雾身体上开出一道惊人的鸿沟!
此刀极为精准,直接落在了被吞噬的巫兰头顶,却又于她额头一寸之前完全停顿,而那些拍打而起的风和黑暗触手撕裂的身体,则刚好形成一股推力将巫兰与虫王的尸体托举而起!
“巫兰!醒醒!”
一个背着刀的冷俊男子从天空一跃而下,无畏地冲到巫兰身旁,将孱弱并正在颤抖的巫兰直接背到了自己的背上,并细心地将死去的赤蠓身体也收入储物袋中。
一旦召唤虫王,巫兰的群契之虫将悉数死灭,而虫王若毙,巫兰将实力大衰,不过留下虫王的尸体重新养蛊炼虫,至少反噬于巫兰身上的诅咒要减轻不少。
所以就算虫王死了,它的尸体依旧极为重要,其中凝聚着巫兰体内大部分的生机与灵气。这一点只有与巫兰极亲近的人才知道。
“断……断峰,你没走……”
看到本应该与真悟上人一同离开的断峰出现在自己眼前,巫兰顿时百感交集,眼眶干涸,却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之前的泪水早已经流干了,要说还能溢出泪腺的,也许只有愤恨羌厝的血泪了吧?
“我有点不放心你,不过又不好说出口,毕竟羌厝那小子……之前可从来没有主动与我们分享过什么好东西不是?”
之前自然看到羌厝是如何暗算巫兰的,只不过为了不让二人提早发现自己,断峰躲得极远,所以变故忽然出现的时候,他也没办法立即出手阻拦,只有在羌厝远离此地的时候才堪堪赶到。
心中对羌厝的唾弃已经达到极致,但寡言的断峰看得出巫兰之前对羌厝有情,所以言语也尽力避免着尖锐。
要是换一种说辞,以“贱货”,“人渣”来称乎羌厝都不为过。
“谢谢。”
巫兰此时极为乏力,心绪又混乱难解,只有这简单的两个字才能表达现在她对断峰的感谢,尤其是想起最开始时断峰一意孤行,不愿寻找虚空金属的决绝,她简直羞愧得想死掉才好。
“你个蠢丫头啊。”
背着巫兰,断峰疾速想离开黑暗触手可及的范围。
同样一句“蠢丫头”,从断峰口中说出,意味却与羌厝的嘲笑完全不一样。
“在天宗这么长时间,还不明白人心险恶,什么人都不能轻易相信么?”感觉到巫兰在自己背上抽噎,断峰忍不住开始絮叨。
其实幻界的残酷,乃至亲人手足都有相残的可能,又如何可以被片刻温情蒙蔽自己的眼睛?
“那你又为何来救我?”
巫兰轻叹。
虽然说这世界冰冷残酷,但或多或少,还是存在着一些平日里极难被看到,却真实存在的情谊吧。
“我……我也蠢呗。”
断峰呆笑,其实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也许就算理智里知道什么东西自己最好不要插手,但是人之所以被称为人,是因为有些愚蠢的东西需要用一生来坚守。不然人与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嘿嘿……”
两个人傻里傻气的笑声在空气里闷闷回响,让妖娆轻轻舒了一口气,至少这一惊一乍的,让她看到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血性。
不过断峰那一刀,显然无法真正重伤由雾构成的黑暗触手本体,在一阵痛苦的痉挛之后,被斩开的鸿沟迅速愈合。而后于翻滚的黑暗中,如闪电般击出一道触手!
这是跟瞬杀赤蠓一样的攻击!
特殊的触手行动速度远远快于背着巫兰的断峰。
“快走,断峰!”
趴在断峰背上的巫兰看到触手的死亡追击马上就要到来,立即急促地尖叫起来。
断峰的额头立即渗出冷汗,自然不敢回头,只是梗着脖子拼命奔跑。
眼看触手越来越近,巫兰直接扯下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奋力向触手抛去。
这是亡母给她留下的最后底牌,被捏碎的项链顿时在天空中复刻出一具与巫兰气息一模一样的幻影!
幻影巫兰散发出比重伤巫兰更加真实的生机和灵气,立即向另一个方向逃遁而去!
这项链是一件极为稀有的保命幻器,就算是涅槃大能在第一时间都无法清楚分辨真人与幻影的区别。
可惜的是,这等异宝,也仅有一次使用机会,难得巫兰在羌厝布局之初,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危,她提前把项链带在脖子上,让项链有充足的时间凝聚自己的幻影。
“好样的!”
断峰兴奋得大叫,第一次看到这么精妙的金蝉脱壳之计,只要为他争取时间,他就有信心能远远逃出这片小型星域去!
他就不信了,难不成恶心的触手还能永远追着巫兰不放手!
可惜……
可惜二人的美梦瞬间破碎,因为黑暗触手在巫兰幻影凝结的瞬间竟完全不为所动,无视其佯装逃遁的方向,丝毫不停滞地继续向断峰与巫兰追击而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二人都惊得炸毛,声音也变得惊愕不已。
“断峰!你背着我的虫王!”
巫兰一个激灵,这才从浑浑噩噩完全清醒过来,想到引起黑暗触手不死不休的原因虫王身上的味道。
她的项链……白白浪费了!
“我擦!原来是这样!”
断峰顿时脸色乌青地一把将巫兰抛出百米之外,自己朝着另一个方向继续逃跑。原来吸引着敌人的,已经不再是巫兰自己,而是从自己储物袋内散发的虫王气息。
“巫兰,快走!”
一边这样交待,断峰一边手指哆嗦地想从储物袋内将虫尸丢出来。
“不……你不能死啊!”
于风中狼狈翻滚的巫兰声音中带着哭腔,明明是来救自己的,断峰不该替自己承担所有恶果!
看到断峰因为紧张,怎么也无法顺利打开储物袋,巫兰突然把心一横。
“死亡……召唤……”
上下牙剧烈打颤,巫兰祭出她那鼎焚香的小炉,战战兢兢点燃,而后开始施展巫家另一项秘术……虫尸召回!
只要虫尸离开断峰身旁,那黑暗的触手就不会再对他怀着必杀的心意了。
“我……我我……我是巫兰,巫家嫡传之裔,应该无畏生死,保持身为战者的……尊严……”
在最后一刻,巫兰悸动的内心突然诡异地无比平静下来。
心至臻,则空灵。
古老血脉的尊贵,在她灵魂深处觉醒。事上一切,有因就有果,没有永远的顺境,也没有亘古的胜利,所谓强,就是能敌千军,亦能胜自己。
因自己轻狂种下的死亡,当由自己承受所有后果。
“来找我吧,放过断峰。”
在口中平静地呢喃,点燃了香火,巫兰张开双手闭上眼睛,这一生,能在最后看清谁是朋友,已经抚平她对羌厝的浓浓恨意。
“巫兰!”
只有断峰恼怒的咆哮在虚空回荡。不过落在巫兰的耳侧时却显得那么空灵飘摇,也许这将是留在她记忆中最后一道声音了。
巫兰敞开心怀,迎接死亡到来。
“巫兰!巫兰……巫兰快张开眼!”
只听断峰的声音由远及近,由飘渺变得真实,此时的巫兰觉得相当意外,因为以时间的流逝速度来说,现在自己应该已经成为死人才对,黑暗的触手,不应该这么久还不发动攻击!
直到肩头被断峰剧烈摇动,巫兰才呆呆地张开眼,她的香炉漂浮在手侧,轻烟还在升起。断峰狰狞的脸被放大在鼻尖前,而自己胸口一寸以外,正伸展着一根漆黑的触角,明明只要再探前一步,便能穿透她的胸膛。
但是此时这邪恶的生灵却如被封印一般,一动不动地停顿在虚空中,包括其后的整个躯干,通通被镀上了一层诡异的幽蓝色泽。
它的时间,被强行停止了!
只有努力求生者,才有资格生存。
只有不背弃信仰者,才有机会被人拯救。
站在黑暗触手大头之上的妖娆,一面释放出幽蓝领域,一面对着喜极而泣的巫兰与断峰淡淡喝道。
“还不快走,发什么呆?”
☆、185:交出来
妖娆的喝声惊得巫兰与断峰的眼皮狂跳,二人迅速抬头,而后看到了驻足于黑暗触手头顶上的人影。
“是你……”
巫兰与断峰同时双眸紧缩,脸颊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是在初到亚虚空被人看不起的唯一一个战神境召唤师,此时“他”却凌驾于时空之上,操纵着幽蓝色的光把黑暗触手完全冻结!
太令人震惊了!
此时这黑衣战神显露出来实力,显然远远超过自己!甚至……
断峰甚至觉得就算真悟上人在此,也完全不能媲美此人秘法神威!无比恐怖的暗星杀手,黑暗生灵瞬间就被停滞于他的领域下!
吞着口水,无数想法在脑海里不断闪过,有震惊,有激动,也有无尽的疑惑,不过断峰是个聪明的人,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最好是什么都别多说,乖乖按对方的指引行事才最为妥当。
所以没有向妖娆问任何问题,甚至不敢直视她的双眸,断峰把头恭敬地低下,对妖娆抱拳说道:
“多谢这位……兄弟帮助,它日如有机会,我与巫兰定当鼎力相助。”
迟疑了一下,本想称对方为“前辈”,只不过对方的气息实在不像是一位修炼万年的老怪,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自己的同辈中居然还有如此佼佼的存在,特别是从没有在天宗内见过此人。所以断峰的感激之辞断断续续。
以极快的速度说完,断峰立即背着虚脱的巫兰离开原地,向着小型星域之外的虚空御空而去。
一旦与小型星域的距离拉远,就算黑暗触手重新回复活力,也再难寻到二人气息。
看到巫兰与断峰的背影消失在寰宇内,妖娆才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在脚下的黑暗触手身上。
“不是第一魔祖……显然不是。”
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妖娆就能分辨二者区别,相对于第一魔祖沙耶纳的强大,这株生长在暗星上的黑暗触手实力太渣。
除了同样属于暗属性的生灵之外,触手的威压也未邪恶到让人灵魂结冰的程度。
很快妖娆就得出了结论,这攻击巫兰与断峰二人的东西,是亚虚空暗星上独有介于植物和雾之间的特殊物种,也许再给它个千年时间,它便成进行成极为强悍的生物。可是现在……只不过是看护着异宝的小小守卫而已。
一边这样想,妖娆一边回头遥望着背后的暗星。
幽蓝领域马上要解除了,这株黑暗触手也该死心回归自己的巢穴,不过巫兰与断峰倒是拖延了不少时间,估计羌厝那人渣业已从暗星上取得了他想要的东西。
“我倒要去看看,让人渣那么在意的异宝……到底是什么东西。”
冷冷一笑。妖娆甩着束在头顶的长发,翩然飘去。
事实与妖娆预料的相差无几,在巫兰与断峰引着黑暗触手远离第二层断面之后不久,得偿所愿的羌厝也从地下爬出,望着黑暗触手追击巫兰,断峰的背影一阵狞笑。
“原本断峰那家伙还真有些小聪明,明知道可能有诈,所以才暗中跟随,不过他们一定无法承受那奇怪的触手的攻击的!”
一边这样想,羌厝一边迅速离开暗星地界,朝着巫兰,断峰逃逸相反的方向独行虚空。
“不过若是他们运气足够好,并没有被黑暗触手杀死……”
毕竟之前断峰一刀斩开黑暗触手的刀技,威力惊人,是羌厝从未见过的手法,这让他有些吃惊。看来断峰在同辈面前一直隐藏着真正的实力。
“日后再见,我也不怕他们两个的报复……哈哈,因为到那时候,我已经成为手握极道幻器的天榜高手!他们根本无法奈何于我!”
摊开手心,一团奇异的金属液体正在羌厝的手心间荡漾。
相当难以形容的模样,色泽与形态都不属于日常人们认知的“金属”范畴。可是这支手可以盈握的液体内的确是散发出一种耐人寻味的力量。
很快羌厝也离开了小型星域的领域,就在他将星域抛在身后的同时,那枚漂浮于星系内看似不起眼的暗星上突然传出一声极为骇人的风响!
轰轰轰!
声音中传达出无限愤怒,看上去是黑暗触手返回老巢蓦然发现真正的宝物已经被人盗走,所以爆发出的杀意!
整个星域都在狂风中震动,这异族生灵第一次在陌生的两足肉兽身上学到了什么叫做“调虎离山”的奸计。
“嘿嘿。”
感觉到黑暗触手的情绪波动,羌厝却把双眼笑得弯弯。
他似乎已经幻想到自己隐藏着虚空金属回到初元,打造出属于自己的极道幻器而后进入雷界的那光辉场景!
以极道幻器之主的身份迈入雷界,想必传说中的大乘金雷一定会特别关照自己吧?
就在羌厝沉浸于自己美好的幻想时,冷不丁的,他的后心窝突然探来一条长长的黑暗触手!
这触手的攻击方式极为诡异,虽然移动速度缓慢,但不着痕迹,极为轻盈,而且仿佛极为熟悉人族召唤师的软肋,攻击的角度刁钻而难以防备。
直到触手攀上了羌厝的身体,这后知后觉的家伙才狠狠打起寒战!
不会吧!
看到眼前突然升起的分叉触手,羌厝差点把自己的魂都吓飞!
“难道那暗星生物,能跨越星域来追击我不成?”
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
羌厝瞬间嘴唇发紫,急急捏出元素奥义向黑暗触手攻击起来!
他的反手攻击手法极为精妙,整个人动作幅度并不大,却精准地将一团光焰击中黑暗触手的根须。
属“光”系的奥义,立即融化了触手尖端的部分,可是让羌厝应接不暇的是,在触手断裂的瞬间,断须截面上刹那又新生出新的芽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向他发起了进攻!
因为两次攻击的间隙实在太短暂,所以第二次的抽打羌厝根本无法迎击或者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长须抽到自己的脸颊上……
啪!
一声让人爽快的肉痛声响起,差点抽飞了羌厝的半张脸!
瞬间皮开肉绽,什么天人境强者肌肉可比精钢?在黑暗触手的抽打之下简直脆弱得像是豆腐渣渣。
羌厝捂着深可见骨的伤口,极狰狞地翻滚到一旁!
不但是*上的疼痛,更是心灵上的冲击,因为此时眼前出现的,可是进化型的黑暗触手!
比之前那株触手体积小了上百倍,可是那些张扬于天际的蛇舞之须却比之前看到的更加灵活浓密!
还有气息……
羌厝的心脏突突地狂跳着,暗力的气息发生了质的变化!
之前他感觉到的,只是精纯的暗力,虽然从小的教导,让他天生厌恶“暗”的气味,但这也仅仅是条件反射的厌恶而已,从没像现在这样,当对手身上那丝丝缕缕邪气渗入自己皮肤之后,有一种彻骨的痛在血脉中极速扩散。连带着灵魂,亦为此恐怖的黑暗而颤抖连连!
好像此时横生在自己眼前的,绝不仅只是一株暗星生灵,而是代表着世间最阴毒邪恶的势力,只是一眼就能粉碎人的灵魂,吞噬人的*,将天下间所有美好毁灭,令无妄的冥火在大地生生不息!
“啊!啊啊啊啊!”
双眼爆突而出,青筋骤然跳起,沉浸于难以自拔的噩梦中的羌厝,顿时失心疯般凄厉地尖叫起来。
当然,能在小型星域之外追上羌厝的,根本不是黑暗触手,而是追踪羌厝气息的妖娆。
只是现在的她,用了一些有趣的伪装让自己看上去与那正蹲在暗星断层下因失去至宝而吐血的触手相似罢了。
“太没用了是吧……丑丑?”
被包裹于层层暗力中的妖娆,一边不加遮掩地表达着自己对眼前男子的鄙夷,一边低声向蹲在自己身后的丑丑讯问道。
此时的丑丑早已藤化,无数在空中张扬的根须扭动得极为厉害。不过靠着妖娆肩头的紫色牡丹花冠,还是忠厚老实地对妖娆点起头来。
是的,丑丑也看不起羌厝这个人渣。
“我才施放出一点点气海里第一魔祖的气息,他就吓尿了,要是让他真的去魔族御敌,只怕早就当了叛徒。”
妖娆挠挠长发,腹黑又刻薄地说道。
没有想到,之前一直没有时间梳理的玄武魔息,现在还有这种用处,以丑丑佯装触手,顺带缓慢逼出气海杂质,直接让羌厝神智混乱,误以为暗星生灵力可通天,以至失心发狂。
“多抽几鞭子吧,我还没有解气呢。”
之前本准备着与羌厝多耗几个来回,却没料到此人胆小如此,又软弱到一丝魔祖之息都无法承受,一击之后就失去了反抗的心思。
太弱的对手,完全激不起妖娆的战意,只是简单地想要……蹂躏而已。
丑丑又默默点头,而后抡起成千上万的藤须开始疯狂抽打起翻滚在地的羌厝,直到将其爆扁成一团血肉妖娆才极不情愿地叫丑丑停手。
“把东西交出来。”
以意念向半死不活的羌厝传音,妖娆并没有暴露自己的嗓音。
原本觉得自己生而无望的羌厝,顿时将血红的双眸张得老大!拼命地摊开了自己的手心,一团带着奇异气息的金属液体自然从他指缝内流泻下来。
如果交还虚空金属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宁可不再沾染这该死的东西,换回一次重生的机会!
☆、186:融合
“这就是宝物?”
看着那团从羌厝手指间流下的液体,妖娆一头问号,完全看不出此物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只不过见之前羌厝一直将其牢牢握在手心里,必然极为看重。
而且以目前的局面来看,羌厝的小心脏早已经被吓爆,应该也没有心机再诓骗自己,所以妖娆默默伸手将流动的金属卷入自己手心,而后带着丑丑绝尘而去。
将重伤倒地的羌厝一人抛弃在了荒芜的虚空里。
丑丑倒是最没有杀心,见妖娆不再下令抽打羌厝,一句话都不问便乖乖缩回藤镯的模样绕在妖娆手臂上。
倒是不安份的纳多多突然跳出,一脸恭维地对妖娆媚笑道:
“主人现在学会发善心了!”
“我?善心?”
听到纳小仆的马屁,妖娆简直要放声大笑。
“你是指那人渣的命我不要啊?那可不是什么善心。”
“我想了一下,几种死法,若是直接把他抽死,估计他解脱得最快,还不如这么半死不活地丢在虚空中,让他慢慢体会等死的感觉。不是重伤不治,就是被什么不知名的亚虚空生灵给吞噬……”
“或者最好吧,他能残喘地爬回真悟身旁,得到庇佑后活下来,可是活下来也已经筋脉大伤,远回不到当初的境界,那就只能等着巫兰与那个叫断峰的家伙一刀刀将他凌迟了。”
“嗯。”
一边回忆妖娆一边欣喜地说道:“我觉得那断峰的刀技,还真有惊艳的感觉,真期待他日后的表现呢。”
这一次也不知道妖娆是抽了什么疯,居然对小纳有这么多话说,一字一句,将羌厝的死法一一深刻解析,听得纳小仆是冷汗直流,心尖打抖。
好可怕的女人!
在心里不止一次地想道。
“冷酷!残忍!无情!对她来说……折磨人才是一种艺术吧!看来那叫羌厝的坏家伙,还真是惹主人极不开心啊。”
盯着妖娆,纳多多前所未有地害怕。因为现在他突然懂得了什么叫做比死还不如的偷生。再回头看看被抛弃于虚空的羌厝,纳小仆甚至极难得地从心中升起一丝怜悯。
“可怜的家伙,大概很快就会觉得还不如死了得好吧?”
妖娆可不管羌厝今后会怎么样,反正巫兰与断峰一定极乐于再次与他们这位老朋友相遇。
捧着从羌厝手里诓来的液体金属,妖娆抽出了一直挂在腰间的莫里斯之剑,而后将对虚空了如指掌的剑一从破剑中唤了出来。
连相距甚远的修炼地都能感知的剑一,一定认得液体金属是什么东西吧?
“剑一前辈,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看到剑一的魂影从莫里斯之剑上升起,妖娆立即兴奋地把手中流动的金属向剑一伸去。
可是没有想到当剑一揉着睡眼看清妖娆手中之物的瞬间,却立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惊恐咆哮!
“靠!拿开!快拿开!快从我身边把这鬼东西拿开!”
上千分贝的尖叫声在妖娆耳边爆响,纳多多直接被剑一凄厉的啸声震得鼻血直流,翻着白眼晕倒。
而妖娆本人也被吓得不轻,差点一个跟头栽下去。
被巨响震得满眼都是星星,不过好在妖娆极快地理解了剑一的意图,因为就在他惊叫的瞬间,自己手心内的流动液体突然像是被莫里斯残剑吸引,自发地凝成一线,如有生灵般潺潺绕指而动,并悬浮于虚空之中,朝着剑一与残剑的方向蜿蜒流动。
“喂!别跑!”
妖娆立即试图用手握住奇异的金属,但一旦它开始移动,便能顺着妖娆指缝迂回绕行,不达目的地誓不罢休。根本无法再将其掌握!
眼看着流动之物离剑一越来越近,纵然它流动缓慢,却什么都无法令其静止。
“暗……暗暗暗……太倒霉了!你别来找我啊!我的剑……”
剑一面如土色,显然精神受到太大刺激所以根本无法向妖娆清楚地解释一切。只是以斗鸡眼的模样畏惧地盯着在虚空缓慢流动的金属,呢喃着一些人类与非人类都听不懂的单字。
妖娆瞬间焦躁了。
她真想此时一锤子敲下去,让剑一把话完整地说完,可是以目前的局面来看,剑一明显已经敲不正常,又恢复他在鬼域里那神叨叨的模样。
除了焦躁,妖娆也很烦躁。
为什么在羌厝看来是无上异宝的东西,剑一却视如虎豹豺狼?
“暗?”
在千钧一发的瞬间,妖娆灵光一闪,只捕捉到了从剑一口中吐出的这一个字眼。
“莫里斯的破剑是光属性的,而这团流动液体来自暗星,是属性不合么?”
看到流动金属只差几寸就要接触到莫里斯的长剑,令剑光愈发暗淡,而自己无论用手指还是各种攻击,都无法停止金属的流动运动,妖娆只能把心一横,极为心痛地从驭兽环内抽出了自己的朔月黑刀。
现在自己身旁,与“暗”最有关系的一件宝刀,也许能吸引流动金属的注意力,让它改变此时流向。
“这个,这个你要不要?”
要是现在有旁人在此,就能看到极为诡异的一幕。
妖娆迟疑地举着朔月,像逗三岁小童一样,以极为幼稚的声音在哄骗正“攻击”着剑一的流动金属。
好不容易从耳鸣中清醒的纳多多差点把自己的大牙给笑掉了!
原来不可一世的剑一居然怕这么一滩小小的液体,此时他是多么希望剑一这个碍眼的家伙被流动金属吓死啊!还有他最聪明可爱的女主人,现在居然蹲在地上跟一团液体谈条件……真是傻透了!
“来嘛,啧啧……来嘛,这个更好吃。”
把朔月更伸向前,其实妖娆也极怕流动液体会对朔月造成难以预计的后果,但是剑一救过自己那么多次,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剑一……咳咳,香消玉殒吧?
妖娆的急病乱投医没有想到还真的起了作用。
在朔月出世的瞬间,流动的金属迟疑地停顿了一下,而当妖娆手里黑刀拦在莫里斯长剑前,蜿蜒于虚空的水流终于不在彷徨地掉头,悉数没入了朔月漆黑之刀身中。
“我的朔月哇……”
妖娆咬着自己的嘴唇,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直到现在,她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现在她多想把羌厝那个混蛋揪回来,好好问问他流动金属的奇异之处,可惜耽误了不少时间,也不知道重伤的羌厝现在藏去了哪里。
其实剑一,应该更清楚融合朔月的物质为何物,可是经过撕心裂肺的咆哮,现在好不容易收声的剑一已经身体发抖满脸蜡黄地一头钻入莫里斯残剑内。
只给她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这情况,妖娆知道时不时抽疯的剑某人这一次又将藏在剑中不理她的呼唤,也许将长久地消失在自己面前,直到某天心情好的时候再突然出现。
“你就不能留几句话再赌气闭关么?”
妖娆抽搐着嘴角,提着朔月对莫里斯长剑发呆。
天空中流动的金属液体早已经消失不见,可是融合入朔月之后并没有加重朔月的重量,甚至没让妖娆感觉到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
她尝试着与朔月沟通,黑刀还是那么顺畅称手地呼应着她的心意。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从羌厝手中抢到的只是镜花水月梦一场。
“难道真被羌厝那人渣骗了?该死的!居然那么硬骨头,被抽成那样了还有心思诓我!这一点我真得佩服他!”
“哼!下次可别再落到本姑娘手上!”
蹲在半空中把朔月翻来覆去,最终妖娆还是看不出刀身融合流动金属的变化,只得怏怏地接受自己做了场梦的现实。
不过除了有点费解之外,她倒不是太失落,毕竟想从羌厝身上夺宝是次要的事情,最主要还是看不惯此人背信弃义想教训而已。
现在已经顺手教训过他了,也应该是离开小型星域开始寻找第一魔祖残体的时候。
毕竟不能在亚虚空逗留太长时间,经过与血老头在玄武大陆的短暂游历,妖娆明白初元大战一触即发。
“没有剑一指引方向,我现在只能凭着感觉走了。”
把莫里斯之剑交给小纳,妖娆便随意找了一个方向,开始她的下一步星空遨游。
与此同时,亚虚空的另一侧,猎手追逐猎物的戏码还没停止。
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可谓锲而不舍,就像是见了血的苍蝇一般,寻着虚的气味穷追不舍!
虽然小虚是亚虚空的孩子,可是毕竟已经被七星宝剑重伤,继续的流血,令它体力急速下降,可是它不敢停止奔跑,因为它明白自己一旦放松警惕,那些可恶的两足生物很快便会重新出现在自己的屁股后面!
到那时刻,它就真的失去最后的求生机会。
虚的视线越来越迷离,踏着虚空经纬的步法也渐渐有些错乱。大头耷拉在脖子上,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意识轰然倒下。
饥饿,无助,伤痛……
小虚忍受着它一生从未经历的苦难,漫无目的地狂奔,星星点点蓝色血液,挥洒于黑暗星空中,散发出致命的气息。
☆、187:大眼对小眼
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率领的宗门弟子分散在亚虚空中,不遗余力地追逐着小虚发出的气息。
这头异兽越是难以被擒获,便越是让人对其“浆肉”的身份深信不已。
妖娆行走在星系之间,难免不时能感知到有人疾速御空而行的残影,要只是一两次也就罢了,这种情况接二连三出现,一直隐藏着自己气息的妖娆开始按捺不住。
“到底又发生什么事了?看那些宗门弟子御空的速度,显然卯足力气,不像是没有目标地胡乱行走,他们好像在……追击什么东西。”
以妖娆的聪明,很快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她再一次现身亚虚空,拦截一些宗门弟子进行询问。
这些宗门弟子急于在围剿试练妖兽的行动中建功立业,自然不愿多搭理一个散修的问题,不过正所谓“走扁天下靠拳头”这句话,妖娆只是稍微动了动手指,就让一个鼻孔长在天上的宗门弟子开始对自己毕恭毕敬地回答。
“我……我们是在追捕浆肉……由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带领,一旦完成围剿,就能……能回初元找恶魔血十三邀功了……”
一个被扁得牙齿漏风的天宗弟子战战兢兢地回答,连头都不敢抬起,一直直直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发抖。完全搞不清楚从哪飞出这样一尊黑衣的煞神。
“哦?”
妖娆心中暗暗称奇,没想到真悟与七星办事的效率如此之高,居然真给他们找到了第一魔祖的残体,这真是让她大为欣慰,看来集合众人的力量,她很快就能回归初元。
“找到的浆肉是什么样子?”妖娆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之前她在无色秘境中看到过心脏,在玄武大陆看到过眼球,这两部分的残体都分别具有不同的攻击能力,如果提前预知亚虚空内分散的魔祖残肢属于哪个部分,能做些更充分的战斗准备。
“是头奇怪的妖兽,像虎又像牛,浑身长着刺,流着蓝色的血,而且胸口……没有心脏!”
一想起七星仙子那惊天的一剑,这天宗弟子就忍不住浑身发抖。不过最让他记忆深刻的,可不是七星仙子的神威,而是“浆肉”妖兽居然在那场战斗下活着逃出去的变故!
那绝对是妖物!
“妖……兽?”
妖娆双眸一缩,立即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算第一魔祖再无聊,也不至于把自己的魔息浪费在化为兽族的化型上吧……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乌龙?
因为心中的质疑,妖娆立即再问一句。
“哪里发现的?”
“在……在三枚星辰组成的星域深处。”
鼻青脸肿的天宗弟子对妖娆知无不言……不过他这最后的回答却立即把妖娆雷得不轻!
脑海内闪过天葵冷笑的脸,妖娆的嘴角立即抽搐起来。
三星星域,还是自己之前修炼的地点,绝对不可能隐藏与第一魔祖有关的东西。
“呵呵呵呵呵呵……”
笑声极为僵硬,妖娆翻着白眼,笃定真悟与七星仙子绝对追错了对象。
挥了挥手,示意那一直发抖的天宗弟子可以离开,妖娆负手于身后,心中一阵叹息。
“哎……也不知道哪个倒霉的家伙,居然被误认为是第一魔祖的残体,被那些笨蛋穷追不舍。看来我是没有必要参合真悟与七星的闹剧了!”
“恶徒”居然放任自己离开,那倒霉被妖娆逮上的天宗弟子立即一步三回头地踉跄爬走,并在心中诅咒此黑衣“恶徒”不得好死,很快就消失在了妖娆眼前。
“不过被他一说,我的确是能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难道这就是真悟与七星追逐的妖兽之血?”
耸动着自己的鼻尖,妖娆的思绪越发活动起来。
弥漫于虚空的,是一缕淡淡香味,完全不像血液咸腥刺鼻的味道。而是有些像某种药材的天然香熏。
“可能是亚虚空原著生灵,毕竟内脏的分布就与我们人类不同。我看还是快点找到第一魔祖的残体在哪里,才能停止这场闹剧。”
摇着头,妖娆偏离了真悟上人与宗门弟子追逐虚的路径,再次孤身上路。
愚蠢的真悟与七星靠不住,为了不浪费众人精力与时间,妖娆打算自己把“浆肉”找出来。
与此同时,真悟上人和七星仙子已经再次看到虚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前方。
“快追!那妖物重伤在身,已经体力不支了!”
七星仙子蹑着莲步,一面奋起直追,一面着急催促着真悟。
“我知道的,你我分开,包围它!”
真悟挥手示意七星向右,而自己去朝左方疾速前行。
“哞巴巴!”
早已经感知到敌人出现的小虚焦虑地吼叫着,它烦躁地踏着前蹄,从鼻孔内喷出带有蓝色血丝的粗气。
看到对手如此虚弱畏惧,两位天宗高手自然喜上眉稍,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二人即将形成合围之势的瞬间,妖兽混沌的眼底突然掠过一道……可以被称之为狡黠的光芒!
是的,在与人族强者交手的过程里,原本单纯如纸的虚空小兽已经在人类们身上学会了欺骗。
其实它的空间天赋技能,远远不止足踏虚空经纬潜行这一点,最厉害的是,它能寻找到空间的虫洞,瞬间从一地消失,下一秒再出现于远隔万里外的陌生疆域。
这很像是初元符师们使用的传送阵法,可是小虚使用的传送,并不需要绘制阵图,而是纯粹天赋,只不过瞬间传送需要消耗它极大的体力。
在真悟与七星仙子靠近的当下,小虚的身上突然泛起熠熠金纹,繁杂而古朴,从那些精致的花纹中,甚至透露出一股悸动人灵魂的气息。
“不好!这家伙又要逃了!”
心中一沉,真悟上人顿时预料到接下来将要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
他们以为自己的追逐在消耗妖兽的体力,其实妖兽自己也抱着相同的想法,它的急速狂奔已经拉开数百敌人间的距离,让他们各自分散又不断燃烧着灵气御空奔跑,而等到这些两足生灵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它却开始瞬移!
这是一场体力的比拼,要是可恶的人族还有体力,那就继续追它呗,看到底谁才是最后倒下的那一个!
对着真悟上人愤愤地吐着口水,小虚庞大的身体渐渐消失于一片迷离的金光中,让两位天宗强者顿时扑了一个空!
失去目标,真悟与七星差点撞个满怀,好不容易二人才重新找到平衡,可是眼前哪里还有小虚的影子?
“娘西皮的!又让它给跑了!”
真悟上人气得脸色发青,连脏话都骂了出来。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七星仙子皱着眉头说道。
其实从最初开始她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对味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她越来越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试练的对象。
但是碍于自己的面子,这话绝对不能说出口来。而且那数次逃过自己剑芒的家伙也一定要以死谢罪!
“没想到它还会空间符术!不过遇上我真悟……算它倒霉!”
一边冷哼,真悟一边阴鸷地打量小虚消失的地点,在真悟的瞳力注视之下,黑暗的虚空中开始隐隐浮现出一圈波痕。
“对,真悟!以你的空间领悟,很快就能追溯那妖物遁形的方向吧!快!快找出来!”
七星仙子这才想起真悟上人在空间上的造诣,立即兴奋大叫。
“咕咚!”
像是古井中突然落入了什么异物,发出一声极为沉闷的水响,而后离妖娆行走方向不远的地带就突然掠起层层空间波痕……
而后一头巨兽便踉跄地滚了出来。
小虚体力不支,可以传送的距离不是很远,刚好够它绕行到人族追兵的身后,它以为这样就能完全混淆那些可恶两足生物的视线。
至少再次确认它的位置,要花恶徒们不少时间!
只不过要是再让它使用一次这样的秘法,它是绝对再也挤不出来的了。这已经是它情急之下能想到的最后喘息之策。可是万万没有预料到,眼前居然还有一个最孱弱的两足恶棍……居然御空行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追上恶徒们的队伍,并有意无意地撞破自己的计谋!
根本来不及休息,看到妖娆身影的小虚立即悲愤交加地嘶吼起来!
要是听得懂它说的话,此时妖娆一定正处于小虚血泪的控诉之下!
“为毛不放过我啊?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你们就不能实力都差不多,远远向另一个方向寻找我吗?非要留下个游手好闲的家伙,正好拦在我逃跑的道路上!这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
一边哭泣,小虚一边怨念地瞪着妖娆的脸,在它看来,这个发现自己所在的两足恶徒,比之前那些更加可恶!
“要是让她把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告诉她的同伙,我就前功尽弃了!”
“不行,得杀了她!”
一边这样想,小虚看着妖娆的眼神中一面透露出一股赤果的杀意。
妖娆挠挠头,此时也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很委屈……本来开开心心地一边体会亚虚空星域之美一边寻找第一魔祖的残体,可是眼前突然滚出一团巨大的肉兽。
这可吓得她不轻。
☆、188:打马虎眼儿
妖娆瞪着小虚,小虚也瞪着妖娆。
前者是因为惊讶,而后者则完全散发杀意。
“这家伙……是真悟上人他们追击的虚空妖兽吧?”
从小虚身上可怕的伤口,蓝色的血液,还有血液中弥漫的“香味”,妖娆很快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啧啧,真是个顽强的家伙,我记得它是突然出一在我眼前的,想必是使用了某种空间秘法摆脱天宗人的围剿,悄悄出现在他们的大部队后方,却没想到遇上了我。”
就在妖娆推测事情始末的同时,小虚的前爪上嗖地生出长长骨刺,凶恶的眸光说明它即将对妖娆发动必杀的攻击!
“喂喂喂……我对你可没有敌意。”
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妖娆立即摆手后退。
第一她不以杀人为乐,第二这虚空妖兽根本没有威胁到自己的利益,所以她不想与重伤的对手为敌。更何况能在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等人的追逐下顽强地抗衡这么长时间,妖娆甚至有点佩服这长相奇怪的家伙。
只可惜小兽根本就听不懂人语,再加上被与妖娆一样的两足生物们整得如此凄惨,在它小小的心灵里,早把两足类动物通通归为这世上最邪恶的一种存在,哪里又会轻易放任妖娆离开?
“你不要过来!不然我会生气的!”
看到无法沟通,妖娆只得加快脚步逃离,最好这重伤的家伙能放弃屠杀自己的想法,不然若逼自己出手,它的伤体一定承受不起。
心中怀着怜悯,妖娆步步退让,却遭到小虚疯狂追赶!
因为她越是逃,小虚就越是以为眼前邪恶的两足生物是要去找同伙报信,它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然自己一定会死在那些可恶的家伙们手里。
亚虚空暗沉的星幕下,快速地划过两道残影,小虚踏着虚空经纬的步伐,完全不落于妖娆之后。
“要不我们好好谈一谈?我可以试着给你治伤。”
妖娆一头黑线,完全不知道此时如何才能平息身后巨兽澎湃的怒火,从它愤怒的眼中,妖娆甚至可以看出它在真悟与七星手里受过多大的委屈,它的眼神很年轻,莫名遭遇灭顶之灾,此时又重伤在身连呼吸都带着溢出的血气,当然是把自己也看做坏人一类。
她很想解释这一切,毕竟这场乌龙恐怕与自己和七星仙子在三星星域短暂的交手有关,可是身后已经陷入疯狂的家伙显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别这样……别咬我……”
看到小虚的大牙开始啃咬自己的足后跟,妖娆顿时扁起嘴,简直欲哭无泪。
而对于小虚来说,相比之前那些挥舞着金属利器向自己乱吼乱叫的两足生灵来说,眼前这个明显就孱弱胆小多了,除了叽里咕噜说些它听不懂的东西,连还手的气力都没有。
“一定要把这邪恶的生灵碾碎!虽然我已经受伤,但如此弱小的对手,肯定逃不出我手心……嗯。”
心中充满求生的勇气,小虚已然忘却自己身体的伤痛。现在它甚至觉得对手那看似委屈又欲说还休的表情十分解气。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它欺负两足生灵!
然而就在此时,小虚传送而来的虚空虫洞一侧,突然无声地掠起层层涟漪。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人投下石子,没有声响,可是鳞鳞波光已经说明被打破的沉寂……
随着幽光流淌,一脸凝重的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的身影亦缓缓出现在星光的照耀之下,突然出现的二人就像穿过了空间厚重的帷幕,撕开星夜大步踏来。
“哈哈哈哈……真悟,本仙子这一次还真要高看你一眼,你的空间领悟,居然在亚虚空内也能起效!”七星仙子嘴上说得欢喜,可是看向真悟背影的目光,多了一分谨慎。
看来天宗之内卧虎藏龙,并不是只有天榜上的强者才有通天的本事。
“这里又出现了那妖兽新鲜的血液气息!”
真悟湛湛的眸,扫过眼前方圆百米的星域,很快发现一道指向远方的淡淡蓝烟,这就是妖兽前一刻还驻足于此的证明。
“狡猾的家伙!以为绕到我们的后方就能摆脱被杀的命运了么?哼,我看你这一次怎么逃?!”
知道自己的真实战力已经在七星仙子面前暴露,真悟上人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因为之前的天宗天榜排名很快就要被重新洗牌,只要雷界大开,在雷界中得到机缘的强者们很快就会扬名立万。也许杀了浆肉换取雷界名额后,七星仙子都会被他踏在脚下。
捕捉到小虚血液的气息,真悟与七星很快再次踏上了追逐的历程。
与此同时,一直被小虚欺负着的妖娆却突然双眸一缩,表情由不正经倏地凝重起来。
“看来不能陪你玩了!”
语气出奇冷冽,就算小虚听不懂也立即足下升起寒意,令它打了一个激灵。
妖娆不看小虚那嗜血的眼,却抬头遥望与小虚初遇的方向,也许小虚还懵懂不知,但真悟与七星搅起的空间波动很清晰地传达到妖娆的心中,让她瞬间重拾那个谨慎的自己。
“哞……巴巴?”
小虚不确定地哼哼,似乎被妖娆骤变的脸色影响,心里徒然有了些冥冥中的感应。
因为思绪的混乱,对“敌人”的撕咬攻击都停止下来。
“不好意思,不能再让你任性。”
妖娆突然抬起自己的右手,第一次对小虚进行了反击!
从来没有想象过比自己体积微小那么多的两足生灵有这么大的力量,在对方举手之间,小虚只感觉到眼前一黑,额头剧痛,而后自己就浑然不觉地晕倒过去。
要是换了平时,它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被对手打昏,可是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频繁使用秘法,小虚的虚弱比它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咕咚。
随着小虚翻着白眼的倒地翻滚动作,妖娆直接将其收入了自己的驭兽环内!
她的驭兽环可不是寻常物件,不像断峰的储物幻器只能勉强携带死亡的巫兰虫尸,而且无法完全屏蔽虫王气息,小虚非但能安全进入驭兽环内进行藏匿,而且半点气息都不会漏出来。
“骨头真硬。”
妖娆甩着敲痛了的手腕,呲牙抱怨道。
她本不是什么乱发善心的滥好人,可是看到虚空妖兽也是个可怜的家伙,莫名其妙被天宗追杀,妖娆并不想看到无辜的家伙死在真悟与七星的乱剑之下。
就在妖娆刚把晕厥过去的小虚藏好之后,两道“嗖嗖”的风声就疾速从远方传来!
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的身影出现在妖娆眼前,只不过此时的妖娆,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正一脸悠然地在虚空中散步。
“你……”
七星仙子像是完全看不到妖娆的存在,一溜烟而地闪过妖娆面前,掠起的风涌差点把妖娆掀翻,而真悟上人倒是迟疑一瞬,而后在妖娆面前驻足停了下来。
“你看见一头流着蓝血的浆肉妖兽没?”
真悟上人以威严的声音向妖娆问道,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似要把人的骨头都震裂。
“没注意,我眼神不好。”
妖娆揉着眼睛,懒洋洋地回答。
她可是诚实的好孩子,因为那头倒霉的虚空巨兽,根本丫丫的与第一魔祖残体无关……
被妖娆的回答噎死了,本以为对方会因为“浆肉”二字而分外兴奋,继而诚实地向自己交待一切所见所闻,可是没有想到换来的却是这小小战神极为藐视权威的一个哈欠。
真悟死死地盯着妖娆的眼,似乎想要看透她到底哪里眼神不好。
“真悟,不要浪费时间……”
前方七星仙子幽幽的声音传来,催促着真悟上人不要与一个蝼蚁计较,所以真悟无奈地一抿嘴角,最后还是放过了对妖娆的盘问,迅速消失于她的面前。
直到真悟上人与七星的身影消失不见,妖娆也打算再放虚空巨兽出来,因为她知道……那两个锲而不舍的家伙,一定会回来!
哼着没有名字的歌谣,妖娆继续甩着双手大刺刺向前走。果然没走出几步,身后就骤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站住!”
一转身,那气急败坏的真悟上人与脸色不良的七星就已然出现于自己的身后,而且二人此时都手握幻器,明显带着敌意折返而来。
妖娆乖乖地站住,发出无辜而且困惑的声音。
“你当真什么都没有看到?”
真悟上人大步踏来,再次被妖娆逼真的语气迷惑,所以质疑的声音也忍不住软了三分。不过他并不想如此轻易放过妖娆,依旧气势汹汹地追问道。
“那为何那妖兽的血气在你赴近突然消失了?”
妖娆早预料到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会注意到这个问题,可是刚才时间急迫,她只来得及隐匿虚空巨兽的躯体,哪有时间再消除或者伪造血液气息?不过就算对方追问,她依旧有应对的方法。
“我……我哪里知道?难不成它还会瞬间传送?”
之前虚空巨兽就是这样突然滚落自己眼前的,相信真悟与七星也知道巨兽拥有空间穿梭的能力,既然能施展第一次,为何不能施展第二次?
------题外话------
明天去做糖筛和四维了…期待看到小毛的小脸~
☆、189:呼救声
听妖娆提到“瞬间传送”,真悟上人顿时踌躇起来。
的确,那“浆肉”妖兽是拥有这种强大的遁形能力,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在虚空中感觉到传送空间被打开的气息,何况这实力弱小的战神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令真悟上人总感觉事情不大对劲。
“你小子不要骗人了,本尊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真悟上人佯装发怒,从身上散发出的威压顿时增强七分,要是换做寻常战神,一定无法在他的凝视下挺直腰杆。
可是这一招对妖娆并不管用。
“你说妖兽,那么大的东西,自己找嘛,难不成我还能把它藏起来不成?”
反正妖娆是打算无赖到底,有本事让真悟来搜她的身啊。
“这……”
真悟上人顿时卡壳,虽然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黑衣战神说的也没有错,如果是他捣乱,那么浆肉妖兽现在又藏在了哪里呢?
“真悟,不要与这种小蝼蚁废话!砍了就是。”
行事张狂的七星最是按捺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气,对于自己看不顺眼的东西从来都是直接斩碎的她,突然提起七星宝剑向妖娆斜斜斩来。
以七星的逻辑来看,如果妖娆与浆肉妖兽的失踪有关,那么只要杀了她,一切都将水落石出;如果一切与她无关,那么这种小人物死了也不足为惜,犯不着与她你来我往地一问一答。
真是个刁蛮的女子,不过她手指刚动,妖娆就已经敏锐地做出了防备,毕竟在三星星域中,她也见识过七星的不讲道理。
在七星宝剑剑芒挥来的瞬间,朔月也无声出鞘,以漂亮的弧线直接格挡住七星仙子凌厉的攻击!
其实妖娆这样硬碰硬极为冒险,虽然她现在已经突破天人境,站在天人一衰的巅峰,但毕竟与离涅槃只差一步的七星仙子间还隔着极大的距离。
可是一是想试试自己的实力,二是笃定七星仙子对于“小蝼蚁”不会出全力,所以她壮着胆子赌了这样的一把。大不了最后亮出自己是血十三唯一亲传徒弟的身份,亮想得到雷界修炼机会的真悟与七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在朔月与七星剑的剑芒相接在一处的时候,随着清脆的金属铮鸣,朔月漆黑的刀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瞬间将七星剑的力道原封不动地反弹出去!
轰!
威压吞天!尽数向真悟与七星仙子所在的方向劈头盖去。
剑光从哪里来,便向哪里去!
快得让人看不清楚,那凌厉的剑气就已经迅速反弹,堪堪划过了七星仙子的脸颊,在她右脸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同时斩断了她披在肩头的一缕青丝!
嘶!
七星仙子倒吸冷气,怔怔地站在原地发呆,似乎完全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并不是被反弹的攻击吓破了胆,而是惊愕于对手那柄看似低级的黑色幻器,此时正散发出一股令人灵魂悸动的……极道威压!
不能百分之百笃定,因为黑刀的气场与已知的人族极道幻器岐连钟,盘古大印,八荒星图,深渊塔都有不同!
但是这种神器一出,万刃颤抖的感觉却让七星仙子与真悟上人不得不瞬间联想到世间最强大的兵器!
“难道这小小战神手里握着的是……初元从不为人知的又一件极道幻器?”
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对视,完全无法遮掩浮现于脸颊的慌乱。
原本人族四件极道幻器,魔族三件极道幻器,维持着初元人族与魔族势力的平衡,可是近年来,先是神宗殇城外魔王短杖出世,又传血十三爱徒手中握有失落宫殿雷鸣城。一时间初元世界隐藏着不只九件极道幻器的传言就愈演愈烈。
很多原本没有贪欲的人族强者们也开始寻找第十件极道幻器可能存在的线索,毕竟一旦神器在手,自己在初元的势力毕将得到极致的伸张。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第十件极道幻器不过是个传说的时候,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此时却亲眼看到了它的存在!
“极道幻器……么?”
不仅是真悟与七星,妖娆自己都差点一口老血飙出来,手里的朔月,发出一股浑厚气息,它在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她的目光顿时向朔月看去,斜着刀口,从朔月漆黑的刀身上,她突然看到了一些从未出现过的密密麻麻暗纹!
只有在侧光的情况下,这些暗纹才第一次被她发现,而且那些蜿蜒恣意的线条,立即让妖娆联想到了从羌厝手中夺来的流动金属……
“不会吧……那人渣小子离开真悟的队伍,是要在小型星域内寻找能锻造极道幻器的金属?”
妖娆瞬间把双眼瞪得铜铃般大!差点在面具的遮掩之下狂笑起来。
“难怪即使牺牲好友,羌厝也要拼命在黑暗触手的巢穴内偷盗这种宝物!啧啧……极道幻器啊,的确能让人放弃所有信义和底线!”
脑子一边迅速转起来,妖娆一边感叹世事难料,自己居然这样懵懂无知地就捡了这么大一块宝!难道这是倒霉了半辈子后上天给的奖励么?
再想想羌厝失去流动金属的那种愤恨与哀伤,妖娆立即又有些同情起那可怜的家伙,八成羌厝那小子日后只要想起在亚虚空挫败的场面,就能一次又一次地气爆他的肺。
“那么剑一又为什么呢?”
“啊……原来是这样……莫里斯的剑,为全光属性的利刃,如果遇到光属性的流动金属,怕是修复它的唯一机会,只可惜暗星中孵育的异宝通通带着纯粹的暗之力量,对于莫里斯之剑来说不是补品,而是剧毒!”
“如果刚才流动金属附着在莫里斯之剑上,不但莫里斯剑会立即毁坏,就连寄居于剑中的剑一魂魄也会遭遇极大伤害,所以他才那么失常生气。”
“灭哈哈!还是我的朔月捡了大便宜啊!融合的金属是只能助涨暗属性幻器的宝物!”
只是在七星仙子与真悟上人发愣的瞬间,妖娆已经清晰地理顺了脑海中的所有疑问,心里差点乐癫了。
“你,是什么人?”
忍不住退后几步,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才极为谨慎地向妖娆讯问。
到了她们这个境界,自然不像一般自以为是的高人一样,看到宝物就抢,因为他们知道,凡是手里拿得出非凡宝物的年轻人,身后一般都隐藏着极为恐怖的势力。
就像眼前的黑衣人,不男不女,初入亚虚空只展现战神境的实力,可是换一个视角,区区战神……又如何能轻意蔑视恶魔血十三的规定参与试练?以及这么长的时间内,他一人独行于亚虚空,却未陨落,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哟,看来天宗的强者们就是不一样啊,我还担心他们要抢我的朔月呢,如此谨慎,自然更好!”
看到真悟与七星的反应,妖娆索性散出自己此时最强的威压,立即从战神境飙升到天人一衰巅峰,而且因为震墟秘法的诡异,让她这种战威节节爆涨的态势像极了还有隐藏的本事没有显露出来一样。
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手中的朔月,妖娆拉长语气,玩味地笑道:
“你们不需要知道。”
感觉到对方诡异爆涨的威压,还有玩世不恭的态度,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顿时更加疑惑和忌惮。他们看向妖娆的目光,变得幽暗并意味深长起来。
妖娆知道这种佯装出来的声势只能唬人一段时间,所以自己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带着那受伤的虚空巨兽离开真悟与七星的视线范围。
就在她思索着如何摆脱眼前两个棘手货的时刻,突然有一道出人意料的嘶吼声瞬间扭转了局面。
“快来人啊!找到……妖兽了!”
谁也无法想象,如此沧桑而急促的嘶吼声会于星系间传递,疾速掠过广袤的虚空……
一时之间,相互对望的妖娆,七星仙子,真悟上人通通呆滞于原地!
此时灌入他们耳际的,并不是找到“妖兽”的内容,而是从此苍茫呼声中透露出的绝望与祈求。它深入人心,只让心海内所有负面情绪立即翻涌上头。让人毛骨悚然,肝胆俱裂!
“是那老怪!”
真悟上人的脑海里立即闪过池老头的脸庞,之前除了他带领宗门弟子,姓池的散修亦网罗着一大群世家长老与海外散修。
“听上去不妙,要是他们在妖兽那遭遇不测,我们也捡不到什么便宜。”
危急时刻,七星仙子还算脑袋够用,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挫败而幸灾乐祸。
“走!”
深深地望了妖娆一眼,真悟上人转身对七星仙子说道,他性子再怎么嚣张,也不会在试练成败的大问题上选择错误。
“嗯。”
丢下妖娆,二人瞬间向池老怪发出求救声的方向飞奔而去!
很快星夜下就只剩下妖娆一人。
这种局面,是她未曾预料的,托着自己的下巴,妖娆皱起眉头轻吟道:
“是真的出现了么?第一魔祖的残体?”
这一次看上去不再像白痴搞出来的烟幕弹,毕竟在妖娆眼中,那位装束奇怪的池姓老头实力不在七星仙子之下。可是从他呼声中透露的情绪,是那么地惊恐慌张……
------题外话------
臣妾想多写点…可是臣妾做不到哇……墙角咬手绢…
☆、190:体化星辰
“你说……那奇怪的小子手里真的握有第十件初元极道幻器吗?”
一路向前,七星仙子还不忘记摸着自己脸颊的伤口向真悟询问。
“不知道。”
此时真悟上人也疑虑重重,以他的见解来看,其黑色弯刀的确带有媲美于极道幻器的威压,但仿佛与深渊塔等人族最强幻器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不过现在真悟上人没有那么多时间琢磨黑衣神秘人物与他手里黑色狂刀的出处,困扰他更多的,是池老头那声苍茫的传讯……就算现在想起,都让人寒毛竖起,灵魂悸动!
分散在亚虚空各地追逐所谓“妖兽”的宗门弟子也在真悟的召唤下迅速集结,向着池老头发出呼救的地点飞奔而去。
被真悟上人与七星抛在身后的妖娆亦准备踏上征程。
不过在追寻池老头所在地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现在已经安全,可以出来了。”
挥了挥左臂上的驭兽环,一头巨大的怪兽便从妖娆的储物空间内骨碌骨碌滚出。
小虚瞪着自己的眼,直勾勾看着妖娆,虽然默不作声,但是透过驭兽环,它看得出正是眼前的两足生物,赶走了之前要夺取自己性命的“坏人”。
“让我看看你的伤。”
也不管小虚能不能听懂,妖娆开始伸手抚摸它的伤口,这种轻触顿时痛得小虚一个激灵,但它却没有躲避妖娆的手指,而是乖乖站在原地不动。它是一个极聪明的孩子,就算心里充满怨念和害怕,却不会分辨错对自己好的人。
“啧啧……七星可真是个无清的女人,居然下手这么狠!”
检查着伤痕,妖娆都不得不惊叹小虚顽强的生命力。
要是换作初元任何一种幻兽,就算没被万箭穿心,可是腿与躯干只以一层皮肉相连,这种失血量和剧痛,已经足以把人折磨至死。可是看看眼前的虚空巨兽,除了情绪愤怒委屈,表情有些怏怏不乐之外,似乎并没有性命之忧。
“我不敢用百里尘的药治你,毕竟不同生物适合的药理不同,我一时间也找不到这亚虚空中可以炼制愈伤药的材料,所以在分别之前,只能送你一些灵气助你自愈了。”
妖娆的想法很聪明,如果她贸然动用初元药丹为小虚止血,搞不好会弄巧成拙反而毒死这奇怪的虚空之兽。
不过好就好在之前她与这怪兽分别都在三星星域内吞噬过虚空法则,所以用她炼化的虚空灵气滋养怪兽的病体,应该不会产生排斥。
说到做到,妖娆摩挲小虚伤口的手指开始凝聚淡淡的光芒。
这些柔和的光芒中仿佛带有令世间所有生灵灵魂都安定的力量,被此力量爱抚,弥漫于小虚神经内的疼痛骤然减轻,很快它就欢乐地“哞哞”叫唤起来。
能对虚空巨兽身体产生影响的灵气,势必能量极大,不过还好妖娆底蕴扎实,再加上小虚在虚空巨兽一脉还只算得上是一个初生的婴儿,所以整个辅助愈伤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
“呼。”
妖娆长嘘一口气。忍不住叹道:
“你这家伙的确没有辜负你的大骨架子,也忒能抢夺我的灵气了!”
在小虚身上消耗不少自己的力量,不过看到它并不排斥,伤口反有结痂愈合的趋势,妖娆倒也觉得自己并没有白费力气。
“好了,好了……快走吧,逃得远远的,下一次可不要再让人给抓到了。”
挥着手示意小虚赶快离开此时,最好寻找一个隐藏身形的好地点默默恢复体力,一旦来此“试练”的人们打败第一魔祖的残体,亚虚空又会恢复之前的平静。
做出手势之后,妖娆毫不犹豫地转身。
她心中还惦记着陷入困境的池老头和他率领的那一干人族强者的安危呢!
很快地冲出万米之外,妖娆已经把遭遇小虚当成是自己在亚虚空的一个小小插曲,将这段记忆抛在正经事之后……
此时她的御空速度已经接近天人三衰,脚程并未比七星仙子和真悟上人慢多少,再加上多次于剑一的指导下同化虚空沙法则,也让妖娆在亚虚空的穿行变得更加如鱼得水。
以这样步速,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池老头所在的地点,可是才刚踏出约一柱香的时间,妖娆就开始隐隐觉得有什么事不大对劲。
身后有东西尾随自己!
敏锐的第六感,让妖娆随时感知着方圆十里内的异动,从刚才开始,背后就一直传来被人窥视的异常感觉。
妖娆猛地回头,可是让人疑惑的是……此时映入她眼的,除了空旷寂寥的星空,什么活物都不存在。
“这真是奇怪了!”
妖娆挠着头,第一次对自己的五感产生怀疑,明明是有怪异的感觉,却完全无法从空旷的寰宇内找到跟踪自己的家伙。
“难道是我太多心?”
一边这样想,妖娆一边继续皱着眉头前行,并时不时突然回头打量自己身后的场景,不过就算她数次突然袭击,依旧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种奇怪的感觉持续于她御空的整个过程里。
“不对劲,很不对劲,看来我得换一种想法来琢磨此事。”
倒是没有减慢自己御空前行的速度,不过妖娆在御空的同时,开始认真地回想自己一路上看到的种种场景,突然从记忆中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倏地腾空爆起,妖娆一个迤逦的后空翻,瞬间降临在一枚小小的星辰上。
相比于寰宇中那些体积庞大的星体,被妖娆看中的星辰十分卑微,大小不过初元魔海中的一座海陆,而且寸草不生,空气稀薄。
站在此星上大吼大叫,只可惜小星球上没有起伏的山脉,更不要说暗藏可以遮掩敌人身影的湖泊洞穴。可是妖娆此时就是极端确定,一直以来追随着自己的不和谐感,就是源自这枚不起眼的星辰!
“快点出来!不然戳你!”
突然举起朔月,妖娆一脸怒意地佯装把手举起。就在她举刀的瞬间,脚下大地顿时一阵颤抖,而后迅速坍塌缩小,立即化成那瑟瑟发抖又可怜兮兮的虚空小兽模样。
“哞巴巴……”
小兽红着眼睛,蠕动唇角,不时抬头看妖娆一眼,又立即羞涩地把大头低下。
“真是妖孽啊!”
星辰化兽!妖娆差点被这别扭的家伙恐怖的实力给吓呆了!
之前数次搜索自己的记忆,她突然发现无论自己行至何方,身后暗淡的星幕之中,总会出现这么一枚小小星辰的影子,不起眼地横生在天际或者隐藏于其它星辰的阴影下。
可是那些偌大的星辰都被自己远远抛在身后,为何此星一直若隐若现,与自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还以为自己遇上亚虚空世界里的“鬼”了,没想到拿起朔月一唬人,这枚小小的星辰居然化为了之前受伤的兽!
“要不要这么逆天?这妖兽在亚虚空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存在?可以完全融汇星辰的气息,甚至以体化星,毫无违和的感觉?”
妖娆心中的惊叹可以化为滔天巨浪,因为在她看来,如果小兽一早就拥有这等奇异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被七星仙子与真悟上人追杀那么久。因为小兽化星,连生物气息都完全改变。
可是她不知道,虚空巨兽的成长过程是需要契机来刺激血脉内隐藏的能力的觉醒的,她给予小兽哞巴巴的灵气,突然促使它拥有了化星的神奇技能。
看着小兽羞涩又顽皮的脸,妖娆心中突然化开一团暖流。
之前就觉得这家伙年纪不大,现在看来的确是只“小”家伙,它这样熟悉的表情,令她想起二毛小的时候。
可是现在她没有功夫陪一头虚空小兽玩游戏,虽然有些不舍得,她还得必须把它赶走,不然一旦让其卷入与第一魔祖残体的战争,这小家伙一定受不了那么残酷的考验。
“好了,好了……下次再来找你,你不要跟着我了。”
因为心中有些喜欢,妖娆的语气更加温柔起来。
拍拍小虚的大头,妖娆准备第二次把它抛到脑后。
“怕怕……”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刻,衣角突然被小兽的嘴叼起,而后一道弱弱的呢喃声就自她心底升起。
原来是虚空小兽在撒娇呢,离开从未谋面的母体,小虚本来就十分孤单寂寞,好不容易睡个觉吧,还被一群人莫名其妙地砍成重伤,可以说它从出生到现在遇到的最温柔的人,只有妖娆一个,所以不想再被人欺负的小虚,就只知道傻傻地跟着她的足印。
“啧啧!你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让人吃惊的地方啊?”
妖娆此时已经对小虚的潜力佩服得无体投地,先是躲过七星与真悟的追杀,又是以体化星辰,现在连人语都学得惟妙惟肖,什么姬天白,什么先天……那些被公认为至尊妖娆的家伙们在这虚空小兽面前都只能以资质平庸来形容!
“等等……不对劲。”
就在妖娆大夸特夸虚空小兽的学习能力时,她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就算小兽真的开始学习简单的人语,也不至于能与自己心灵感应吧?
不属于一个世界的生灵,是连秘语传音都极难办到的,更不要说使用只有契约者与契约兽之间特有的心灵感应!
妖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的驭兽环,却吐血地发现,久久没有异变的金环,此时于一鸟,一猫,一蛇的图腾之后,突然又多冒出了一只肉滚滚的小牛……
------题外话------
今天下午还要去医院拿结果…我觉得吧,现在的优生优育,真的是锻炼大肚婆们的体力,先饿你,再抽数管子血,排几小时队,B超的时候被医生当球揉。如果还生龙活虎。那么一定怀着健康的小毛。
☆、191:驭兽环到底是什么幻器?
妖娆望着自己左臂的驭兽环发呆,也许在自己把虚空小兽丢入驭兽环的那个瞬间,这诡异的驭兽幻器就自动将小兽驯化为自己的战兽!
要知道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不但生物体结构不同,就连灵气运行体制都极为迥异,这就是为何自己在暗星与黑暗触手一战,也只能将它放归星球而不收为己用的原因。
因为这片亚虚空的原始物种,是极难被收入初元人族召唤师的召唤空间的!
可是驭兽环却悄无声息地为自己解决了这一大难题!
它为虚空小兽提供了与自己同行的可能性,换而言之……这臂环之所以可以储藏活物,正是为了给召唤师提供第二个强大的召唤空间而用!
摆脱身体与功法的限制,让她能在任何异世界契约到称心战兽!
“我擦,这是什么幻器啊?我那疯爹说是在地上捡来的,他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盯着金闪闪的驭兽环,妖娆始终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就算依旧与虚空小兽语言不通,她们却可以通过契约关系直接进行灵魂上的交流,不管她乐不乐意,反正眼下这只会“哞巴巴”叫的“小”东西,已经与自己结下了不解之缘。
再看看驭兽环的外圈,除了炎凰,黑虎,八岐,虚空小兽被标记在上,还有一些光滑的地方没有图腾,想必这就意味着驭兽环的契约能力还没有达到极限。而且像二毛,烈焰风鹰,丑丑,啪嗒一类的寻常战兽,显然根本入不了驭兽环的眼,完全不可能在上面留下专属于自己的印记。
“奇怪的环。”
手指摩挲驭兽环,妖娆无法确定这件物品的品质和出处,只能继续心安理得享受它带来的种种好处。
“那你跟我走吧,不要再化成星辰跟在我屁股后面了……嗯,给你起一个名字,辰星,来自亚虚空的小星星。”
拍拍哞巴巴的大头,妖娆目光中充满怜爱。这是小虚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被他人赋予名字,它自然极为喜爱这发音清晰的两个字。
辰星。
“哞巴巴!”欢快地甩着长尾,辰星一头冲入驭兽环内,已经将其当成了自己的兽穴。
为了避免这虚空小兽无聊,妖娆干脆把二毛,丑丑,炸毛小鸡,啪嗒……这些随身契约的战兽通通召唤到了驭兽环世界内,与它们的新朋友打个照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急冲冲地再次踏上征程。
虽然池老头只发出过一次呼救,但是他那悲怅喝声却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听众的心灵深处,不需要再次确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人族强者们绝不会在虚空中迷路。
亚虚空之广袤,无法以尺寸丈量,大概狂奔了大半天,妖娆才感觉到自己正在向目的地靠近。
为什么如此笃定已经到达池老怪所在的地域?那是因为妖娆渐渐从虚空中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黑暗力量,只不过沾染一丝,就能让自己记忆深处那些最痛苦绝望的情绪疯狂涌动。
能对人精神力造成如此大影响力的……非第一魔祖残体不可!因为世界上没有比它更邪恶阴险的东西了。
不一会儿便有东西晃过眼帘,不像是亚虚空原本存在的物体,妖娆被前方一抹亮色吸引,立即足尖点风,轻盈地向闪光处掠去。
“这是……”
直到接近闪光物,妖娆才发现吸引自己注意力的是一柄银色长枪,枪头已经断裂,使得此天阶幻器失去原有的战威,有褐红的血迹沾染在枪柄末端,不像是以枪杀敌时被溅上的敌人血液,倒像是枪主自己是口血喷在枪杆上留下的痕迹。
“器在人在,器亡人亡。”
抚摸着断裂的枪身,妖娆顿时从金属冰冷的触感中感觉到了一股挥之不去的怆然残念。
“只怕枪主已经陨亡了。”
她默默地这样想道,继而把自己的头高高抬起,眯着双眼凝望黑暗而未知的远方,看来事实比她想象的更加严重,池老怪所率领的部队,已经有人开始凋亡。
虽然与第一魔族残体一战,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但是看着这杆断枪,她感觉到这片亚虚空蛰伏的第一魔祖力量,似乎要远强于血十三的预计!
毕竟这里是孕育虚空巨兽辰星的故园,一头小兽都能拥有那么多奇异的能力,也许长年隐藏在这里的第一魔祖,也悄然演化出了新的邪恶伎俩。
“我得再快一些,希望真悟与七星那些家伙不要到关键时刻退缩。”
有些头痛,因为妖娆极不信赖天宗自以为高贵的那群召唤师。
加快步伐,妖娆一路向前,而路上所见,更强烈地加深着她心中的危机感。
因为渐渐地……漂浮于亚虚空中的发光品,不止是折断的幻器,还有一些脸颊浮肿的人体!
他们大多死状痛苦,身体却找不到任何伤痕,或皱紧眉头,或怒目圆张,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早已停止呼吸。只能任自己的肉身在空旷的寰宇内漂浮至化为尘埃。
“看来池老怪他们遭遇的是突然袭击。”
穿过死人的尸体漂浮成的云团,妖娆脸颊的线条更加凝重,因为从浮尸与断器的痕迹上看,战斗是骤然出现又骤然终止,完全没有人能在战斗之后还怀着怜悯的心思收殓这些死亡同胞的尸体。
就算是勾心斗角的天宗门徒,都不会放任自己同行者的遗体如此惨烈地漂浮在虚空风暴中,唯一一种可能,只有池老怪派出的某支侦查部队,在后知后觉的情况下被敌人一击暴毙,没有一个幸存者回去报信。
这也直接导致池老怪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才蓦然发现自己的主军已经落入万劫不覆的地步。
“谁?!”
就在妖娆沉思之际,身后突然轻轻掠过一阵风响,还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淡淡杀意。
随着她冰冷的质问,后方立即传来有人摔跟头的声音。
“噗通!”
妖娆回头一看,原来是两个狼狈的天宗弟子,正趴在半空中,有些胆怯地望着自己的脸。
“呃……真是没有用的家伙,本姑娘如此温柔美丽,大方端庄,区区一声质问就把人震得五体投地么?”
认出天宗门徒的衣饰,妖娆在心中越发鄙夷这些在初元世界故作神秘高贵的一脉修炼者,他们的胆子,也不过尔耳。
“哦!原来是你。”
看清妖娆带着面具的脸,两个天宗弟子这才哆哆嗦嗦地直起身子,脸颊上惊愕的表情骤然收敛。
依稀记得他们来到亚虚空后见过眼前这个被众人嘲笑无能的黑衣战神,没有想到刚才瞬间击溃他们心魂的杀意与质问,居然是发自一位小小战神。
“我们与真悟上人走散了,误闯入一片陨星海,结果遭遇到一群不知道是什么种类强大幻兽的追击,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听到那池姓散修的求助,这才慌张赶路,一路上见到很多尸体,心里越发惊愕,所以……”
年轻一点的天宗弟子红着脸,梗着脖子解释道。
不想在一个战神面前丢脸,又必须让对方相信自己并不是懦弱之人,这与妖娆素不相识的家伙,开始不厌其烦地絮叨起真悟与七星追击虚空小兽后他们的境遇。
“喔。”
出于良好的教养,妖娆目无表情地“喔”了一声。其实她心里只觉得,这一切跟她有毛的个关系啊?刚才她只是敏感,才下意识地作出防守的态势,现在知道对方不是敌人,那就继续各走各路呗。
“咳咳,我说小友,亚虚空并不像之前三位尊者预计的那么太平,老夫看为保你安全,不如与我们同行吧。”
与年轻者在一起的,是一位年纪稍长的天宗长老。
此时他脸色也有些不自然,恐怕心中正在不住埋怨自己为什么被一个战神的呵斥吓得身体一滚,狼狈地失了态?
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现在他也只有提出友善但高人一头的邀请,来继续维持自己天宗强者尊贵的形象。只要这小小战神央求自己收容,之前的一切都可随风淡去。
妖娆看了这心比天高战力却只平平的天宗师徒二人,立即情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嘴角。
倒也不觉得这两个家伙心眼有多坏,只是她真无限鄙视天宗环境下造就的自大性格,好像只要脑门上写着“天宗”二字的人,就从来不会低头并承认他人一样。
对此,妖娆轻轻一笑,而后突然一个闪身,并向身侧弹出了一计破天指!
轰!
凌厉的剑气瞬间与一把圆圆的团扇撞击在一起,结果剑气湮灭,团扇也瞬间狼狈地滚落一旁。
妖娆早知道无声靠近自己的杀意,并不来自那两个哆嗦的天宗弟子,此时置身在这片星空下的,还有他人,杀气还是傲气,她的神识区分得很清楚。
“哟,很厉害嘛……”
就在巨响轰鸣之后,虚空中走出不期而至的第四人身影!
只见天葵唇角带着薄凉的冷笑,揉着自己被剑气震红的手腕,踏着莲步,驻足在妖娆五米开外的地点。从微笑的眼角,透露出湛湛的寒芒。
“大姐,偷袭,不好吧?”妖娆挑起长眉。
------题外话------
小毛目前一切都好…虽然我没有按医嘱月月吃各种药片儿。不过检查都在正常水平内。今天医医生还夸我补得好来着…脸红。谢谢俺一身减不去的肉膘持续提供各种元素能量~腆肚皮翻滚~食补最好~
☆、192:强者易觅,真爱难寻
两个天宗门徒看到天葵突然出现,还想暗杀黑衣战神却被识破,差一点儿就被吓傻了!
天葵在天宗谁人不知?灵果老头最痛爱的小弟子,虽然重返天宗时间不长,却是一位潜力无穷,炙手可热的人物……除了门下众人偷偷盛传,此女有某条神经绝度不正常以外,她绝对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天宗年轻弟子吓得抽搐,老头更是一脸酱紫,一想到刚才自己还大言不惭地暗示黑衣战神央求自己的庇佑,就想立即在原地挖个洞躲进去!
人家哪里需要他的庇佑?人家解决天葵仙子的暗杀可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妖娆瞥了一眼落在一旁的团扇,别看是柄看似漂亮的装饰物,在她破天指的轰击下不烂,只怕品质也早达到天阶幻器的强度,再以天葵物不离手的一贯表现,这把团扇只怕就是她最称手的杀人凶器。
天葵在此,所以杀意先至!
妖娆对天葵翻着白眼,而这厮却在狞笑。
“姐姐我早说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切下你的头,品尝你的血呢!呵呵。”
“不要担心,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的。谁让你在三星星域,没有好好赴约?”
天葵对自己无耻的偷袭一点都不感觉脸红心跳,拾起掉落的团扇,就扭着细柳一样的腰身婀娜远去。看来回归天宗之后,这之前在昆山派还是白发苍苍的老妪便重新找回了年轻时轻快的感觉。
杀气腾腾而来,从容悠然而去,既不恼怒,也不翻脸,好像反正妖娆终有一日会死在她的手心里一样。
啧啧……女人的执念真是可怕。纵使她根本没把妖娆认出来。
天葵转身之后,妖娆便又看到了一个紧跟在天葵身后的人影。那不是天昊又是哪个?
现在的天昊可没有当初坐镇昆山太上长老之尊的威严,虽然五官不怒自威,不过眉眼间总带着一丝疲惫与萧索。
看来闭关多日之后,他还是选择紧紧跟在天葵身后。
被天葵视为击杀对象妖娆倒还能从容接受,可是看到天昊现在跟在天葵身后,她就开始不淡定起来。
“这老头想干什么?不记得天葵已经抹灭所有与他有关的记忆了吗?”
妖娆忍不住透过面具,多打量了天昊几眼。
宽宽的衣物披在身上,袖管显得有些空,纵使能从五官中看出他昔日神俊,但现在他不过只是皮肤发皱的糟老头子一枚。
在妖娆打量天昊的同时,天昊也将自己的目光锁定于妖娆身上。
“她为什么那么在意你?”
一开口,天昊老头的语气就甚为不善,咄咄逼人,可是妖娆却惊愕地在其中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醋劲。
“噗!看来天昊倒是也还没有放弃啊!可是你们两个,能不能不再没事就找我麻烦吗?”
妖娆瞬间头晕,一个是凭着第六感要杀她,一个是老眼浑浊在她身上吃醋,真丫丫的天雷滚动,令她吐槽无力。
“昊奴,别给本仙子耽误时间。”
才不过与天昊对视几秒,已经走出老远的天葵突然发出这样一道清冷的声音。差点再次把妖娆的小心肝震碎。
奴……
看来天昊无法唤起天葵的记忆,所以自甘堕落成为她的贴身老奴!
要说天昊虽然配不上天宗灵果老头之徒,但若识实务,乖乖待在他的昆山宗做太上长老,日子依旧风生水起。可是他却抛弃了那些滋润的日子,选择成为另一个人。
被天葵催促,天昊立即对妖娆丢下一个警告的眼神,而后急急忙忙地追逐天葵而去,把一脸错愕的妖娆丢在原地。
重新认识了天葵与天昊之后,妖娆心中不禁又升起一阵唏嘘。
爱让人疯狂,又让人卑微……不过疯狂与卑微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当爱人站在她面前,她却已经忘记他的容颜。
虽然之前与昆山宗有着极深的仇怨,但对着这样的天葵与天昊,妖娆心中已经升不起半点敌对的心思。
“哎,这才真是一对完全脱离世俗,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爱侣,如果有奇迹出现,还是希望他们能恩爱如初吧……”
想想为情而死的美蓝,想想被羌厝利用的巫家嫡女,妖娆觉得天葵与天昊最后若真无法重归于好,是人世莫大的悲哀。
强者易觅,真爱难寻。
摇摇头,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妖娆才开始重新上路。
“喂……喂,年轻人,你是哪个宗门的?老夫与弟子乃天宗黄氏一脉,黄黎与黄玉缺……”
妖娆身后飘来之前两个天宗门徒自报家门的声音,不过没有结交这些人的意图,在碎碎的杂音中,妖娆并没有停下脚步。
没有停下脚步是对的。
因为真正的恶战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所有闻风而来的人族强者们,在到达池老怪所在的战域之后,都立即被眼前的一切给吓呆了!
天空中漂浮着折断的幻器和死者尸体……其数量之庞大,几乎已经超过池老怪麾下一半人数!不过仔细辨认漂浮在虚空中的尸体,就会发现在这片星空下死亡的,不只池老怪部下,还有大量模样古怪的虚空原始生灵。
屠宰场!
任何活物都不可能在此全身而退……
星域变得十分诡异,完全不像是常理中一枚枚星辰漂浮在虚空的场景。
被人悉知的规则在此地完全无法使用!就算不与敌人对决,杀的的陷阱都足以完全葬送急急赶到的所有人族强者!
场景都是流动的!
可以看到的是被爆成两半的星球正在坠落,还有一簇簇火焰在各星系之间疯狂传播,破碎的星辰残片化做恐怖的武器,以极快的速度在虚空划出尖锐啸声,一旦撞击到人体身上,只怕天人强者的肉身都能被瞬间炸出个血窟窿!
以“地狱”二字来形容此地毫不为过!
不但有大量星辰粉碎,而且有一些星球被巨力堆叠在一起,组成了一团团超级星云,这些混乱组合而成的星系,散发出强大磁场与危险的吸引力,一旦有大意者靠近它们的引力范围,就会刹那被吸入混沌的风暴,在大地上碾成肉泥!
而这些或崩毁或联合的星体,此时都在向一处坍塌。
是的,向这片星域的中央地带塌陷。
引起所有异变的,通通因为那漂浮在星域中央地带,最黑暗邪狞的异物!
亚虚空暗淡,可是依旧有光的存在,一些星球能自发燃烧,一些星球能反射光线,所以或多或少,身处寰宇任何一处,眼前都有微弱照明。
可是位于战场中央地带的物体,像是能吸收整个世界的光源一样,纵然能让人以神识感知其存在,却完全无法让众人的视线勾勒出它的形状!
只有一些恶心到让人作呕的臭气,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不断传出……
“咕叽咕咚”的吞咽声说明,身处邪恶黑暗中的必然是件活物,可是它体积之庞大,横拖虚空百里。几乎完全将前路遮蔽。
大量四周的星辰在向黑暗坍塌,并在靠近黑暗的瞬间化为浓厚尘埃,像海啸般翻滚,恐怖的吸力在虚空掠起阵阵风暴。
“巨虫……它在吞噬什么东西?”
每个人心中都涌动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只觉得咽喉被人扼住,一生中所有痛苦的东西都瞬间钻出尘封的记忆,开始以最野蛮的方式折磨着自己的大脑。
他们开始疯狂地想知道,那团似在蠕动,犹如始前巨虫般的黑暗生灵是否正在“进食”?
无敌让世人畏惧,洞察又让大家肝胆俱裂,灵魂颤抖!
“它在吞星!”
很快有眼尖的人看清,“巨虫”在吞噬的是……一枚巨大的星辰!
堕入虫口的星辰,体积极为巨大,所以并未如其它星球一样靠近巨虫时就随风泯灭,依旧保持着星辰主体。
不过随着富含琼汁的星辰一点点沉入始前巨虫的口,一些蓝色并混合着异香的气息就源源不断地滴落,并飘向散布于虚空中人族强者的鼻腔深处。
众人只要一闻就知道,这些蓝色的星辰液体,带有极浓郁的生机和灵气,绝对是孕育于这片亚虚空的顶极至宝!
眼馋,却更加畏惧!因为每向前一步,召唤师们的身体都将承受百倍吸力,无法抗拒地向“巨虫”之口坠落!
谁都知道,这是死亡的陷阱。
“这就是浆肉?”
“这就是我们试练的最终目标?”
一声又一声惊恐的呼声响彻虚空,急急赶到的宗门弟子脸颊上浮现出死灰颜色……
眼前黑暗异物散发出的邪恶气息与之前七星和真悟围剿的妖兽完全不属于同一级别。光是小心翼翼站在万米之外,灵魂都近乎于处在被半撕裂的状态,心中翻滚的是绝望,无助,畏惧等负面的情绪,纵然洞察到自己的精神已经受邪物影响,可是他们却根本无法挥去笼罩于身心的挫败感。
不战已败!
没有人认为自己有能力解决如此恐怖的对手!那可是吞星的妖物!
轰轰轰……
气氛死寂,只有星辰不断坍塌破碎的声音震耳欲聋,像重锤一样敲打着众人的心情。
------题外话------
真爱难寻,祝有情人波折之后依旧能在一起,祝不幸暂时失去甜蜜生活的亲爱的,今后的日子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人。
☆、193:援军……都来了么?
也不知道这种众人皆木讷的沉闷气氛持续了多久。
直到一个痛苦又着急的声音从天边传来,这才打破僵局。
“援军都到了吗?”
池老怪粗声粗气的咆哮提醒着陷入呆滞的宗门弟子们将视线从黑暗中收回,抬头眺望天空不起眼的一角。
今日众人所见的一切,都完全不符合常理与规则,不过当众人的目光终于找到池老怪的所在位置之后,还是差点把大家震惊得眼珠子都凸出来!
虚空太大,浆肉吞噬星辰的场面又太震慑人心,导致之前根本无人注意到这片混乱战场上还有人族战者的存在!
最初与真悟上人,七星仙子,宗门弟子分道扬镳的池老怪一行人,大部分都早陷落战场……而且是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
之前众人都感觉到,靠近浆肉吞星之域万米内,通通都是生命禁区。
因为在万米之外,就已经感觉到极端强横的吸坠之力,每前行一步,重力百倍增加,如果真靠近浆肉万米之内,无论是天人几衰的强者,都绝度无法长久地抗衡这种巨大压力对身体的摧残与毁灭。
可是此时,一片淡黄色的“陆地”却承载着数百位人族召唤师,漂浮于万米内的生命禁区内极靠近浆肉的地点!
“看!看那池老怪!”
“天啊!他是如何办到的?”
有人手指淡黄色的“陆地”,引导众人目光向正确的方向聚焦,而当一切真实地映入眼帘后,惊愕的尖叫声就再也没有停止下来!
因为很快大家便分辨出来,足以抗衡浆肉吸力,并为近百召唤师们提供暂时栖息场地的“陆地”,居然是由那池姓老头*幻化!
“没有腿了!”有人呼吸急促地吼叫!
位于“陆地”中央的池老怪此时只剩下半个身子漂浮在天空上,腰腹以下空无一物,腿脚通通不见踪影!
不过取代他腿脚的……是一道耀眼黄芒,以池老怪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并色泽渐渐减弱。在黄芒的庇佑之下,许多曾经选择与他同行的散修和世家强者都一脸苍白地席地而坐。
池老怪双腿化为的漂浮陆地,似乎具有可媲美幻兽绝对防御的能力,那些自远方而来,向浆肉虫体坍塌破碎的陨星进入黄芒照亮的地点后立即分崩离析。而本应该受到吸力拉扯,无法自由御空的人族强者,也能在黄色“陆地”上短暂休息。
不过散修们并不一直龟缩于池老怪的阵法内躲避危险,一些打坐时间较长的天人强者,当脸色恢复自然之后,便会毅然站起,跳出黄芒的保护范围,祭出幻器幻兽,向正在吞噬星辰的浆肉妖物发出自己最凌厉的攻击!
就在后到的宗门强者对眼前的一切震惊不已的时刻,只见一位绿衫散修已经打坐完毕,张开双眼由盘坐的姿态站起,召唤出一只碧色小猴,让其灵活地盘绕在自己的脖子上,而后绕过身后正在入定的伙伴们,径直走到“陆地”边缘。
深吸一口气,他弓身跃起。
跃起的运作是完美的,裸露的上臂肌肉均匀而健美,只可惜刚离开黄色阵法的保护,他那纤长的身体就犹如风中残叶一般,被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的狂力拉扯而下!
比铁块还笨拙,这实力约摸至少步入天人三衰初期的男子无力地在疾速坠落中挣扎!
他那完全无法掌握平衡的模样看得人是冷汗直流,如果继续坠落,只怕立即要重重地砸在浆肉妖兽的巨口里,成为妖兽腹中一枚微不足道的粉末。
后来到的宗门弟子惊声尖叫,盘坐于池老怪以身化阵“陆地”上的召唤师们却对此置若罔闻,依旧闭目养神。
在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遥的时刻,只见那绿衫男子脖子上盘绕的碧色小猴突然体积爆涨,精致的小脸瞬间化做狰狞肉瘤,瘦小的身体亦膨胀到五人之高。
绿衫男子翻身紧紧依附于狂化碧猴的背脊上,口中不知道呢喃着什么言咒,狂化碧猴的身体就开始剧烈燃烧,一股威力不弱的光系元素轰击从狂化碧猴的双掌间爆发而出。在黑暗的虚空中划过一道璀璨光带!
这夹带着强大威能的光之奥义,狠狠击打在浆肉妖兽的脖颈之上,而其不可忽视的后挫力则瞬间抵消浆肉妖兽对绿衫男子身体造成的吸引,让他有一息喘息的机会。
打击对手的同时,绿衫男子借反弹的力量收回幻兽,疾速蹑云而起,狼狈地返回黄芒“陆地”保护的区域!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快得让人应接不暇!
在这一系列的攻击中,如果幻兽发出的力量不够强劲,要是绿衫男子收回幻兽的时机与他折返安全区域的时机有半点偏差,那么等待他的就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所以当他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返回“陆地”的那个瞬间,数位离他“着陆”地点很近的强者立即起身为他喝彩,完全忽略此时这绿衫男子虚浮的脚步,一边大声鼓励他的勇猛,一边催促着他赶快打坐恢复体力。
狂化碧猴攻击的瞬间,灿烂的光芒似星火,在刹那间照亮了浆肉妖兽的部分躯体。
那恐怖的妖兽身侧,此时已经留有一些明显烧痕,极有可能是池老怪一行人坚持用这样效率低下又危险的攻击一次又一次留下的痕迹。
每一次的攻击,持续的时间都极为短暂。
每一次的攻击,都有可能直接陨落一位天人境强者。
可是除此之外,别无它法对已经进化出吞星神威的浆肉妖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虽然笨拙,但这些召唤师们却依旧选择了战斗!
绿衫男子的平安归来,鼓舞着更多体力恢复的人族强者站起,果断或者迟疑地从“陆地”边缘跳出,燃烧自己全部灵力,只为在浆肉妖兽身上留下战斗的印记。
参与战斗的人数增加,量变引起质变。接连不断的骚扰和偶尔带来疼痛的攻击终于使得巨大的浆肉开始不安蠕动,并发出一些类似于愤怒咆哮的声音。
可是它好像又不愿意放下口中正在消化的多汁星球,所以依旧停驻在原地,无法分心全力与人族强者一战,这为众人族天人强者们提供了一个千年不遇的契机。
若浆肉拿不出百分之百的战力,那也许大家离成功,还有一线生机。
“我的天啊!血十三忒坑了!”
好不容易赶到此地的七星星子,看到没有腿的池老怪还有那横生于眼前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浆肉妖兽,立即不淡定地唾骂起来。
纵然在脑海里勾勒过无数次“浆肉”的模样,但看到本尊依旧让她心肝狂跳,头皮发麻。
“是啊,这才是浆肉吧……”
真悟有些讥讽地看了七星仙子一眼,一想到之前自己把那小小的怪兽当成浆肉追杀数天的经历,真悟就觉得颜面荡然无存,而这一切,都怪行事鲁莽又不负责任的七星!
完全无法接受池中非老怪以腿化阵的邪门歪法,又相当抗拒置身于“陆地”之上那些召唤师们原始笨拙的攻击方式,又不屑又害怕的宗门弟子一看到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的身影出现,便立即下意识地向二人靠近,毕竟身在战场上,他们都会不自觉把最强大的人当作领袖。
知道真悟在埋怨自己,七星脸色微恼,却又无话可说,只能权当没有看见真悟讥讽的笑,把话题拉向它处。
“为了雷界修炼一事,至于在此地受死么?邪魔血十三,是公报私仇,想让我们通通陨落吧!”
舔着干涸的唇,顾不得正在暴风中挣扎的池老怪和他的一甘同行者,七星仙子开始打起退堂鼓。因为聪明人都分得清什么是拼命,什么是白白送命。
“援军……都来了么?”
就在七星仙子与真悟上人阴阳怪气对话的同时,池老怪沙哑又苍老的讯问声再次响起。
他的体力与灵气,通通用于维持“陆地”保护结界的运转,五感接近丧失的地步,就连躯体也有徐徐融合于黄芒的趋势……先是腿足,然后到腰背,最后是胸口和头颅。
所以他的语气是那么彷徨又不确定,此时他只能依稀察觉到远方人涌嘈杂的气息,却再是无力于浆肉毁灭风暴中清楚把握那些万米外的光景。
他的呢喃声,再次让宗门弟子陷入诡异沉寂。
没有人敢说话,更没人敢应答。
因为谁也不想在这一眼就能看到败局的死战中参合一脚,活着总比死去逍遥……没有成为雷界大乘渡劫者,最多在天宗的地位低一点,美酒佳人,还是有多年可以享受的。
人心变幻莫测。
有胆怯者,有迟疑者,有观望者……可是他们通通屏息凝气,带着问询的意味向七星仙子与真悟上人投来目光。
混乱,让池老怪琢磨不定,可是突然的平静,却立即让他笃定援军的到来!
“天宗真悟!天宗七星!老夫知道你们已经在此观望!”
躯体已经湮灭过半的老头面色繁杂而激动。
“你们难道都没有发现么?这不是所谓的浆肉……而是魔息啊!”
“魔神本体残片!血十三不是让我们来试练的,是让我们来灭魔啊!”
“这源头不灭,总有日一会引动初元大祸,我辈强者,誓死都应捍卫家国故土,是以我与同伴们毅然选择与其死战,可惜成效甚微,现在需要你们的力量!”
“且来我身体化成的阵法之上,老夫为你们提供灭魔的跳板,正如血十三所说,集结所有人的力量,一定能灭却这邪恶的东西!”
池老头言辞正气澎湃。
而他的提醒,终是让真悟上人与七星眼子瞪大双眼,再一次认真地审视眼前正在吞噬星辰的巨物,不过数秒,二人的脸颊上都浮现出惊恐万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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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南方水灾…大家出门都小心驾车,么么哒~
☆、194:着陆
对于真悟上人,七星仙子这个层面的强者,或多或少知晓一些关于魔族的隐秘,尤其是“第一魔祖”这样的字眼,绝对是天宗高手之间的禁忌。
所以此时听到池老怪说出浆肉就是第一魔祖残体的话语,二人下意识地大脑当机,一直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恐惧感瞬间苏醒。
亘古的岁月之前,在莫里斯神王平定天下的很长一段时光内,人族强者们都生存在对莫里斯的无比敬畏和推崇的感情下。
那时作为一个刚兴起的小小宗派“天宗”,它的领导人也心怀着匡扶天下的雄心壮志。
但是所有灭魔之战的光华渐渐随时间退去之后,那些为数不多屹立在人族战力巅峰的强者们开始隐隐发现,自己那些激进的同伴们开始一个又一个地堕魔或者失踪。
为了查出人族强者一个接着一个陨落的原因,远古的宗门先祖不惜以死亡为代价来挖掘真实真相,而当一切浮出水面之后,黑暗与绝望却又立即包裹了他们震惊的心灵!
原来导致魔战不断的根本原因,并不是人族没有奋力抗战,而是在龙战皇与莫里斯等超级大能相继陨落之后,魔族最强大的第一魔祖却并没有如预期一样湮灭于天地。
它虽然无法再以本尊降临初元大地,但是它的邪恶与罪罚却遍布整个世界的各个角落,凡是顺从他的,都能得到奖励,凡是忤逆他的,通通埋葬在荒芜的废墟里!
它之强大,永远无法超越。
它的生命,永远无法熄灭。
它所散发出的邪恶,任何生灵都无法阻挡!
在无数个百年的轮回里,妄图扭转乾坤者,都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其中便包含了无以计数的天宗先烈。所以一场又一场无法颠覆的败局,直接颠覆了天宗后人的心念和三观。
因为绝望与自卑,一部分继承着天宗道统的弟子开始寻求所谓“出世”,即不闻世间疾苦,不再参与人族和魔族之间的战火。
他们一心修炼,或是想用对天道的无上追求来填补自己麻木的心灵以忘却那一直笼罩在自己头顶的死亡之手。或是从内心某个角落,其实还是期待着自己终有一日能在忘情苦修中超越所有先祖,不再受第一魔祖威胁之苦,脱离故园,虚空遨游。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出发,都导致了现今天宗与宗门人士有些固执又冷漠的性情,以及……所有核心弟子谈“魔祖”而变色的心境。
“第一魔祖”是永远蛰伏在世人心灵深处的噩梦!
“他……他说什么?魔祖残体?”七星仙子瞠目结舌地望着真悟上人。
真悟的脸色现在甚至比七星还要难看,根本无心回答七星的疑问。
不说池老怪所言到底是不是实情,单是眼前恐怖的“浆肉”散发的威压就难以让人心生抗拒的心情,再加上如果进入万米内的生命禁区,便只能站在以池老怪肉身所化的“陆地”上与“浆肉”为战。
一旦选择了进入,只怕再无退路可走!
在池老怪抑扬顿挫的邀请声中,天宗天榜上的两位强者,却出人意料地皆陷入了沉默。
“哎……你们……”
只有池老怪一人碎碎念了许久,最终从激动的语气换作怅然的叹息。
看来这散修老头其实早就预料到了最坏的结局。
天宗门徒不参与世俗,是他们一贯的作风。池老怪在内心深处升起无尽的鄙夷!从恳请到直白,池老怪开始气恼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
“不是老夫不想活了,也不是误入浆肉陷阱,不得以以身化阵……而是第一魔祖,生来就是我人族大敌,今日我不除他,他日他毁我子孙万代!虽然现在老夫面对的,不过只是那邪物的一幅残体,可是我之力量,能斩他一刀,就绝不犹豫!能灭他一体,就绝不留情!”
“真悟,七星,不要让老夫看不起你们!”
最后一句话,池老怪几乎是吼出来的!
也许是为了保护“陆地”上所有正在与第一魔祖残体对战的天人强者之心境,此时池老怪的刻薄的啸声只在黄芒陆地之外扩散。
而盘坐在“陆地”上与池老怪同行的召唤师们,却通通看不见援军到来的场面,听不见援军出现的声音,通通心无旁骛地打坐或是一跃而起,向“浆肉”妖兽发起攻击。
池老怪的唾骂中夹杂着感人的真实情感,天宗门徒也是人,虽然被教化得高傲冷淡,但终究体内流淌着温血。
一些年轻的弟子听到池中非的剖白,已经开始战血沸腾,摩拳擦掌,可是在擅自行动之前,他们依旧以期待的目光询问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的选择。
人潮涌动,暗语低吟,有人蠢蠢欲动,但躁动依旧未能让这些第二波赶到的宗门召唤师大规模向池老怪所化的“陆地”迁移。
没有人勇于尝试第一步,这些天宗门徒都在观望。
“比起进入雷界,保护我们自己的家园,不是更有意义的一件事么?”
就在踌躇与迟疑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的瞬间,一道轻盈的黑影却径直掠过众人头顶,毫不犹豫地一头没入万米死亡禁区之内。
妖娆赶到众人所在的星域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以身化阵的池老怪。
之前她倒把姓池的老头看错,虽然此人一开始有些暗藏小心机的模样,可是当他发现浆肉就是第一魔祖的残体之后,居然没有退让犹豫地就率领他的人马与其对抗起来。
也不知道这老头用了什么方法,鼓舞着盘坐于“陆地”上的强者心无旁骛与第一魔祖作战,再看看一直被宗门弟子、长老视为精神领袖的真悟与七星,妖娆只能深深感叹一个勇猛的领导者对众人的影响力有多大!
在她跳入万米生命禁区的瞬间,身体立即受到了源自第一魔祖吞星吸力的疯狂拉扯!
“好强!”
就像是背脊被重锤狠狠地击打了一下,整个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向星辰坠落!那速度快得令人惊恐!
“哇!有援军来了耶!”
靠近“陆地”的那个瞬间,那个之前召唤碧猴作战的绿衣男子模糊地看见妖娆掠身而过的残影,这才发出惊喜的感叹。
毕竟在此地抗衡“浆肉”多时,他们急待另一拨人马的来临。
不过惊喜之后,这绿衣男子的脸色却瞬间难看起来,因为那从陆地边沿掠过的强者残影,明显着陆路径有致命的偏差!
以“他”的坠落轨迹,刚好堪堪擦过陆地边缘,根本没有办法平安进入池老怪构建的安全区域。
“他会死!”
绿衫男子踉跄从地上爬起,伸手便挥出一道鞭影,向妖娆的后腰卷去!
可惜坠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绿色的鞭影只轻触到妖娆腰封一角,便达到自己长度的极限反弹回主人手里。
看着那快速坠入死亡的背影,绿衫男子睚眦欲裂。
不是妖娆的着陆角度有问题,而是她并没有选择最简单的着陆方式,有了融合虚空金属而进一步蜕变的朔月,她想试试,此刀现在能在第一魔祖的残体上造成多大伤害。
像之前绿衫男子攻击第一魔祖的方式一样,极靠近星辰的瞬间,妖娆猛地将朔月从驭兽环内拔出,将自己一身灵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而后指刀向天,对蠕动的魔体挥出凌厉的一斩!
极道之威!
黑色的刀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幽暗的痕迹,气势巍峨地直接斩在第一魔祖残体的吞星巨口之上!
在强大的后挫力下,妖娆迅速反弹而起,倒退至黄芒光线组成的“陆地”边缘,而与此同时,脚下的第一魔祖残体则爆发出剧烈震动,如哭如怒吼,暴风骤起,同时震碎了方圆万米内的不少陨星!
虚空像烟花遍地,石屑飞天!
看来妖娆的一斩,不同于之前“陆地”上人们的隔靴搔痒,给第一魔祖残体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所以在妖娆轻盈落地的瞬间,“陆地”上的人族强者们顿时爆发出激烈的喝彩声!
他们没有想到,一个支身而来的年轻天衰,居然头一次就采取了主动攻击的方式,而且还对敌人造成了肉眼可见的伤害!换作他们,还是在池老头的帮助下经过多次尝试才敢直接向第一魔祖残体发出攻击的。
“真厉害!我是苍凉山武蛮,我们交个朋友!”
“我是鹏鱼海左氏一脉,请问怎么称呼?”
“你好像是那个战神,怎么才几天不见,变得这么牛逼?哦哦,对了,我叫萧齐。”
很快就有许多好奇又挂着笑脸的人簇拥在了妖娆身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着报出自己的名号,都希望能与眼前黑衣的年轻人搭上两句话。
这些热情簇拥而来的天衰强者们瞬间把妖娆围了个水泄不通,这倒让一直独行的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小友,到老夫身旁!”
就在众人一声接着一声的结交声下,突然从远方传来一道苍老而略显激动的声音,听闻此声,大家顿时自觉地退让到一旁,为妖娆让出一条笔直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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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忘记祝福母亲节快乐了,不过不管是不过节,咱们都一直热爱的亲爱的妈妈~祝亲爱的们家人健康,生活快乐。
☆、195:不死不休
因化身为阵,池老怪无法自由行动,但在妖娆“着陆”的第一时间,他就把她唤到自己的身旁去。
在这片由他*浇注的阵法内,他就是所有参战召唤师们的精神领袖,正因为他的睿智领导,才令所有人得以保存性命与第一魔祖的残体为敌。所以他的声音,现在对所有强者来说,都像是金科玉律一样。
听到池老怪的声音,所有人为妖娆让出道路,甚至笑盈盈地目送她向“陆地”中央走去。
越是靠近“陆地”中央,妖娆越能强烈地感觉到一股生命之息从脚下升起,这以骨血幻化的阵法,凝结着池老怪一生修为,强力隔绝着外界对此地召唤师们的伤害。
“前辈。”
心情极为繁杂,妖娆低头看着下半身已经完全化阵的池老怪的脸,虽然此时这老头身高只到她腰际,但是在妖娆眼里,他却极为高大。
“对我说实话吧,你是血十三的那小徒弟吧?”
在池老怪与妖娆之间,迅速升起一道结界,屏蔽着二人对话的声音。
池老怪湛湛的明眸落在妖娆身上,眸光中透露出长者的智慧与审视。
毕竟让一个战神混入雷界试练队伍中,一点也不符合血十三的秉性。何况此时这个“战神”已经展现出天人威压,手里还拿着一柄从来没有在初元露出脸的极道幻器。
年轻人不属于天宗,在散修界也从不出名,所有线索只能指向一个答案……血十三的人。
“是的。”
妖娆毫不做作地点头,不过说实话,朔月的进化与血十三还真没啥关系,池老怪以极道幻器来猜想自己的身份,不过是误打误撞而已。
“啧啧……血十三,果然不愧是狂魔,就算如此危险的试练场地,依旧敢派他最喜欢的弟子前来,这么说来,这亚虚空的试练场并不是死局?”
池老怪确认了妖娆的身份之后,脸颊上升起一丝释然的表情,再怎么说,血十三也不会阴毒到坑自己的徒弟,所以此行试练的安排,血十三应该为众人留足了生存余地。
“这倒没有什么确切的保证,因为就算我死了,我那无良的师傅也只会骂我自己没本事。”
妖娆看出了池老头的想法,耸耸肩头说道。
她说的是实话,因为血十三才不是会把自己当温室鲜花一样温柔呵护的师傅,再说了,此地第一魔祖残体吞星的异变,那死老头显然并没有提前预知。以血十三凶残的性格,绝对是把自己丢在越危险的地方他越开心。
“这这……这怎么会?”
这下轮到池老怪愕然,原本猜出妖娆的身世令他极为狂喜,还以为只要血十三自己的门徒在此处,这亚虚空的一切最多只是一场历练,却没想到连血十三的徒弟自己都说不知道有没有生存下去的机会!
池老怪心中刚升起的希望顿时化成泡影。
“那你还敢跳到老夫的阵势上?要知道老夫生机耗尽之后,此‘陆’上所有召唤师,通通都将被魔神吞星之力撕裂!”
没有任何停顿,池老怪立即破了音地对妖娆吼叫,因为此时他与盘坐在地的人族召唤师们情况都不太好。
“嘿嘿……前辈你还真有意思。”
面对池老怪的大惊小怪,妖娆却嘿嘿地笑了起来。
“如果我不出现,你不还是率领着你的部下开始与第一魔祖进行生死对战了么?正如你所说,对于绞灭这邪魔一事,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值得我们用一切代价去完成。包括……随时随地的陨落!”
“我们早就做好了这样的觉悟,不是吗?”
妖娆淡淡的声音在池老怪的心中震响,像是九天凤鸣,纵横长天,久不退散。
在妖娆余音不尽,池老怪脸颊上一阵抽搐,而后情不自禁对血十三及他的传人又多出一份敬畏。
的确,在看到妖娆现身前,面对魔祖,他早已抛下对自己生命的眷恋,所以才会以身化阵助众人进近程攻击,可是猜到妖娆的身世后,他心中不知为何却又生出了侥幸的心意,天真地觉得,一切不过是一场还有机会从头再来的游戏。
哪想过对于血十三与他的传人来说……每一次战斗,都是生死攸关,关乎于初元存亡的大战?!
“我想问你一句话。”
沉思中的池老怪突然抬起头,表情凝重地看着妖娆的脸颊。
“血十三……是不是其实根本不是邪魔?而是当世唯一一个敢于与魔祖叫嚣的先驱,所以才被镇压化龙血池数十万年,现在出世……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也许思想僵化的宗门弟子永远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但是做为一介自由散修,从血十三离开化龙血池后的总总作为,池老怪从中嗅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好敏锐的头脑!
“我师……”
妖娆缓缓摘下自己的面具,单膝跪下,从而令自己的身高降低到能与池老怪平视,她平静而且清澈的目光倒影出她坦荡的内心,她如山泉般淙淙的声音洗涤着弥漫在虚空中的喧嚣。
“我师也许是初元世界所剩无几的灵气能孵育出的最后一位永生神王,他虽然被世人误解为恶魔,可是内心永远与远古陨落的莫里斯神王,最后的龙战皇……一样。”
“末日之战,与第一魔祖……不!死!不!休!”
妖娆这席话,不是夸赞,也不是标榜,只是实实在在的陈述,相信这最朴素的字句,能深入池老怪的心底。
没有追问,池老怪只是定定地看着妖娆的眼眸,而后深吸一口气,突然仰天长啸一声。
“战!”
这是他对妖娆的回答。
一道璀璨的黄芒自池老怪的身下爆发而出,由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纵横千万道星状射线激射八方!
这强大的力量也直接破开了屏蔽妖娆与池老怪对话的结界,迅速在“陆”上流淌蔓延。
轰轰轰!
“陆地”立即剧烈震动,惊得那些正在盘腿打坐的召唤师们一个个从地上跳起,表情惊愕,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人还以为自己脚下的栖息地正在分崩离析!
可是随着黄芒的暴涨,很快众人都发现,这片由池老怪*所化的陆阵正在徐徐向第一魔祖的残体继续压近!
与第一魔祖残体吞星力的相互碾压,令“陆地”边缘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不过虽然陆地的面积在不断磨损,但是所有人却并没有感觉到那些在黄芒外呼啸的吞星力碾压到了自己身上!
池老怪倾注着自己的所有力量,护送着所有召唤师们向真正的战场靠近,这是他此时唯一能为众人做的事情。一旦交战距离缩短,那么众人对第一魔祖残体的打击将更有力!
“前辈!”
“前辈您这是……”
发现异变的召唤师,包括那绿衫男子此时通通把目光转向池老怪所在的位置,只见这疯狂的老者,此时腰腹以下已经完全融入阵中,很快就要被黄芒吞噬胸口,所以他们惊慌地大叫。
“我辈召唤师,战血罹失……在梦境中荒废了自己太多光阴!”
“孩子们,只有真正的生死之战,才能让远古的血脉重新苏醒,想一想这些天你们死去的兄弟朋友!这是迎接死亡的时刻,这同时也是铸造辉煌的时刻!”
“雷界在等待我们,故土在呼唤我们,不要吝惜你们的力量,把你们的意志化为这世上最锋利的宝剑,斩下敌人的头颅!”
池老怪在深情呼唤。
他不愧是一位极有煽动力的领导者,立即平复了众人心中彷徨,为他们指明前进的方向。
所有站在“陆地”上的召唤师们一阵沉默,相信妖娆与真悟,七星赶来之前,池老怪就已经把第一魔祖的事与众人分享,所以这些不羁的散修与世家弟子们脸颊上才会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苍茫肃穆。
活着,仅仅是生存而已,但是在这其中的很多人,第一次于生存之外蓦然窥见了深藏与自己心底的故园之情。
不是单纯厌恶魔族,而是要把荼毒初元世界的真正源头永远赶出自己的家园,这才是宿命让他们与生俱来就拥有力量的真正原因!
“战。”
绿衫男子右手握拳,轻轻以拳侧敲打自己的左心。他心中被点起了一团火,火焰令他忘记进入亚虚空试练的初衷,却唤醒了他灵魂深处的赤诚之血。
“战……”
“战……”
一个接着一个召唤师都模仿着男子的动作,以拳轻叩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脉,不仅仅是把“战”字说出口,而是把它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妖娆回头眺望了一眼真悟与七星率部驻足的方向,而后丢开自己的面具,从池老怪的身旁一跃而起。
“战!”
紧握在手的朔月,发出一阵如战鼓般激荡人心的铮鸣!
无论别人选择退却还是默然,战者应无愧于自己本心,就算只剩下池老怪的一支残部,她也会与他们一起,战斗到最后!
“你可别死!”
对着脚下化阵的池老怪一阵叮嘱,妖娆身上雷光荡漾!
“我有一器,助你声势!”
“雷鸣城!”
第二道极道幻器之威拔地而起,雷鸣城的巍峨大殿顿时在颤巍巍的池老怪身下迅速显现。
☆、196:沉寂的战魂
雷鸣城出世,立即散发出雄浑的威压与湛湛雷光,自池老怪的身下托举而起,支撑起由黄芒所化的整片“陆地”。
有防御极强的极道幻器助阵,池老怪的身体顿时一阵轻松,就连以身化阵的速度都骤然减慢。
有妖娆的授意,雷鸣城毫无嫌隙地包容着池老怪的灵气,令其阵法与雷鸣广场完美接合,所以不过一个呼吸之间,所有黄芒大陆上的召唤师们通通都站在了雷鸣城巍峨的广场之上!
“哇!这就是极道之城!”站在广场的召唤师们眺望着层峦叠嶂的宫闱,精美的楼阁,忍不住大声感叹。
“四个天人三衰以上的强者,镇守雷鸣城四方护法!”妖娆喝道。
如此巨大的极道幻器,不可能只靠妖娆或者池老怪一人支持,所以妖娆要求落在城中的召唤师们自觉分配战力。
众人引颈而望,看到的是黑衣女子红唇如火,长发魔舞,眼神中透露的是让人灵魂悸动的战意之光。
她纵然年轻艳美,却给人一种异常强大的感觉,不仅是身体,而且是无畏的意志!
在此瞬间,无论是久经杀场的老将还是初出茅庐的少年都情不自禁收回四下打量的视线,臣服在妖娆的目光下。
嗖!嗖嗖嗖!
只听到四声疾速风响,四名天人境的强者便自发向雷鸣城的四角箭楼纵身飞去。有他们的力量加持于雷鸣城上,顿时将此巨城的防御能力提升至极致!
噼里啪啦!
有灵气的注入,令雷鸣城下方腾起大量雷云,青白的云团下,激射出万丈雷光!
有红有青有蓝,像是千雷集会,那气势骇人的场面吓得第一魔族残体吞星的速度都减慢下来!
于是呈现于真悟上人,七星仙子等人眼前的,是一幅惊人的画面。
只见被七色雷光笼罩的巍峨宫殿缓缓倾斜,向虚空中那似黑洞又似巨大蠕虫的“浆肉”妖兽压顶而去。
宫殿仿佛摆脱了第一魔祖的吞星之力,不像四周那些崩溃的星辰那么飘摇无助,而是稳稳向前,碾压所有横生于眼前的障碍,并随着前行而威压更涨!
这一幕只让人心跳加速,雷鸣城散发出的雷光甚至遮盖了虚空群星的光华。
“我不管了,我也要参战!”
一直沉寂在一旁的宗门弟子中终于有人发出了源自自己内心深处的吼叫!
他不想再等待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的号令,因为他沸腾在心窝内的热血已经烧得他坐立不安。
每个人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他忠于自己的宗门,更顺从自己身为人族召唤师的使命。
“灭……魔!”
结巴地狼嚎着,这名热血青年踉跄跳入万米生命禁区之内,立即像被风残卷的破树叶一样,无力掌控自己的前行方向,迅速向星辰靠近。
他的姿势自然没有妖娆入禁时唯美利落,像个笨拙的肉球一样直接滚入暴风中,星辰碎片顿时在他身上割出道道血痕,有些眼尖的家伙甚至看到这倒霉鬼翻白眼的晕厥表情。
最离谱的是这家伙因为太激动紧张,完全错过了雷鸣城的御空轨迹,离着城墙十万八千里远,直接向第一魔祖的吞星口内坠落。
此人一点也不从容威武,却真实并触动人心。
“完了,他死定了……”
原本倒霉鬼的呼吁声,差点推动整个宗门队伍的冲动前行,可是如果这先行者还没来得及战斗就枉死在第一魔祖的呼吸下,那只怕真悟与七星等人就将在此完全断绝参战的心念。
就在那飘摇的人影已经掠过雷鸣城上空的瞬间,一道青碧色的雷光突然自雷鸣城广场中央激射而出,瞬间笼罩在倒霉鬼身上!
碧色雷霆,化为结界,将早就吓吐了的家伙慢慢拖回了雷霆城的安全地界内。
妖娆欣慰地向箭楼东角瞄了一眼,看到此时镇守东域的正是那契约狂化猴的碧衫男子,他与雷鸣城的意志融合得最为突出,此时已经可以以自己的灵力呼应和控制雷光穿梭。
正是此人,掌控碧雷把第一个天宗参战者救了回来!
与妖娆目光轻轻相接,放下倒霉鬼后,那绿衫男子又心无旁骛地潜心入定。
妖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此时他已经完全领会血十三的用意,让这些久不经事的人族强者们大批奔赴第一魔祖残体所在之地,虽然一定会损失大量生命,但同时也会筛选和激发出大量精英战士。
就像池老怪所说……血的洗礼,唤醒沉睡战魂!
无论是像那绿衫男子般实力与潜能都卓越不凡者,还是那颤抖抽搐的倒霉鬼,他们身上都张扬着一种让敌人畏惧的……勇气。
“我……”
倒霉鬼一边剧烈咳嗽一边从地上狼狈爬起,着实没有想到自己的着陆会如此出糗,身为一个天宗的弟子,他很脸红,特别是被如此多人注视。
“你是个勇敢的战士。”
妖娆打断倒霉鬼的声音,微笑向他点头。在此战场上,没有所谓高贵低贱,只有勇士和逃兵。
被妖娆的声音和目光鼓舞,这原本有些扭捏的天宗弟子顿时更加脸红,不过腰杆却开始挺直,现在看来,这些散修们的目光也并不是在嘲笑自己嘛。
“兄弟们,该出战了!”
一边轻笑,妖娆一边踏着雷光而起。
在她跃出雷鸣城的瞬间,万顷狂雷顿时在她足下铺就通达大道!
这是防御力量的延伸,夹杂着池老怪的生机与雷鸣城的极道威力,射向第一魔祖的雷霆保护着妖娆的身体不被吞星力制衡。
在她身后,数百人族召唤师唤兽而起,顿时群狼尽出,百鸟飞腾,猛兽嘶吼!
众人踏起雷光,在妖娆的引领之下,向着第一魔祖的残身长驱直入……这是他们第一次排除吞星力的影响,大规模向敌人发起冲击!
“攻口!”
妖娆只是简单的一句号令,立即让身后诸人明白了她的用意。
既然蛰伏于亚虚空的第一魔祖残体宁可不与他们正面对战,也要先选择吞噬那枚流淌着蓝色液体的星辰,那就说明此星星辰巨力对滋长第一魔祖的实力大有好处。
为此,绝不能让星辰被第一魔祖消化!
“冲啊兄弟们!这不就是个头大一点的蠕虫吗?没什么好怕的!”
一位瘦精精的老头挥舞着比他身体都粗大的铁棍,疯狂挥起狂风。
“光系召唤师,随我前来!”
一位身着星光幻袍的老妪,指尖绽放十簇灭魔之光,优雅却迅速地掠过妖娆左侧,带领一小股由光元素召唤师和幻兽组成的队伍自第一魔祖全颌下攻入。
妖娆的兽神们都被血十三打发去各元素星球修炼,连同六灵珠亦飘散于初元域外寰宇,所以此时她的最强助力……只怕只能算纳魂主一人。
反正妖娆魔女驭魔的特点已经人尽皆知,她也不怕纳多多突然出现引起骚动。
“小纳!”
随着妖娆的召唤,一缕诡异黑烟便从她脚下拔地而起,化为目光腥红却一脸狗腿子样儿的纳多多矗立在她面前,静待妖娆使唤。
“百万魂主,拿出你的气势来!”
让小纳百分之一百二地爆发的最好办法就是稍微给他点赞扬,一听到“百万魂主”这拉风的称号,纳小仆立即哇哈哈得瑟狂笑起来。
以他那蝠翼一般的破披风包裹住自己的下巴,纳小仆拼命把自己伪装成高贵冷艳威严的模样,而后十指伸开。指间彩魂魂将与袖中灰魂魂众们立即倾巢出洞。
当然……挂在他腰上的莫里斯残剑只是闷闷地嗡响了几声,就偃旗息鼓,那个被虚空金属吓得魂飞魄散的剑一自然还没有恢复元气。
只见妖娆身前迅速集结起恐怖的魂兽大军,加起来远比所有召唤师的兽众数量庞大,看到这些不死不活的魂体,强者们又惊又惧。
从威压上看,这妖娆魔女不过天人一二衰的威压,可是论起实战能力,估计他们十个堆起来都敲不过她一人!
只有亲眼看见,这些来自初元五湖四海的散修们才切身体会什么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不过同时这些战意初醒的人族精英们也在心里打定主意,如果有机会活着回到初元,他们一定要更加倍努力地修炼,再也不要固步自封于自己编织的理想世界里。
看到雷鸣城现,百位人族召唤师踏雷大战,一直矗立远方观战的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终于坐不住了。
一见雷鸣城,白痴都知道那是血十三的徒弟在此。
如果他们不参与最后的“试练”得不到雷界修炼机会是小,搞不好直接被血十三捏死才是真的。
“本尊沉思良久,终于计算出前去雷鸣城的最佳路线,弟子们通通跟着我步伐!杀魔!”
厚颜无耻地找了这么一个理由掩饰自己之前不作为的行径,真悟上人从指间弹出一枚金沙。
金沙迅速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残痕,正是其所谓的“最佳着陆路线”。
弹出金沙之后,真悟与七星率先御空腾飞,破开生命禁区的风暴,闷头向其中冲去。而与他们同来的宗门长老和弟子立即紧随其后。
不过众人自然都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有些老奸巨猾的狐狸自己暗中看透真悟和七星自保的私心,并深以为是。有些像倒霉鬼一样热血并未湮灭的宗门人士,却渐渐对自己曾经信奉的一切产生了动摇之情。
☆、197:你是
“本尊来也!”
脸不红心不跳,真悟上人挥舞着他的幻器,如救世主一般从天而降。
七星仙子倒没有如此不要脸地大呼小叫,只不过下巴依旧高高扬起,神情不可一世。
这二人的自我感觉很好,而且紧跟在后的宗门召唤师也为他们的气势添彩不少,只不过当这批人马稳稳落入雷鸣城后,城中的强者早已倾巢出动,连个对着他们吐口水的人都没有留下。
所以稍加休息之后,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也连忙召唤出自己的战兽,踏上雷光跟随妖娆的脚步。
天葵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位于雷霆最前方的黑衣女子。
“果然是她!我就说为什么那么想除掉她!贱人,这一次你别想活着回初元去!”
差点把自己的银牙咬碎,天葵握着扇柄的手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管你是妖娆魔女还是血十三的徒弟!你杀了我的……我的……我的……咦?为何我想不起是什么?反正你夺走了我一生最珍贵的东西,所以你必死无疑!”
这种仿佛失去一段记忆的感觉经常萦绕在天葵的心头,她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与妖娆结仇,但是她知道自己之所以活着,就是因为要向妖娆报仇!
“喝!是她!”
一直跟着天葵的天昊此时也看清了妖娆的背影,立即倒吸冷气,而后他目光繁杂地看了天葵一眼,总算明白为什么天葵从看到黑衣人的那一刻开始身上就散发出一股奇怪的杀气。
“葵妹……我就在你身后啊。”
感觉到天葵身上的气息又骤然凝冷几分,天昊忍不住有些唏嘘落寞,不过心中,他也同样痛恨妖娆魔女,要不是她的出现,天葵又如何会焚尽心魔,把关于自己的一切通通忘记?
不管每个人心中计较着什么,大战已经开始。
扑天盖地的兽魂向第一魔祖的残体冲去,在虚空中组成一道朦胧灰烟,它们在魂将的带领之下施放出强而有力的精神攻击,激荡着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就连空气稀薄的虚空都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痕,一直紧跟在妖娆身后的人族众强们立即减缓了自己的步伐。因为他们看得出那些魂兽散发出的精神攻击有多强大,如果不小心卷入它们的攻击范围,他们可没有底气能全身而退。
嗡嗡鸣响的百万兽魂的确对正在吞星的第一魔祖残体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远远看去,它类似于咽喉的部位正在剧烈蠕动,仿佛想要将卡在喉咙深处的星辰吐出来,再以百分之百的精力应对不期而来的外敌。
“散!”
就在魂兽们对第一魔祖残体造成影响的同时,妖娆果断地达纳多多下达了她的指令。
只是轻哼一个“散”字,那些层层笼罩于第一魔祖残体咽喉之处的魂众们立即自队伍中央分裂成两半。给妖娆留出了一块角度绝好的攻击空隙。
在魂兽开始自中央向两旁散开的瞬间,妖娆手里的朔月黑刀已经裹挟着雷霆从天而降。
这蛰伏在亚虚空的第一魔祖残体经过异变,体积已经扩张到极为骇人的大小,所以就算此时他能移动,也绝对躲避不了妖娆凌厉并迅速的一击!
朔月与雷霆的力量叠加,相当于两件极道幻器的威能完美融合在一处,黑色雷电径直向吞星魔口纵切而去,在刀芒还没有触及魔体的刹那,天空像是万朵璀璨烟花同时点亮一样,所有召唤师和幻兽也发出了自己最猛烈的攻势。
刀芒在前,无数元素攻击和秘法奥义在后,如落雨一般狠狠地砸在第一魔祖的残体之上。
这是发现“浆肉”所在之后最迅猛的一次攻击,而且集合了妖娆,真悟,七星等人最强的力量。
众人的秘法,像是一道由千百丝线拧成的粗线,坚韧有力!以朔月刀芒为针,深深地刺入第一魔祖的残体深处!
轰轰轰!
没有血液流出,但大量森然魔气随着巨响腾空而起。远远传来的邪恶力量让所有站在雷霆之上的人们不寒而栗。
不过感觉到这种恐怖的气息,所有人还是极为欣慰甚至兴奋的。
“它受伤了!终于受伤了!”
“进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它颤抖,看来集所有人的力量果然有效!”
一些受到场面刺激的人们立即奔走相告,好像久旱之后终于迎来大雨,看到了生存的转机。
就连镇守雷鸣城的池老头脸颊上都浮现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此时只有妖娆,心跳反而更加迅速。
“退!”
在魔息遮蔽视线的瞬间,妖娆立即举着自己的幻器对身后的召唤师们喝道。
虽然之前漂浮在虚空中的第一魔祖残体没有向己方正式发动过攻击,但这一次她总觉得谨慎些更好。
听到这声号令,早将妖娆视为统领的人族众强者们立即踏着雷霆疾速向雷鸣城的方向折返。
但依旧有心存质疑者,或有看到第一魔祖残体受伤而恋战的家伙们不愿这样轻易离开。
“为什么要逃啊?我们不是更占优势吗?”
“别看那家伙威压很惊人,其实根本就是一团不会进攻的肉泥嘛!”
数位天人强者自恃孔武善战,并没有跟着妖娆一起退后。
妖娆可没有时间陪着这些大爷们解释情况的多变性,她只知道在任何时刻都不要低估第一魔祖疯狂残忍并强到遮天的能力。
飞速掠过一击得胜而扬扬得意者,妖娆一边催促他们“快跟我走”。一边毫不拖泥带水地御空退行。
果然就在大部分人重回雷鸣城的那一刻,于滚滚魔息之下,突然透出让人胆战心惊的诡异赤芒,而后一股极端迅猛的星辰吸力突然从魔息后爆发,相比于之前众人承受的吸力更强大百倍!
虚空中立即形成了一个倒立的“斗”!
边缘直径辽阔不可丈量,而斗深更加一眼看不透尽头,还没有完全跨入雷鸣城的妖娆一个趔趄差点跌倒,长发被卷入狂风中,差点将她头皮直接扒下来!
“啊啊!”
只听闻几声尖叫,那些刚才还挺胸昂首矗立在雷霆上空的高傲者就被扫入吸“斗”中,还未坠落第一魔祖的巨口,就已经被恐怖的力量撕裂身体。
“救他们……哎!”
妖娆的话还没有说完,“斗”内已经鲜血散成雾状。
这一幕看得站在雷鸣城广场上的众人们是双膝发软,一个个瞠目结舌。
每一个人都知道天人强者身体的强韧程度,可是就算对与自己同阶者的实力有深刻的认识,他们还是看轻了第一魔祖的强大之处。
雷霆立即包裹住了妖娆的身体,将她拉回雷鸣城内,见她缓缓踏足归来,此时聚集在广场上的人们更加目光灼热,举止敬畏。
是有人在战斗一开始就死了……那些都是自大又不听话的家伙!
虽然他们就这样无知的陨落,实在是极为可惜,毕竟每一个天人境的召唤师都要经过数千年艰苦的修炼,闯过各种生死难关才能晋升到现在的高度。
可是在第一魔祖面前,天人也脆弱得像是蛋卵,所有人都亲身体会,并亲眼看到妖娆多次试图挽救他们的生命,只是他们自己拒绝了生存的机会而已。
看着妖娆漆黑的脸,最开始就与妖娆待在一起的散修们立即上前安慰。
“没关系的,不听话的家伙,自找的。”
“你是统领,我们都听你的!”
不过这些话并没有安慰到妖娆,反而让她更加面容冷峻。
沉寂了一会,妖娆对所有人说道: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的敌人……而且不过是敌人身体的一片残片而已,每一个我族强者陨落,都代表我们离最终胜利又倒退一步!”
“这场战斗,没有谁是谁的领导者,没有谁总是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所以每一个人,都要把自己当成人族的最后一团星火,好好保存自己,好好燃烧光辉。我也不可能每次都对!”
妖娆的话语,让众人心头立即压下千斤重担。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如妖娆一样,与第一魔祖多次交手,早已经洞察隐藏在初元世界浮华之下飘摇的宁静。
无论是所谓“魔祖”还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被卷入战火,都如当头棒喝一样敲打在众人头顶,让他们现在还没真正回过神来。
严厉,并不能怪妖娆,因为这种群体作战,也让妖娆第一次感觉到了战斗以外的压力。
之前都是独身战斗,或者与龙觉,刃部那些最默契信赖的朋友一起渡过困难,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向同伴解释调度的各种麻烦。
可是目前的局面,把她逼上了必须对更多人负责却又无力的境地。她不想用死亡为代价来唤醒更多人的自我意识,可是死亡却又是她一人根本无力抗拒的东西。
“丫头,他们都看着你呢,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就在所有人为妖娆极端不良的表情而惴惴不安之际,池老怪的秘语之音却突然传到妖娆心田里。
“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比老夫之前几日取得的战果都要明显,何况有人死亡原本就是预期中的事情,趁着这个机会,你正好树立自己的威信。”
池老怪谆谆教导,引得妖娆僵硬咧嘴。
“我本就不适合成为什么领导者,那是我爹跟我师尊做的事情。如果这里有更靠得住的人,我宁可为他征战,才不要管别人死活。”
“不!”
池老怪却坚决地打断了妖娆的话音。
“就算你不承认也好,就算你不接受也罢,有些人,天生就能给人安定与不由自主依附的吸引力。”
“老夫看好你,不是因为你觉得你是什么,而是你本来就是散发光华与温暖的人,你改变不了这宿命。”
“去做你自己,尽力保护能保护到的人,把我们通通……带出去!”
☆、198:它在呕吐
妖娆环视了一下站在雷鸣城广场上的众人,这些人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确已经把战胜第一魔祖残体的希望寄托于自己。
纵然不习惯被人期待的感觉,但她还是默默地挺直了脊梁。
被重伤的第一魔祖的吞星吸力骤然增大,就算是雷鸣城与池老怪的秘法也不能完全抵消它反噬众人的魔光。
那些没有来得及退入雷鸣城内的人族召唤师,自然在第一时间内就被风暴撕碎,与此同时整个雷鸣城也剧烈地摇晃起来。
只听到耳边猎猎风响,整个头顶上空被魔云笼罩,那些漆黑的烟云幻化出光怪陆离的模样,而高大的宫殿则瓦砾纷飞,好像在雷界万年不腐的阁楼水榭此时都经不起这样的摧残。
“太恐怖了!”
伏倒在广场上的人们不寒而栗,用身体感受着雷鸣城的悸动,身怕这最后能庇佑自己的城池在风暴中分崩离析,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救命啊!”
声势极为吓人,猛烈的摇晃差点让人骨头散架,几乎没有人认为这场剧烈的震动还有可能停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也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就在大部分人绝望之际,反噬攻击突然停顿下来。
不过就算地震停止,众人都不敢轻易相信自己的好运气,并且他们脑海里仍旧回响着嗡嗡声,像是留下强烈的后遗症。
妖娆迅速从地上爬起,检查己方的损失,在她看过几个来回后发现,只有虚空呈现出荒诞的色泽,雷鸣城除了外墙瓦片掉落之外,并没有从本源上受到威胁。
不过就在她抬起头的瞬间,比震动更加刺耳的星辰破碎声却突兀地从远方传来,顿时让妖娆心跳加速!
“发生了什么事?”
妖娆急于寻找答案,她在雷鸣城不再震动的那一刻御空而起。
“嘶!”
当视线终于开阔的时候,妖娆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
吞星力消失,那之前凝结于众人与第一魔祖之间的魔息之“斗”也渐渐消散,让人的目光可以一直通达到第一魔祖残体所在的位置。
原来地震的停止是因为第一魔祖停止了对星辰的吞咽!
“它在呕吐!”
不过这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受到预料之外的袭击,这团由第一魔祖*幻化的巨大“蠕虫”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带着伤痕,它艰难地吐出自己正在吞噬的星辰,仿佛想将它那无坚不摧,无所不吞的巨大口腔清空,而后转向雷鸣城所在的方向!
“不能让它吞下星辰增加力量,也不能让它这么快吐出星辰好腾出体力全力向我们开战!”
“要是没有了那枚流淌着蓝色汁水的星球卡在它的咽喉处,第一魔祖的吞星吸力一定会把我雷鸣城整个囫囵吞下!”
“不好!非常不好,得抓紧时间!”
妖娆的脑瓜子转得飞快,额头渗出的汗水也越来越密集。
她知道现在倘若靠近魔祖残体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可是如果自己有片刻犹豫,那么等到第一魔祖力量积蓄完成,场面就会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跟我来……”
没有迟疑地纵声啸道,妖娆再次踏着雷霆冲出雷鸣城。
所有站在雷鸣广场上的人族强者们亦看到了第一魔祖正在艰难吐出星辰恐怖场面,切身体会到局势的危急。
众人立即响应妖娆的呼唤,蹑云跟随,就连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都没有踌躇徘徊。
也许是大战激起了他们灼热的战血,也许心中明白如果血十三的弟子陨落在这场战斗下,他们即使回到初元也一定会被血十三残忍灭族为妖娆魔女垫背……所以难得地没有逃兵,所有人扯破嗓子,一边嚎叫一边倾巢出动!
位于队伍最前方的妖娆小心翼翼靠近,拿捏着第一魔祖喘息的时间,只有趁着它未吐出星辰,消化口中渣子并积蓄下一波攻击前再次重伤它,才有可能重新掌握战斗的主动权。
眼下的第一魔族似乎极为痛苦,发出阵阵类似于消化不良的“呕吐”声,似乎对它来说把已经塞入口中的星辰吐出是非常困难的选择,所以不但反胃,而且还拉扯着它的肢体阵阵战栗。
咔嚓咔嚓!
无数被碾碎的渣子飞溅而出,第一魔祖残体的“嘴角”溢出蓝色汁液,不过就算如此,那枚已经一半塞入它巨口的星辰仍是一点点被蠕动的皮肤挤出口腔!
“杀了它!”
“妖物!”
众人心惊胆战地咆哮为自己添加士气,不过却被妖娆喝止!
“等等!”
“你们先不要向前了,让我前去看看!”
就在所有人想如上次一样同时发出自己最强的幻技的时刻,妖娆突然摇手示意,而后一人向前。
心中有一种不良的感觉,说不出来也无法证实,不过她的第六感强烈地驱使着自己单独靠近。
危险,就在眼前!
这一次,妖娆远行的距离远远超过以往,几乎踏着雷霆的末端,直接站在了第一魔祖的巨口旁!让所有人停留在离雷鸣城不远的地方观望。
站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她甚至能把这团“蠕虫”样的东西的皮下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楚。
蠕动的皮肤,时隐时现的毛孔都看得妖娆触目惊心。
“是什么不对劲呢?”
妖娆皱着眉头,总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不和谐的东西……也许自己完全不像池老怪说的那样,根本不喜欢与其它没有默契的召唤师为伍,所以才排斥与他们同行,主观臆造出了一种危险的感觉?
就在她抱着自己的下巴迟疑不决的瞬间,眼间突然掠过一道巨大的阴影,而后一股腥臭的气味突然扑面而来!
轰!
蚕食了一半的星辰被瞬间丢弃于一旁,像子弹一样弹射出第一魔祖残体的口腔,在虚空中无助地翻滚。
从妖娆的角度,可以一直看到第一魔祖残体巨口的喉咙深处,与它漆黑的体表不同,它的“口腔”内翻起让人毛骨悚然的赤红血肉,极烈的血红与皮肤的漆黑在一片星空下强烈地刺激着妖娆的视觉神经。
“真他丫的是个妖怪!”
妖娆额头渗着冷汗,见过许多妖兽魔族,可是像第一魔族这般,连身体一块残肉都能进化为特殊有智生灵的变态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也不知道那魔族之祖有着如何癫狂的心智,永远能张显出超出世人预计的邪狞!
翻起皮肉下,流淌着蓝色汁液,想必是第一魔祖之前吞噬星辰挤出的汁水还没来得及消化。不过那些挂在巨口上的汁液,此时只让人有种倒胃口的感觉。
谁也看不到它巨口咽喉的尽头,只能恍惚觉得另有一片星辰藏匿在它那深邃的体腔之下。
原来妖娆的第六感是对的!
第一魔祖的残体早就咬断了自己正在吞噬的星辰,它之前那痛苦并努力“呕吐”的动作都是作秀。
为的是用自己的软肋将敌人从雷鸣城与池老怪的结界内引出好一网打尽!
还好妖娆警惕,把大部分人留在雷鸣城附近,自己一人前来!不过就算只有她一个,这凶残邪恶的第一魔祖残体终究还是无法再继续演戏,直接把破碎的星辰吐出,然后将巨口伸向了妖娆!
“你们,快回城中去!”
对着身后的人们喊道。
妖娆忍不住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发紧,而后一股血腥之气冲上上颚。
自己中招了,只要对方轻轻吸一口气,她就将立即失去御空的能力,落入那息肉翻滚无边无际的巨口深处!
“切开它肚皮逃出来!”
“把自己身上涂抹毒药!我擦,要是带着娃娃鱼就好!”
一瞬间无数种想法晃过妖娆的脑海,无数种相法通通都是她若被第一魔祖残体吞噬的脱身之道。
一边想一边疾速御空而起,妖娆觉得最简单的脱困伎俩就是趁情况还没有糟糕到无法挽回,先用速度摆脱眼下危机!
可是就在她御空而起的瞬间,头顶却突然出现一柄雪白团扇!
那是皎皎如明月般的一件天阶幻器,在妖娆面前张显着清幽素雅的光芒,而后此光化为无情冷笑,幽幽地向妖娆所在之处扇起凉风!
丝丝风涌化为挠指柔情,像看不见的粘液一样瞬间把妖娆的四肢束缚于原地!
妖娆的御空速度骤然降低,此时她只能看到众人在她呼喊声下迅速返回雷鸣城的背影,还有背影最后那位面朝她微笑的女子。
“去死吧,贱人!”
天葵的脸颊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对妖娆轻轻颔首,而后决绝转身,与大部队一同退入妖娆的极道之城高高的结界内。
她说过的……一次暗杀不成,还有第二次,第二次不成……还有三次四次,她活下来的全部意义,就在于亲眼看着妖娆被葬送在黑暗里。
“你丫……”
妖娆还没来得及挣脱团扇的束缚,眼前的光线就一点点被第一魔祖残体的巨口吞噬。
最恐怖的感觉莫过于此,要是死亡来得迅速,也许根本来不及体会恐惧和痛苦人就已经失去意识,可是第一魔祖的残体却深谙此道,故意一点点地关闭自己的口腔,让妖娆在光明渐失的漫长煎熬中品味着死亡的滋味。
☆、199:辰星
迅速摆脱着天葵团扇的束缚,还好因为戒备第一魔祖残体,朔月一直被妖娆紧紧握在手中。敏捷地挽起刀花,就算天葵的幻器也不能完全囚困妖娆手脚。
不过因为这几个呼吸的解围,妖娆逃生的最佳时机已经然错过。
“该死的!”
狠狠咒骂,当妖娆一把捏碎团扇光洁皎皎的扇面时,第一魔祖的吞星之口也蓦然闭合。
最后的光线于妖娆头顶消失,此时她已经完全成为第一魔祖的果腹食物!
眼前瞬间漆黑一片,只有那些漂浮在她身旁如折断蝶翼一般的团扇碎片依旧散发出微弱的光线,为妖娆带来丝丝光明。
真是可笑,这害她坠入魔口的幻器,在此时却成为唯一的光源。
妖娆低头看了一眼漂浮在身侧的团扇碎片,袖中扫出一缕清风,令它们紧紧萦绕在自己左右,借助这些零星萤火之光,她能好好打量一下第一魔祖腹内的景物。
“真是个可怕的地方。”
环顾四周之后,妖娆发现第一魔祖残体的腹腔中漂浮着各种虚空碎片,小的有陆地,大的有星辰,甚至还有类似于生物的黑影从远方一掠而过。
“看来这邪恶的魔物有意将自己变成等同于一个虚空般的存在,如果真让他向这个方向进化那实在是太恐怖了。”
越是深挖第一魔祖的秘密,妖娆就越是觉得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那些听从妖娆号令飞速返回雷鸣城的人族召唤师们,这才发现妖娆并没跟在他们身后归来。
“天啊!她去哪里了?”
“大家快看,第一魔祖残体的吞星巨口现在闭合了!难不成她……她已经被?”
人群中发出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要知道妖娆魔女才是雷鸣城真正的掌控者,如果她真的不小心葬身于魔物的腹腔之内,那么众人很快就会失去极道幻器的保护,立即步上她的后尘。
“去救她!”
不过更多热血方刚的召唤师并没有联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就是下意识地怒火烧心,恨不得立即把邪恶的敌人大卸八块。
于是这些刚进入雷鸣城广场的召唤师们,几乎又通通倾巢而出。
只有天昊一人表情极为心痛地看着天葵的背影。
他知道天葵想要杀死妖娆魔女的心思已经堕魔,就算把在场的所有人通通葬送甚至把她自己拉入地狱都不为过!
“葵妹,妖娆魔女,只怕根本不是你我可以制衡的人物,她最好已经死了,不然……唉,不然老夫拼了老命也会保住你的。”
综合之前种种,天昊看出妖娆并不想取天葵与自己的性命,可是他也深知,那女子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一次两次的忍让,并不等于她真会无度包容对她充满敌意的人。
妖娆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地在第一魔祖残体的吞噬中陨落,此时她正比划着手中的朔月,不断思考着各种脱身的办法。
然而就在此时,漆黑的魔祖腹腔上空突然再次投射下微微光芒,她立即抬头一看,而后看到黑暗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第一魔祖残体的巨口又开启了。
原本在困死妖娆前,它不应该重新张开,但妖娆透过缝隙向外张望,立即找到了引起第一魔祖残体再次开合的诱因。
大量幻兽与人族召唤师呐喊着御空而来,他们的杀意唤醒第一魔祖残体的吞噬本能。所以巨口再次张开,妖娆站在其腹腔之内,可以感觉得到源自足下酝酿的恐怖吞星力在增涨!
“这可怎么办才好?”
妖娆迅速向脚下挥出一道刀芒,不过第一魔祖的腹腔实在过于广袤,如同另一片亚虚空一样!
她那凌厉的刀意激射入黑暗深处,就像打在海绵上一样,绵软而不知去处。
“要是把所有人都吞入巨口里,只怕第一魔祖残体的嘴没个千年万年绝对不会再次张开,那我们到时候就真的像是迷失在异域空间里一样,只能在此漂浮到死了!”
时局越来越对自己不利,而就在这个时刻,妖娆突然感觉到驭兽环内的一阵骚动。
烙印在环上的“小牛”散发出清淡的光华,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显。好像被保护在驭兽环世界内的虚空小兽此时受到了什么力量的牵引,让它即使带着伤也想冲出环外。
“奇怪了,有什么在牵引它?”
妖娆眉头一皱,而后因为驭兽环内传来的某种冥冥中的提醒,她不由自主把目光从雷鸣城飞出的众人身上传移到之前被第一魔祖残体吐出的破碎星辰内部。
“那是……”
抗衡着足下传来越来越强大的吞星力,妖娆奋力向正在缓缓张开的魔口跃去,试图将被魔息遮挡的一切看得更加清楚。
当看清破碎星辰的瞬间,妖娆忍不住惊叫出来。
原来之前一直只能看到被第一魔祖吞噬的星辰的体表,此星生机浓郁,不仅已经衍生出陆地和海洋,甚至有植被依稀覆盖山林,所以被第一魔祖咬碎,才会流淌出芳香的蓝色汁水,将星辰之力转化为第一魔祖残体可以同化的能量。
可是现在换了一个角度,妖娆却看到了星辰的断面!
曾以为这星球下覆盖的是坚硬的岩石与蓝色的熔浆,可是此时映入妖娆眼帘的居然是类似骨骼和脏器之类的东西!
“哞巴巴!”
辰星终于因为妖娆的意念放松而从驭兽环内挣脱出来,对着遥远天幕下那枚似有生命的星辰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呼唤。
扭头看看辰星小兽,再回头远眺已经破裂的巨星,之前这虚空小兽暗中体化星辰跟随自己的画面突然跃入妖娆脑海!
“不,不会吧!那枚巨星……难道也是虚空小兽的同族?”
“不不不!看辰星这古怪的模样,只怕远不止同族这样简单!”
蓝色汁液是虚空巨兽的鲜血,与妖娆身旁不断稚嫩叫唤的辰星拥有类似的气息。
这落在妖娆耳际听上去如同初生小兽般绵软无力的呼唤,不知为何却突然激起破碎“巨星”的异变!
轰轰轰!
像是天崩地裂一般,被众人遗忘的巨星突然从星球内部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虚空瞬间掠起恐怖的风涌,万里之外的星辰同时黯淡,此时只有被魔祖吞噬一半的巨星散发出荧荧光芒!
肉眼可见,此星残存的大陆板块在迅速陷入海洋,一股混沌的狂风在地表肆虐,于毁灭的同时催生出四枚巨大的山峦!
破!破!破!破!
“山峦”几乎是瞬间拔地而起,完全改写了巨大星辰浑圆的模样!
纵长万里,翻云弄烟,好似海洋与陆地通通化去,取而代之的是骨刺从生的诡异变星!
这一系列的变化,在几个呼吸间完成,引力与虚空法则的变化,拉扯着虚空扭曲,时间弯折,直接把漂浮于虚空中的雷鸣城掀翻到一旁,又令所有离开雷鸣城向第一魔祖残体进攻的人族召唤师们失去方向,像沙砾般在虚空风暴中飘摇挣扎!
“天啊!又有怪物出世了吗?”
“难道这也是第一魔祖的残体幻化?”
被狂风揉成面团的强者们吐血尖叫。
“真悟!你看!”
被星辰变力拍得头晕脑胀,好不容易才稳下身子的七星仙子在看清变故源头的那个刹那,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当真悟顺着七星发直的目光向前探去,也立即石化在原地,差点头发都竖起来!
那是什么?那是一头与他们之前在三星星域绞杀的“浆肉”妖兽类似的生物,只不过体积……却大了千万倍不止!
与那头杀不死的狡猾妖物一样,此兽现在无头无尾,心口处带着深可见骨的伤痕,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就皮肉下都散发出一股无法抗拒与逆转的死亡气息,几乎与尸体无异。
可是它依旧颤抖着由星辰的模样化为兽形,用失去头颅的断颈向第一魔祖残体的巨口内探伸而去!
“是母体?”
妖娆瞬间在自己的脑海里描绘出一幅感人的画面,也许这头体化星辰的虚空巨兽因为体内澎湃的生机而被第一魔祖盯稍,在与魔祖旷日持久的对战中不幸落败,只得仓促地催生自己的后代,并在后代还没有任何记忆前将它送出战场之外!
而这虚空巨兽的后代……就是辰星!
妖娆的第一想法是这样,但就在她热泪盈眶看向自己身旁的小兽时,从辰星眸中,她并没有读到孱弱幼兽对母亲的眷恋和深情,而看到了双让她灵魂突然荡漾的极为深邃的眼!
那不是初生幼兽应有的眼神!而像是失忆的智者忽然找到自己往昔记忆的模样。
从容中透露着欣喜,不过这欣喜又被时光打磨过的心性良好地压抑在最深处。所以只能让人从眸中感觉到清澈似湖却又湖水无边无的画面。
想探求,想知晓……想沉沦在此目光中。
“它就是它……它就是它……它们,拥有一个灵魂!”
不知为什么,妖娆心底突然升起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念头。
“你能,控制那巨大的星辰兽体吗?”
思绪停滞了一会,又缓缓开始运转,妖娆没有时间去探知关于辰星的所有秘密,此时她只有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辰星当然听得懂妖娆的话,双眼间的沧桑深邃瞬间收敛,这长得萌萌的小家伙立即歪着头,肯定地对妖娆点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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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天葵就是个支线,不用太纠结,她下场一定与她性格匹配。最近网络不稳定,都只能手机发文了
☆、200:众人拾柴火焰高
虚空巨兽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生灵,和初元人族强者们熟悉的所有战兽都有本质上的区别。它没有同族,从远古到现在,虚空巨兽一脉就只有唯一一头生灵。
它以吞噬虚空法则而生,不断汲取岩石,矿物,星辰壮大自己的身体,而当躯体老化或者受到死亡的威胁后,便会用自己体内最精纯的物质包裹魂体,化为新生的“幼兽”重新开始生命的历程。
这些记忆与经验,都会尘封在新“幼兽”的脑海深处,随着它的虚空旅行而不断觉醒。
妖娆是幸运的,在虚空巨兽遭遇第一魔祖的吞噬,立即释放灵魂的不久,就遇上了纯白如纸的虚空小兽。
记忆还未复苏,再加上连连遭遇追杀,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辰星便轻易受到驭兽环的蛊惑,与妖娆签订了契约。
如果再给虚空小兽辰星一些时间,让它想起当年强大而不可一世的自己,纵然会对妖娆的帮助心存感激,也不可能这么愚蠢地把自己接下来的生命通通交到一个陌生的异域生物手里。
能契约这种一个虚空只有唯一存在的异兽,想必连驭兽环的制造者都不曾想象!
可是这种幸运却落在了妖娆身上,虚空巨兽不能用初元世界的兽族强弱等级来界定战力,它一生吞噬的虚空法则与星辰能量决定着它的实力,生命无限,源源不绝。
成长到成年期,几乎整个亚虚空都鲜有敌手能与它抗衡,这才是第一魔祖盯上先代虚空巨兽的最主要原因。
也许将虚空巨兽舍弃的身体吞噬干净,第一魔祖残体就能具有同化法则并被这片亚虚空视为最尊贵血脉继承者的机会。
可惜第一魔祖残体不知道,承载了亘古记忆与秘法的虚空兽魂,此时正包裹在一具小小的兽体内,并以“辰星”的名字站在妖娆身旁。
“把你之前的那具身体……唤来吧!”
妖娆从辰星眸间恍惚理解了它那独一无二的生存方式,所以轻轻地对它说道。
即使生命在辰星的体内重新延续,但看到了自己之前的身体,辰星的很多记忆已然悄悄觉醒。虽然灵魂已经早从先前的身体上脱离,但是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它依旧能驾驭那残破的身体。
何况自己正是因为不想被异世界的魔物吞噬才着急地分化出新的“幼体”,没想到算不过天,还是倒霉地跟着新的主人一同落入魔腹。就算妖娆不交待,辰星自己也会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关于虚空巨兽的一切,第一魔祖的残体并不知晓,很幸运,他虽然自发地催生出了邪恶的灵智,但毕竟不如本体狡黠的万分之一。
在这片亚虚空,它只知道消灭自己的敌人这一件事而已。
所以看到大量人族召唤师御空而来,它便将自己的巨口张得老大,根本没有分神在意那枚之前被自己吐出去的破碎“星辰”的幻化!
吞星力在虚空中增强,好不容易在虚空巨兽前一个身体的变化中站稳脚步的众人很快就感觉到了身体不由自主向第一魔祖靠近的引力。
“怎么办?豁出去了!”
真悟上人赤红着双眼,也不知道哪里借来勇气,咬着牙咆哮。
也许他深知,如果妖娆走不出亚虚空,自己在血十三的爪下一定比死还难看。也许这一茬又一茬的变故,总算是让他体内的良知有丝丝觉醒。
由真悟率领大队,众人顶着愈加强大的吞星力御空向前,来自天南地北的召唤师们无所不用其极,各自拿出了自己看家的本领!
兽吼震天,兵器长鸣!
虚空似有虹光掠过,也不知道是那遮天的魔口最终吞噬一切聒噪,还是渺小却好不容易团结在一起的人族召唤师们力量更大?
而就在众人把生死抛于脑后之际,那头早被第一魔祖残体吞噬了头颅的虚空巨兽尸体却再次轰轰巨响起来。
辰星的召唤,赋予了这具早无生机的肉身新的“生命”!
它突然向前飞驰,横扫出千钧蛮力,拍起的空间褶皱几乎再次扭曲了人族召唤师们的行进路线!
在此庞然大物面前,所有人都微小得犹如细沙石子,顿时因无法承受它恢弘的力量而急急避让,而虚空巨兽尸体自己则犹如一枚高速飞行的炮弹一样,直接射入第一魔祖的口腔,直接塞住了它的咽喉!
之比于先前化作星辰被第一魔祖残体吞噬,那是因为虚空巨兽的灵魂已经新生为懵懂幼兽离开本体,导致成年的巨兽身体根本懒得抵抗,直接以最直接的方式静待魔物的吞咽。
从这一点上说,虚空巨兽原本就不是好战斗狠的生灵。一旦打不过对手,下意识的选择是逃跑而不是反击。
可是这次情况略有不同,再次回到遇难的地点,又有了妖娆的示意,辰星小兽体内苏醒的兽魂顿时对自己之前的*下达了强硬的命令,使得本体四肢张开,如蛮牛一样直接塞入第一魔祖欲求不满的咽喉深处!
它坚硬的爪,深深插在魔祖柔软的肢体中,对其瞬间造成了近乎于毁灭性的伤害!
“咳咳咳咳!”
这一次这狡猾的魔祖残体是货真价实地开始干呕。只见它肥大而多肉的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非常想把这突然卡入自己消化道的异物移除。
可是不幸的是,它自己之前散发出的吞星力却助涨了虚空巨兽残体的深入!
咯吱咯吱……
皮肉摩擦的声音响起,从第一魔祖不正常隆起的皮肤上可以看出,异物在它身体内艰难移动,并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
而就在这个当口,妖娆却带着辰星小兽从第一魔祖巨大的腹腔内一跃而出!
“呼!叫你吃!叫你吃!塞死你!”
重新站在虚空中,妖娆一边抹汗一边恶狠狠地对正在颤抖的第一魔祖咒骂道。
辰星在妖娆身旁眨眼睛,再次深深地领会了异域两足生灵的狡黠卑鄙,早知道自己把之前的躯体化为棱角峥嵘的异物,就能把那一再想吞咽自己的魔物塞得没有呼吸,那它还需要舍弃成年的身体做什么呢?
“不得了!跟着这些想法繁杂的两足生灵,我一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一想到这里,那隐藏于辰身弱小身体内在亚虚空中生存了千万年的虚空兽魂立即闪起崇拜的星星眼儿!
因为星辰的异变,令第一魔祖口腔堵塞,压在所有人肩头的吞星力立即大大减轻,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捻着凌乱的长发,终于御空来到妖娆面前!
“你没事……太好了!”
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真悟上人八成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至少回到初元世界后自己不会被血十三扒皮抽筋。
“大家趁着这个机会,有多大劲使多大劲!”
没理真悟,不顾众人看向辰星那惊愕不解甚至震惊探究的目光,妖娆转身抽出了朔月弯刀!
这亚虚空的第一魔祖残体恐怕最强大的招数便是“吞噬”,现在有异物像鱼刺一样卡住了它的咽喉,那么不断挣扎的它现在根本没有其它反抗的能力!
不用妖娆多说,已经有大量幻兽凶残地扑向眼前正剧烈颤抖的魔体,就连雷鸣城也在四位镇守者与池老怪的掌控之下激射出无数威压惊人的雷霆!
一时间人潮汹涌,呐喊拼杀声不断!
看不清每一个人的动作,只能依稀看到五彩的元素奥义与幻器挥舞的森然冷光。
其实众人的战斗并没有太多的技术与技巧可言,只不过通通拿出了自己看家的本领,纵然第一魔祖的残体威力在大,一时之间使不出绝技又无法移动,被这么多人围殴,它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不断被虚空巨兽的身体填塞,被雷劈又被火烧,很快第一魔祖的残体就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妖娆看到时机成熟,立即举起自己的朔月黑刀,再次把自己清亮的声音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际。
“回雷鸣城,给它最后一击!”
一听到是“最后一击”,所有人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跟在妖娆身后涌入雷鸣城宽阔的广场之上。
他们一进入广场便各自寻找着空旷的地方席地而坐,而后身上泛起淡淡的光晕,随后就连众人打坐的地面都开始荧荧发亮。
这是召唤师们将灵气灌入极道幻器的标志,之前整个雷鸣城只有五人镇守,然而现在所有参战的人族强者们都以这件极道幻器将每一人的力量相联。
很快整个雷鸣城就像被烈火点亮一样散发出刺目雷光,灵气的运转达到巅峰。
众人联合的力量是可怕的,甚至于所有倾力燃烧自己灵气的召唤师们都能感觉到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在足下酝酿。
雷鸣城不但是一件防御超高的极道幻器,它的攻击能力同样丝毫不逊色于防守,只是之前从来没有人见过雷鸣城真正发威而已。
与先前雷光笼罩的模样完全不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整个雷鸣城上空便找寻不到任何一道闪电盘踞,可是没有了提前泄露能量的闪电,这越来越明亮的雷鸣城却更让人害怕!
也许是意识到了死亡,正残喘着的第一魔祖残体开始疯狂扭动,甚至移动庞大的躯体想要逃离,可是妖娆已经将自己丹田内的金色雷母直接灌入雷鸣广场,为最后的攻击提供最后的助力!
☆、201:试炼结束
只见妖娆丹田处升起的金色雷子汇入雷鸣城广场的瞬间,一道极为骇人的雷霆之箭便在雷鸣城上空无声出现!
那以精纯雷电盘绕而成的毁灭箭矢声势非常吓人,灿烂的雷光不可用肉眼直视,刹那在所有人眸底投下芒芒白翳。
噼里啪啦!
细小的爆破声带着悸动人心的节奏,浑厚强大的威压沉沉地压在人们心上!
“灭魔!”
妖娆伸手一挥,原本静止不动的雷霆之箭顿时被看不见的弓弦释放,带着强劲的力道笔直向第一魔祖巨口深处激射而去!
“灭……魔!”
所有盘坐在雷鸣城广场上的召唤师们不约而同地在自己心尖重复着这个简单的词语,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两个字眼咀嚼于舌尖时,胸腔内会情不自禁荡漾起一股温热的血流!
嗖!
长箭击空,残影惊鸿!
根本由不得对方抗拒,就算第一魔祖残体不断挣扎后退,甚至散发出畏惧的意味,这枚汇集了所有人族强者坚定意念的长箭依旧狠狠地没入那罪恶的吞星巨口。
“破!”
对箭矢,同样也对身旁的辰星交待。妖娆的双眸下有奇异的光华流转。
辰星似明白了妖娆的意图,长尾甩动了几下,眉间升起淡淡不舍。
这是妖娆的双重保障,她不能笃定第一魔祖残体中箭之后会伤到什么程度,所以在箭击的同时,她要求辰星对自己先前舍弃的身体下达一个自毁的指令!
虽然有些不舍,但毕竟自己的魂体不需要再借居在之前的躯体上,辰星以目光悼念了一会自己的身体,而后配合着雷霆箭刺入的时机,目光悄然由惆怅变为决绝。
而后它一震双肩,对自己曾经的身体下达了“撕裂”的命令!
轰轰轰……
毁天灭地的爆炸声顿时震耳欲聋!
翻滚的气浪差点儿把雷鸣城整个掀飞!
数力汇合造成的创伤简直无法用已经知的词汇来描述,那由内而外分崩离析的虚空巨兽尸体先是直接撕开了第一魔族的咽喉,而后那带着无坚不摧之力的雷霆箭便轻松穿过长长的消化道,直接击中第一魔祖残体最脆弱的内核!
无论多强大的魔物都经不起这样的重击,雷霆不但拥有毁灭*的威能,最重要的是夹杂于雷霆中的能量和精神意念还能对生物意识造成不逆转的伤害!
蛰伏于这片亚虚空的第一魔祖,吞噬能力虽然进化到了极致,但自我意识并不强悍,纵然无比愤怒不甘,它那传承了本尊些许杂念的残魂在雷霆余威的不断扩散中立即烟消云散!
此时雷鸣城疯狂晃动,如果不是这极道幻器本身坚硬牢固,再加上池老怪的“陆”域一直加持着结界的守护能力,只怕任何人都无法在第一魔祖残体的自爆风暴中侥幸存活下来。
于翻滚中,人人都不忘记翘首观望第一魔祖残体毁灭的画面。
这是幅人们一生都不会遗忘的场景,就好似世界末日一样,整片苍穹都闪动着诡异的光泽。
明明是黑暗的,可是漆黑的虚空却由暗光照亮,原本横生于星空中央那体积巨大的“蠕虫”,此时支离破碎,无数残体混合着粘稠液体在空中纷飞。
残片离散的速度因爆炸的威力惊人而异常迅速,但在星空这等广袤的背影下观看,因为参照物都通通为巍峨星体,所以一切移动又显得非常缓慢。
雷光交织在这些破碎的第一魔祖残体之下,勾勒出悸动人心的线条,这些轻快明媚的闪电,是纷飞血雨中唯一安慰人心的色彩。
它坦诚而直接地告诉世人,这场战斗,以他们的胜利而告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半个身子完全融化在“陆”阵中的池老怪一阵疯狂大笑,胡子都翘到了天上,纵然此时所有人都随雷鸣城在第一魔祖死灭的风暴中飘摇,动荡的重心依旧不能阻碍他的好心情。
其实回首看看,在妖娆祭出极道幻器雷鸣城后,整个战斗立即变得简单了许多,死亡人数大量减少,不幸陨落者也大多都因为自己的过失。
相对于直面凶残魔族大军的战役,这场虚空之战并不算是众人一生中经历的最艰难卓绝之战,但是真正让所有人族强者觉得无法忘却的,其实是一场心变的经历。
对于他们来说,“第一魔祖”这四个字,曾经是所有人族顶尖召唤师闭而不谈的禁忌,越是洞悉关于初元幻界的至高隐秘,就越是对这个名字退避三舍。
从不曾想自己真有一日必须直面这个横生于人族历史中最恐怖的噩梦,几乎只要想象与它战斗的场景就足以让人肝胆俱裂。
所以他们逃避,所以他们麻木。
可是今日,在生死存亡的危机感下,在与同伴持手共战的热血战魂催动下……他们亲眼看到了那号称不灭魔皇的异族残体毁灭在自己的眼前。
原来它并不是不可灭却的,原来它并不是无法忤逆的!
这一刻之后,所有参战者心里都迈过了自己原以为自己永远都无法越过的槛。
“第一魔祖,不过尔耳!”
它可被消耗,可被摧残!就算他神体无限,只要不断消耗它的力量,这枚深植于初元故乡的毒瘤,终有一日会彻底烟消云散!
在场的大部分人,在眼前的毁灭光景与池老怪开怀的笑声中,明悟了这个道理。
此时再没有人唾骂血十三的冷血无情,反而为他寻找第一魔祖残体供自己“试练”的行为产生了敬畏与遐想。
正因为这些好奇的遐想,促使着他们心中急不可耐地想重返初元,尽快换取前往雷界修行的机会以提高自己的实力!
事遂人愿。
在风暴不止之际,亚虚空的一角悄然出现一道类似于时空传送通道的波痕。
看来亚虚空的试练圆满完成,血十三正打开通道迎接众人重返初元!
只要五感还算敏锐,自然能感知虚空吹来阵阵家乡的气息。
熟悉又沁人心脾,在这一刻,有人些不禁感慨唏嘘,曾以为自己为求天道早已经舍弃七情六欲,包括对自己出生地的眷恋,直到此时,他们才由衷发现,心槛越过后,一直深藏在自己骨血深处对家园故土的热爱,其实从未消减!
“回……家了!”
这最简单的一句话,道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放下对虚空异域寻宝的热情,放下对力量的无度索取,甚至放下战胜第一魔祖残体的欢喜,众人面朝家的方向。
不过就在众人通通洋溢起笑容的同时,看着第一魔祖残体毁灭之景的妖娆却突然转身。
她那湛湛的眸子只在人群中扫视一番,就立即找到了自己想寻找的那个身影!
“天葵!”
嘴角刚勾起冷笑,妖娆的身影便倏地于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了惊慌失措的天葵与天昊面前!
“做人要厚道,别人给我一尺,我从来都还一丈!礼上往来,这才合乎常理……你说,对吧!”
迅速拍开天昊想要来救场的掌风,妖娆轻易就捏着天葵的衣领,将她直接连人带衣地提至半空!
“你……你你你……”
天葵被妖娆勒得断气,拼命挣扎,可是让她大惊失色的是无论自己击出多有力的攻击,打在妖娆身上的元素奥义似乎都像击打在软棉花上一样,完全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威胁力,倒是那些飞舞在妖娆身旁的团扇碎片,反而在她身上割出道道伤痕。
这完全不符合一个天人第一衰召唤师的战斗力嘛!
看着妖娆冷笑的脸,天葵惊得说不出话来,回想起自己与师傅灵果差点把妖娆剁成肉泥的记忆,完全与现今的她无法匹配!
“我没有杀你的爱人!”
妖娆勾起的唇角突然放下,这使得她此时的面容凝重又认真。
“是你自己焚尽了情爱,并把一切过失错误地扣在了我的头上。”
其实捏死天葵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可是妖娆不想自己不清不白被天葵这女疯子扣上这么顶大帽子。
如果有奇迹出现,最好把天葵打醒,让她看看自己到底搅出了个什么乌龙!
“你骗我!”
天葵顿时尖锐地嚎叫起来,妖娆的话震得她天灵剧痛,好像有什么尖锥狠狠地钻着她的颅骨,想把她的脑浆挖出来一样!
一些混乱的画面顿时掠过她的双眼,可是因为通通支离破碎,所以她根本分辨不出其中的内容。
“你骗我!”不断重复地尖叫,天葵已然面部扭曲。
“我没有骗你,你的爱人现在就站在你身后,你却一直忘记他的存在,比起你臆想中的我杀害了他,倒是现在的你更加残忍一些!”
妖娆抽搐着脸颊,一字一句戳中天昊心中最脆弱的部分。
这苍老的男子,立即目光暗淡,不过双手还不断为从妖娆爪下解救天葵而努力着。
在妖娆的陈述之下,天葵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天昊一眼,而后无比唾弃地哼道:
“骗人也要有点水平好不好,这不过就是个丑陋无能的奴隶!”
不屑与轻视在天葵的语气中一览无疑。她那冷漠的表情可比妖娆的话恶毒万倍,直接将天昊的心脏鲜血淋漓地扒开!
天昊失魂落魄,几乎瞬间又老了上百岁,他那欲述又止的模样在场众人都差点看不下去。
虽然不知道天昊与天葵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不过当他们还双双是昆山宗太上长老时,二人眉眼间的默契与恩爱几乎人尽皆知。
------题外话------
现在每天只要一用键盘,发出噼里啪啦声,小毛就会在肚子里四爪乱刨…打多久,刨多久。麻麻真不知道小毛是喜欢还是被吵得在翻滚…不敢久坐电脑旁。呜呜呜呜。
☆、202:孽缘
妖娆看着天葵的无情,看着天昊的无奈与暗伤,突然对天葵咧嘴一笑,轻轻说道: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你自己好好想想。”
语必,妖娆突然右手一提一抛,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当口直接将天葵丢出了雷鸣城结界之外!
天葵根本没有办法抗拒妖娆的力量,哪怕她有半点反抗余力,都不至于像枚破沙包一样远远飞出。
在妖娆的授意之下,雷鸣城结界收回了保护天葵的雷霆,立即将她舍弃在第一魔祖残体毁灭的风暴中!
众人的眼底写满震惊!
因为谁都知道失去池老怪与极道幻器的保护后,任何人族召唤师的*都无法抵御亚虚空内弥漫的毁灭杀意。
第一魔祖残体湮灭,同时连带起四周无数星辰的坍塌,星体崩毁,引力极度扭曲,大量陨星碰撞在一起,同时制造出更为气势磅礴的星系爆炸!
失去保护的天葵,不消一柱香的时间便会被无规律漫天纷飞的陨星打成筛子。
不过既然此人得罪了血十三的徒弟又自己技不如人,所有人也不敢对妖娆发表什么意见。只是默默地吞着口水,暗中告诫自己一定不要触妖娆的霉头!
“葵妹!”
连诅咒妖娆的时间都没有,天昊在天葵被妖娆掷出的第一时间便急促御空而起,主动撕开雷鸣城的防御结界,甘愿与天葵一起飘摇在恐怖的虚空风暴中!
“走,我们回初元了。”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至于接下来天葵与天昊是死是活,那就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妖娆根本没有回头看身后这对苦命的鸳鸯,手指在亚虚空一角缓缓张开的传送阵对雷鸣城下达返回的指令。
她心肠不够好,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天葵对自己的敌意,但她的心肠又不够坏,坏到只凭一些误会就出手直取天葵性命。
所以她把一切都交给了老天决定。
如果这二人能在没有她保护的情况下回到初元世界,那么她便遗忘天葵在这里对她做的一切。
相比于处理之前对自己怀有必杀之意的对手,妖娆对天葵可谓是网开一面,不过这并不因为妖娆的性格越来越心慈手软,而是现在的她拥有足够的自信。
每一棵树上都寄生着蛀虫,可是对于一片茂密的森林而言,难道还会在乎几只小小蛀虫吗?
每一滴雨水中都夹杂着尘埃,可是对于一片无尽的海洋而言,难道还会在乎数枚小小尘埃吗?
像天葵这样的女子,现在都算不上妖娆的敌人,真正能让她警惕与防备的,世上也只剩下第一魔祖的算计而已。
雷鸣城载着所有人向初元世界回归,那受罚的天葵还有奋不顾身甘愿与天葵一同赴死的天昊早已经被人族召唤师们忘于脑后。
“他……为什么要来陪我?”
雷鸣城的远去为背影衬托,此时在天葵眼底默然放大的是天昊那张无比焦虑的脸。
“不怕,不怕,有我在呢!”
天昊发出低沉却极安慰人心的絮语。
明明之前从来不把这个卑微的奴隶放在眼底,可是为什么此时他的呢喃,如此温柔又熟悉?
天昊的容颜变得模糊,却正正与自己残缺记忆中某个经常会出现的背影完美重叠。
天葵一时之间陷入一种迷惑的混沌中,时而觉得现在经历的一切是那么让人眼眶湿润,时而又觉得自己一定是见到了鬼,为何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多多余的东西?
“我是怎么了?”
就在天葵想得出神之际,数千枚尖锐的小陨星碎片带正急急向她背心涌来,如果被这汹涌的虚空风暴正面击中,就算是天葵也无法独善其身。
“不怕不怕……”
天昊笑着用手臂挽起天葵的肩膀,而后从容地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就在二人堪堪互换位置的同时,陨星风暴便无情并剧烈地撞击在天昊的胸前。
还好天昊早有防备,一件犹如护心镜一样的金属幻器早贴身穿戴,在天昊的胸前散发出青紫光华。
这件紫胄宝甲,乃是昆山宗除了岐连钟之外最珍贵的镇宗七宝之一,没有想到它的主人居然是天昊本人。
不过就算是昆山宗防御性最强的天阶幻器之一,一件幻器也远不足以在法则和初元世界不同的异域虚空抗衡第一魔祖残体毁灭的魔威。
残存于陨星间的丝丝魔气很快便腐蚀了紫胄宝甲最外层的光晕,而后一点点破碎着幻器表面的金属沟回。
这件幻器一定保不住了,道道裂缝在宝甲上出现,并发出噼里啪啦破碎的声音。就算它超长发挥,也无法保护着天昊与天葵二人完全渡过陨星风暴的洗礼。
天昊一脸铁青,那在他耳边低吟的噼啪声就犹如生命的倒数一样
眼前的陨星风暴还有一波,而狂风与魔息乱流完全限制了他与天葵的御空能力,他们只能紧紧抱成一团在风中飘摇。
“我会保护你的。”
侧头看了天葵一眼,无论是以前的天葵,还是现在的天葵,紧紧闭着眼睛的时候都像极了安静的小猫,鼻梁有些皱,眉头缩在一起,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拼命的颤抖。
不管时间流逝,记忆荒芜,她在他心中,从来没有变过模样。
心中涌动着的,是这一生最温暖的记忆,天昊甚至想起二人双双成为昆山宗太上长老之后,自己为了维持长者气度,鲜少在众人面前再对天葵展现笑颜与亲昵的那段经历。
“如果再给我选,我才不当什么狗屁长老!隐居山林,看尽春花冬雪,与我葵妹在一起,岂不畅快?”
人生最后一刻,有什么东西在天昊心中悄然崩毁。
此时他甚至已经不再痛恨妖娆,因为今日一切孽缘,并不是因妖娆与昆山结仇而起,而是自自己当初选择宗门太上长老虚名时就种下的恶因!
“希望下一次,能从头再来吧……”
带着眷恋与不舍,天昊张开了双臂,忐忑地迎接着扑面而来的死亡!
天葵沉浸在害怕中不可自拨,她一是无法想象曾经自己并看不在眼里的妖娆魔女今日能成长到这样的地步,二是陷入苏醒于自己脑海中各种支离破碎的记忆中难辨真假。
完全无法理清思路,又面对死亡的逼迫,她大脑空白地闭上了眼睛,可是耳边尖唳的风声呼啸了很久,她委实都没有感觉到真正疼痛从身体哪个地方传来。
“不对劲,这时间也太长了!”
感觉到胸口热热的,天葵才终于从混沌中唤回自己的理智,低头一看,自己的心口早已经布满温热赤红的鲜血。
可是这些温血,通通不是从自己身上流出,而是由天昊背心,一点点渗透到自己衣角。
拦在身前的人,体温已经开始由热变冷!
“不……不是吧!”
天葵惊恐地瞪大双眼,指尖颤抖地向前伸去,可是刚刚触到天昊肩上的紫胄宝甲,这早已经光芒尽失的铠甲立即应声而碎,化为阵阵尘埃直接从天昊身上褪下!
“啊!”
天葵抱着头凄厉地尖叫!
明明死的只是一个低贱的奴隶,为何她心中像是突然被尖刀活生生剜去一块肉?
明明只是一个低贱苍老的男子,为何要在这生死关头这般从容地用性命充当自己的挡箭牌?
“你到底是谁?我为什么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啊啊啊!”
狠狠敲打着自己的太阳穴,天葵脑海内找不到任何关于此人的记忆,可是她却头痛得想要爆炸,好像自己的生命也从此消散了一样!
“回答我啊!”
抱着这绵软的躯体,天葵浑身颤抖,此时天昊已经被陨星打成筛子一样,无论是天葵不屑的身体还是看不上眼的苍老容颜……通通血肉模糊一片,以后无论天葵想看还是不想看,她都再也看不见。
“不!”
天葵抱着天昊还吊着最后一口热气的身体,突然回头向正在闭合的传送通道望去。
一咬牙,燃烧着自己所有灵气,天葵施展出她平生从未达到的速度,“嗖”地一声直接没入传送甬道内!
虚空只剩残影,还有天葵疾速御空划出的灿烂烟火!
于传送阵在初元世界闭合的最后一瞬间,一团漆黑的物体从冰封城的上空滚落,可是还没等世人看清那到底包裹着什么东西,漆黑的物体中央就亮起了定向传送卷轴被捏碎的光华。
轰!
物体刹那出现,倏然消失,快得让人几乎以为自己是被太阳晃花了眼才会出现幻觉。
与此同时,初元世界一片碧湖延绵的世外仙境上空,突然出现了一团花火。
“师傅!”
“救他!”
凌厉的尖叫声划破此地的宁静,顿时在枫林间惊起一群白鹭。
此时的天葵,衣角还带着火苗,几乎因为超速御空而浑身带火,灵气枯竭。
可是她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通通置若罔闻,只是用颤抖的双手托起天昊的身体,对着远山急急呼唤。
很快远山间就横生出灵果老头幻化的巨大神体,神影的出现,立即安抚了被天葵搅起的骚动。
“徒儿……你知你手中的人,是你何人?”
灵果老头看到天昊,心头一跳,呆滞了半晌,这才迟疑地向天葵问道。
他愧不应该放任自己的小徒弟焚心灭情,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灵果老儿终是发现,天葵灭情之后,才算真正沦陷心魔而得不到救赎。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断然不会再做一样的选择!
“徒儿……不知。”
天葵羞愧地低下自己的头颅,在自己师傅面前不敢有半句虚言,她对这卑贱的奴隶一点也不熟悉,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无法放任他在自己面前死去!
灵果老头被天葵的回答噎了个半死。
他梗着脖子,石化了很长的时间,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无奈的叹息。
“哎……”
群山碧湖,都与灵果一起怅然。
“孽缘。”
☆、203:法则真空
雷鸣城从传送阵下飞出,立即在冰封城上空投下浓重的威压。
众人从冰原上出发,试练结束,返回的地点必然也在白川。
血十三早在此等候,而且被分配前去亚虚空“试练”的人族召唤师们算得上是花费了极长的时间才成功完成任务,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很多胜利归来者被血十三一番羞辱后丢去了雷界渡劫。
毕竟血十三需要筛选出真正的强者,天宗一家独大的局面将被完全打破。再加上见识了“浆肉”的真面目后,大部分有眼色的家伙们都认出它的真实身份,并开始在心中颠覆对血十三之前的认识。
人族强者的见地和想法,正悄然发生着改变。
“师尊!”
妖娆一看到漫天洁白飘雪,立即兴奋地从雷鸣城内跳出,回家的感觉真好,特别是她早就把白川银白纯美的景色深深镌刻在自己灵魂深处。
一道风影掠出城池,可是还没有等妖娆在半空中站稳,苍穹下就立即响起需震耳欲聋的雷鸣!
无数五光十色的大小雷电像是群蛇出洞一般疯狂地向妖娆涌来,毫无章法,带着凌乱与野蛮。
“死丫头!快给老子滚远点,不然冰封城都给你轰平了!”
一脸嫌弃的血十三站在冰封塔顶上,挥着拳头对热情洋溢的妖娆表达着他的不满。
“呃……我,我滚远点。”
回头看了看追着自己屁股而来的天人一衰,天人二衰,天人三衰渡劫雷霆,妖娆只觉得两眼发花,吐着舌头对血十三连连作揖,而后一点都不敢耽误地夹着屁股疯狂奔向远方,竭尽全力远离有可能波及冰封城的地域。
在亚虚空中无法准确估计自己成长的程度,毕竟亚虚空内没有渡劫法则,可是一回到初元世界,跳出雷鸣城后妖娆便感觉到了数股极为不满的天道压力。
因为充分地吸收亚虚空的法则,再加上驭兽环内又增加一尊初元世界无法界定的虚空生物,妖娆真实的实力根本不是她预计的天人一衰巅峰,而早恢复天人三衰……甚至更强!
所以天人境前三道渡劫雷霆同时愤怒而出,干脆交织在一起来考验妖娆的战力。
三种渡劫天雷同时出现,可以算得上是世人闻所未闻的又一奇景,这些小小雷霆,现在根本不足以威胁到妖娆的性命,可是对于冰封城中的百姓,那可是一场近乎于毁灭的灾难,所以妖娆不得不在雷霆乍起的时候仓促离开。
“哼,还不错嘛。”
虽然血十三满嘴嫌弃,可是看到妖娆平安归来,震墟秘法似乎也修炼到了一定程度,血十三脸颊上可是挂着不加遮掩的自豪和得瑟。
“还有你们这些小兔崽子!”
斜着眼睛再看看那些从雷鸣城内鱼跃而出的宗门弟子,世家门徒,散修……现在血十三的表情才可谓气势逼人。
“活着回来了算你们运气,通通给老子滚到雷界里修炼吧,老子只给你们三年时间,是生是死,是渡劫成功还是失败,三年之后,雷界不留任何活物!给老子好自为知!”
冷冷哼着,血十三的头顶开始显现雷界之门!
澎湃的雷威,还有环绕于雷门四野独属于血十三的狰狞煞威都让众人看得胆战心惊,汗流浃背。
本来在与第一魔祖一战后有些受伤的家伙还想向血十三提出回宗门好好恢复体力的要求,可是看着血十三那张比铁板还臭的脸,这些人只得把话通通随口水咽回自己的肚子里。
只有三年!
天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通过雷界的大乘雷霆渡劫?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没有人白痴到因为想治个小伤口或者回家抱抱小老婆而浪费这样难得的机会。
没有人废话,在血十三挥手之间通通迅速向敞开的雷界大门涌去!
看着这些人匆匆的背影,其实血十三也着实无奈,毕竟现在第一魔祖在初元的本尊力量迅速崛起,他根本没有过多的时间来等待所有人族召唤师完美蜕变。
他估摸着三年的和平时期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三年一过,各地必然战火四起,所以不是他苛刻,而是他现在只有三年。
三年后,这些刚从各个“试练”战场奔赴雷界渡劫的人族召唤师们,将成为决定人族最终命运的关键!
不能让他们松懈!
一批又一批来不及休息的归来者们被血十三送入雷界,到了傍晚时分,衣裙破烂的妖娆才从大山尽头迟迟归来。
三重雷霆像是想把她挫骨扬灰一样,足足轰了她四个时辰才怏怏退散,不断的雷力加身已经令妖娆觉得麻木。
不过在邪冰迎出冰封城接她回冰封塔的时候,妖娆一张嘴不小心打了一个雷光荡漾的饱嗝,差点吓得邪冰腿软地直接跪在地上。
看来小恶魔与大恶魔都是一样的怪胎,以吞噬渡劫雷霆为乐,难怪就连初元的天道仿佛都极排斥这两个异端的存在。
回到冰封塔后,妖娆自然又把老熟人们通通见了一次,去木界看望了先天大帝与疯子爹爹,把娃娃鱼喂饱后才将在亚虚空中进化过的朔月和从亚虚空带回的小兽辰星通通祭出驭兽环。
朔月弯刀的外表与气息都没有明显变化,只不过那些隐隐浮现在刀身上的花纹赋予了它新的威压和力量,这些玄妙的炼器术妖娆自然搞不懂,她心中寻思着得等血十三空闲时,把朔月好好给她那位在炼器方面同样无人能敌的师尊大人看看。
放下手里朔月之后,妖娆又把目光放在了辰星身上。
此时辰星缩小为半米高,正一脸稀奇地不断打量着她房间内的各种物品。这靠着舍弃身体而亘古不灭的虚空兽种,其实除了经历过正在演绎繁华的亚虚空之外,根本没有接触过人族经千万年积淀的精美艺术和敦厚文化。
在它眼中只有偌大的星辰,法则演绎,元素升化之类恢弘的天道,根本从没见过经人工雕刻的石像,绣有花纹的床单,还有用来插花的青玉小瓶。
再说了,就连初元世界的天道力都不是它熟悉的那种亚虚空气息。
一切东西在它眼里都是稀奇的!
所以它羞涩地缩在墙角,一双眼睛却提溜提溜不断乱转。
“不怕,来。”
妖娆坐在床上,笑眯眯地拍着自己的双膝,示意辰星可以坐上来,虽然亲眼见过辰星塞入第一魔祖残体的那具巨大身体有多么雄壮威武,不过当这兽魂转移到如此可爱又胆怯的一头小兽身上,妖娆还是免不了萌意爆发。
在妖娆的鼓励之下,辰星迈着歪歪扭扭的步子红着脸向妖娆靠近,因为太不熟悉初元的世界之力,它几乎连如何步行都快记不清楚。
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就像把飞鸟突然放入水里,任什么飞禽都不可能立即适应水性。
不过聪明的辰星总有自己的办法,在快要靠近妖娆的时刻,辰星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顶好的办法!
它自己不就是依靠同化各种法则而生的法则之兽么?这本事在故乡行得通,在这异界也一样能用。
它现在所需要的只是……熟悉此地天道!
因为这个念头,辰星兴奋无比,继而张开它的兽口,向妖娆亮出了四枚小小尖牙。
“我吸!”
狠狠一吸,辰星直接在空气里咬了一口。
这看似有点像打哈欠的一口,却直接咬掉了一块时空。所以应和着辰星打出的饱嗝,一团漆黑的时空空洞顿时从辰星蠕动的唇下飘了出来。
“嘿嘿嘿嘿……”
辰星一边吞噬分析着这片异世的天道力,一边对妖娆傻笑。
可是看到突然从辰星嘴下出现的天道漏洞,妖娆却顿时吓得脸都青了!
好恐怖!
虽然只是双拳大小的时空破口,却具有毁灭极大范围物体的威能!因为那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豁口!因为被野蛮地咬去了所有自然之道而形成法规真空炸弹!
就像被极度抽真空的空气释放后会引起爆破一样,这法则真空球一旦被触发,只怕她的房间……不,只怕数层冰封塔都会瞬间灰飞烟灭!
“妖怪!”
“看来你比第一魔祖残体还会吞噬!”
死死盯着正一脸羞涩无辜的辰星,妖娆这才发现自己带回初元的是什么妖孽!
一头是汗的妖娆立即捏着辰星的尾巴将它迅速塞回驭兽环内,阻止这货再次制造让她肝胆俱裂的东西。
而后妖娆果断地散开自己的领域,用领域限制了法则炸弹的漂浮方向,并聚精会神地开始对法则真空进行修补……
以时间为经,空间为维,重新构建与初元世界一样的时空基础,妖娆像穿针引线一样运用着自己的领域。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战力不是运用于战场,而是给一个调皮鬼收拾残局,妖娆被憋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她凝重的威压从房门内散出,让经过她房门的人们无比好奇和惊讶,不知道她现在又在闭门捣鼓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好命苦……才从亚虚空回来,一刻都不能休息,又摊上个破坏大王!”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好不容易才让那枚法则真空炸弹从自己眼前消失,妖娆简直欲哭无泪。
根本没有停顿,在修补完成之际,妖娆便捂着自己的驭兽环从窗台一跃而出,直朝天空深处御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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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521更像我爱你的谐音…。
☆、204:安排
“死丫头!回来都不拜师傅!”
好不容易把白天里返回冰封城的“试练”者们通通送入雷界,血十三甩着膀子,一把抡开了妖娆的房门。
结果抡开房门后却发现妖娆并不在房中,只有一柄散发出独特气息的黑色弯刀被她遗忘在床上。
“咦?”
“我靠!死丫头命太好了!居然找到虚空金属还融合到了自己的刀里!”
看到朔月的刹那,血十三双眼发光,四爪直接向朔月扑去,抱起黑刀就用脸在上面蹭来蹭去。
“又一件极道幻器呵!而且并不是产自初元世界的虚空金属,啧啧……好东西,好东西。”
爱不释手,血十三完全忘记自己来找妖娆的初衷。
与此同时,妖娆已经竭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带着驭兽环内的辰星迅速御空破开初元云层,直接飞腾到域外空间中。
之前血十三曾经带她远离初元,虚空漫步,不过现在实力恢复的她再也不需要血十三的庇佑便能独自踏足这片广袤星海。
有了亚虚空游历的经验,现在的妖娆的确可以分辨出两个星域虚空之力的不同。
直到此时,她才敢把禁锢在驭兽环中的辰星重新放出来。
也许是明白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情,再次现身,辰星便耷拉着大头,一脸愧疚地偷偷瞄着妖娆的脸。
“好了,到这里才能随便吃东西。”
妖娆信手向前一指,灿烂的星海中漂浮着无数星辰。
只要不在冰封城搞破坏,不分裂初元世界本来就已经脆弱不堪的天道力,她可不限制辰星的天赋本能。
“真的?”
顺着妖娆的手指向前看,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通通都是陌生星域!而且虚空法则似乎比自己之前居住的虚空更加完整繁杂!
辰星有这种感觉非常自然,因为亚虚空毕竟还含有一个“亚”字,无论辰星在亚虚空游历了多少万年,那片荒芜的星域还没有演化成生物体繁荣,天道力繁杂的完美虚空。
辰星的双眸内闪动起激动的光芒,甩着长尾就直接向一枚小型星辰摇曳而去。
妖娆好奇地跟随其后,很快就发现了辰星恐怖的法则同化本能。
冲出千米的辰星大口大口地吸取着星辰上微微绽放的生机与灵气,妖娆看到被小兽选定的星球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毁灭。
新绿枯萎,河泽干枯……星球自内部向外干涸裂开。
星核溃散,星辰自然也无法维持之前浑圆平静的模样,立即巨响延绵,而后分化成数枚形状甚不规整的陨星,急急向旁侧引力更大的星体坠去。
星球分解。
一切都极迅速的演化,妖娆瞠目结舌,而辰星却似乎很享受发生的一切,打着盹儿把自己缩成一枚“新星”。
模拟出之前星辰的形状,小兽漂浮在妖娆身旁。
体化星辰,虚空小兽的入定形态!
有大气在它身上形成,有河流开始发祥……一切都模拟着星辰从新生到成熟的步骤,虚空巨兽对法则的领悟,不是靠窥视揣摩与幻想,而是切实地新生重铸!
所以这种生命体对各种法则的亲合力是妖娆永远也无法超越的强大!
“妖孽……啊啊啊……”
呆滞了半天,妖娆才好不容易缓过劲来。
她忍不住一个劲地在心里夸奖自己,要是刚才自己没有这么干脆果断,放任辰星在白川大快朵颐,那岂不是很快整个冰封城都会坍塌成一片废墟?
还好把辰星带到了初元域外,让它在域外空间搞搞破坏还是没问题的。
看到辰星心满意足地在同化着虚空的法则,妖娆也松下一口气,而后开始闭上眼睛,用心召唤着八岐与小白。
自打从亚虚空归来,妖娆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初元太小,真正广袤的世界在虚空。所以她手下的几尊兽神,最好也学着辰星的样子,至少能修炼出遨游虚空的本事。
所以留下八岐与小白的召唤阵,妖娆就离开了原地。
随八岐与小白是去找灵珠们一起修炼,还是陪在辰星身旁照顾这个新来的妖孽,幻兽应该拥有更多自己的自由。
把一切安排妥当,妖娆立即踏上了返回冰封城的道路。
回到冰封城之后,妖娆在冰封城的冰牢内找到了蹲在冰块上发呆的血十三。
这里曾经是关押泥绾老头,水仙等人的地方,不过自打血十三出关之后,妖娆便把那些恨不得贴在冰封城墙上的狗皮膏药通通“撵”了出去,不要以为他们在冰封城的时间比别人长就可以得到先行进入雷界的机会。
此时神宗泥绾老头那三人八成也混在了哪支绞灭“浆肉”的试练部队里,所以现在冰牢就成了血十三一人巨大的宫殿。
血十三抱着朔月,蹲在地牢中央最高的一块冰砣子上,双眼张开,长发无风轻舞,不过眼睛却一眨也不眨,乍看之下,跟已经冻死的尸体没有太大区别。
“师尊,你又玩什么名堂?”
看到血十三这幅诡异的模样,妖娆立即背心一股恶寒升起。
她明白每次血十三表情出不正常的样子,就说明自己要被坑害了……
“臭徒弟,才去亚虚空几日,就搞了一把极道幻器回来。”
听到妖娆的声音,血十三跟死人般的眼珠子这才转动了几下,透露出些许生机。
“那是我的刀,你可不能打它主意。”
妖娆不等血十三把话说完,立即连连摇头,伸手要把朔月抢回。
依稀记得当年魔云左护法邪火老头也是死皮赖脸跟自己抢噬魂枪……八成老邪赖皮的功力通通都是从血十三那里学来。
朔月可是她最称手的武器,她才不可能拱手让人。
“切,小心眼儿,你师尊是那样的人么?”
血十三看到妖娆那张听不得任何借口的脸,不由地吐了吐口水,宣泄着自己被徒弟看扁的委屈。
“老子又不要你的幻器。”
爽快地把朔月丢到妖娆怀里,血十三双手抱胸一幅气乎乎的模样。
“咦?”
朔月入手的刹那,妖娆立即感觉到了异常,气息没有变化,不过朔月的形状却微微有了改变,顿时让它破风的声音降低至无声,而斩砍的速度又提升了一大截!
原来血十三一直抱着朔月并不是想占为己有,而是为妖娆做了小小的改动!
这下轮到妖娆闹个大红脸了!
她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冤枉了血十三的好意。
好在妖娆也不是个要面子的姑娘,握着朔月立即觍着脸想要对血十三美言一番,可是没有想到话还没有出口,血十三咳嗽了几声就抢先开口说道:
“不过你拿着这么厉害的幻器,不好好利用可就白白浪费了,为师现在有一项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没有问题,只要不是太难的任务,徒儿保证不会让师尊失望。”
心里惨叫着:“哎呀!又被坑了!”但是还得嘴硬地应承下来,谁要自己又因为改造朔月而承了扒皮血十三的情呢?
妖娆嘴角抽搐,感觉血老头剥削自己的技巧比扒皮手艺还精湛百倍。
“嗯,你现在,不止天人三衰巅峰吧?应该又能感觉到雷界的召唤了……”
早算计着妖娆必须跳入自己挖好的坑里,血十三对妖娆的回答并没有多大惊喜,只是突然话峰一转,又跳到另外一个问题上。
“师尊明鉴。”
妖娆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头,回到初元的时候,她才清楚明白自己在亚虚空成长的程度,正因为想再入雷界修炼,所以她拒绝了天人四衰小乘雷霆的洗礼,只先允许前三境的大雷给她洗洗澡,等时机成熟,再前去雷界。
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血十三。
“你,不用去雷界了。”
妖娆刚一点头,血十三就直接严肃地否决了妖娆的计划。
“雷界毕竟只是一个供人修炼的场所,又不是什么神丹妙药,每吃一次功力就会突飞猛进。你曾受的是大乘金雷洗礼,又因为千圆满而获得雷力加身!”
“还有几个白痴把雷源至宝雷鸣城向你供手相送,凭着这几项好处,再入雷界你也得不到什么成长,反而浪费时间!”
血十三义正言辞,一席话顿时让妖娆犹如醍醐灌顶!
原来自己已经不再需要雷界的认可了啊?!
虽然自觉血十三说得极有道理,但是冥冥中……妖娆心中还是隐藏着一种血老头如此详细为自己分析雷界好坏是有意想把自己绕入更深大坑的不良第六感……
“鉴于雷界对你无用,为师为你量身安排了一项极佳的任务,可以充分发挥雷鸣城与你那新极道黑刀的能力,又同时助涨你的战威!还不浪费你的时间。”
没等妖娆想明白,血十三得意扬扬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嗡嗡响起。
“乖徒弟啊,为师为了你可是费尽心力!如果你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说不定晋升涅槃亦指日可待!”
一边狞笑,血十三的大爪子一边迅速向妖娆伸来,将毫无防备的妖娆一把向后推去。
一枚无声的传送通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张开,立即将妖娆囫囵吞入!
“去……镇界三年!不容东方任何魔族踏出紫魔海一步!”
妖娆跌倒的刹那,灌入耳的只有血十三残忍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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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么么大家~
☆、205:四域关口的宣战!
妖娆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身体就被狂流卷入了血十三打开的传送阵内。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妖娆面前吹来了腥咸的海风。
张开眼,幽紫色的海浪拍打礁石,激起千堆雪。
天空灰暗一片,日光晦涩,四下弥漫魔息。蜿蜒的黑影,好像生长在苍穹下的藤蔓,在无边海域投影出嶙峋之影。
紫魔海。
妖娆好不容易把盖在脸颊上的乱发拨开,便看到了这样一幅渗人的画面。
世人都知,初元与四大平行世界由环型海洋围合而成,最外围的是赤,橙,黄,绿四大魔海,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奴部都流淌四海洋流。
绿魔海与青魔海之间隔着世人熟知的莫里斯海沟,而整个初元既位于四平行世界的中央地带,又囊括着青,蓝,紫三大魔海。
虽然在青,蓝两大魔海中都有魔族的据点,但是整个初元最强魔族势力的发祥地依旧是紫魔海一处,不但最强的魔王通通蛰伏于紫魔海魔渊深处,就连魔族的三大极道幻器也隐匿于此。
传说在末日一战前,紫魔海曾是人族文明最繁茂的地域,不末日一战之后,魔族便在第一魔祖沙耶那的带领下侵占了这片富饶的大陆,并以特殊手段将此地孕育的灵气完全转化为供魔族生存的纯暗力孵化场。
这些精纯暗力,还有千万年来由暗力孕育的魔族顶尖强者通通被第一魔祖暗中吞噬。虽然此事并没有多少人族与魔族知晓,但其恶果是导致整个初元世界灵气循环受阻,修炼环境越来越恶劣。
血十三派妖娆前来,正是因为此三年间,人族顶尖力量通通涌入雷界修行,一旦魔族大举进攻紫魔海以外的地点,人族将无从防范。
对于身后的无数苍生来说,妖娆就是保护他们的第一重屏障!
的确,镇守东域紫魔海三年,能让妖娆亲临大量魔战,于实战中磨砺自己的能力,不过一人镇封一界,也足以让妖娆心力憔悴,死死生生数百个来回了……
几个正御空而行的魔族强者,看到人族的银光传送阵一闪,而后从阵中滚出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立即不怀好意地狞笑着簇拥上来。
此地已经极为靠近魔族深渊领地,任何贸然入侵的人族召唤师必然遭到魔族最残酷的审判。
“是把这细皮嫩肉的羔羊生吞活剥,还是拖回老巢里好好享受?”
几个魔族强者此时已经在心中计较着妖娆的死法。
而就在这个当口,原本波涛汹涌的紫魔海却突然平静下来,那些翻沸的浪花好像提前受到了什么预警,带着颤抖的意味深深地埋下了自己的头颅。
而后一股傲然冷风自海陆的南侧霸道吹来,像是经过了长途跋涉,裹挟着从魔族深渊另一头沾染的沙尘与咸腥,用这世上最威严的声音向此世所有魔族召唤师们宣布:
“天宗涅槃……”
“归元!”
“原始!”
“太初!”
“鸿蒙……”
数道威严吼声同时在九天震响,将妖娆脚下海水打成细小雾珠袅袅升起!魔海顿时雾霭弥漫,一些深藏于水下的魔兽纷纷翻着肚皮浮上来。
“镇守紫魔海南域出口,任何魔族不得踏出关门一步染指我人族疆域一步,违者……斩!”
这“斩”字惊天地泣鬼神!顿时令天地为之色变。以妖娆的修为,自然不会被天宗涅槃大能的吼声激荡气海,不过那几个刚刚还狞笑着的魔族召唤师们可不一样,听到如此强横的人族大能宣誓,直接在风中凌乱起来。
“原来不止我一人镇界啊!”
妖娆反而长嘘一口气,如果仅是让自己守护紫魔海一域关口三年,她应该还是能胜任这个任务,不过把她与天宗涅槃大能们放在同一个高度,血十三还真看得起她!
一边这么想,妖娆一边暗自揣摩起来。
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因为血十三近期的动向,一定已经惹得第一魔祖沙耶那极不满意,那邪恶的家伙一定在加速苏醒的过程中,也许还会把之前埋藏于初元的棋子通通唤醒。
在人族精英通通进入雷界的三年,注定风浪滔天!
血十三的重托,让妖娆肩头承受着千斤重担!
这不是一场游戏,而是延续了千万年的人魔二族生死对决,无论哪一方出现纰漏,都有可能导致最后的败局!
“我不能退!既然师尊如此信任我,那么这三年,任何魔族强者,都别想从我面前经过!”
把朔月紧紧地握在手中,一股滔天的战意在妖娆心中爆发!
与此同时,在天宗涅槃强者余音未尽之际,西方天地又徐徐散来一股袭人的芬芳。
“青莲率众借紫魔海西天关口一用,本人不喜打扰,如有贸然进犯我青莲清修海域者,活进死出。”
妖娆极为熟悉的先天大帝的声音自远方传来。
淡淡的,从容优雅的……如他一贯之雍容内敛,没有天宗强者那般气势逼人,连威胁的内容都说得如此大气上档次。不过那弥漫于整片天地之内近乎于“妖”的花香,却让人灵魂悸动,不寒而栗!
此时的魔族深渊已经乱成一团,自四面八方传来的人族强者传音都如风暴一般狠狠地刮过魔族深渊上空天庭。
一些魔族强者愤怒地吐着口水,一些魔族强者却有些脸色苍白。
紫魔海被包围了!
人族大能们封锁出海关口,将他们通通囚禁于紫魔海陆与近海的范围之内,这可是数万年来都不曾出现的人族主动进攻姿态!
“先天与爹爹在西边的关口!”
妖娆情不自禁抿嘴而笑,天宗与先天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不过如果让她来选,她宁可去选看似狂妄的敌人,也绝对不会去招惹先天那样杀人于无形的变态妖孽!
“我守东方,南边关口是天宗的老头们,不知道被我师尊以什么手段通通逼上正面战场了……啧啧,我家血十三真凶残,不过现在天宗估计已经分化成了一个空壳子,所有门下弟子为了追求雷界修炼,通通都只听我师的号令,所以原始,归元出山也不奇怪。”
“西边关口有爹爹和先天大帝,更加牢不可破,就是不知道北方是何人镇封?”
“难不成……”
就在妖娆胡乱猜测,心中隐隐浮现答案之际,一道狂暴的啸声突然震得整个大地都要蜕层皮下来!
“老子血十三在北关!”
仅此八个字,紫魔海的北方关口再无声响,而这自北方天地肆虐而来的狂风却足足吹拂了半日不止!
从此魔族孩童只要听闻“血十三”三字就大哭抽搐,兽族只要听闻“血十三”三字立即翻肚皮跌倒!
不需要任何助词威胁,单是把名号报出,从此以后紫魔海的北方关口便成为了所有深渊魔族绝对不敢染指,甚至连提都不想再提直接从地图上删除的生命禁区!
“我擦!”
“师尊好霸气!”
妖娆都差点被血十三霸气四溢的宣言吓得跳起,之前两域镇守者,通通都没有给她带来过如此震撼的感觉。
“不愧是血十三!”
一边感叹,妖娆一边倍感压力。
无论是天宗涅槃,先天大帝,还是人族现世唯一一个永生巨擘血十三……都是天下响当当的人物,相对于前三方势力的宣言,自己的立场和身份顿时尴尬起来。
“我是血十三之徒?”
第一个念头立即被妖娆否定,血十三自己都出场,他的徒弟又有什么威慑力?何况自己最讨厌打着师尊招牌吓人的垃圾了。
“妖娆魔女?”
感觉怪怪的,跟贬低自己并跟魔族套近乎一样。
“白川领主?”
更没有意思,别到时候把魔族通通引到冰封城搞破坏就坑爹了。
打消了数个念头之后,妖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看来血老头还真没打算给我留后路,现在整个紫魔海的魔族八成通通竖着耳朵在倾听东方关口传出的声音,如果这三年间魔族想突围,一定会选择四方关口中镇封者实力最弱者下手。”
“如果我在此时示弱,那么就会第一个成为被攻击的对象,我倒不是畏惧战斗,只不过与他们比较,我的确实力最为单薄……在这种情况下也绝对不可意气用事,让东方关口成为魔族突围的软肋。”
妖娆越来越发现血十三给自己挖的坑不只表面看的简单。
“为今之计,我最好是不出声,反而最具有震慑性!”
打定主意之际,妖娆抱歉地对那几个呆傻在半空中的倒霉魔族耸了耸肩膀,而后瞬间将自己的所有灵气通通灌入手中朔月黑刀中!
她的灵气在燃烧!
只怕真正对战魔族顶尖高手,妖娆也不会这么快动用如此磅礴的力量,因为这将在极短暂的时间内消耗她极大的体力!
但是为了营造出完美的效果,她不得不放手一搏!
手起刀落!
排山倒海的极道之威从朔月刀尖喷涌而出!
石化在她身前的数位魔族召唤师立即身体成灰,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口便湮灭于天地之间。
轰轰轰!
海潮咆哮,而后数千里外土浪翻滚,余震直接传到了魔族深渊所在的地方!
广袤的魔族大地上切割出一道沟壑深重的刀痕!
原本所有魔族强者都屏息聆听着东方最后关口的人族叫嚣声,完全没有想到东方关口镇封者,比天宗,比青莲,比血十三更加铁血无情!
她将死亡与魔血腥甜的气息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魔族人的心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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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第一战
“哟,臭徒弟有狠。”
看到妖娆的回答居然是一道划破魔族深渊的刀痕,血十三捻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是没有人能轻易得罪我的爱徒,枉老子为她操心了。”
拍拍身旁九婴的大头,血十三盘坐紫魔海北方关口,缓缓闭上双目,一道恐怖的血煞赤芒从他膝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顿时把整个北方天幕渲染得赤红狰狞一片。
空间封锁,有血十三坐镇北域,只怕三年内敢去找他麻烦的魔族召唤师数量为零。
妖娆沉沉地呼吸,刚才那惊世的一刀,瞬间燃烧了她身体近乎全部的灵气。
不过这无声的震慑效果比她预料的还要好,因为朔月黑刀的极道之威从来不曾在初元世界出现过,所以连南方的天宗甚至西天的阿斯兰特都无法分辨东方关口的镇守者身份!
他们只能从此刀锋裹挟的强硬杀意中感觉到,镇守东方关口的人一定战力非凡。
“我倒看看,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不要命的家伙来我镇守的关口送死。”
妖娆盘腿坐下,朔月就平放在她双膝之间,调节呼吸,至少紫魔海上空弥漫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黑暗元素。
以妖娆为中心的威压徐徐向四周张扬,与血十三释放的血煞和天宗涅槃释放的威压汇合在一起。
很快妖娆身前的天光就暗淡下来,海浪的拍击声像是战场上敲击的战鼓,一声接着一声,将紧张而沉重的声响送入人心底。
由慢到快,而后涛声尖唳得突然如同兽吼!
一道百米巨浪凭空乍起,直接向妖娆盘踞的地点疯狂裹挟而来!
轰!
狂浪吞噬了妖娆纤细的身影,与此同时,海中升起一团紫黑光团,一位紫鳞魔王居然从海内的传送阵破浪而出,手持银色三叉戟,身下游动一头纵长千米的恐惧海王兽!
第一个前来试探的魔族大能!
看样子还是一位能力特殊的暗水两系魔皇,既然契约兽本身都是海王,而且传送阵也设于海下,只怕日常修炼通通都与魔海脱不了干系!
巨浪过后,妖娆从浪花中被吐出,当然衣角丝毫没有被魔海打湿,不过此时妖娆已经从坐姿变成站立,而且朔月黑刀重新握到了手心上!
这是东方关口的第一次试探!
以妖娆的预计,也是三年守关最艰难的一战……如果最开始她就没有把关口守好,那么接下来的一切便通通无法按步就班地进行下去。
所以张开双眸,与那挺立于海王兽背脊的紫鳞魔皇只对视了一眼,妖娆的眼底就泛起赤红血光!
“杀!”
此战不仅为杀戮,更是为守护!
虽然与面前的魔族强者无仇也无怨,但为保三年内魔族无任何不安分子潜入人族主陆屠戮平民,为保三年中在雷界渡劫的人族精英心无旁骛接受天道考验……任何一只来自魔族深渊的苍蝇,都通通别想绕过她的防线!
轰!
在妖娆的尖锐啸声中,雷鸣城直接由激射而出的雷鸣印刹那幻化出恢弘巍峨的原型,直接向海下压顶盖去!
之比于紫鳞魔皇坐下的海王兽,金碧辉煌的雷鸣城幅员更加辽阔,直接狠狠砸在海王兽的背脊之上,一点都没有留情!
“呜!”
刺耳的悲鸣,赤红的血从海王兽的背脊上涌出,像井喷一样壮观。
而那驾驭海王兽的紫鳞魔王,却在雷鸣城降落的瞬间蹑云跳起,以几个诡异的闪身就逼近妖娆身前。
“近战的魔族召唤师么?”
三叉戟的寒光刺痛了妖娆的眼,魔王的戟花挑得花哨,像是一团银龙飞舞天际,让人依稀分辨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无法招架,只感觉死亡在无法抗拒的逼近!
与此同时,受了撞伤的海王兽已经张开八爪,像是远古藤蔓巨兽一样,紧紧抱着雷鸣城向海底拖曳。
它那强健的八爪在雷鸣城城墙上勒出道道裂口,那些精美的房顶琉璃瓦片都簌簌而落。
紫黑咸腥的海水,直接灌入宽敞的广场。
“哼,只不过是花耍得好看而已。”
没有管渐渐沉入海底的雷鸣城,妖娆只是挥舞着朔月简单地在身前划出一个正十字斩。
真正强横的力量,不需要以招式妆点,因为毁灭的气势,无法用任何招法阻拦。
很快刀芒的残影就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十字形残影,而这古朴的十字斩刀芒没入一片银龙戟花后,那张牙舞爪的“龙”,就立即像是被人大卸八块般身首异处,发出一阵古怪咔嚓声响,紫鳞魔王的三叉戟歪斜到了一旁!
此时紫鳞魔王的脸色自然极为难看,好歹他也算是实力毕竟天人五衰的魔族强者,如何能够这般轻易被对手降服?
“恶心的人类,妄图封锁我魔军出兵关口!哼,不自量力,先让本尊好好教训你这毛都没有长齐的丫头!”
操着生涩的通用语,紫鳞魔王愤怒咆哮。本来还以为东方关口驻守着什么人族强者呢,不过是一位年轻女子,他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破人族位于东方的防线,力挫人族威风!
“哼!”
妖娆唇角立即勾起冷笑,她虽然没有先天大帝与血十三里厉害,但也不至于让一个区区魔王看轻!
“你试试!”
挥动着手中朔月,妖娆纤细的手腕瞬间爆发出极为狂蛮的力道,绵长韧虬的力量几乎于魔族成年男子手劲不相上下,立即与紫鳞魔族刀戟碰撞,并将此魔连连逼退到海平面上!
“魔海……才是本尊最的力的助手,普天万物之水,通通为本尊所用!”
紫鳞魔王在惊叹妖娆力道之刚猛的同时,并没有使出全力来对抗妖娆的压制,他有意接近海水,并想在最后一刻将妖娆拖入水中一决高下!
妖娆没有看到紫鳞魔王眼眸深处闪过的狡黠之光,同时,紫鳞魔王也没有读懂挂在妖娆脸颊的淡淡笑意。
“给我去死吧!”
在靠近宏大水体的那一个刹那,紫鳞魔王突然抛开三叉戟,反手紧握妖娆手腕,欲借力而上,挟制妖娆落水。
一般人族召唤师,纵然有对水元素控制精通者,但说到入水而战,体力和耐力都没有魔族强悍!最重要的是,人族召唤师契约水系幻兽的可能性极低!
“噼,里,啪,啦……”
在紫鳞魔族得意大吼的同时,妖娆轻启朱唇,弹着娇嫩的舌尖轻快吐出这四个意味不明的拟声词。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就在紫鳞魔王完全不明白妖娆意指的同时,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细小声音!
开始只是微如风响,很快一声盖过一声,节奏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
刚刚带着妖娆沉入水的紫鳞魔王惊恐地发现,昏暗的水体之下,居然盘踞着一团极为骇人的……雷光!
那些让人触目惊心的手指粗闪电,已经顺水蜿蜒,直接向他身体攀附而来!
“不要!”
爆破的雷霆照亮了紫鳞魔王扭曲的脸颊!
妖娆也同时被包裹于刺目的水中狂雷内,可是她却被一片金色雷云小心翼翼地保护起来。
轰轰轰!
在水中爆炸的雷鸣像是春夏雷雨,沉闷又敦实,发出的声音让人心跳加速,整片幽暗的紫魔海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泛着银白的雷光。
海水在沸腾,被水下巨力掀起的狂浪足足拍出百米的惊人高度!
那些挥洒于天空的海水,倾盆落下,仿佛真的勾起了一场延绵不绝的晦涩大雨。而这沸腾的海水,很快便吐出了一个湿漉漉的人影。
“真是白痴,把我的雷鸣城拖到水里,不是找死么?”
雷电遇水,成千上万的海中妖物都与紫鳞魔王一起翻起肚皮。
妖娆吐了一口咸腥的海水,将手中已经被朔月割下的紫鳞魔王的头颅丢入水中,只见一团暗红色的液体在头颅落水处荡漾开来。
雷鸣城很快也化印出海,没入妖娆掌心消失不见。
才第一战,场面之残酷恐怖已经令人肝胆俱裂,远望妖娆足下,成片海物浮尸,一股死物特有的难闻气息在空中弥漫。
抖了抖身上的水雾,衣物与长发又恢复干爽,只不过愤怒的暴雨一直在落,雨势由弱渐强,竟让人视线看不清身外五米处的景物!
这已经不是雨,简直是天空破了个大窟窿,直接把瀑布从豁口倾倒而下!
妖娆眉头一皱,冥冥中感觉到了一股异样。
“出来吧。”
隔着看不清的雨幕,妖娆淡淡喝道。
她从不奢望,战斗能这么轻松停止,第一个对手刚刚解决,第二个棘手的敌人却又乘雨浓重,悄然而至!
“好眼色。”
雨幕斜斜拉开,一位布衣魔族老翁踱步出现,与妖娆不同,此魔任由暴雨击打在他佝偻的背脊之上。
可是他却如雨中弱竹,纵然微微弯曲,却给妖娆一种极为坚韧的反弹性。
像是经历太多风雨,永远无法摧残折损一样,老者步步踏在她心跳的节奏上。
“强……”
第一眼,便给妖娆这样的印象!
与之前那以蛮力和御水战力而傲然之居者完全不同,有的强者,就是像现在这位一样,于平凡中给人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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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潮湿,小毛好重。呼吸困难…
☆、207:第二战
“我说是谁,原来是血十三的徒弟镇守在东方的关口处。”
大雨一直下,佝偻的魔族老者静静站在雨中,没有散发出任何压迫妖娆的敌意,只是目光直直看着妖娆双脸,微笑地说道。
这从容的目光,好像瞬间直击妖娆内心深处,将她隐藏于外表之下的所有秘密瞬间挖掘出来。
从对方微笑的眼内,妖娆感觉到自己被看透了。
这才是绝世强者的战斗之道,在没出手之前就给对方以无形的压力,不战而胜!
“心理战?”
“不……不像。”
妖娆看到淅淅沥沥的雨水从魔族老者的发丝上滴落,而后时间在自己面前变得极为缓慢起来。
在那些水滴还没有完全落地之际,一片魔光在妖娆眼底展开。
她看见雷鸣城从自己手心飞出,爆发出强大的雷威将那浑身是雨的魔族老者笼罩,原本此魔族老者应该像第一位挑战一样,立即被雷光焚烧魔甲,气海蒸腾。
可是老魔族却只轻轻地挥了挥手,那些怒咆于天空的雷威就带着不甘的心意通通返回雷鸣城中,呜咽着收到妖娆手心内。
“为什么?”
一切通通只是妖娆的遐想,可是倘若真的以此方式战斗,结果应该与妖娆想象中的一样。
“因为老夫驾驭的,是无根之水。”
对面的魔族长者依旧慈祥朴素,伸手接下了前一秒从发稍上落下的雨珠。
“此水非海,却对雷霆豁免,雷无法遁地行走,便无法重伤老夫,你败了第一招。”
轻淡的声音在妖娆耳侧环绕。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过的战斗,二人矗立在空中,看似平静对话,其实于遐想空间早已掀起滔天战火!精神力的消耗要远远大于以往任何一次对决,倘若有丝毫疏忽,将受到比身体伤残更严重的伤害!
妖娆眨了眨眼睛,在她眼中自己早已经化为一柄利刃,在雷鸣城攻击无效之际以最凌厉的身手向魔族老者的心窝扑去!
无根水再如何玄妙,魔族老头已经苍老不灵活的身手却是事实。
嗖!
噗!
风声与刀刃没入皮肉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响起,然而就在妖娆的脸颊还没浮现笑容之际,被她击中的魔族老者却完全没有痛苦的感觉,只是心口插着刀,默默地抬头向自己左方眺望。
顺着这老者的目光,妖娆很快看到了暴雨幕帘被轻轻揭开的一幕,从那挽起的雨幕之下,重新走出一位与中刀老者一模一样的魔头。
“啧啧……”
第二个魔头摇了摇手指,对妖娆表示深切的遗憾。
“可惜可惜……在魔雨之中,你永远也找不到老夫的真身。”
随他话音响起,中刀的分身以然化为一团晶莹水体,在妖娆面前砰然破碎。
“水的分身!跟镜面一样,完全找不出任何破绽!”
第二招结束,妖娆依旧没有讨到好处!
空中的二人,依旧笔直挺立,两个对手相隔数十米,谁都没有动一下手指,然而意念中的刀光剑影,已经令人应接不暇!
陷入虚幻战斗的妖娆,呼吸开始急促而沉重。
她面对的魔族老者极难对付,无论是枯骨王座还是各种幻兽攻击,他都能应接自如……
苍老的眸子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从来都没有因为妖娆的奇袭而有半分凌乱,就好像在妖娆出手前的一秒,他已经洞察所有先机。
“这样下去……不行。”
妖娆的精神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很快便觉得疲惫起来。
“小姑娘,放弃吧,你根本不是老夫的对手。”
从新回到现实中,那些纷乱于眼前的兽吼雷鸣,业火燎原之景通通消失于无形,可是身体与精神上的疲惫却是妖娆挥之不去的。
“倘若真的战斗,你便如刚才那样,根本无法破解老夫攻击……你,已经死了。”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其他手指握于掌心,魔族老者一脸悲悯地向妖娆额心指来,他那蛊魅的声音在妖娆耳伴萦绕,一丝一缕地渗透到妖娆的灵魂深处。
“放弃吧,老夫的手下败将。”
看着魔族老者那平静而且郑重的脸,妖娆的目光渐渐开始涣散。
因为意念中的虚幻之战让她的精神力极度消耗,所以此时她根本无法抵挡对手的精神入侵。
看着妖娆失神的模样,原本表情忠厚纯良的魔族老者脸颊上突然升起一丝狡黠与贪婪的*!
“啧啧,多好的容器啊!老夫已经寻觅多年……没想到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哈哈哈哈!不知道血十三那妖人知晓他最喜欢的小徒弟被我夺舍会气成什么模样?不过老夫可不会保留此女子一丝魂魄让她有机会借体重生!”
“做了近百年难看的老魔头,老夫这次要换成美娇娘!”
“可怜的姑娘,魂飞魄散吧!”
原来这魔族老头的目的并不只有打通紫魔海东域关口这一点,在看到妖娆的那个刹那,他心中夺舍的*就无法掩盖!
老魔头本来就是一个非常擅于控制灵魂的黑暗高手,数万年来依靠不断的借体传生而修炼成天人五衰巅峰的大能。
每一次夺舍,他都会寻找比原有身体潜能更大的对象下手,一旦摄魂成功,那么对方的身体乃至幻兽与幻器都为他所用!
看到妖娆手中持有的两件极道幻器,老魔头根本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
就在他魔指指向妖娆眉心的同时,一缕暗淡的灰影缓缓出现于雨幕之下,看上去犹如鬼魅一般。之前因为淫雨遮蔽了此物的颜色与形状,所以完全没有被妖娆发现。
可是其实它已经藏匿在雨后很长时间了……
“嘎嘎嘎嘎!灰色鬼魅发出刺耳的尖笑声,顺着魔族老者的手指直接没入妖娆眉心,与此同时,那魔族老者却像失魂般笑容僵硬,木偶似的呆立原地。
原来此魔根本就没有真身!
在交战之初便依靠雨中分身与妖娆纠缠。
所以分身的出现才没有掠起半点灵气波动,无论妖娆手里的朔月斩灭哪个躯体,雨水都能迅速凝结出第二具身体作战。
这场战斗的关键所在便是漫天瓢泼大雨,既隐藏了邪恶魔族老者的魂体,又模拟出一种无可战胜的魔族强者的假相!
此时魔魂得意扬扬地潜入了妖娆的识海。
夺舍生灵最重要的一步,便是先找出对手的软肋所在,妖娆在通常情况下,并没有把柄能让敌人攻击,但是经过一系列臆想中的大战,于不断失败的挫折中,她的精神力出现了纰漏。
这才让魔魂长驱直入,毫无困难地直接钻入了她的脑海。
魔魂看到了一簇金色的小小年轻魂魄在眼前跳跃,因为他的入侵而瑟瑟发抖,他立即嚣张地大笑起来。
只要伸手将眼前已经低微到极限的魂火掐灭,那么他便自然而然取代此魂地位,成为这具身体的掌控者!
”受死吧!“
胜利就在眼前,对于妖娆身体的贪婪欲念让魔族老者失去了应有的谨慎。他咆哮着向前冲去,将金色的魂火紧紧地握在自己掌心中央!
可是就在这个刹那,那看似孱弱的魂火却突然威力爆涨,如蜿蜒的蛇一样自他的指缝游走而出,一圈一圈迅速攀附上他的手臂,束缚住他的魂灵!
煞火!
无边无尽的煞火顷刻便在妖娆广袤的识海内疯狂燃烧起来!赤红的烈火扑天盖地而来,瞬间将入侵她身体的魔魂禁锢于识海中央!
”啊!“
魔魂惨叫起来!
这漫天的煞火威力太凶猛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急速降低!
只不过几枚火星溅在他身上,他便感觉到焚魂的痛楚!
”这这这……不可能!“
魔魂颤抖着尖叫!
苍老的魔魂一生夺舍无数,也知侵入强者识海的各种危险之处,魂与魂的角力,败者定然魂飞魄散,永远不得超生。
但是妖娆在他眼中,不过是位初出茅庐的雏鸟,就算借着师门之威在初元世界小有建树,可是在炼魂方向根本不可能与活了上万年的老妖孽们一较高下!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万年老妖孽们都不可能拥有的炼狱护魂*,能在一个区区人族女修的识海内出现?
煞火威力之迅猛,老魔魂无从逃遁也无力破解!
”最恐怖的是……这一切像是早有准备?“
一边痛苦地尖叫,老魔魂一边仔细地琢磨着自己与妖娆一战的经过和细节,越想越是感觉到自己打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若不是对方最初便洞察了自己的意图,便根本不会配合着自己的计划佯装精神力涣散,继而引他的魂魄为夺舍而入体!
原本以他的谨慎,只要不主动现身并侵入妖娆身体,纵然妖娆识脑内藏有焚魂煞火,她也奈何不了他!
一想到这里,老魔魂开始畏惧地连连大叫起来:
”小友!小友!请放过老夫吧!有话好好说啊!“
”老夫只是一时糊涂,才会侵入小友的识海,这都是闹着玩的啊!“
”老夫不攻打紫魔海东域关口了,只要小友放老夫一条生路,老夫……老夫愿意以一种极为稀有的秘法来换取自己性命!绝对让小友一本万利!“
夺舍过无数次的老魔魂,自然十分珍视自己的生命,纵然懊悔和不甘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对手手里落败,可是对于生命的渴望还是让他立即拉下老脸,毫无节操地向妖娆央求道。
☆、208:战势激化
被禁锢在煞火中的老魔族魂魄苦苦哀求了许久,直到提出以什么“珍贵的秘法”来交换自己的一条性命之时,妖娆的声音才懒洋洋地在识海中央出现。
“你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看看。”
金色的魂丝在老魔族魂魄上勒紧,而烈火咆哮的识海上空却幻化出一双蛊魅的双眼,如天神一样压迫着对手的魂力。
虽然是镇阵之战,但妖娆也不介意顺带打个劫掠个货什么的。
“炼炼炼……炼魂之术。”
完全折服在妖娆的威慑之下,魔魂战战兢兢地回答,甚至不敢有丝毫隐瞒。在说话的同时,他的灵魂深处飞出一本漆黑的小书,直接向妖娆魂力所在的地点漂浮而去。
很有意思的魂书,完全没有实质,而是与魔魂共生在一起,只有在魂与魂的交流中才能现出原型。
漆黑的旧书悬停识海中央,无风轻飞书页,让妖娆粗略地窥见了其中记载的内容。
其实原也只是好奇,不过当妖娆看完书页的内容之后忍不住心里一阵冷笑。
“不愧是世上罕有的炼魂秘法。”
就在妖娆冷笑之际,不肯放弃自己性命的魔魂又开始倔强地说道:
“现在老夫给小友看到的,只是这本奇书的前半章,如果小友放老夫离开此地,待老夫安全之后,自会把后半章一字无缺地双手奉上!”
这也是魔魂在自己的性命交易里不敢大意的地方,若是一开始就把底牌通通泄露了,妖娆反悔如何是好?
此书越是稀有离奇越能为自己赢得更大的生机!
妖娆沉吟了半晌,而后淡淡地回答。
“好吧,我且放你离开,不过你也要在此以你的精魂发下毒誓,离开我识海之后不得再来紫魔海东域破关,也必须把剩下的炼魂秘法通通交到我手里。”
在煞火的焚烧下,魔魂只觉得每度过一秒都像是熬过漫长的一年,只不过区区半刻,等待妖娆回答的过程已经让他苍老几个世纪。
当这网开一面的回复声传出,紧张得连连颤抖的魔魂立即心中大喜,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差点儿把眼泪都挤出来。
“没问题,那……那我走了!”
一边连连后退,魔魂一边欣喜抽泣。
不过他心中的邪狞却丝毫没有因为从死到生的救赎而削弱半分,而是暗暗在心中诅咒:“死贱人,等下你就知道爷爷的厉害了!哼!老夫让你死无葬身之处!”
很快退出数米,可是就在这魔魂小心翼翼绕过威力被收敛过的团团焚魂煞火之时,这些被妖娆压制得只剩下小团火苗的火源,突然又疯狂爆涨起来!
呼呼呼!
长长的火舌拔地而起,像极了万树红花绽放!一株株火树,一条条升腾狂龙顷刻便把魔魂团团围绕,毫无留情地撕裂起它脆弱魂体!
没有肉身保护,魔魂怎么能经受得起煞火洗礼?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贱人!”
魔魂立即惊恐地大叫起来。
“出尔反尔!老夫诅咒你不得好死……啊啊!若是把老夫的原神消灭,你就再也得不到老夫的炼魂秘技了!要是你现在……现在放手,老夫还可以对你这愚蠢的行为既往不咎!”
直到最后,魔魂心中还抱着一线渺茫的希望。
“哼,你那秘法,是真的么?”
妖娆冷酷的轻哼声当头敲下。
“只怕你这魂书只有开篇是真,内容却早被你这老狐狸偷偷替换,我若以此书秘法修炼,便会在识海内留下一个漏洞,日后成为你操控我的傀儡机关。你这恶毒的家伙,太卑鄙了!”
谁能想,妖娆粗略看过前半本“秘籍”之后,立即看出了隐藏于秘籍字里行间的歹毒用心!
“你怎么可能会看得出来?”
被妖娆惊得不行,魔魂此时也无力隐瞒,一口气问了出来!
“你以为我是如何看出你雨之分身还有想夺舍我身体的心思的?”
妖娆冷笑着回答。
“你那点雕虫小技,也许你自己还把它当绝世秘籍,可是对于我来说,不过只是寻常的炼魂法而已……我的魂技,远在你之上!”
一字字的敲打,悸动着魔魂的残念!
它的残魂在煞火中扭曲挣扎,而它的眼前却闪过一幅幅百万魂主战斗的场面,那些精妙的魂战术是他一生从未得见过的场景。
不过最令魔魂震惊的,远不止妖娆驭魂之景,而是妖娆在它眼前重现了第一魔祖沙耶那妄图吞噬她身体的记忆。
连第一魔祖都无法占有和控制的身体,区区一个天人五衰的魔魂又如何可能撼动?
见天魔星破碎,魔魂心中最后的防线也轰然破碎!
“老夫,有眼无珠啊……”
带着绝望的悲鸣,奸诈的魔魂在煞火的洗礼中扭曲湮灭为一线青烟,终是于妖娆识海内灰飞烟灭。
噗!
矗立于半空中的妖娆狠狠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晃了一下才再次恢复重心。
其实她识脑中自己点燃的煞火并没有多少,完全是对血十三灭魂煞意的一种模拟,将魔魂引入自己识海,本就是极为冒险的一个选择。不过妖娆自己也知道,在老魔族出现于大雨下的那一个刹那,自己的精神力与战意都通通被对方压制,如果不尽快找出翻盘的办法,自己只能被对方耗死。
想要灭却这种心思狡诈的老魔魂,单靠寻常办法并不管用。
也许冒险将其引入自己识海,最后不敌对方魂威,被吞噬的还是自己。
所以在魔魂进入之初,妖娆也给它下了一个局!
让它看到其实根本不存在的漫天煞火,而后以不断拆穿它的伎俩,不断向他灌输自己魂力的强大而消磨对方的意志。
这也是之前老魔魂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只不过在自己的识海内,操纵对方意念更加容易一些。
妖娆自然没有让魔魂知道,当初逼出第一魔祖魂魄,震碎天魔星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血十三本人。
第一魔祖在自己身上的惨败,令魔魂瞬间失去反抗的意志,只有在这个空挡集合自己可以驾驭的所有焚魂煞火才有机会将其一举歼灭。
妖娆做到了!
先以心战,再以力敌。
可是她的精神力也受到不小冲击!要知道一个杯子里本来只能放下一杯水,可是她的身体刚刚却强行挤下了两个魂灵,而且自己还要保持充分的清醒来与魔魂斗智斗勇。
这场战斗的消耗不亚于一场空前大战,妖娆的整个背脊通通被自己的汗水打湿。
“真恶心。”
与人共享识海的感受哪怕只有一秒,也让妖娆有种吞了苍蝇的恶心感。
不过让她欣慰的是,在对方魂灭的这个瞬间,风暴骤停,云消雨霁,万里晴空一片。就连那以手指指着自己前额的雨之分身也刹那化为水沫消弭一空。
“啪啪啪啪!”
突兀的拍掌声成为这晴空之后唯一的欢庆方式。
妖娆睨眼一看,两道暗色残影分别自东西两个方向向自己疾速驰而来,分别是一男一女两位魔族强者。
只见他们手里武器妖邪发亮,坐下幻兽孔武有力,对着自己遗憾地耸着肩膀。
如果二位魔王再来早一刻,妖娆还没有从识海下的魂战中脱身,那么无论哪个魔王轻轻在她身后捅一刀,她就性命不保了。
只能说妖娆运气好,或者说两个魔王太倒霉,在靠近的刹那,妖娆以然回神,所以他们二位也只能对妖娆报以“祝贺”式的鼓掌。
“厉害,厉害,连我族青圭老鬼都能如此之快地解决,果然是人族翘楚。”
黄脸的魔族男子阴阳怪气笑道。
“我族不少强者都吃过这青圭老鬼的亏,今日他陨亡,不知道多少我族同胞会感谢姑娘的作为。”
舌尖舔着自己的手背,另一位魔族女子目光中闪烁蛇一样的寒光。
妖娆伸手抹了把嘴角挂着的鲜血,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这镇界的任务还真不好完成,她只有一条命,可是对手却源源不断从魔族深渊涌来,就算她们只是封锁紫魔海,并未宣称要对海内陆岛中生存的魔族实行屠杀,但是任谁也不想成为笼中鸟,被对手圈禁压制。
所以这些魔族强者才会一拨又一拨地到来。
不过魔族也不是傻子,绝对不会派出大量战神境小兵前来关口挑战,要知道人族几位已经表明身分的镇关者,通通都是以一敌万的人物,把那些没有用的杂碎派来,只能陡增死亡人数而已。
这是初元世界顶尖强者与顶尖强者的对决,关系未来两族争夺这片灵气世界所有权的分配。
“你们是来闲聊的吗?”
甩掉手背上擦拭的鲜血,妖娆一阵妖冶狞笑。
对方只怕还以为自己二人到场,再加上她久战未得偷闲,必然在战斗初期他们就已经占尽先机。
可是这两位魔族强者没有发现,妖娆其实骨子里隐藏着一股疯狂的战魂,在经过一而再再而三的战斗,她的筋骨已经充份舒展,热血的温度刚好维持她癫狂的战意!
血十三说得没有错,倘若妖娆再回雷界,就算清修三年,也不见得实力会有多么迅猛的提高,可是把她丢在生杀场内,被战火洗礼的她,将得到前所未有的蜕变。
“来呀!”
手里朔月被妖娆挽成漂亮的刀花,妖娆清澈的眸下,一股入魔的杀意在酝酿!
☆、209:修罗战场
紫魔海四域关口的战斗已经持续数日,实力不济者,无人敢近前一窥究竟。
沉闷的空气带来了魔族百年不遇的低气压,每一口呼吸仿佛都要用尽魔族百姓一身的力气,天光极是奇怪,像是黑暗中掺杂了金红色,又像是透着朦胧的玻璃看黄昏的天空。
日益浓烈的赤红海水缓缓向魔族深渊沿岸大陆涌来,幽暗的紫色中混杂着新鲜或陈旧的血沫,有的时候出海打渔的渔民们还能拾起破碎的幻器与散落出储物袋的丹药,不过鱼虾是捕不到了,因为所有海产都在这些散发出浓烈血腥气息的海水中腐烂。
每一个魔族的神经都在颤抖,白天颤抖,夜里更是不安。
他们一直在等待某个关口被突破的消息,可是一复一日的结局,却总是以沉寂而结束。
大量魔族强者的确涌入了紫魔海的各大关口与人族召唤师们对决,可是魔族也未必倾巢出动,也许魔族百姓完全不理解本族上层的想法,可是血十三早把沙耶那的想法算得死死的。
这么多年来,虽然魔族天人境强者能自由出入雷界进行大乘雷霆的修炼,但是筛选出的厉害角色根本没有化为魔族顶尖战力,而是通通被第一魔祖沙耶那当牲口吞食。
所以自己抢夺一半雷界后,沙耶那不可能不忌惮三年后人族强者整体实力的飙升,他也必须在此三年向雷界输送大量魔族精英以应对一触即发的战斗。
这样一来,其实能自由前住关口与镇关者进行对战的魔战将,数量便极为有限。
猛烈的冲击,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此时妖娆已经不记得自己对战过多少波敌人。她的裙角沾满干涸魔血与自己的鲜血,朔月刀身上附着着碎肉,长发都因腥风而粘稠地打着结。
脚下海水死寂,漂浮着大量魔族强者与战兽的尸体,还有一些想来饕餮美餐的海王类生物,也翻着肚皮在战斗的余威中丧失了性命。
这些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已经看不出海水本来的模样。
妖娆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矗立在天空中央,身旁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之气,这些血腥气息仿佛凝结成了一种不为世人熟悉的杀阵,只要微微碰触皮肤,就会被此气势内蕴藏的杀意震碎灵魂。
如果仔细看妖娆的眼,会发现此时她的眼眸一片赤红,已经分辨不出白与黑。
又有破风声袭来,不知道是第几波的魔族强者,之前风浪涛声都无法引起妖娆的丝毫反应,让她几乎成为海域上的一尊红色石像。
可是就在这破风声响的瞬间,她的耳廓却突然动了一下,而后身影骤然于原地消失!
下一秒,在对方还没有从传送阵完全踏出的刹那,她的右手就已经伸入了黑光初显的魔族传送阵内,无情地捏下!
似乎是之前在与敌人对战时学到的伎俩,在传送空间与现实空间还未完全链接的当口折断迂回的空间,便能让被传送者在时空甬道内迷失方向,永堕无尽虚空。
只是果断一捏,刚刚成形的传送阵便瞬间支离破碎,阵中敌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在妖娆眼前消失,天空只留下一道怨念的黑芒。
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妖娆行尸走肉地回到自己之前所站的地点,继续保持单手持刀镇封东域魔海的模样。
似乎有后续部队看到了先行者连哼都没哼就被干掉的场面,立即疾驰骤止,捂着嘴发出阵阵尖叫声。
他们遥看那矗立于天空的红魔身影,完全不能接受一个人类可以魔化到让魔族都触目惊心的地步!
“这简直就是一片修罗地狱!”
看到海上堆满的尸体,后继魔族肝胆俱裂。目及妖娆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众魔肺叶皱成草纸。
可惜他们尖叫的声音已经引起了妖娆的注意力,在这些魔族强者畏而不敢上前的当口,妖娆沾满血污的身影已经如鬼魅一般飘荡到了他们的身前。
手起刀落!
没有人可以长时间驾驭极道幻器,可是朔月就像是生长在妖娆的手臂上一样,无时无刻不散发出让人心悸的威压。
只见刀刃还没有撕裂魔鳞,那些吓得面如土色的魔族便身体四分五裂,通通在激荡的杀气中被气势所灭!
噗通!噗通!
碎肉坠海,发出沉闷的声响,此地空气凝结,连风中都带着血液粘稠的滞留之感。
“妖娆,休息一下吧。”
于万米之外,缓缓走出一个人影,不是剑极又是何人?
五位远古大能并没有出现在第一战线之上,那是因为血十三需要他们肃清残存于紫魔海外的各方魔族势力,比如守戒山十魔,比如经常偷袭人族沿海陆岛的魔族散修。
五位远古大能把乱党清除之后,这才分散于紫魔海四周,开始支援镇守关口的同盟。
剑极来到东域关口的时候简直吓了一跳,那尸体成海,血漫千里的地狱之景让他心惊肉跳。如果不是早知道此地由妖娆镇守,他八成以为自己不小心闯入了那个血腥魔王的领地。
在一阵担忧中他才好不容易分辨出那孤独站立于天庭下的血染人影是妖娆本人。
可惜他到达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到达的时候,妖娆早陷入一种魔化的战斗状态,完全无法与他进行交流,甚至于会把任何靠近她防线之内的生灵当成攻击目标。
为了避免误伤,剑极只有站在远离妖娆镇守海域的地方默默观看只属于她一人的战斗,看着她身上伤口一道道加多,看着她灵气从枯竭中一次次奇迹般地重新盈满。剑极第一次觉得自己太雷界荒芜了太长的岁月,在妖娆身上绽放的很多东西,令他赞叹又敬畏。
因为妖娆的无差别排斥,剑极只得在妖娆战斗的空挡期在她耳边一声又一声地呼唤。
不过这种呼唤的效果显然并不理想,对于任何入侵者,妖娆几乎是闻风而影动,可是面对他的苦心劝说,她却置若罔闻。
就在剑极呼唤得声音沙哑之际,天边斜斜地飞来一尊墨绿色的鼎。
鼎上盘坐着一位青衣男子,只有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药香才似乎驱散了一些弥漫于天地间的血腥。
“你是?”
对于妖娆及冰封城内妖娆的朋友,剑极并不熟悉,所以看到百里尘,剑极下意识地摆出了审视的表情。
“这……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妖娆还在亚虚空历练的时候,血十三就向所有冰封城的人们详细地交待了自己的所有规划,虽然麒麟王本人并不没有达到直接与第一魔祖及魔族顶尖召唤师对战的高度,但是有他的大力支持与理解,所有冰封城居民,都忠实地遵循着血十三的安排行事。
百里尘正是按血十三当初的要求,在镇界百日后前来东域关口为妖娆疗伤,可是兴冲冲坐着他的药王鼎飞到紫魔海,百里尘却看到了一尊血人。
不但连气息,就连生机都与妖娆平日截然不同!
百里尘嗖地从药王鼎上站起,激动地指着妖娆对剑极愤怒咆哮!
“之前只有她一人镇守东域关口,因为内心太执着,所以……所以现在陷入忘我的战斗境界。五感完全对战斗之外的事物封闭。”
看到百里尘瞬间暴怒的脸,剑极有些惭愧地说道。
“这样能令她的神识敏锐度达到空前高度,战力,速度,力量百分之二百地施放!”
“只不过如果长期保持这样高度紧张的战斗状态,只怕……”
“我不是问你她这样有多厉害,我是问你你们这些天人境的老东西,怎么好意思就这样看着她变成那样?你妈逼!”
发飙的百里尘生平第一次问候了别人的祖宗,而且丝毫不忌惮对方还是个比他年纪乘以一百都绰绰有余的人族召唤师老祖宗。
这些人族领导者们,只知道顾全大局,以长远的目光来衡量战果,可是百里尘根本管不了这么多。
他只是一个药师,一个只关心妖娆身体有没有危险的药师。
“啊啊啊!”
疯癫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百里尘沙哑咆哮。
“还有那老不死的血魔!我再也不听他指挥了,居然把妖娆坑成这个模样!等龙觉回来,呸!灭了那老魔头!”
“血十三这次不给我个交待,我毒死他丫!”
百里尘一边尖叫,一边站在药王鼎上直接向北方血十三所在的地点疾驰而去,把石化在原地的剑极丢在一旁。
被百里尘骂了个狗血淋头,剑极也很委屈,他不是不出手,而是只要他染指妖娆的战斗,就会被妖娆无差别地进行攻击。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贸然强行阻止她,只怕会对她造成更难以拯救的伤害。
不过平心而论,他也接受百里尘的唾骂。
自己为什么这么不懂得变通呢?那该死的血十三才是策划一切的罪魁祸首,自己应该像刚才那药师一样,一边吐口水一边去找他才对!
“娘西皮个血十三。”
托着自己的下巴,剑极也情不自禁在地上画圈圈诅咒血十三不得好死,妖娆现在这幅模样,想必血十三是早能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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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不住稿啊…就是存不了啊…泣血
☆、210:人体炼药
剑极在云后踌躇了一阵,很快便看到一脸煞气的百里尘揪着血十三的头发将其从北域关口拖至他的面前。
看到扒皮恶魔血十三这样乖乖被一个无名药师拖着跑,剑极的老肝都在颤抖。
血十三只是一脸委屈地在百里尘身后陪笑。
也难怪百里尘如此愤怒,因为与妖娆镇守的东域关口相比,北方战场那可谓是万里晴空一片祥和。
自打血十三表示他本人坐镇紫魔海北域之后,魔族深渊连一只苍蝇都没向北飞过,所以百里尘找到血十三时,就看着这无良的坑货腆着肚皮在天上睡觉。
太悠闲了!
在心叉了他无数遍,百里尘直接将血十三从酣睡中拍醒,这才把他手揪到了妖娆身边。
其实经过近百日的争战,前来挑衅的魔族强者大幅减少,毕竟魔族还要保存种子进入雷界修行以抗衡三年后人族出界的高手,所以渐渐的,被人族大能包围紫魔海关口的事情也显得不那么重要。
只是不能自由出入紫魔海而已嘛,他们又不是打到魔族深渊去了。何苦拼命做无意义的抵抗?反正三年之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鉴于魔族挑战者的锐减,妖娆也应该得从魔化中清醒过来才好。
看到自己那浑身染血依旧散发出浓郁杀气的小徒弟的背影,就算是少就预料到这场景的血十三都忍不住一阵眼皮抽搐。
“哎,真是个倔强的孩子。”
甩开百里尘的手,血十三缓缓向前迈出一步,便如魔魅一般站在了妖娆身后。
嗖!
朔月利落地向血十三脖颈斩来,此时对于妖娆而言,凡是入侵她领地的活物,通通都是必杀的敌人!
无论来者强弱,无论来者身份,只有……杀!
“刀快了好多。”
血十三满意地看着妖娆挥刀的身法,以前看妖娆近战,他总有一种看小丑跳舞的讥笑感,可是这斩向自己的一刀却完美得无从挑剔。
速度,角度,时机,力量……没有一分多,没有一分少,恰到好处又精准地取人性命。
血十三一晃身形,躲开妖娆凌厉的一击,而后独臂在妖娆背心处骤然出现,狠狠地拍了她一下,妖娆顿时身体一滞,瞳孔瞬间放大,像是珠链突然断裂了线绳一样,一直绷紧的肌肉终于放松,轰然倒地,只是朔月一直紧紧地攒在手心里。
“你可以为她治疗了。”
拍着自己的胸脯,血十三丢下妖娆对百里尘说道,而后这老头又瞪了剑极一眼,似在交待:现在妖娆的关口暂时交给你,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就死定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血十三迅速踏着流云重返他的北域关口。
在背对着百里尘与剑极的那一刻,血十三移来了自己遮挡在胸口的手臂。
“我擦!臭丫头还真是不留情!”
低头一看,原来这坑人的血老头胸口正印着一道浅浅的刀痕!看样子就连他刚才都没有完全躲过妖娆无情的刀芒!
“啧啧!真是小怪物。”
抚摸着轻浅的刀痕,血十三脸颊上挂着自豪的笑意。
不过很快,笑着笑着的血十三又扁嘴哭起来。
“我操你祖宗的臭药师,居然敢给老子下毒!”
一阵剧烈的瘙痒,一些难看又奇臭无比的脓包突然从血十三肩头冒出,这样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段,只有百里尘才做得出来,算准了血十三返回的时间,让毒性潜伏一段时间再发作。看来百里尘对血十三恨得不轻!
“别看长得弱不经风,越是瘦得像竹竿的小家伙越是心肠歹毒……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呜呜呜呜。”
蹲在北域关口的血十三这下也没办法继续腆肚皮呼呼大睡了,只得拼命挠痒,呲牙咧嘴地等待毒性褪去。
血十三走后,百里尘自然懒得再看这赖兮兮的糟老头一眼,赶快冲到了妖娆身旁。
现在的妖娆简直惨不忍睹,浑身是伤,脸上挂着厚厚的血痂,皮肉好像通通被掀开了一样,可以看到筋骨在伤口下若隐若现散发出金光。
“她,她怎么样?”
剑极凑上前来,瞪大眼睛问道。
见过无数杀戮战场,他似乎从没见过像妖娆这样的伤。
“你去镇关口,这里交给我。”
百里尘托着下巴,突然微眯起自己的眼睛,在心中暗道:“妖娆总说血十三虽然坑她无极限,但每次坑完都必会给她带来更大的好处……原来这话是这样的意思。”
仔细端详妖娆之后,百里尘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此刻的妖娆,身体处于一种毁灭与重铸的边缘。
她的身体,为了配合她战力超出体能极限的挥霍而做出了应激性的调整。就像某些毒物反而能刺激伤口迅速愈合一样,当她的身体不断经历超范围的战事,骨骼,肌肉,气海……为了维持机体平衡,而不得不加速修复的速度,并同时想办法提高机体的韧性和力量。
所以虽然此刻妖娆的模样看上去非常吓人,但其实是一种看似血腥的重铸筋骨过程。
“血十三啊,血十三……难不成天下所有事情都逃不过你的算计?你不让我在战事初起的时候前来,非要我隔百日进入紫魔海,为的就是让我在这个时候,更助妖娆一臂之力吧!”
琥珀色的眸内有精芒流转,百里尘看着妖娆沉睡的身体,抱着药王鼎坐了下来。
百里尘在思考,或者说此时他正在计算着他药王这一生最繁杂的一场运算。
看到百里尘托着下巴陷入沉思的模样,就连剑极都不敢上前打扰。
虽然在剑极眼中,百里尘不过是一位神秘的药师,并不具备召唤师强大的战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药师身上,他却能感觉到一股“王”的气质。
不是战力卓越的巅峰大能,而是这个世界属于另一个领域的顶尖高手。
“身体百孔千疮,却具有极强横……甚至可以被称为野蛮的恢复力。”
百里尘在半空中对着沉睡的妖娆自言自语说道。
“这真是炼药的好底子,什么毒药草药的精华都能瞬间融入血液,在被身体排斥前进入重铸身体的进程内……”
越是端详,百里尘的眼睛就越是发亮!
因为心中对药理的推衍与运算达到极致,而且也许任何药王一生都极难找到像妖娆这种恢复力变态的妖孽来实践自己的人体炼药理论。纵然百里尘心中对妖娆有诛多个人情感,可是爆发的药王天性,还是让他很快把这具浑身是伤的睡美人躯体,看成了一份举世难寻的炼药宝物!
“啧啧……妖娆啊,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炼成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金刚不灭体!不但万毒不侵,无畏惧水火,而且肌肤水嫩,永驻年轻……”
百里尘很稀罕地啧啧感叹。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调和出令药性不相克的药基,然后再正确安排每一种药物的施放顺序与多少。关于药基嘛……用在活物身上的,我最喜欢鬼见草。”
一边兴奋地手舞足蹈,百里尘一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药囊内小心取出一把黑色的种子,然后像播种一样,均匀地散播在了妖娆尚未愈合的伤口之上!
这些细小如沙砾的种子,一接触妖娆的血液,立即如被催化剂催生一般,疯狂地抽芽生长起来!
原本默默站在妖娆之前镇守东域地点的剑极,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这才转头观看妖娆与百里尘的情况。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得剑极差点一头从天空栽倒魔海!
只见百里尘清秀的脸颊上闪动着诡异而狰狞的笑意,而妖娆……妖娆却是从骨头下长出了大量墨绿色的草!
她的伤口被疯长的草撑开,看上去恍若死人一般,被最邪恶的狂徒当成种植花草的沃土!
“不愧是六灵根齐全的绝世召唤师……血液中的灵气瞬间滋养了如此多的鬼见草!妖娆,我知道你最厉害了,不过从今以后,你的传奇中会加上我百里尘最浓烈的一笔!”
心中渴望化为妖娆战力的想法瞬间爆棚!
百里尘曾经一直站在冰封内为众人所需的一切默默努力,可是从现在开始,妖娆身上会烙印着他的印记,她的战力中会融汇着他的心血!
而他身为药王最伟大的人体炼药追求也同时会被满足。
这是他一生中最辉煌而富有成就感的一刻!
“你不怕火炼,因为你是炎凰的契约者,药王火对你来说是轻抚,并不会引痛你的神经。”
很是忌惮妖娆会在炼药的过程里难受,百里尘极小心地操纵着药王鼎碧色纯火向妖娆身上疯长的鬼见草烧去。
遇火的草很快萎蔫,但是它们却没有化为草灰,而是缓缓化为一团飘渺的药云笼罩于妖娆全身上下的伤口四周。
“药基……可以容纳更多混合药草,减缓毒性施放时间,从而让我配药先后的顺序能从容不迫。”
将药基筑成,现在才真正进入对妖娆身体进行药理改造的过程。
在原本自发触动的毁灭重生机体的过程里,百里尘用药物温和介入……谁也不知道当妖娆意识与身体恢复之后,她的*将强大或者说……妖魔化到什么地步!
“这这这……这才是真正的魔鬼啊!血十三最多只是害妖娆浴血奋战,而这药师,要把妖娆当花肥!”
完全不懂百里尘在做什么的剑极只觉得自己人生的所有见识都在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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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的孩子们。要加油啊!
☆、211:苏醒
连续几日,紫魔海东域关口都无魔族强者闯关,不过剑极不敢大意,因为他还记得几日前血十三离开时对自己的那个警告的眼神。
要是关口失守,他死定了。
不过除了毫不松懈地镇守在紫魔海上空,剑极还是忍不住经常回头看看身后那两个人影。
那个魔鬼一样的药师,经常突然发出高亢的狂笑,或者撕扯自己长发赤足在天空奔跑。又哭又笑,又癫又狂……看上去情绪时不时就会失去控制。
他可以连续几天以极快的速度在妖娆身上淬炼草药,也可以连续几天像石头一样蹲在半空中看着妖娆被毒得五颜六色的身体发呆。
剑极十分担心妖娆会死在这变态的男子手里,可是以神识感知,他却惊愕地发现在妖娆身上流转的生命气息却来越强健并向诡异发展……
诡异……怎么说呢?
就是从来没有第二个天人境的人族召唤师曾给剑极这样的感觉。妖娆的气息仿佛天边漂浮的云团,存在并飘渺。像是深谷中从不被人窥见的毒花,美丽又剧毒!
既然药师是血十三召来的,剑极也不敢多言,只是默默看着妖娆身上春草烧了一茬又长一茬,红的蓝的绿的……通通包裹在药鼎碧绿而温和的炉火下,然后三观崩毁地为她祈祷。
时间一天天过去,战事趋于缓和,就连紫魔海的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都散发出水晶般剔透的光泽。
就在剑极闭目养神之际,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声突然把他从半入定中惊醒!
“哈哈哈哈!纵观初元万代药王……通通无人能在人体炼药上超越我之成就!”
百里尘披头散发,赤足而狂,像疯子一样举起双手来回奔跑,嘴里还碎碎念叨着什么东西。
“就算让我自己复制这一套炼药过程,这繁杂的过程也不可能被百分之百还原!在我之前无人能做到,在我之后无人能做到,我自己亦做不到!”
“就算世上还有第二个百里尘,也不会再有第二个妖娆,不会有第二个六根齐备,生命力如此顽强的妖娆……”
“哈哈哈哈!只有今时今日这片魔海死亡之息的浓度,这日光空气的温度……才完美地炼成这副药!啧啧啧啧,我人生的巅峰之作!巅峰之作!”
看着妖娆沉睡的小脸,百里尘伸出手像触摸,却又像是害怕唐突了他最喜欢的人,最不可超越的作品般在碰触她皮肤的前一刻小心翼翼缩回。
他的目光中带着迷恋,欣赏,自豪……各种繁杂的情绪。最后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摆的百里尘终于平静下来,安安静静坐在妖娆身旁,等待她的苏醒。
微风吹过,魔海静谧。
没有人打扰妖娆的长眠,她胸口缓缓起伏,从朱唇间吐出的是芬芳如药草的气息,光滑白皙的肌肤下隐隐点缀碎钻般的光芒,此时已经一点都看不出曾经满身血污伤口的模样。
而百里尘目光清澈,长发随风轻舞,一些散乱的青丝遮着视线他也懒得拂去,就这样无声地盘腿而坐。
药王鼎散发出淡淡绿芒,带着安定情绪催人入梦的气息。
如果不是脚下轻轻泛起波浪的紫色魔海提醒着世人此地是最凶险恐怖的魔族疆域,所有人只会把现在看到的一切当成一幅美好的画面。
也不知道这份宁静持续了多久,一直陷入沉睡的妖娆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只见她睫毛轻震,而后很快地张开了双眼,一定是心中还想着自己镇守关口的使命,所以一回过神便警觉地从半空弹起。
“咦?”
先是看到了百里尘,而后又看到了不远处代替自己镇守关口的远古大能剑极,妖娆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虽然完全不记得自己封闭五感潜心大战之后经历的种种,但只要这两个人现在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就说明紫魔战东域关口并没有失守,自己身上的伤,也一定早已治愈。
深吸一口气,妖娆将自己气海内的灵气在体内绕行一周,立即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和活力。
“用了什么药?”
挑起长眉,妖娆目光湛湛地看着百里尘,眉眼间皆是好奇。
她也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药师,可是这一次她感觉到自己的伤并不是用寻常药物医好的,最古怪的是……她竟然分辨不出百里尘在自己身上到底下的是什么药!
“是……”
此时的百里尘,已经完全收敛刚才癫狂骄傲的表情,总算是恢复他那一贯羞涩纯良的模样。
“是个秘密。”
眨着眼睛,百里尘突然卖了一个关子。关于人体炼药的一切,最好还是别让妖娆知道,至于伤愈后的好处,反正她慢慢自会知晓。
“切!你这小气鬼,八成是又炼出了什么神药,不乐意告诉我配方!”
妖娆斜着儿打量百里尘,眼里却满满都是笑意,她很感谢百里尘能不辞万里来紫魔海为她疗伤。要知道就算百里尘的炼药手段已经登峰造极,能让他阳寿与天人境强者媲美,可是他毕竟只是个药师的体质,坐着御空速度极慢的药王鼎远渡重洋进入紫魔海,一路上必然风尘仆仆。
这让她大感安慰。
总是以为自己在进行着一场说走就走的生死之战,孤独,残酷……可是每次回头,却总能看到默默站在自己身后的各种身影。这也许就是先辈们曾说的,让人舍身守护故土的力量。
“前辈!剑极前辈,你说这药师有没有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撇开头,妖娆朝着剑极吆喝起来。
奇怪的事情?
剑极睚眦欲裂。
骨头缝里种草算不算奇怪啊?
头顶上开花算不算奇怪啊?
被毒得小脸五颜六色跟花斑大蟒蛇一样算不算奇怪啊?
被鼎火烧了又烧甚至引动天地异相算不算奇怪啊?
剑极抬头看了百里尘一眼,发现这厮在等待他的回答时,满脸带笑,不过指尖却在袖口旁无聊地玩弄着一枚赤红沙丹,眼角余光还不时凌厉地向自己扫来。
“嘶……”
打了个寒战,背脊上的寒毛都直接竖了起来。
“这看上去单纯的药师绝对是个高端黑啊!”在心中如是定义,剑极立即对着妖娆把自己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没有……没有的事,哪会有奇怪的事呢?哈,哈,哈,哈!”尴尬地笑着。
剑极挠着头,看到百里尘心满意足将赤色沙丹收回袖带深处,顿时流了一脸汗。
“镇界还有两年多,我会在这附近陪你,冰封城的伙计们也说好了,隔三岔五地分批来紫魔海给你带消息,以免得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得发疯。”
把之前治伤的话题优雅掐断,百里尘迅速地转移着话题。
“反正血前辈说过,只要渡过镇界前期,一般不会再有凶险的生死大战……三年的大部分时间里,你都没什么事可做。”
“也行。”妖娆并不反对百里尘的提议,而且看这家伙胸有成竹的模样,八成在自己前来紫魔海之前,这计划就已经放在了麒麟王的提案里。
“不过你们在三年之约快结束的时候,通通都得给我回到冰封城内,不准游荡在初元任何其它地方。”
这是妖娆唯一的要求,毕竟平静也只是暂时的,在接近三年期满之际,魔族一定会再次出现大的波动。
“当然,我们也不想成为你的拖油瓶。”
百里尘浅浅地笑着,其实紫魔海内物产也极为丰厚,虽然多为毒物,可是对于一个药师来说,毒物亦是炼药珍品。有妖娆在此,他可以心无旁骛琢磨魔族药剂。
“那前辈也会一直在此?”
妖娆偏着头询问剑极。
“大部分时间是,不过我们五人,都属于机动队伍,一旦紫魔海外围再出现不在预料之内的魔潮,我们五人得先以人族主陆的安危为先。”
“希望少生事端吧……”
听到剑极的回答,妖娆长叹了一口气。
若表面的和平能拖延更长时间,她便有更长的时间提升自己的力量。
反正经过这近百日的车*战,她隐藏于筋骨深处的潜力完全被激发出来,此时她又强烈地感觉到了雷界的召唤,比之前刚出亚虚空时来得更加凶猛。这也说明,她现在的境界已经比肩天人五衰巅峰!
“趁现在魔族不再尝试着冲关,我们各自加紧修炼。”
轰!轰!轰!
一边对百里尘和剑极交待,妖娆身前一边爆发出七声沉闷的响动。与此同时,古朴而敦实的气息拔地而起。
原来妖娆心念一动,被血十三从无色秘境拨出的震墟七碑此时一尊尊矗立在了妖娆面前,于她身侧环绕成一个碑阵,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纵修此道,现在再窥七碑,妖娆依旧有一种自己为蝼蚁,碑石为大海的敬畏感。现在她又能再次看清第七碑上镌刻的规则万幻之道。
因为有着亚虚空的修炼经历,将亚虚空之道与初元天道两相印证,此时妖娆渐渐得到了一些之前看不透的感悟。
看到妖娆的表情渐渐陷入忘我之境,剑极都只能自愧不如,哪有差点战死,被人当花肥一阵折腾,刚刚恢复神智又开始潜心修炼的妖孽?
若是世上所有召唤师都有妖娆这样勤奋,就不会再有“天才”这样充满嫉妒与无力自我实现的称谓出现。
☆、212:故人来访
大约是人族顶尖势力包围紫魔海的气势太惊人,导致虽然魔战将起的消息并没有以正式的方式通传各人族主陆,但民间依旧开始流传起战火将止的消息,无论是民平还是召唤师们通通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压力总比自我麻木好,反正这一战或迟或早都会来临。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过之后,就连春花都开得更加热闹起来,仿佛呼应着人们越被压抑就越渴望勃发的内心渴望。
少年不再远行,通通在家闭关修炼着幻力,老人不再悠闲地坐于树下晒太阳,一有闲暇也会挥舞年轻时惯用的木锤。
紧张却欣欣向荣的气氛在人族主陆上蔓延,也许这一幕天宗列强都不曾想象。大家都以为忽略魔战危机这么长时间,一旦旧事重提,也许会导致民间无法控制的恐慌出现。
可是现在,大家仿佛却自发地拧成一股绳,即使依旧有不和谐的声音掺杂于其中,依旧无法撼动备战的大流。
也许现在最不紧张的,反而要属镇守紫魔海四域关口的强者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妖娆渐渐习惯了在紫魔海东域关口的生活。
虽然景色单调,只有一眼看不见尽头的海水,但也算是视线宽广,静谧平和。
前来挑衅她的魔族强者数量日益减少,因为第一魔祖也需要加速制造大乘雷霆的渡劫者以抗衡数年后的决战。没有了“食粮”可以吞噬,就连第一魔祖本人都安分守己,在整个初元世界销声匿迹。
妖娆在紫魔海上空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据点。
震墟七碑环绕在外,雷云铺就一层飘渺的陆地,有的时候麒麟王会带着雨前新下的茶叶来与妖娆共酌。有的时候邪火子亦会哇啦啦地带很多冰封城的趣闻来给妖娆听。
刃部的战士与苏苏等人皆按照血十三的修炼计划努力提升着自己的战力,有些人能进入雷界,有些人还正朝着天人四衰的境界而发奋。所以不可能还有闲情来找妖娆闲聊。
百里尘在妖娆镇守的范围内不断搜刮着紫魔海内奇怪的物产,有时候可以看到他把自己毒得样花斑大蟒蛇的模样,不过越是稀奇的原料就越是让他痴狂,与他形影不离的药王鼎内时常会散发出古怪的气味。
剑极有时出现,有时消失,与妖娆的话也渐渐多起来,不过聊得最多的还是修炼。
这一日,对妖娆来说,与之前一年的每一日没有任何区别。
看似悠闲的她,除了在故人来访的日子里会放松神经之外,平日里或卧或坐,其实都在揣摩着震墟第七碑上的涅槃法则。
由天人境迈入涅槃境的过程谁也说不清楚,就连剑极都无法向妖娆名状自己突破的经历。有的时候人就是需要那么一个契机,或是冗长的岁月将自己熬成涅槃,或者以剑极的话来说,就是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地突破。
妖娆知道急也没有用,只是把心中对涅槃的*忘记,每日都有所得,反而过得踏踏实实。
而今日就在她半卧云中,陷入假寐之际,远方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破风声。
风声从身后而来,这意味着来者不可能是魔族深渊的大能,应该是自己的故友。
妖娆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向声响传来的方向眺望,心中疑惑地想道:
“是谁?”
如果是麒麟王或者邪火子,那么她必然会提前收到他们来访的消息。
到访者显然是故意发出了能令妖娆提前察觉的破风声,因为这从容又自然的风中夹杂着有韵律的脚步。
“别来无恙。”
那划过天幕湛湛的月华银芒,简直是姬天白与生俱来的标志。
来者像是踏着银河,将自己的下巴埋在蓬松的白色狐裘里,长长的衣摆拖曳于身后,盛装而来。
被沙耶那夺舍的磨难,没有在姬天白精致而英俊的脸颊上留下半点痕迹,反而在他迷人的眉眼间更添一种妖魅感,眼睑半张时,摄魂夺魄。
因为姬天白的声音太清朗明净,铮如乐器,所以就连坐在一旁潜心炼药的百里尘都被打断,忍不住抬起头向天外眺望。
结果看到的居然是姬天白这两面三刀的家伙,百里尘脸上厌恶的表情骤然升起,一点都不带打折扣。
“哟,还没死啊?”
妖娆吹着口哨,与百里尘的冷淡不同,她很热情地对姬天白打着招呼。
“你不也活着?”
踏在浮云之上,姬天白对妖娆翻了个白眼,随后露出了他无暇的笑容和珍珠一样洁白的牙齿。
一点都不因为妖娆的讥诮和厌恶而失去风度,反正姬天白早知道妖娆有多难对付,这种每句都带刺的恶毒话束,早已经成为二人间最容易接受的交流方式。
“来干什么?”
打了个滚从地上坐起,妖娆单刀直入,一点都不拐弯抹角。
“来看你。”
姬天白面对着妖娆盘腿坐下,留足了安全自保的距离。
“来看我?”
妖娆暗暗地看了姬天白一眼,心里腹诽:“来让我看你还差不多吧!”
“看样子还过得不错,化龙血池一别,我还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呢,此次又如此隆重地出现在我面前,这一身华丽,神清气爽的模样,十有*是来告诉我他最近混得不错……”
“真是个小肚鸡肠的家伙,非要胜过我干什么?”
只是一眼,妖娆就大约看透姬天白的来意。
至少此时的姬天白要比坠魔之后人不人鬼不鬼又被第一魔祖制约时强不少!他此行是专门来向妖娆得瑟的。
“唔,那你已经看过了,好走不送。”
也懒得戳破姬天白的用心,妖娆挥了挥手,示意送客。
刚来就让人走,妖娆也真不客气。
“我大老远来这里,连口茶都没喝上呢!”姬天白的厚脸皮可不是盖的,屁股像粘在地上一样,一动也不动。
“没茶。”妖娆摊着手心。
“我有。”姬天白早知道妖娆有此一说,从容从自己的袖袋内掏出一小罐子。
将罐盖一打开,沁人心脾的香气便飘散出来。想要妖娆招待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自己有备而来却又是两说了。
“没烧水,不过这见面礼可以留下。”
耸耸鼻尖,感觉是高货。挽起一道霸道的风涌,妖娆直接将茶罐里的茶叶通通卷入自己的驭兽环内,只给一脸黑线的姬天白留下了个空盒子。
知道妖娆是强盗,不过她这样毫不淑女的作风实在是太无耻了。
举着空盒子在原地发呆的姬天白凌乱了一下,这才捻捻滑落于额前的乱发直接从自己的储物幻器内掏出一只还冒着热气的茶壶。
只不过这一次他再也不敢放松警惕,而是很不风度地直接对着壶口喝起水来。
“我擦!连壶都烧好了才过来,姬天白这家伙还真做足了准备。”
妖娆憋着下巴掉地的冲动,瞪大眼睛看着姬天白对壶牛饮。
“哼哼!”
把自己烫得不轻的姬天白得意地对着妖娆直哼,仿佛在说:“想把我赶走,哪有那么容易?”
有壶在手,姬天白仿佛得到了在此作客的资格。虽然所有待客的东西都是他自己准备的。
“你心里知道,你我迟早,还有一战的。”
睨着眼睛,姬天白原本并无城府的眸底终于掠过一道阴鸷的寒光。
从初遇妖娆的那一刻起,这便是他的宿命,有妖娆生于此世,就像是横生在姬天白头顶的旗幡,永远遮蔽他屹立众生之巅的足迹!
之前他惨败于她手,又坠落在魔族,以“交易”之名联手,这才重新艰难地爬回能再次与她比肩的高度。
一切都没有结束,他仍渴望着终章!若不胜她,他一生都是败笔!
听到姬天白的宣战,妖娆顿时勾起艳丽红唇。
“原来这家伙还没有放弃……不过也不出我意料,因为他是姬天白啊!”
妖娆能感觉得到,即使自己在与姬天白于化龙血池“永绝”之后得血十三多方提携,自己现在方能在天人境与涅槃境之间徘徊。可是好不容易爬出第一魔祖爪牙胁迫下的姬天白此时竟也能与自己相差无几!
若比天赋,若说奇遇……自己真的差姬天白不是一点半点的距离。
“现在打?”
妖娆挑起长眉,试探性的问道。
“我说过我又不是魔族,当然不会在你为人族守关的时候找你麻烦。”
姬天白皱了一下眉头。
他知道自己在妖娆心中形象极差,但依旧奢望自己极差的形象不要差到畜生不如的地步。
“那可以啊,要是末日之战后我还活着,一定赴你的约……哈哈!”
妖娆拍着腿笑道。
眼下只有第一魔祖是个大麻烦,先顾及了魔战,谁还关心战后的自己有没有性命与姬天白解决宿怨?
可是妖娆的笑声却迅速被姬天白愤怒的斥责打断!
“别这样说,你如果轻易赴死,那么这一生只在你手里吃过瘪的我可就更不值钱了!”
妖娆的轻率视乎不小心戳中了姬天白的痛处!
他扭曲的心理,让他认为自己除妖娆之外不能再输给任何人,这种变态甚至还扩大到妖娆本人亦不能有半点瑕疵。
如果有人战胜了妖娆,那岂不意味着他在初元的排名又倒退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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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一个故事
妖娆不在意自己性命的言论极大地刺激了姬天白扭曲的心理。
一脚踢翻水壶,姬天白肃然站起,就连身上湛湛的银芒都瞬间变得清冷无比。
眉眼隐藏于低头的黑暗间,姬天白的声音亦变得沙哑低沉:
“在与我决战之前,我不允许你陨落,给我牢牢记着这一点!”
凶狠地指着妖娆的鼻尖,姬天白一边咆哮一边从袖口里拿出一枚暗紫色的传讯水晶丢到妖娆的脚旁。
“哼!有人花大价钱让我给你带一段传讯,现在东西交给你了,好自为之!”
甩起长袖,姬天白翩然飞腾入云,拖曳着旖旎的长袍消失在妖娆眼前。他的身法与气息极为诡异,瞬间没入苍茫云海深处,只有他莫名其妙的怒气还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让他走的时候吧,他赖着不走,不让他走了吧……偏偏又生气。
“切,奇怪的家伙。”
妖娆挠了挠头,低头看向被遗弃在自己脚旁的暗紫色传讯水晶。
这种颜色的传讯水晶妖娆还是第一次见到,一般的传讯水晶都是蓝色,偶尔遇上能力特殊的水晶也只呈现偏向于蓝的水绿。可是眼前这枚传讯水晶却紫得发黑,从内部透露出一股灵动的光泽。
“原来是来给人送信的啊?”
两指捏起水晶,妖娆心中的疑惑却更加深重。
能花得起价钱请姬天白出马的人不多,最重要的是世人都知她在初元冰封城有那么多朋友,随便把消息丢在麒麟王桌上自然有人来通告于她。
可是单单令姬天白来传讯,这说明带来消息的人本身就很有问题!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只是一段消息,还能害我不成?”
虽然嗅到了暗紫传讯水晶上传来的淡淡魔息与血腥之气,妖娆还是把自己的灵气注入其中。
很快混沌的晶体下就有微光升起,而后一股浓烟缓缓在水晶内幻化出一团朦胧的黑影。
妖娆可以看出黑影似乎坐在一个昏暗的房间之内,房间里没有门窗,而座椅也被安放在了房间最黑暗的角落。只有靠近凳子一侧的木架上,一只通身散发鳞光的虫豸。
虫豸幽光依稀照亮传话者的轮廓。隐没于黑暗中的黑影手臂上,淅淅沥沥地流淌着什么液体。
“人族的姑娘……”
朦胧黑影开始说话,一出声就以“人族”二字来称乎妖娆。
“我靠!果然是魔族!看来姬天白那厮依旧不是什么好鸟,难不成还成了魔族上层的传信使?”
妖娆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好赖忍住没有把手中的暗紫色水晶直接丢出去,因为对水晶内魔族老者接下来话语的好奇压过了她对第一魔祖和末日之战的厌恶。
何况……即使是隔着水晶,她亦能感觉到对话者身上散发出的一股雄浑魔威!
绝对不是一般魔皇!
要打早就打上门来,何必传讯?
“感谢你能接受这枚水晶,老夫知道紫魔海东域关口近晶并无本族后侵扰,所以如果姑娘有时间,是否能听老夫讲个故事?”
与妖娆在水晶内对话的魔族大能,完全没有魔族狂妄急躁的模样,慈祥温和,娓娓道来。
明知道对方也许是刻意制造出容易让人接受的模样,可是妖娆认为听听故事和胡诌也并不浪费自己的时间,所以她并没有停止向水晶输送灵气,而是挪了挪身子,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聆听。
“这个故事很长很长,大概要从你们人族所说的莫里斯时代之前说起……”
只见水晶内的魔影也似乎向后靠了靠,作出打算长时间对话的姿态。
“我魔族的故乡并不是初元,这是世人都认可的一个事实,所以后世人族,通通把我魔族称为‘入侵者’。可是其实老夫的先祖一直有这样一个猜想,也许我族始祖,也是发源于初元。”
老魔族熟练的人族语言如同一个爷爷般在对妖娆倾诉,虽然他现在所叙述的“故事”太天马行空。
妖娆半闭上了双眸,不过眸底却流转起犀利的精芒。
“我们两族,共同流淌赤红血液,并且可以通婚并产生健康的后代,这一点显然在两种不同虚空的物种上不可实现,而且在末日之战前,我大魔星世界中的确存在人族古祖居住的痕迹……”
“也许说出来你不相信,但老夫先祖曾认为大魔星世界的毁灭,与人族古祖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也许魔星曾经是初元的附庸星系。”
说这话的时候,隐没于黑暗中的老魔皇有些吞吞吐吐,似乎害怕因此而激怒妖娆,可是他不知道,关于魔族世界的毁灭……妖娆是亲眼经历过的!
所以人族毁灭了魔族世界这种天方夜谭并被世人唾弃的“谬论”,妖娆其实并不排斥。
万事有“果”便有“因”,此时再追究万亿年前是谁先侵害了谁已经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如何结束现世两族共同走上毁灭的战火。
难道水晶那一侧的老魔族是想公布魔族上古秘闻而博得发动战火的所谓“正当理由”?
就在妖娆皱着眉头这样想的同时,水晶内的老魔皇又发出声音。
“当然……老夫自然觉得现在讨论远古如何并没有价值,但不得不说,对于也许共同发源于一片故土的人魔两族,这等持续了千万年的相互杀戮,真的很让人心痛。”
老魔皇声音低沉,却包含感情,与妖娆放弃追索源头到底谁对谁错的想法不谋而合,听上去并不像在作秀。
也正是他这句话,才令妖娆顿时一身体一振,开始认真琢磨其中深意。
看来紫水晶的主人,并不是来挑衅或者游说的。
“千万年前我魔族幸存臣民离开崩毁的魔星前来初元大地,很多族人心中是抱着回归第一故土的想法……咳咳,虽然这么说也许你并不相信,因为老夫也不能证实所有远古的事情,只是从先祖那里继承了一些遗志而已。”
以老魔皇的语气,仿佛现在才讲述到“故事”的关键所在。
“只不过当年我族出现了一个很了不起的‘王’,真的很了不起,虽然极度偏激……可是任何魔族后裔都不能否认他的强大和他的功勋。”
说到此时,老魔皇的声音中夹杂着极为繁杂的感情,可以说是敬畏……但更多的恐怕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忌惮与恐惧。
“当年……不,一直到今日,他的意志都煽动着我族年轻而激进的孩子们沦落为失去本性的杀戮机器。也许你看到的,通通都是草菅人命无恶不作的凶残刽子手,可是其实很多我族强者也跟人类一样,喜欢着自己家人,包容着自己的朋友,他们只是被一些,一些不好的东西蒙蔽了双眼。”
“老夫的先祖们也曾被王蛊惑,臣服在他强大的意志之下,为他的理想而沦落为极度仇视人族的杀手……这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不是么?”
老魔皇自问自答,而后向妖娆阐述起一个世人不知的魔族秘闻:
“在冗长的战争中,部分我族先祖经过了两次大的心变。”
“第一变源于对战争本身的思考。”
“我杀了你的曾祖,你的爷爷为复仇来杀我,我的孩子又在你父辈身上报仇,结果你成长为强者后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毁灭我族在襁褓里的所有幼子……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到最后我们都搞不清楚战斗的意义何在。只知道以血洗刷早已经清除不尽的怨念。”
“因为这样的质疑,我族部分先祖早想结束战火,可是就在这个时刻……我们的王告诉我们,仇恨来源于有限的灵气!”
“人族抢走了我们的一切资源和土地,所以我们为了自保只能掠夺。被生存的压力逼迫,我族那些渴望和平的先祖只得放弃了所谓的和谈的可能,继续与人族敌对。”
“可是经过了不长的一段时间,这部分我族先祖中又出现了一些睿智的强者,他们换了一种方式思考,直接导致我族内部小部分前辈的第二次心变。”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计算题,两族间的战斗已经继续了千万年,于战火中丧生的子孙后裔数量几乎已经与我族迁徙到初元来的总人口相当。”
“既然两族数量变化不大,为何偌大的初元世界突然无法养育与末日之战前一样的人口了呢?”
“基于这个巨大的漏洞,我族小部分先祖们开始对王产生……咳咳,怀疑……”
说到此处,老魔皇的声音中夹杂着颤抖,可能就算明知这位“王”根本听不到自己现在与妖娆隐秘的对话,依旧恐惧得无法抑制自己身体的颤抖。
是的……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对第一魔祖沙耶那的畏惧都是一样的。
“他,他们开始秘密调查王的所做所为,最后发现了一些惊人的事实……这些事实老夫现在不便一一向你透露,不过兴许你的师尊血十三也洞察了不少。”
“反正自极远古前,老夫的先祖们就为真正之和平而成立了一个隐秘的组织……名为‘神喻’。”
“我们希望听到真正真神的指引,而不是为某些‘王’的私欲而甘愿沉沦。”
“在某些方向老夫觉得我们可以合作,所以才将紫水晶交到你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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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面基
紫水晶内老魔皇的话还在空气中震荡,可是妖娆却轻轻地勾起了唇角。
“合作?”
上扬的语气。
“你连与我对话都不敢以真身相示,又何来让我信服的依据?”
妖娆目光灼灼,带着逼迫人的压力。
“何况你避重就轻,完全不提你那所谓组织到底为什么具体的事件而背叛沙耶那,你说我师尊血十三对一切洞察得更加清楚,可是为何你不找上我师尊,却反来以我为突破口?今日你所说的东西,并不能充分打动我。”
每一个字都戳中了老魔皇的要害。
要说妖娆内心,其实是对对方提出的“神喻”组织极感兴趣的,从未想象在魔族内部也有反叛第一魔祖的势力存在,就算只是一小股力量,也可能在日后的战争中起到超乎想象的作用。
只不过毕竟对方隐藏太深,还有太多让人无法相信的因素存在,妖娆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把自己拖下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
紫水晶内的魔影在妖娆的步步紧逼下陷入了沉默。
好像是传讯信息中断一样,那端坐于黑暗中的影子僵硬良久,这才徐徐地叹出一口气。
“关于与你……与人族接洽的事宜,老夫也是反复思虑挣扎了很长时间,才做出这第一步尝试的。”
“我想姑娘一定也认同,人族内部与我族一样,都存在着与你我信仰不同的强大存在。你之努力,终让血十三破封印而出并强势地左右着现在的人族阵营,那是因为血十三具有震慑所有人族大能的实力……”
“而我神喻……永远无法在我族光明正大走上台面,一旦某位成员暴露身份,必将遭到我族最严厉的惩罚。”
“多年来老夫亲眼目睹过无数次自己培养的孩子们惨死的场面,有的时候这种‘审判’甚至由老夫亲自出手……所以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交谈不能曝光于阳光下的苦衷。”
老魔皇的话触目惊心,虽然之有只言片语,却夹杂着让人心痛的无奈与暗伤。
“至于为何不找血十三接洽……老夫以为以血魔的脾气,大概没有你这种耐心听我说这么大段的废话吧?”
黑暗中的人影挪了挪身子,仿佛作出了一个极为郑重的决定,语气中带着一股无法释怀并令妖娆暂时无法理解的悲痛。
“按你的要求,我会派出我最信赖的属下与你面谈。”
“当你们面对面的时候,你也会因为接触到了我族内部最黑暗的隐秘而陷入极度危险当中。所以自那以后……请姑娘自己也小心珍重!”
两方都触及了本族的禁忌,甚至是违背着世俗理法在行事,不过老魔皇知道妖娆不会拒绝,因为对她来说,合作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不好!有人来了,你一定要小心保管着老夫送你的那枚水晶!”
就在妖娆咀嚼着老魔皇的话语同时,那把自己的身影一直隐藏于黑暗中的魔皇却突然从凳子里跳起,压低嗓音对妖娆急急说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
在发光虫豸的照耀之下,妖娆看到了一截一晃而过的苍老手臂。
原本光线要照亮老魔皇的脸颊,可惜那一直乖乖趴在木架上的发光虫豸却被机警的老魔皇一手捏碎!
徒然消失的光亮,只让妖娆看清对方手上有一道见骨伤口。
而最让她吃惊的是,与自己配对的那枚由魔皇持有的紫水晶,倏地被老魔皇塞入了他手臂的伤口深处。
在水晶中闪过的最后一幕画面,妖娆看到的是正在跳动的血管和赤果果的筋和肉。
紫水晶的光芒在妖娆手中黯淡下来,可是闭上双眼,妖娆却始终忘记不了对方将传讯幻器塞入自己皮肉下的那个场面。
纵然对老魔皇所说的一切,包括他那没有实质内容的“交易”表示着怀疑,可是对方将紫水晶埋入骨血深处的决绝却给妖娆以极大的震撼。
加之老魔皇曾无比痛苦地回忆自己为了保护整个组织在魔族的隐蔽性,曾亲手手刃自己亲信的那些言语,让她内心松动了一角。
的确,自己身负暗力,在人族也仅仅是被唾弃和追杀而已,可是那紫水晶的主人,为了保护隐藏于魔族内部的一个庞大组织,一直在面对的绝对不仅是自我陨灭这小小的压力!就连与同盟传讯都必须小心翼翼将传讯水晶嵌入*,可以由此猜想整个“神喻”组织的成员必须以何等代价生存于魔界。
因为这个小小的细节,让妖娆默默收好手里的水晶,她大概明白水晶上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气息源自何处,并为之叹息。
抬头看了看明净的天空,她开始期待老魔皇最信赖属下的出现。
“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合作到什么程度,你们所知的信息,又有哪些?”
姬天白带来暗紫色水晶,妖娆与老魔皇的对话……这些事情仿佛一阵轻烟吹过苍穹,并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溯的痕迹。
妖娆镇守紫魔海东域的日子一天又一天地过去,平静得仿佛那一日听闻“神喻”二字只不过是个梦境。
在这期间亦有三两魔族强者来东域试探,但还没等他们把任何消息带回魔族深渊,妖娆便将他们当成了测试自己力量的垫脚石。
专心炼药的百里尘像石像一样坐在某块震墟七碑后死死地盯着正在冒出药香气息的药王鼎,剑极极度无聊地打着哈欠,偶尔回过神来才抬头看看妖娆。
与妖娆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让自己来辅佐这个实力明显弱于血十三,天宗涅槃与青莲三方势力的妖娆。
因为越是“弱小”,妖娆就越会事必躬亲,每次出战从不劳烦自己出手。她不需要五人中实力最强的夜行者,不需要保姆般的王道人,不需要会心痛她的魇衣,也不需要一意独行的绝心……
自己这般的懒,刚好合适勤劳的妖娆。
感觉到魔族大陆的方向又一次传来一股极强的魔王威压,剑极揉了揉自己稀松的双眼,翻过身子又睡了过去。
“敌袭!”
盘坐在半空中的妖娆正在擦拭着自己手里的朔月,突然嗅到杀意与挑衅的意味,立即纵身跳起,手握黑刀,眯着双眼向远方眺望。
只见浓烈的黑云伴随海潮而来……
魔息张牙舞爪,在天地间激荡,令人一眼分不清是黑云侵蚀了海水,还是海水倒卷入天,吞没苍穹!
“好大的气势!”
妖娆目光闪烁,心跳加速,压抑于心底的暴虐和杀戮渴望如井喷般爆发出来。
“让我看看,来的到底是什么角色?”
早已经习惯主动出击!
踏着流风,妖娆倏地纵身而起,急急隐入云端,朝来者气势汹汹冲杀而去!
对手张扬暗力以显示自己的强劲。妖娆便霸道地抢掠天地间有限的黑暗元素,逼迫对方在浓云后现身!
鲜少有人族召唤师能自如驾驭魔海暗力,很不幸,妖娆便是操纵暗力的高手!
远远看去,整个天与海仿佛瞬间倾倒,浓稠的魔云被妖娆卷起的狂风无情撕裂,而后迅速分为两道奔腾川流,自妖娆左右二道流泻远去。
轰轰轰!巨响震天!
而被剥夺魔云保护的魔族强者,此时便毫无遮脸地出现在了妖娆面前!
如果此魔没有佩戴厚厚的战铠面具,也许就能看到他憋成猪肝色的脸,毕竟一出场就被妖娆力挫了威风,换做任何对手都不会脸色好看。
可是自此魔的身影完全暴露于日光之下,妖娆的脸色却瞬间蜡黄,好像刚才吃瘪的人是她……
因为来者一头生三叉,身材巨大!
魔眼炯炯有神,身后拖曳着一条狂风都无法撼动的天青色大氅!
这天人五衰巅峰的魔族强者她认识!
不是希多城主又是何人?!
原本从来在战场上不会迟疑的妖娆,此刻纠结了……
虽说战场刀剑无眼,上了战场的亲兄弟都跟仇人一样不分胜负绝不罢休,可是对方却是一个她极为认可的魔族,像帝岚一样……她希望在末日之战后,还能见其生活在初元世界的朋友。
可是没有想到,这一贯行事低调,只知处理政务的希多城主此时却不偏不倚出现在了自己镇守的关口处!
“打……打残他好了!”
头一朝对闯关的敌人动了网开一面的念头。可是面对希多城主这种实力早在天人五衰巅峰停留极长时间的魔族顶尖高手,想要控制自己的下手轻重,战胜并放他一条生路是极为难以把握的事情。
就在妖娆踌躇之际,那手举板斧的希多城主便杀气腾腾地向妖娆包抄而来!
“呀!”
随着希多城主雷霆般的怒吼声起,被妖娆卷走的黑暗元素从新向希多一方疯狂涌去!
黑色元素在他身后凝结出漆黑的暴风云团,仿佛两扇纯黑羽翼从两侧合围,将妖娆毫无悬念地包裹进入。
剑极被战场的威压惊起,皱着眉头眺望把对战双方都遮蔽的恐怖雷云。
此时他的五感,无法穿透云层看到妖娆身影!
这场暴风实在是气势太强,妖娆一边惊诧对方在气势上浪费如此多灵气是为何意,一边适应着徒然暗淡的视线,开始用神识感知身侧一切!
可是就在她果断地举刀向前,准备向希多城主心脏偏右一寸斩去的同时,却听到源自前方的一声淡淡叹息:
“神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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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小盆友们节日快乐!么么哒~
☆、215:屠神大业
听到“神喻”二字突然出现在自己耳畔,妖娆手中的刀顿时偏向一旁,从希多城主的右臂斜斜斩过。
虽然也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魔族“神喻”成员的模样,但妖娆万万没有料到前来与自己接洽的居然是自己的旧识!
不是不起眼的魔族散修,也不是看上去平凡无奇的魔族平民,而是一个在魔族深渊拥有相当名声与地位的主城城主!
看来“神喻”在魔族内部亦拥有不小的影响力!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上次与老魔皇交谈的时候,对方就反复叮嘱过自己万事谨慎,所以妖娆此时并没有急着与希多城主相认,而是抬着自己的下巴,高傲地质问道。
视线显然已经适应了魔云内的黑暗,虽然云外电闪雷鸣好不热闹,看上去就像二人正在进行着一场极为激烈的生死大战,可是云中却空气平稳,站在妖娆身前数米开外的希多城主威压收敛,一派坦然作风。
“神喻……只有神喻成员,手里握有这件信物。”
好像早就料想到妖娆有这样生疏的反应,希多城主不慌不忙地用尖锐魔爪撕开自己臂膀上的皮肉,从肌肉深处抠出一枚带血的紫色传讯水晶,摊开于掌心放在妖娆面前。
看来紫色的水晶不但用于传讯,也是这神秘的组织最重要的盟友徽章。
见到水晶,妖娆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也把自己收藏的水晶拿出,在希多城主面前晃动了一下。
两枚水晶在昏暗的雷云下相见,顿时同时散发出妖冶梦幻的光芒。
有此光出现,立即驱散妖娆与希多城主之间剑拔弩张的微妙气氛。
“我们神喻内部,一般都以代号相称,能用神喻成员身份私下相见这种事情,历史上都未开过先河。”
希多城主将自己手里的水晶塞回胳膊里,而后有些紧张地陈述道。
因为魔族森严的等级制度与铲除异党的恐怖手段,让神喻在魔族内部一直以着特别的方式存在,希多甚至不知道“箭鱼”的真实身份,他在组织里唯一有过交集的,就只有引自己入门的师傅。
“看来神喻对我相当厚爱啊……”
妖娆眯着眼睛淡淡一笑,而后说出了一句令希多城主吐血的话来:
“不过我们早就见过了。”
一边说话,妖娆一边把驭兽环内原本属于慕容玺的魔角拿出来在头顶比划了一下,而后笑眯眯地看着希多城主的脸。
虽然希多城主的真容一直隐藏于铠甲面具之下,不过妖娆还是能感觉到对方脸色骤然大惊的那种变化!
“你你你你你……帝美蓝!”
魔爪指着妖娆,一直稳如磐石般的城主大人都忍不住在风中凌乱!
“不错,是‘帝美蓝’呢,在魔族深渊大陆,多谢城主大人多方面的关照了!”
“我就说……”希多城主顿时激动地打断妖娆的话语,有些结舌地低低嘶吼起来。
毕竟妖娆与小希多一行人在无色秘境内搅起的动静不小,就算以希多城主的身份还不足以知晓断魂崖下隐藏第一魔祖残体的事实,但他至少听到了一些奇怪的风声。
“原来你是人族!是血十三的弟子!”
只不过片刻光景,希多城主自己就把来龙去脉在心中重新梳理了一番,终是对妖娆有了新的认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箭鱼’这一次派我来,还真的没有错。”
很快希多城主便开怀大笑起来。
不知道为何,打从希多城主一出现在自己面前,妖娆便觉得他身上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之意,可是自他知道自己曾经假扮过“帝美蓝”后,这种不舒服的膈应感就骤然消散一空。
“箭鱼?”
妖娆侧着头迟疑地询问道。
“不错,我的上一级联系人就是‘箭鱼’,而且他应该也是主动联系你的那位长者,只不过就算是我也不清楚他在我族中的真正身份与名讳,甚至不清楚除了他之外,神喻内部还有多少人……”
放开了之后,希多城主对妖娆知无不言。
“不过这战势可持续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得长话短说。”
抬头看了看笼罩于二人身侧的滚滚魔云,希多城主急促说道。
这样魔息,能让远观者误以为二人正在进行殊死搏斗,而且由于混乱的气流,任何人的神识都无法轻易窥视云下动静。
可是这样的障眼法亦不能拖延太长的时间,否则一定会被剑极或是远方的魔族强者看出端倪。
“嗯。”妖娆同意剑极的提议,饶有兴趣地向他提问:“不知道城主大人所在的组织,到底想如何与我合作?”
“我想‘箭鱼’已经给过你暗示……我们的目地在于‘屠神’。”
希多城主吞吞吐吐说道,在说出“屠神”二字的时候,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
“我们的魔祖大人已经在歧途上走得太远,他不但偷偷盗取世界灵气用来恢复自己的生机,并借此挑起我族对人族强占资源的愤怒……最重要的是……他还在雷界与我族的其它修炼宝地……吞噬我族顶尖强者!”
只因为面对妖娆,希多城主才能把长期隐藏在心底的秘密一吐为快,只不过触及这些肮脏又罪恶深重的罪行,希多城主的心在突突跳动。
“这些,我都知道。”
妖娆真诚地对希多城主说道。
“你都知道!”
这下轮到希多城主惊愕万分!
本以为自己还要花费许多时间为妖娆解释神喻于千万年的岁月中,付出无数强者的死灭才换来的真相。却没有想到对方对一切早已经洞察!
“血十三与你……比我们想象得走得更远。”
舔了舔干涸的唇,沉默良久的希多城主干巴巴地叹息。
“那么我也就不再废话,也许在你眼里,只因为沙耶那触及了我族生存的根本,抛弃了他身为最高帝王的尊严和责任,不惜以无尽战火与所有族人的死亡为代价换取他的重生,所以我们才逼不得以与人族合作。”
“可是我想说的是,无论大家想要守护的分别是什么,至少现在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相互利用也好,相互厌恶也好,在沙耶那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之前,我们的组织都将承诺绝不违背你我今日的盟约。”
“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魔族内部与第一魔祖有关的最高机密,暗杀死忠于沙耶那的嫡系魔裔首领,调查沙耶那灵魂被封印的具体地点……还有血十三与你需要的所有东西!”
希多城主一口气说出了数十条对极为吸引妖娆的条件,看上去在前来和谈前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看上去神喻也已经被第一魔祖逼到了绝境,不然以魔族高傲冷酷的性情,亦不可能如此低三下四来求妖娆和血十三结盟。
在沙耶那的残酷扼杀之下,魔族是绝不可能出现永生大能的,所以他们把筹码放在血十三身上是必然的选择。
“听起来很不错,不过沙耶那死后呢?”
妖娆侧了侧头,虽然觉得战胜第一魔祖还极为遥远,但是基于沙耶那这么多年在人族与魔族之间刻意制造的隔阂,想必没有了共同的敌人之后,双方依旧会胶着在战火中不可自拔。
“唉……这是我们最头痛的事情,我们神喻只能保证在‘屠神’之后再也不主动对任何人族挥动杀戮的刀剑,并尽自己最大努力平定我族内乱……可是你们人族并不一定会放过我们,特别是你们最忌惮的魔祖死灭,估计人族将立即大举入侵我族聚居地。”
以希多城主现在如此清晰的分辨来看,只怕神喻早已经将各种情况想得一清二楚。
“虽说现在还不能自信这场战斗可以胜利,不过我们希望,你的师尊血十三……能给我们一个承诺,保护我们魔裔最后的血脉,不至于完全凋零在这片大地,不要让他们成为囚犯,不要让他们成为奴隶,让他们能自由地繁衍……脱离沙耶那的死亡统治,同时也不被人族灭亡。”
与其让沙耶那当成“食物”吞噬,还不如不再强求与人族在初元世界分庭抗礼。
不过看样子魔族就算退让一步,也不愿意再次受制于他人,他们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实现既脱离沙耶那阴影,又让自己自由生存的方法,所以只能把这个美好的愿景直接丢给血十三解决。
妖娆看得出希多城主的踌躇,也感觉得到这个隐藏于魔族内部的神秘组织的无奈和执念。
虽说希多城主提出的,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但是她绝对不会放过与魔族内部强者缔结共同绞杀第一魔祖沙耶那的机会!
“我愿意与你们结盟,也会尽我的力量去完成你们所有要求,只不过师尊那里是什么态度,我还需要去与他商量。”
妖娆知道自己对于神喻的价值在哪里。
他们不可能直接找上血十三,所以才需要自己成为最有利的传话人。
“这样吧,你先回去,一旦我师尊那里有消息了,我就用紫水晶通知箭鱼。”
妖娆拍了拍裙摆,在自己衣衫上割出一些凌乱的战斗痕迹而后向希多城主交待。
“听到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希多城主深深地看了妖娆一眼,语气突然变得极为奇怪。
“请一定要完成我们的盟约,然后拯救我族被蒙蔽了千万年的同胞们,我们再也不愿成为恶神沙耶那的食粮了!”
一边怒吼,希多城主一边决绝地举起自己手中巨斧,自杀式地向自己天灵斩去!
☆、216:又捡一对宝
自希多城主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妖娆就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所以在他突然举起巨斧的那个瞬间,妖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直接横飞出一脚,踢在他手腕的关节之上!
脚法之精准,直接震麻了希多城主的虎口,就算他是用斧的高手也免不了双臂颤抖,手指抽筋将自残的武器丢下。
“你这是要干什么?”
妖娆咆哮着对希多城主吼道!
好好的谈判嘛,为什么到最后还上演“自杀”这一出戏?
“因为你的战绩太好了……”蹲在半空中的希多城主很无奈地吹着手心回答。
“敢闯你东域关口的我族强者,甚至只是来观望一眼的都通通被你斩成十八截喂鱼了,你说我要是唯一一个活着回去的挑衅者,哪里能不引起我族上层长老的注意?”
看来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希多城主早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我不能让神喻组织受到任何怀疑,特别是在与你接洽完毕的这种关键时期,我相信你的人品,如果我在此陨落能换来血十三与箭鱼的相互信赖,我便死得值得,所以……你不要拦我。”
希多城主义正言辞。
不过他这番话却差点把妖娆给说吐了……这货真是古板得不可救药,而且追究他自杀的原因,居然还要怪到自己头上来!
“你死了小希多怎么办?”妖娆忍不住呲牙咧嘴,此时脑海里想起的那只一样呆头呆脑一根筋的二傻子。
“他已经长大了。”
希多城主红着眼说道。
“算了,算了……我说不过你们这些蛮牛!”
妖娆抓耳挠腮,直接从驭兽环内拖出一枚巨大的琥珀……当初他与先天,疯子爹爹在湖下寻找到了一些包裹着远古魔族大能的琥珀标本,一些被她以高价放在黑市里当摆设品给卖了,还有一些比较残旧的,此时还堆在驭兽环的某个角落。
从某种意义上说,妖娆真是一个抠到家的孩子,连这种没有人知道还有什么用处的东西她都舍不得丢弃,反正驭兽环空间足够大给她堆放垃圾……不过有的时候吧,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真派得上用场。
“狗东西,去死吧!”
澎湃的杀意瞬间从妖娆身上爆发出来,看得希多城主一阵哆嗦。而且妖娆这声气势汹汹的怒吼还有势无可拦的气场直接穿透了他布施的魔云烟雾弹,直接向着战场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那些隐藏在百里之外远远窥视着此战的魔族强者们通通被妖娆的威压震得肝胆俱裂,而位于雷云内的妖娆……其实手刃的只是一些包裹于琥珀中的远古魔族残体而已。
刀芒瞬间融化了柔软的琥珀,并野蛮地撕裂在密封状态下保存完好的古魔尸体……
这得非常感谢琥珀保存物品的能力,在融化其表层的瞬间,曾经属于古魔的森然魔息也伴随着他们四分五裂的尸体从天空掉落。
“完了!完了!连希多城主也陨落了!这妖娆魔女惹不起啊!”
远隔百里,窥视着这场战斗的魔族强者们只能模糊地认清一些带着精纯魔息的同族人尸体随风湮灭,下意识地将它们认成了希多。
“快回去汇报这一切!大家剩下的时间还是安心修炼,不要轻易来闯关了……这些守关的,他妈的都是疯子!”
众魔扯着头发仓促后退。
而此时的妖娆已经提着脑子不大跟得上来的希多城主的领子,将他丢到了自己的驭兽环里。
这一切,就连近妖娆很近的剑极都没有察觉。
反正知道希多城主在驭兽环里一定很安全,也便赖得再管他此时有什么想法,妖娆用破破烂烂的衣角擦了擦朔月的刀背,就这样大刺刺地踏着残云走出来。
“这次的对手,仿佛不怎么样嘛。”
剑极撇了撇嘴说道。
之前他什么都没感觉到,只在最后一瞬间感觉到了妖娆爆发出的杀气。
“马马虎虎的货。”
越解释越说不清楚,妖娆随意交待一下便把剑极给忽悠了过去。
她心意已决,既然希多城主背后那个名为“神喻”的组织能如此小心谨慎地保守着二者交易的秘密,那么结盟的事宜,除了血十三,她绝对不会告诉第二人!
就算是先天大帝,都没有几分对魔族的包容性,像帝岚那种人畜无害的吃货,在冰封城还经常遭受白眼……只有自己与自己那凶残的师尊,反而还无间隙地结交着一些魔族朋友。
“传讯……是不好的,我与师尊之间所持的是最普通的蓝水晶,在如此靠近魔族大本营的地方,一定要小心魔族有什么可以截断传讯内容的手段。”
此时妖娆想着的是赶快把“神喻”与自己交谈的东西传达到血十三那里去。
“等下还是找个什么理由,分身前往好了。”
打定主意之后,妖娆这才重新坐回震墟七碑之前发呆,可是没等她发多久的呆,紫魔海靠近魔族深渊的天空内又传来一阵急急的破风声!
风声中夹带着怒火冲天的杀气,还有极近野蛮的疯狂!
“今天怎么这么多来找死的?魔族又一波密集攻势么?”回想起自己最初来到东域关口的那一系列苦战,妖娆骨头深处都觉得隐隐做痛。
“这个交给我吧……不然我这一年多都没活动筋骨,太无聊了。”
剑极实在是不好意思继续伸着懒腰看妖娆浴血奋战,其实如果换成夜行者,绝心,王道人,魇衣中的任何一人,早就应该不好意思了。
“嗯。”
妖娆没有回头,闷闷地哼了一声。
倒不是她真想休息了,而是此时她心中还在消化关于“神喻”的总总信息,一会要以分身去见血十三,她必须先把自己的思缕好好清理一遍。
再说了……这一次前来挑衅的对手散发出的威压比较渣,虽然气势有些吓人,不过稍微一琢磨就知道是个软柿子。所以妖娆几乎想都没有想,就把这个柿子送给了剑极。
“是谁杀了我爹!我要报仇!奶奶个熊了……快给你希多爷爷滚出来,爷爷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把你大卸八块送到十八层地狱下边去!”
这粗鲁低俗又破了音的叫嚣声直接把妖娆雷得一滚。
“哼……小菜。”
此时的剑极已经威风凛凛地矗立在天庭中央,举起左手向前做出了捏指的动作。
涅槃极高手出马,剑极运用的是法则之力,他的手指操纵空间与流风两条经纬,一旦捏合就能隔空拧下对手的头颅。
涅槃以下……天人境召唤师根本无从防备这样的力量!
而站在剑极对面的,是一位肌肉矫健魔族青年,他体格巨大,甚至比一般魔族还粗壮一圈。虽然也有着天人四衰左右的威压,但化形极度失败。
平庸的国字脸上写满了愤怒,浓眉小眼大鼻头,因为表情的扭曲而使得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呈现出一种张狂疯癫的模样,右脸上不可遮掩的疤痕令他正流着血泪的眼更加冷酷阴郁。
头有三叉,与之前身着重铠跟妖娆“一战”的挑衅者有七分相像。听此魔的悲怅控诉,应该也猜得出他正是前一位魔王的子嗣……
实力不怎么样,特别是在涅槃大能面前,天人四衰只算是个愣头青,不过却如此无畏地冲上来为自己的亲人报仇,无论如何,这种愚蠢而无意义的冲动还是让剑极赞赏。
“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就在剑极低头呢喃,手指骤然收紧的前一秒,他的身后突然卷起了一道恐怖的狂风!
嘭!
剑极的左后肩直接被狂风撞得一抖,而后他在下意识的躲闪中只看到妖娆蹁飞的衣摆自自己眼前横扫而过!
“前辈还是歇着吧,无论大菜小菜,通通都是我的菜!”
妖娆只丢给了剑极这样一句霸道的话,就化为千万刀光直接把那冲上前来想给自己已经陨落的父亲报仇的魔族青年给层层包裹。
“这些孩子呀……真是变得快,是我老了么,连动个手都要被嫌弃……哎。”
揉着被撞痛的左后肩,剑极突然有点羡慕夜行者他们能在天宗一方大开杀戒的自由与潇洒,再这样碌碌无为下去,他要发霉了……因为妖娆连点肉渣子都不舍得放手给他。
剑极哪里知道,看到前来送死的家伙是小希多这二傻子之后,妖娆差点把自己的肺叶都咳出来!
别看这希多父子在一起时相互厌弃的模样,真要是有一方出了事,另一个绝对连命都不要就会出来找场子报仇,她可不能让剑极不小心把小希多给捏死在她的领地里。
“真是麻烦啊啊啊……又捡了一对活宝。”
“对了,小希多应该不知道希多城主是‘神喻’成员的身份吧?以希多城主的意思,小希多与此无关。哎,不管这么多了,让他们两只见面,相互解释吧!”
一边营造出骇人刀浪遮蔽二人身影,妖娆一边疾速逼近已经傻了眼的小希多,相当顺手地提起了他的脖子,将他“嗖”地一声丢入了驭兽环内。
“咦……这种被鄙视后拍飞的感觉……真他妈熟悉啊!”
于懵懂不明和晕头转向之际,小希多心底突然浮现出这样一种与自己境遇完全不搭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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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昨天有没有吃粽子啊?俺吃了两个肉粽子……差点被小毛踹吐了…
☆、217:关口的繁荣
由希多父子引起的骚动很快如过眼云烟般散去。
当天夜里,妖娆就凝出一具分身,独自向紫魔海北侧御空疾行。只要到达血十三镇守的地界,她才不担心自己与师尊二人间的对话会被魔族偷听,敢用神识或者其它方法监视血十三的家伙现在还没出生呢!
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通通道与血十三听,详细得从姬天白初访开始,一直到将希多城主父子二人收入自己的驭兽环结束,妖娆几乎没有落下任何细节。
血十三听完妖娆的叙述,沉思了一会儿便表示接受“神喻”的交易条件,不过他也立即让妖娆将一个要求传达到“箭鱼”的手里。
那就是找出第一魔祖其它残体的隐藏地点以及他的灵魂被莫里斯封印的具体位置。
其实在之前捣毁“浆肉”妖兽的大规模试练中,人族强者们已经将第一魔祖打了个措手不及,毕竟第一魔祖的灵魂与他残体割裂的时间太长,所以直到大量残体被毁灭之后的数日甚至数月,他的灵魂才感知到这场变故的来临,虽然此事让他大为光火,却也于事无补。
在这一点上,人族一方已经占尽优势,一旦“神喻”真能配合人族,将那些血十三没有感应到的隐秘藏尸地点通通曝光出来,那么在第一魔祖沙耶那的灵魂冲破莫里斯的封印前,他的实力会被进一步的削弱。
从“箭鱼”那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妖娆便放心地再次回到自己镇守的关口上,也许是得知希多城主并没有陨落,“箭鱼”显然十分开心,甚至还刻意交待妖娆要好好保护希多城主二人的安危。
接下来就是等待,当然,就算“箭鱼”传回了其它浆肉的所在地点,继续捣毁第一魔祖分身的行动也只能落在夜行者等人的身上。
三年之内,妖娆,先天,天宗涅槃与血十三必须继续留在紫魔海!
神喻的效率果然是极高的!很快就传回第一波消息,让夜行者等人在一些布施着魔族禁制的秘境中再次发现正在觉醒的第一魔祖残体碎片。
不断毁灭着这些邪恶的东西,令蛰伏于初元某处的第一魔祖灵魂愤怒异常,自妖娆镇关的第二年起,魔族深渊内就开始不断散发森然魔光和金属刺耳铮鸣的声音。
弥漫于紫魔海上的气氛越来越微妙,仿佛三年之期的大决战将要提前来临!
空气冷凝,雨雪不断……魔族势力蠢蠢欲动,各大关口,再次开始承受极大压力。
好就好在也许在剿灭“浆肉”的试练用受到了刺激,那些被血十三送入雷界试练的人族精英们,有不少提前完成了大乘雷劫的考验,自发从雷界离开后涌入紫魔海各大关口。
不过两年多的时间,战势已经初具规模。
妖娆从独自守关,到现在习惯了每天听到破风奔雷声从天庭送来各路高手。
其中刚刚渡过天人四衰大乘雷劫的强者居多,能迈入大乘半步涅槃的五衰高手也不乏其人。
这些渡劫者们大多数都向妖娆表示着敬畏的感情,无论之前他们是出身贵胄还是世家老祖,刚到达紫魔海东域时都一定先向盘坐在震墟七碑内的妖娆拱手作揖,大声报出自己的名讳,而后才在离妖娆不远的天空内开辟独属于自己的天空“洞府”。
他们这样做,大部分是悉知妖娆魔女与血十三的关系,也见证过妖娆魔女在化龙血池一战中的顽强坚韧。
小部分是真的打心底崇拜她一介女流,能在魔息动乱的紫魔海独自镇关两年光阴!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她是如何击退最初闯关的魔族强者们,但只要稍加想象,就不难体味到当时的艰难和苦困。
报着各种各样的心思,这些从雷界,还有从其它地方赶来东域关口的人族强者们通通不愿在妖娆的七碑“洞府”之前镇关,所有大能的天空城池都退居七碑之后。
他们有些人以火焰筑城,有些人直接站在灿若星辰的幻器上……通通都开辟了以自己最称手武器或幻技浇注而成的私人空间。
一般天人五衰的大乘渡劫强者还能招揽到不少四衰大乘强者护法,一些同元素属性的强者们自发地聚集在一起,相互加持彼此力量。
紫魔海东域偏东首,有一团赤云火海,盘坐于中央的是一位红衣光头的汉子名为柏山,因为散发出强大的半步涅槃气息而招揽到大量火系天人四衰强者的附庸。
只见以他为中心的火云,每天都会没入不同异火者。
不同的火种交融在一起,把天空烧得分不清白昼与黑夜,就连柏山本人的影像也在被加热的空气中飘渺如烟。
紫魔海东域偏北一侧,有一道长长的“银河”,不知哪日从远方走来一位操纵幻器的天才人物,此人光是同时可以驾驭的幻器就多达数千件,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星海”。
幻器围合成他的私人“洞府”,一些被他能力吸引的强者也祭出自己的幻器,萦绕在此人“银河”左右,形成灿烂“星空”。
在“幻器银河”之后,有一片浪漫彩霞,其中最强坐镇者为一位女修。
此女曾经是四宗某分支旁系的一位不出名长老,但是进入雷界后却得到了天道的青睐,结果实力拔高到远超四宗本宗太上长老的高度。
她传奇的人生与曼妙的身影,吸引了无数女性强者与年轻男子的拥护。
西边散发出最强威压的洞府深蓝一片,无人能窥其中玄妙。紧随其后的还有以光晕环绕的洞府,以兽骨堆砌的洞府,空间扭曲的洞府……
这样的强者在紫魔海东域越来越多。
随着人数的增加,紫魔海东域天空七彩流光,威压骇人,日夜通明!打头的“洞府”依旧是妖娆那简单又朴实的七碑云海。
与那些人数吓人的私人“洞府”相比,妖娆的七碑云海显得有些寒酸了。
因为剑极已经跟着夜行者去捣毁神喻秘报的第一魔祖残体,能踏足她身侧的便只有百里尘一人。
而且世人几乎都不知道百里尘药王的身份,只看到一个幻阶低得吓人的青衣男子成天对着炉鼎发呆,根本就未将他放到心里去。
再加上震墟七碑原本气息就极为低调,被血十三强行从无色秘境挖出又收入妖娆囊中更加气势收敛,所以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它便是人族远古修炼圣法的影子,只觉得它们不过是一些不知道从哪里临时捡来充门面的石块。
不断汇集于紫魔海东域的强者们从未将妖娆的私人驻地当成不得了的东西,只是在心理上把一直镇守着东域关口的妖娆当成一杆旗帜。
眼见人族强者越来越多地聚集在自己身后,妖娆反而懒得踏出七碑云海疯狂屠魔,只是日复一日枯坐在第七枚石碑之前。
虽然近日来从魔族深渊大陆御空到此地挑衅的强者越来越多,而且有些魔族强者显然身上也带着大乘雷劫洗礼过的痕迹,但她放心地通通将这些对手留给了身后的人族强者们,自己安心体会七碑天道力。
暂时来说,人族的力量是远超魔族的。
这也导致很多后来的人族强者根本没有亲眼见过妖娆出手。有些好奇者甚至想踏入七碑云海一探究竟,可是却套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尊者,那妖女……咳咳,妖姑娘是不是只是打着血十三徒弟的名号,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真本事啊?”
在幻器似银河般璀璨的洞府内,一位刚刚结束了一场与魔族强者对决战斗的白衣男子,有些好奇甚至不满地凑到此洞府之主,那位同时可操控上千件幻器的天才召唤师邬通的耳侧这样说道。
其实就算旁人不说,邬通也早心存这样的疑惑,他相信现在对妖娆产生怀疑之心的人族强者不在少数。
就算笼罩在妖娆身上的光环还有传闻中她之前的战绩都十分光鲜,但对于同是天人人物的众人来说,只有看到真拳头才会信服。
“休要乱嚼舌根!她可是在我们之前,在紫魔海镇界一年有余的厉害角色!”
虽然这样果断地喝止了自己附庸者的多事之心,但邬通自己心里也忍不住泛起嘀咕。
血十三就在离此不远的紫魔海北域,只怕之前一年多的时间,畏惧于血十三的狂蛮也不会有魔族傻子来血十三徒弟的关口闹事。
挑起怀疑的白衣男子被邬通一通训斥,立即缩着脖子怏怏后退。
不过多疑的种子已经种下,等那白衣人不见踪影,邬通自己便轻点足尖,踏着一枚形如流星的圆球状幻器悄无声息飞离自己的洞府,直接向妖娆所在的七碑云海而去。
犹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紫魔海东域关口,怀着激动与敬佩的心意向七碑云海内妖娆的背影报出自己大名时的场面。
那个时候他是心存敬畏的,他想在血十三的弟子面前证明自己,他想在东域关口闯出属于自己的声名!
可是现在区区数月,他已经由一个形单影只的来访者成长为一个坐拥数一数二镇界洞府的人族顶尖强者。
看看自己灿烂恢弘的“银河”,再看看丝毫没有变化的七碑云海,此时的邬通,心里充盈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失望感。
☆、218:请问邬通?
“邬通拜见妖娆姑娘。”
站在七碑云海边的邬通独自感叹了一阵,这才拱手对前方蒸腾的云浪啸道。
现在不比最初来到紫魔海的时候,那时的邬通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天人五衰召唤师,可是现在以他在紫魔海东域关口积累的战功,他在人族众强中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
就连邬通自己都下意识地认为,在这紫魔海东域关口,战力最强的五人中,必有自己一席之地。除去坐拥异火“洞府”的柏山,还有四宗霞光仙子,也许此地没有人能再跟自己一较高下。
把自己的名号报出之后,云海内久久无人应答。这不禁令邬通有些尴尬,至少他去拜访任何一个人族大能的洞府,都不会遭遇如此被漠视的待遇。
“人族半步涅槃,邬通,前来拜会妖娆姑娘。”
憋着一口气,邬通再次把自己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遥对云海长啸。
他那雄浑的气息立即吹起一阵狂风,把悠然升起的云烟搅得一片朦胧,可是七碑云海下,依旧没有人出现前来迎接。
邬通一脸黑线,挂在脸颊上的笑容也倏地消失,他干脆一甩长袖,迈入七碑的范围之内,直接踏足于柔软白云间。
“哼!居然连禁制都没有,这也算是个镇守关口的洞府吗?”
本以为自己的“入侵”至少会引动什么简单禁制,结果邬通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妖娆的洞府,没受到半点阻拦。
噔,噔,噔……
踏着沉稳的步伐,邬通径直向云海深处走去,没走几步,于梦幻飘渺的烟雾之下,他隐隐地看到了一个青衣的身影。
“七漆加多一分,不不不……毒狼草有些不够用,不能综合七漆的毒性……啧啧,那就加三分断肠?嗯嗯,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一个衣饰相当不讲究的男子正兀自坐在一鼎大药炉前自言自语。
其实以他距离邬通如此近的距离,在邬通最开始通报自己姓名的时候他便应该可以听见,但是这青衣却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只是一心一意地摆弄着他身前的各种毒草。
“你是妖娆的杂役吗?”
邬通站在百里尘身后,耐着性子问道。
“为何不将本尊到此拜会的传讯通报你的主人?”
从杂役的水平上一般就能看出主人的德性。邬通自己的仆从们至少都是天人三衰的强者,而七碑云海内除了妖娆本尊之外,只有一个又聋又没战力的药师,这件事早传遍整个紫魔海东域。
“你那么大声叫,她听得到的……”药师不以为意嘟嚷道。
其实百里尘一点都不聋,只是他一介药师,没事干天天听那些召唤师们唧唧歪歪有什么意思?有些人还没事干让他端茶倒水呢……他倒不介意在水里下些毒让这些不长眼的家伙长长记性,只不过费力毒翻这些家伙,不是浪费自己的时间么?
还是不与他们计较的好。
性格温和的百里尘一直秉承着这样的信条。此时他只是手里捏着一根刚从紫魔海下捞起的七漆毒草,皱着眉头回答邬通的质疑。
“要找妖娆,她在前面的睡觉,不过你最好是现在不要去招惹她,她已经很多天没有过动静,应该到了悟道的关键时刻。”
很简单地向邬通交待一番,百里尘又撇过脸去,怡然自乐地开始向药王鼎下加火焚烧。
别看百里尘对邬通的交待很简单,可是里面依旧包含着满满的好意,要是哪个莽撞的家伙在妖娆心情不好的时候触了她的霉头,那就不止被他毒倒那么轻松……
“什么玩意儿?要是我手下养着这么无理的杂役,本尊非要把他清出门去。”
百里尘的态度一点也不像是在招待一位身份尊贵的大能,所以邬通忍不住皱起眉头在心中腹诽道。
不过看在妖娆的面子上,他也没有继续找百里尘的麻烦,而是将这把心思都放在炼药上的药师丢在原地,踏云向洞府更深处走去。
七碑云海地界极小,邬通很快来到洞府一侧,看到了妖娆清修的背影。
妖娆面对着一尊石碑静静发呆,旖旎氤氲在她身侧袅袅升起,她既不散发骇人的威压,她的修炼之地也没有弥漫让人心悸的禁阵之气。
一切都稀松平常到让人恍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过是一介没有幻阶的平民。
邬通还算恭敬地在旁侧站了一会儿,可是横竖端详都完全看不出眼前这位被世人称为血十三最强爱徒的女子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所以他忍不住大声咳嗽了几声,希望引起妖娆的注意。
吐出一口浊气。
妖娆终于发出声音。
“邬先生是喉咙不舒服吗?让百里尘给您泡杯茶,保证服下后神定气定,咽喉通达。”
平静清亮的声音中听不出一点不耐烦的语气,不过任何熟悉妖娆秉性的人都知道,这时候如果妖娆真让百里尘泡茶,那么接下来邬通一定会被毒得满脸是包。
“你不是听得见本尊的通报么?”
终于等到妖娆的回答,邬通立即在心底吐槽。不过他嘴上还不便把这层意思挑明,只是讪讪一笑,而后将话峰一转。
“邬某人自半年前来到紫魔海东域关口,就一直没有时间来拜会妖娆姑娘,眼下魔战的激烈程度越来越严峻,是以邬某人不得不前来打扰。”
一边说,邬通一边兀自在妖娆身后十多米的地方盘腿坐下。
“有什么事?”
看来现在的妖娆也不是那么心情不好,竟然开始与邬通搭腔起来。
有什么事?
邬通一愣,还以为自己已经把话点得极为明白!
他一开口就说明现在战事吃紧,身为第一个镇守紫魔海东域关口的人,她怎么能没有一点表示?
“这……这,我的意思是,现在驻扎在东域关口的大乘雷劫渡劫强者们,都指望着姑娘出战,你不表率,我们总觉得心里空荡荡啊。”
邬通迟疑了会,终是把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噗!”
妖娆顿时喷了一口口水。
“请问邬通先生,我镇守紫魔海关口,你们给我钱了吗?”
“没有。”邬通被妖娆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那请问邬通先生,我身后的人族海陆,是不是除了是我妖娆的家乡,也是你们的故土?”
“是……”邬通懵懂地望着妖娆的背影。
“那为什么我不出战,你们就不能出战?我不出战,你们就觉得名不正言不顺?”
妖娆大笑,笑声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立即击溃了之前萦绕于邬通心中的总总不满与猜忌。
“你知道我们与魔族一战,最差的是什么东西吗?”
妖娆蓦然回首,从眸中激射出的犀利目光震得邬通双肩一颤。
“我们最缺少的并不是强者,而是人人都应该具有的强者之心,你以为自己是个半步涅槃,就只距离幻修巅峰一步之遥了吗?”
妖娆的指责声在邬通身侧瞬间掠起恐怖狂风,就算邬通极力抵挡,衣角依旧被蛮横地掀起。
“错!在我看来,能莽撞冲来我洞府,质问如此幼稚问题的人,心智简直无能到极致!”
在言语中,妖娆毫不吝啬于自己的鄙夷之辞。声波化为刀芒,直指邬通前胸与背心!
“真是看不起那些天天把目光盯在我身上的家伙们,我说过要成为领导者了吗?我说过我会永远都站在关口前为身后的人们抵挡一切了吗?记住,你们在这里,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血十三!”
第三声咆哮,仿佛奔雷怒吼,邬通顿时心跳停滞,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翻滚的气浪膨胀。
“你为自己而战!为家园而战!为你自己此生在初元所有珍视的东西而战!不需要有领导者,不需要有先行者,哪怕最后此战人族通通死灭,只有你一人独立于业火地狱,战斗依旧没结束!”
“没有怀着强者之心来魔战,就不要跟三岁小儿一样来本姑娘面前乱嚷嚷!”
“有这个力气,还不如多去杀几个魔族!”
“滚!”
三道云浪层层叠击,一浪高过一浪,以无法遮拦之势直接把还没多说几句话的邬通横扫千米,瞬间拍飞到七碑云海的尽头!
一切犹如梦境,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邬通还没有完全清醒,就发现已经已经处于洞府外围。除了头晕目眩心悸胆颤之外,他还发现自己的衣服居然已经完全被汗打湿!
“好恐惧……是谁说妖娆魔女只是借血十三之名扬名立万?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好好来看看!”
邬通打着哆嗦,心中却再也无法忘记刚才妖娆那句“强者之心”的言论。
“为自己所珍爱的一切……而战么?”
反复咀嚼着这一句话,邬通若有所思地返回自己的洞府,只不过在离开前,他还前所未有地在七碑云海旁长拜了一柱香的时间。
这一次再无不敬与埋怨,心里通通充满敬畏的心意。
而就在邬通满怀繁杂心思蹒跚离开的时候,妖娆的七碑云海内又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赤足光头,赫然正是之前邬通唯一忌惮与敬佩的赤焰洞府拥有者……柏山。
“尊者,鄙人愚钝……参悟七碑数月,依旧无法在身体内打通经脉。”
柏山恭敬地跪在妖娆身旁,虽然年纪比妖娆大了一截,但是模样极为诚肯,要是刚才邬通在此时看到这样的一幕,想必绝对升不起挑衅妖娆的心思。
☆、219:战事提前
在邬通之前,不少强者就来找过妖娆,不过大部分人都与邬通的境遇一样,被妖娆直接用几道云浪扫地出门。
只有这柏山妖娆倒还看得顺眼,因为此人天资极佳,而且秉性颇对妖娆胃口,初来时又没有那些强者嗔怪妖娆不问战事的态度,这样一来二往……妖娆竟收容此人在震墟七碑前参悟。
震墟七碑本来就不属于某一人的私物,就算妖娆现在接管,她也并没有想着把这旷世奇法因自己的私欲而永远封存。
有缘者可得,所以她将这碑石分享给了柏山。
不过纵然后者死皮赖脸要拜入自己门下,妖娆可没有再次让步,因为她觉得自己身后挂着的拖油瓶太多,现在还时不时要把无处可去的希多城主父子放出来放风,要是再多加一个不知道哪门子里来的“徒弟”,她可真就没有清闲日子过了!
“我也没办法,你要是肯废体重修,先散出一身修为再来参悟,以你的资质,有个百八十年也能勉强再次进入天人境。”
“不然就这么干看,只能说能有所领悟已经很不容易了。”
妖娆甩甩手指,不以为意地说道。
“嘿嘿,我也想啊……只是这个废体重修嘛,实在是太难办到了。”
柏山摸着自己的光头,为难地说道。
要是换着和平年代,妖娆一句话放出,也许他真能把心一横先把自己打成个废物再来求道。可是今时不比往昔,魔战在即,他不敢冒这个风险……
毕竟他内心深处更渴望的是,能在最后的战场上淋漓尽致地痛快一战!
柏山现在很珍惜他的半步涅槃战力。
“罢了,要是最终之战结束你还没有死,来找我……我把石碑再借给你。”
妖娆眯着眼睛打哈欠,眼眸却是笑得亮晶晶的。
她呀……可大方了!
“好!就凭你这一句话,老子就是战得断手断腿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一定要爬到你脚下讨这笔债。”
柏山挤出可怜的表情,却得到了妖娆一个白眼作为回应。
又待在妖娆的洞府内说了一会话,柏山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另一边,邬通回到自己的洞府之后,陷入了长长的思考中。
他闭门不见附庸自己的强者,甚至开始排斥与疏远那些曾经在他耳边吹风的“长舌头”们。
每次魔潮来临,他都全力出战,所有人都看出了邬通的不同以往,但是谁都不知道他因为什么事突然性情大变。
邬通自己自然不会把在七碑云海内经历的一切都说出来,只是在闲暇的时候,一个人望着七碑云海发呆。
战事越来越频繁且艰难。
开始只是一些附庸于洞府所有者的战士们开始重伤,近期魔族深渊开始涌出大量大乘渡劫强者,导致洞府所有者开始挂彩甚至受伤。
终于不再是人族势力一面倒的局面。
所有人都感觉得到空气中弥漫的凝重气息,不但是这紫魔海东域关口,南北两侧也传来战火硝烟的味道。看来血十三与天宗涅槃镇守的地域一样面临同样问题。
好不容易击退上一波魔潮,连续三日,都未见魔族强者冒头。
所有驻扎在紫魔海东域的人族召唤师们通通蜷缩于自己的洞府内,或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或皱着眉头运转自己的灵气。
大家都知道,三天的平静不过只是一种假象……暴风正在无声中酝酿。也许下一波将至之魔潮,要远远强大过以往数倍以上!
谁也不知道自己下一个日出,将面对什么样的敌人。
这份凝重的感觉,在所有人族强者之间传递,就连隔三差五就喜欢去妖娆的七碑云海上讨教并拜师的柏山都开始闭门不出,端坐于自己的火焰洞府内不断疯狂汲取源自天地的纯火气息。
大家卯足了一口劲。
“回冰封城吧。”
数月来一直没有参与魔战的妖娆终于从她的震墟第七碑石旁走出,对着还在炼药的百里尘说道。
记得百里尘两年前初到此地陪伴妖娆的时候,二人就曾立下约定,三年期满,百里尘必须回归冰封城,让城中强者保护安全。
现在三年未至,妖娆却旧事重提,看着乌云盖顶的天空,百里尘心中清明一片。
他知道……战事被大幅度提前了!
“一天后就走,你看……我这鼎药还差点火候呢。”
百里尘人畜无害,一脸诚肯地说道。
他并没有赖着不走,只是多求一日。
妖娆看了看正升起袅袅轻烟的药王鼎,知道百里尘并没有骗她,这鼎气味怪怪的药,的确是还差一天的淬炼之火。
“好吧,把药炼完,赶快离开,我现在心里惶惶的,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
妖娆淡淡地说道,以她现在的心性,就算天塌下来只怕说话的语气也是淡淡的,只不过能让她说出“心慌”二字,看来的确将要出现无法预测的变故。
“嗯。”
百里尘开心的点头,而后丢下妖娆转身又去盯着自己的药鼎。
对于他来说,能陪着妖娆这样平静地走过两年,已经足以一生回味,不需要什么过多的言语,不需要她在意他什么东西,他自己甚至亦不去差足妖娆的想法与行动。只是享受这其它人都不在妖娆旁侧,只有他能默默以目光追随她身影的光阴就很足够。
百里尘不是一个喜欢跟自己过不去的人。
看到百里尘开始潜心炼药,妖娆便缓缓踱步到自己的七碑云海最靠近魔族深渊的一侧,迎风观海,一站就是数个时辰。
眼前的紫魔海已经变得漆黑一片,远方的魔族深渊大陆与天空更是早已经被张狂的魔息笼罩。
海水怒咆,好像深海下蛰伏了千万年的巨兽正在苏醒。
湿冷的雨,已经绵绵下了数日。
到涅槃了吗?
妖娆摇摇头,她没有感觉到自己步入涅槃的蜕变,不过在震墟七碑前消化了多时的天道力,在她的身体内,在她的脑海间早已经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虽然依旧没有闯入涅槃的大门,但是此时的妖娆极有信心,自己的战力已经远非当年可比!绝对比废体重修前强!
“要来了吗?”
柏山突然张开自己的眼,眼底早不见眼白,只有两条火蛇在疯狂翻沸咆哮!他的眼,透过雨幕,投影到极远的海潮中。
“非常非常让人……不爽啊!”
邬通与柏山一样,端坐于自己洞府的最中央。
他环看自己四周那些多年附庸着自己的人族召唤师们,从他们的脸颊上他只读到了一个词:“凝重”!
无数闪亮的幻器漂浮在他的洞府中,上下起伏,传递着不安的气息。
“我还会像在雷界时那样幸运吗?”
彩霞洞府内的粉衣女修满心忐忑。
她绝对属于大器晚成的强者,前半生在神宗的旁支内默默无闻,于阳寿大限将至的时候得到了进入雷界修行的机会,结果没有想到于雷界引来的是大乘五色雷云淬体,非但没有陨落反而一跃而成人族顶尖高手。
她希望这份幸运……能一直延续于她的后半生。
光晕洞府下,是浑身散发光芒的中年男子。
兽骨洞府下,是出身天门宗的长老。
空间扭曲的洞府内,从来没有人进出,但所散发的诡异威压,却不容任何人轻视。
一夜的时间,对这些人族巅峰强者们来说,不过弹指一瞬,只不过众人都感觉到这一夜,时间特别漫长。
黑夜,本来就是魔族出洞,人族酣睡的时间,可是大家通通瞪圆了眼,不敢忽略身前魔海内的任何变化。
耳边响起的是巨响而单调的潮汐声,黑夜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在冗长的等待之后,依旧不见黎明之光透过层云倾泻而下。
“不对劲啊!这夜……也太长了。”
不知哪位长者狐疑地嘟嚷了一句,排除等待的焦虑,光以分秒来计时,这个夜晚长得诡异。
“的确是不对劲!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日出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记错过时间!”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个人的惊叹连连引起众人惊呼!
“太阳不见了!”
“真他妈的见鬼!”
从各个洞府内传出的聒噪声越来越响亮,然而就在众人骚乱一片的刹那,突然有一道刺目之光从天而降!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突然有光出现,所有人第一感觉都是下意识地认为阳光终于破云而来。
可是欢呼声还未响起,一种扼颈的窒息感就突然萦绕于所有人心头!
“看,那光是黑的!”
“天啊!是雷!雷暴!”
尖叫声淹没于惊天动地的雷鸣声内!直到粗大的黑色闪电直接击中一座人族强者洞府的中央,雄浑粗犷的雷声才迟迟到来!
轰轰轰!
在山崩地裂的雷怒咆哮声下,只见那座曾经散发出沁心碧波水光的洞府轰然破碎,像是草叶被突如其来的大火焚烧,瞬间干枯死灭!
别说坚固的洞府,就连附庸于此洞府之主的人族强者们都通通瞬间灰飞烟灭!
从坍塌的洞府残片下只冲出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啊啊啊啊!”
碧波洞府之主浑身是血,七窍崩裂,披头散发踉跄逃出,只可惜没御空几步,身体就自内而外直接爆炸!
飞扬的残体碎渣扬起一团血雾,看得所有人族大能肝胆俱裂……
只是一个瞬间,人族大乘渡劫者,陨灭。
☆、220:柏山
雷暴之后,紫魔海东域关口立即陷入一片死寂。
本以为在雷界得到大乘雷劫的洗礼之后,自己的实力已经向天道迈出了极大的一步。可是众人万万没有想到,在那恐怖的雷云之下,一个大乘渡劫强者,不!一个偌大的洞府直接消亡!
根本还没有来得及抵挡,第一个大乘渡劫者便陨落在众人眼前,那蒸腾的血雾还有死者生前扭曲狰狞的表情都在众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轰轰轰!
雷暴一道又一道从天而落,整个天空像是开裂了一般,被雷暴割得千沟万壑,透过黑暗云团闪烁于大家眼前的是令人胆颤心惊的黑芒。如地狱之光一样,狠狠蹂躏世人心房。
强者的自信心瞬间崩溃。
无数召唤师从自己所在的洞府内仓促奔走而出,他们害怕天空中恐怖的雷电下一秒会击落在自己的身上,但是面对着密密麻麻的闪电,他们又无处可逃!
“不要慌张!”
柏山的怒吼声完全被雷暴掩盖。
因为此时所有抬头向天空眺望的人族强者们表情都极为惊恐,面如死灰!
他们看清了隐藏于雷暴中的玄机,这些可以瞬间夺取人命的雷霆并不单纯是“雷”的力量,每一簇雷光中,都矗立着一位威压惊人的魔族强者!
黑光将他们高大的身影衬托得更加威武雄壮,极烈的光线在魔族大能凹凸有致的面孔上投影出分明的棱角。
见到这些魔鳞泛着幽光,自云雷间缓缓落下的魔族强者之身影,人族召唤师们心中涌动着一股绝望!
是魔族的雷界直接在紫魔海上绽开了出口!
那些可以驾驭雷霆的渡劫魔族强者密密麻麻自云后现身!
被第一魔祖的余威加持,这些环绕于魔族强者身侧的雷电,有瞬间击杀人族渡劫强者的威能……比起沙耶那之蛮横,血十三的确技差一筹。
“嘿嘿嘿嘿嘿嘿……”
阴森而不怀好意的狞笑声回荡在风暴中,那些面带傲气的魔族大能破界而来,刚刚经过大乘魔界考验的他们内心中充满了自信与对鲜血的渴望。
“为何魔族渡劫强者这般强?”
所有人脸颊上都带着这样的质疑。
“是魔息啊……他们身上带着第一魔祖的气息。看来第一魔祖已经发狂了,不惜把自己的力量加持于他的战士们身上!”
邬通目光震动,脚下的千万幻器早已经相互撞击,发出清脆而杂乱的“乒乓”声响。
“大家不要怕,我们到此驻守,为的正是屠魔保家!”
就在气氛愈加凝重的时刻,火焰洞府下突然爆发出一道通天光焰,光头赤足的柏山直接从火中升起,飞速地向离他最近的一位渡劫魔王冲去。
“九凤!”
随着他的咆哮,九只形似凤凰的火红小鸟直接从他袖口下的召唤阵飞出。
别看九鸟体积小如斑鸠,却通通散发出让人惊叹的威压,它们在天空中排列出整齐的队伍,划出九道清晰火线,直接环绕一簇粗大的雷霆来回绕行。
还未踏出雷霆的魔族大能直接被九凤封印,他那骄傲的脸颊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可是身体已经在火光中隐隐泛起赤意,看上去业火之源正诡异地于他身体内部自外焚烧!
“灭!”
柏山一挥拳头,九凤立即发出嘹亮的长啼。
轰!
一凤直接脱离队伍,直接没入雷光,冲进魔族大能的心房。
咔嚓,咔嚓……
自小凤鸟冲入魔族身体的那个血洞开始,这魔族大能的身体开始片片龟裂,就连从躯体上因撞击而掉落的皮肉鳞片都瞬间在空气中燃烧成灰。
咿!
一声长鸣,没入魔体的火鸟又从此魔背脊飞出,扑棱着双翼,远远遁走。
“你……”
魔族大能不可思议地捂着前胸,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乘雷而下之际立即遭遇如此强大的对手。
“你去死!”
不知道什么时候,柏山双手内又出现了一把几乎跟他身高一样长的屠肉刀,一脸横肉的他袒胸露腹,挥舞着散发出天阶幻器之威的大刀像刽子手一样“咿呀”向前斩来!
好惊人的气势!
就连正在被雷光吓得发呆的人族强者们都不得不在割得脸颊生痛的狂风中清醒过来。
“后蹄十斤六,前掌七两七!”
“肚片好下酒,心尖炖小鸡……”
一边喊着口号,柏山一边游刃有余地疯斩着自己的对手!看到魔腿,魔手被连骨斩开,看到开心破肚的恐怖场面,所有人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在心底回荡。
“你玛……柏山是个杀猪的!”
虽然极为血腥粗鲁,但当凶残的柏山抬起头的那个瞬间,他那被雷光照亮并满脸溅得是血的模样却像一计强心针一样,立即让心生胆怯的人族强者们重新找回了自信。
他们既然来到紫魔海,不就是等着这场战斗的吗?现在魔族雷界大开,真正的魔族顶尖高手蜂拥而至,若是他们守不住此地,那么整个初元,还有谁人能战?
“杀啊!兄弟们!就等着这个了!”
“五衰先上,四衰垫后,其它人小心躲避雷光!”
随着不断有人高呼起的呐喊,人族众强者们开始纷纷召唤战兽,祭出武器锋芒。
昏暗的天空被七彩仙光照亮,柏山极为欣慰地重新在自己的同伴们身上看到了澎湃的战意。
其实刚才瞬杀魔族强者,他几乎燃烧了身体四分之一的灵气,别看他的九凤还有九只,可是那击穿对手心脏的小鸟此时毛色极淡,神情恹恹,与其它八只小凤有着明显的差别。
“妖娆说得对……我们差的不是强者,而是天宗数千万年的僻世修炼之心已经让强者们失去了战心。”
“要重新唤起他们的战魂,只有……血的洗礼。”
柏山目光苍茫,向着位于关口最前端的七碑云海眺望,此时那女子纤细的身影,早已经没入滚滚黑色雷霆之中,杀敌歃血,远比自己的战功卓越!
只是女子的身法奇轻,如蜻蜓点水,杀敌于无形之间,一转眼身后就已经丢下几具魔王尸体。
柏山顿时觉得羞愧,自己费了老力才营造出骇人的气势唤起众人的争斗之心,可是妖娆却无声建功无数。
以她为参照,柏山自然不敢再怠慢。
他挥舞着手里的屠肉大刀,冲在所有人的最前方。有柏山为旗帜,人族渡劫强者们开始奋起战斗。
魔族雷霆也不是无坚不摧的,只有在魔族雷界轰然大开的那个刹那威力才最为刚猛,到了真正战斗时,只要小心规避,众人渐渐也找到了与御雷而落的魔族强者对战的方式。
轰隆隆!轰隆隆!
天地像一张巨鼓,内部的混乱气流几乎要把鼓面撕裂。各种幻兽与魔兽的嘶吼混杂在一起,刀剑铮铮之鸣与刺目寒光于人影间穿梭。
不时有人痛苦嘶鸣,空气里开始弥漫浓郁的血腥气息,甚至有些人影倒头掉入滚滚魔海,成为海王兽们饕餮的美食。
死亡无法避免,而且胜利几乎也成了一种无法实现的幻想,刚解决一个敌人,立即又会出现两个,三个,四个……敌人从自己的各路突然攻来。没有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耗尽体力,再也挥舞不动手里的幻器。
混战。
拼的不过是谁更有耐力一些。
所有人族强者们努力挥洒着自己的热血与汗水,在柏山,邬通,霞光仙子等天人五衰强者的带领之下捍卫着人族防线不溃散。
与此同时,所有曾经对妖娆心怀质疑的人们才发现,在整场战争中,最轻松潇洒的仿佛就是那位轻纱飘飘的持刀女修。
她甚至没有召唤战兽,只利落地手握一柄黑色弯刀。
身体四周萦绕着奇怪的领域,令魔族大能的奥义攻击从不靠近她的身体,令那些密集的冰箭流火自发在她眼前转向。
而只要被她盯上的敌人,没有一个能活着逃出她的追击。那些逼得众人不断后退的魔族大能,在她的刀下孱弱得就像是蝼蚁。
“她是涅槃吗?太恐怖了!”
“难怪之前能一个人镇守东域关口那么长时间!”
“看来我们之前真是……”
羞愧与敬佩的心情同时在众人心口萌发。对于妖娆真正的实力,只有柏山与邬通几位为数不多的半步涅槃才心知肚明。
“哈哈哈哈!我们可不是软柿子,你们这些魔族小渣渣,来多少老子杀多少!”
柏山一时兴奋,便扯起大嗓门吼吼地大叫起来。可是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破碎的天空外,突然又有更新的一波雷暴袭来!
轰轰轰!
随着滔天的怒雷,数股极端吓人的威压咄咄而落,让实力不济者直接口喷鲜血,实力稍强者面色惨白。
“蝼蚁,笑声真聒噪。”
怒雷中一黑色的魔影发出冰冷刺耳的呵斥声,而后略微地抬了抬衣袖,无数于天地间奔走的流风就顿时包裹住了正在狂笑的柏山。
这些狂躁的风,如细小的钢丝一样,深深勒入他的皮肉,而后不费吹灰之力地陷入他的经脉,切断他之筋骨。
噗通,噗通。
柏山的四肢就像坏了的木偶一样,一块块从身体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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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更的太多了…不能直视啊…推荐一个新文,大家可以去看看,炽小妖的《毒武女皇》,虽然是新文,那个变态更起来不要命的。欢迎围观。
☆、221:我愿战!
柏山被魔族大能轻易战败的场面看得众人呆若木鸡。
原本大家都下意识地认为柏山,邬通,霞光仙子等人是驻守于紫魔海东域关口的最强者,众人以他们为标杆和旗帜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可是柏山瞬间落败,这鲜血淋漓的场面残酷地向大家传递着一个信息……
对手太强了!强到柏山亦无法抵挡一瞬,更不要说他们这些瞬间就会被碾成渣的无名小辈!
“我……我们怎么办?”
一位紫衣男子双眼无神,嘴角发紫,脸颊剧烈地抽搐。
随着震耳欲聋的雷暴声响起,四位魔族老者从裂开天光的苍穹之外缓缓踏雷而落!
白发苍苍,却肌肉虬劲,背脊佝偻,却双目如炬!
狂风卷动他们银色的须倒卷入天,他们沉重的魔铠上锻造着狰狞的兽首和人族的尸骸。那些挂在他们腰际的武器刃口通通泛着只有杀人无数才会洗不去的赤芒。
涅槃!
四位在魔族雷界中重铸大乘涅槃根基的魔族巨擘临世!
难怪他们能瞬灭柏山,因为此刻整个紫魔海东域关口的人族召唤师中都无法找出一位涅槃极的高手。
何况四魔头御雷的方式以阵法排列,玄黑而诡异的闪电在四魔脚下以特定的方式来回游走,给大地投影下极为恐怖的魔光与威压。
“蝼蚁。”
一位魔族涅槃拄着金属材质的拐杖,居高临下向人群扫视。
随着他的轻嗤,一道无形风涌荡过长天,瞬间将毁灭的力量传播到分布于魔海上空的各大人族洞庭上。
咔嚓,咔嚓!
眼见着以兽骨堆叠而成的洞府骨粉飞扬,而后是那空间扭曲的洞府于空气中湮灭……
霞光洞府内伸出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黑烟,美轮美奂的五色光芒便开始暗淡。
柏山的火焰洞府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环绕于府外的火舌忽明忽暗,早已经失去当初光彩,看上去就像是一团燃烧殆尽的火灰。
邬通脚下的幻器“银河”剧烈震荡,有些幻器在相互撞击间碎裂,有些幻器则直接因承受不了魔族巨擘的威能能自发地失去光彩。
魔族涅槃只是一声轻哼,就有如此恐怖的破坏力量!人族强者建造的洞府脆如蛋卵!
众人噤若寒蝉。
天空瞬间混乱一片,远远望去犹如暴风扫过苍穹,将所有有形之物完全摧毁,只剩下依稀可辨形状的残片还漂浮云间。
倒只有妖娆那片看似单薄简陋的七碑云海仍在,七尊古石,顽强地保护着蹲在云内的百里尘与他的药鼎。
“这这这……这根本就不是对手啊……”
“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无法与魔族涅槃一战,还没有真正交手呢……就有那么多同伴们已经,已经……”
无数人失神地呢喃,信心和战意在四位魔族涅槃大能出现的瞬间完全溃散。
柏山惨败,洞府坍塌。
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是集所有人力都不可扭转的败局!
“你们留在这里吧,老子还要命呢!”
一个高大的人族男子捂着自己手臂的伤口,不要命地掉头就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位人族长者,摇着头佝偻着自己的背脊,迅速消失在众人撤退的大潮之内。
“就是就是,我看柏山都死了,我们陪在这里一起死根本没有意义,等小爷回家重新修炼百八十年,再来教训这些不长眼的怪物!”
有些人口气不服软,可是脚下抹油的速度比谁都快。
“就……就这样放弃了吗?”
霞光仙子呆呆地站在半空中,眼见那些曾经附庸于自己的召唤师们通通低头后退,似乎谁都不再留恋战场。
以她历来的战斗习惯,打不过的战役的确第一时间需要保全自己的安危,毕竟无妄的牺牲极是愚蠢,可是为何今时今日若让她不顾一切地逃走,她心里总有什么疙瘩解不开呢?
“我仿佛不能这样就走,我已经是……半步涅槃了啊。”
“走还是不走呢?”
邬通耳边充斥的是幻器相互撞击发出的延绵不绝之脆响,闭上眼睛看到的是魔族涅槃大能那藐视一切腥红又残忍的双眼。
看样子对方并没有想着把自己一方在此全灭,只是希望夺回紫魔海东域关口的所有权,不然以他们四位的威能,不会有那么多人族召唤师已经自由逃离万米之外。
心跳“咚咚咚咚咚咚”,仿佛就要跳出自己的咽喉,邬通大汗淋漓,闭着眼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不过就在他转身欲逃的瞬间,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猛地把眼张开,于混乱的风暴中焦急地搜索着一人的身影。
妖娆此时早已经站在了柏山身旁,不过她的速度并来不及阻挡魔族涅槃对柏山的“切割”。
当妖娆拦在柏山身前时,柏山已经断手断足,气若游丝。
“喂,杀猪的,你不是说末日之战结束,你就算是断手断脚也要死皮赖脸来找我讨要七碑么!怎么?现在末日之战还没开头,你就让魔族削成人棍子了?”
妖娆用力拍着柏山的脸,语气是调侃,可是她这略加嘲笑的声音反而让晕厥的柏山清醒过来。
“你这妖女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搞得我……很丢人喂……要记住,你的七碑还是得给我看看的!”
吐了一口血沫,柏山勉强对妖娆扯了一下嘴角,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想看?行!憋紧了这一口气别翘辫子!”
看到柏山还能回应自己,妖娆立即松下绷紧的神经,将他断臂断足收回,连同柏山的身体一起丢到了百里尘身旁。
莫说还能调侃,就算只含着一口气,百里尘也能把他救回来。
“你也别逞强,快逃。”
柏山在被送入七碑之内前,痛苦地对妖娆吼道。
妖娆摇了摇头。
她那孤身一人站在四位魔族涅槃大能前,缓缓摇头的姿态刚好没入邬通的眸底。
漆黑的雷光照亮了她倔强的额,分明的眉目还有嫣红的唇角。
她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像咆哮浪花中恣意的水草。裙裹于身上,勾勒曼妙而均匀的线条。
在四位魔族涅槃大能面前,她的身影纤细又渺小,在漫天怒咆的魔雷前,她的背影孱弱又无力。
可是她没有退让,甚至没有回头看看身后如蚁堤般溃散的人族大军!
邬通此时身体僵直了,他有些迷茫,不知道妖娆为何还站在那里。
“她为什么不退呢?”
邬通的内心在对自己质问与咆哮。
用“勇敢”与“愚蠢”二字,都不能形容此时的妖娆,因为纵贯她的战绩,在初元幻界屡次创造奇迹的她显然不是凭着意气行事的人。
可是明知道对手强大到不容抗拒,她为何不大声疾呼众人重回战场?为何不深情感动那些一时胆怯的战士?
而是完全忽略身后发生的一切,那般从容拦在敌人刀锋前?
好像无论身后是百万雄军还是瑟瑟寒风与空旷无援的旷野,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无法改变她此时的选择。
她的眉眼,不看后方。
为什么?
邬通内心剧震,脑海里突然回响起自己那日被妖娆赶出七碑云海前她对自己的声声质问:
“我镇守此界,有收人钱财吗?”
清脆的啸声激荡邬通的灵魂。
“我身后的故土,是否也是你家园?”
邬通打着抖,浑身上下的毛孔豁然张开。于这一刻,终于有了透彻的明悟。
强者的心,不依附任何外物而存在,执着的信仰不因为环境的变化或强或弱。
两年前在妖娆站在此地的那个瞬间,她便给自己定下了“守”的誓言。
有人来助阵,她欣然接受,无人来助威,她坦然独行!
这不是为某一人,某一事,某一种荣耀而拼搏的战役,今日退了,明日也得死亡。
既然身为战者,又何必纠结这一时半日的苟且偷生?
虽然此时妖娆的身后一个援军都没有,但邬通看到了极端强大的信念之力在她身后张扬!
为自己所珍视的一切而战!
“我愿战。”
邬通轻轻呢喃。
第一次懂得,战的意义不在于有没有可能胜利,而是自己的内心,有没有在追求胜利!
“我……愿……战!”
邬通双眼眼眶迸裂,扬手伸入天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其啸声激荡四海,余力绵绵不绝。他的威能牵引无数幻器与声波共鸣,就连逃遁者手里的长剑都瞬间被他战意感染,在主人的手心里铮铮而响!
若是剑,愿断于战场!
若是弓,愿毁于箭雨!
若是战者,愿面对敌人而亡!
“邬通!邬通!你疯了吧?”
一些与邬通交好的洞府之主,还有他的附庸者们回头看到邬通祭起“银河”冲向魔族涅槃大能,立即驻足对他狂吼:
“一起逃啊,不要冲动,以后还能再战!”
“是啊,这些魔族涅槃,还是留给血十三比较好!”
一起守界近一年,洞府之主们不忍心看到邬通就这样陨落在紫魔海下。
可是他们的深情呼唤,却只换来邬通斩钉截铁的回答:
“能逃去哪里?此界,就是我家!”
朗朗清音,直上九天。
此界是我家,退一步,家毁一步,若不战,山水万里……逃到哪去,才能实现对家的守护?
因这句话,失去信心而纷乱逃遁的人族强者们,突然停止了自己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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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祝福高考的孩子们,有人说高考虽然是根独木桥,但桥下水淹不死一直努力的人。无论是走桥过河还是淌水过河,只要向前,都自有美好出路,不要紧张~加油!
☆、222:此界,就是我家!
“此界,就是我家……”
正在逃跑的人族召唤师们反复在自己舌尖咀嚼着这一句话,一时间万种滋味涌上心房。
他们中有被魔族捣毁故乡的人,有曾经经历宗门覆灭的人,有痛失过骨肉亲人的人,在这一刻,所有隐藏于内心最深处永远也遗忘不了的痛通通浮现眼底。
还有什么可以守护呢?还有什么能够值得以命相抵呢?
第一魔祖快要苏醒了,整个初元通通都是战场。
躲得了今日,躲得了一辈子吗?
躲得了一时,能慰藉自己飘摇的信念吗?
“告诉我师尊,我死在了战场上,没有辱没他老人家的名声!”
霞光仙子一步踏前,第一次认识到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长老成为一名人族顶尖强者应承担的责任与压力。
战魂觉醒,她清丽的声音在人群中扩散。
连死都不怕了,还需要畏惧什么?能陨落于一场至关重要的守界之战中,那是每一个战者都追求的无上荣耀。
“后方是封神大陆啊!我家在东陆海港,我如果退了,也许明天魔族就能登陆我的故乡。”
“整个初元都是我家,不能让第一魔祖觉醒。”
“你妈的,死就死,不过碗大一个疤。”
嗡嗡的议论声在众人间传递,原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逃逸的人群,居然又重新聚合起来。
眼前的这幅场景,四位魔族涅槃大能万万没有想到。
错愕的表情从他们的脸颊上一闪而逝,的确如这些“蝼蚁”所说,一旦东域关口防线溃散,下一步,就该魔族挥军向人族主陆逼近!
他们要以温热的血与纷飞的战火来迎接他们真神的觉醒!
只不过人族散而又聚,亦不会让他们改变策略,只不过稍稍再麻烦一点,动动手将他们一一清除干净。
“这些愚蠢的天人,本来逃走了还能多活几日,分散于各大人族主陆,至少可以拖延到最后战场再阵亡,可是他们却被所谓的信仰鼓动,突然通通送上门找死!这样更好,我们四个也算为我族天人小辈们扫除一些大麻烦。”
四位魔族涅槃大能相互对视一笑,表情自信而轻浮。
这里一个人族涅槃都没有,他们杀人就像地里摘菜一样轻松!
“你们人族,还真是一种愚钝的生物,哪里来的胆子与涅槃作对?”
看着离自己最近的妖娆,一位魔族涅槃大能冷笑起来。
见魔王在笑,妖娆立即笑得更加阴森狰狞。
“哼哼,不杀几个涅槃,我怎么能领会涅槃之道?”
此话一出,顿时惊得她身后的人族强者们纷纷瞪大双眼!
此时他们是卯足了所有勇气与她一起为镇关而战,可以抛弃自己的一切甚至性命……哪知这个妖女,居然还把杀涅槃悟天道当成了现下最急迫的需求!
邬通有些胆怯地看着妖娆的眼,从她湛湛有神……不,应该说是绿油油如恶狼般的目光中看出这家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血十三之徒,老夫倒要看看,有什么真本事?!”
与妖娆针锋相对的老魔王眯着眼睛打量了妖娆一眼,狭长的眸下透露出审视的光芒。
就在二人对峙间,老魔王突然挥动左臂卷起自魔族雷界带来的恐怖雷云向妖娆包缠而来!
这熟悉的动作不禁让人想起之前的柏山就是被“切割”于此魔手下!
“小心!”
邬通下意识地大叫,脚下一枚星形幻器直接向妖娆身前飞去,想要阻拦魔雷对她身体的轰击。
可是地阶幻器又如何经受得起夹带着第一魔祖魔息的雷霆?只不过与黑色闪电擦边而过,那枚防御性的幻器就顷刻灰飞烟灭!
妖娆根本没有躲闪,直接矗立于雷光之前,直到黑暗云雷没入自己的胸膛!
魔族老者一皱眉头,完全不知对方所想,不过以他见识,还不曾有任何一个人族天人能在此毁灭魔雷下毫发无损。
“呃。”
妖娆胸腔吸入雷霆之后,有些胀气地打了一个饱嗝,顿时从口中吐出数缕已经被她分解同化的细小雷丝。
无论是从暗力的角度,还是她数次引雷入体的炼骨手段来看,驾驭并鲸吞这些魔族雷界的雷霆都不是太难的事情。
既然魔族涅槃可以做到御雷而不伤及己身,那么她也可以。
噗通!
邬通一个趔趄,差点倒头栽入海里。
曾听闻血十三的修炼方式凶残而近乎于魔道,血十三他是没有见过,不过血魔徒弟的凶残……他算是真真正正地感受了一番!
“好滋味……”
妖娆伸出舌尖缓缓舔舐了自己的嘴角一番。
“还有么?”
说出了一句更雷人的话。
“血魔吞雷秘法!”
魔族涅槃大能警觉地看了妖娆一眼,立即将手中握有的雷力藏到了身后!
他们知道这能瞬灭人族强者洞府的雷力对于妖娆而言是十全大补之药,当然再也不敢将其当成兵器用在妖娆身上。
看到雷光被收敛,妖娆心中暗喜,其实她亦吞不了那么多雷,因为在同化雷力的同时,她还必须不断剔除交融在雷光下的第一魔祖之息,要是不小心吸入丹田,她又得以煞火来净身了。
“这么小气。”
心里开心,嘴上却丝毫不让,妖娆的表情甚至流露出一股厌弃。
“魔族的雷不过如此,还是让你们试试我人族千圆满之大乘金雷吧!”
随着她的轻笑,一道小小的金色雷霆从她丹田迅速升起,如雨后疯长的藤蔓,直接朝着魔族涅槃探伸而去。
其实让人无法忍受的,并不是雷力本身,毕竟在此的大部召唤师都经受过雷界大乘雷霆的洗礼,让人族强者忌惮的,是魔雷内的精纯暗力,令魔族涅槃动容的……是妖娆千圆满金雷中的神圣之光!
“啊!妖女!”
不愿正面触碰妖娆的雷,魔族涅槃大能情不自禁地躲闪了一下,却不曾想自己的这一个闪身,却犹如鸡血一样立即让再次聚合于一处的人族召唤师们重振信心!
原来天人境的召唤师,真的能逼退涅槃啊!
“我们能赢吗?”霞光仙子激动又敬畏地站在妖娆身后。
“你跟邬通一起挑一个涅槃,剩下三个给我……若你二人能战败一个涅槃,那么日后你们也定能晋升涅槃!”
妖娆无比笃定地对霞光仙子承诺。
“等等,不要两人,我……我们三个一起挑一个涅槃狗。”
就在邬通与霞光仙子开始联手之际,七碑云海下又颤巍巍地飞出一个“人影”。只能从光头赤足的特点分辨出那“人影”属于柏山,只不过他的身子早已经被百里尘包成一团纱布球。
“筋再断,我就接不好了……”云中飘出百里尘不负责的医嘱。
不过此话跟没说没有两样,因为柏山根本懒得听。
“老子打不了架……异火和领域还是可以用的,老子就不信咱三个耗不死一个魔族狗!”
身体虽残,志气还在!
“哦哦哦!柏山!柏山!”
看到柏山未死,众人士气顿时再次爆涨,毕竟寻常人做不到如妖娆一样,身后无论有没有援军都能秉承坚定的信仰,大部分人的战意还是需要煽动与引导的。
众人也知,以自己单独之力无法与涅槃相争,但是成百上千,加上柏山,邬通,霞光仙子三位半步涅槃的力量,困死一个魔族大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大家一拥而上,像嗜血的苍蝇一样,盯住一位魔族涅槃便开始疯狂啃咬!
众人聚力,战威也是相当惊人的!
“先把这些疯子干掉。”
知道妖娆不是那么好对付,让了不令自己的同伴受困,其余三位魔族涅槃立即开始把矛头转向发了狂的人族众强。
毕竟这些家伙更容易被清洗。
“那也要看我乐意不乐意!”
就在三位魔族涅槃将欲出手的瞬间,一道冷哼声突然从远方传来。
剑极踏着紫魔海滔天巨浪,瞬间移步于战场之上!
在感觉到东域关口有变的刹那,他立即就从剿灭第一魔祖残体的秘密行动中抽身而来,果真看到了魔族涅槃大能威胁关口的一幕!
“你这孙子跟我来!”
电光火石之间,块头不小的剑极直接以右肩撞飞一位魔族涅槃大能,将其驱逐到距离众人万米开外的辽阔海域开始一对一争战。
被剑极选中的魔族涅槃一脸无奈,突然被同阶人族强者袭击,若想保护自己不受伤害,那么他便无法再分心到同行者那里帮助消灭杂兵。
所以此魔只能繁杂地向自己的同伴看了一眼,而后一心一意与剑极交锋起来。
“很好!”
妖娆脸颊上的笑意如花般绽放。
“只剩下两只了!”
一次肯定吃不下三位魔族涅槃,这一点妖娆自己心里也明白,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以五衰巅峰的战力与魔族涅槃大能对战,所以说她真的很感激剑极的及时出现。
此时还剩下两位魔族涅槃强者需要对付,她明白会很吃力。
所以这一次,她需要使用全力!
“小家伙,你以为有了帮手,就能对抗两位涅槃吗?”
剩下的两位魔族涅槃大能不再左顾右盼,干脆通通把自己嗜血的目光投影在妖娆脸颊上。
妖娆可没有立即回应这两位魔族强者的嘲笑,而是伸开双臂仰天长啸:
“你们逍遥在虚空这么长时间,应该回来见见我了吧?”
召唤声扶摇直上,冲破云层,一直贯通到深邃而广袤的寰宇虚空内去……几道颜色各异的光,顿时疾速向大地隆隆压来!
☆、223:幻兽
“这妖女在召唤战兽!”
两位魔族涅槃迅速相互对望一眼,而后脸颊上浮现出讥笑的表情。
原来不只人族,妖娆在魔界也被魔王们冠以“妖”名,而这两位魔族涅槃之所以会对妖娆召唤战兽的行为嗤之以鼻,很大程度是因为当召唤师的战力问鼎涅槃时,他们最强大的攻击绝招便由幻兽攻击变成了规则掌控。
再强大的火系幻兽,他们口喷的烈火也会在涅槃者的手中瞬间熄灭。再强大的光系幻兽,他们尖角散射的圣光也会在涅槃者的黑暗结界下无声消弭……
任何有形无形的攻击,无外乎都依靠初元的天道力而存在,所以一旦面对涅槃强者,只有真正拥有“法则”的人,才能在战场上处于不败的地位。
这就是为什么多么强大的天人巅峰强者也无法一对一与涅槃大能对战的真正原因。
轰!
随着一声巨响,一座巍峨巨山从天而降,散发出极为雄浑又独特的气息!
“山?”
魔族涅槃一挑眼皮,立即否定了自己的第一印象。
“是一条巨蛇盘成了山形!”
青色的碧蛇,生有不只一枚扁平的头颅!它那冗长的身体弯弯曲曲,一层叠着一层,远远看去仿佛堆砌成了山峰!
“哟,小八长势喜人啊!”看到八岐降世,妖娆心中欢喜,把它们放逐虚空,果然比待在自己身旁要成长更快!
“一,二,三,四,五,六,七……”数到了第七枚蛇首,妖娆的目光还在蛇身上来回搜索。
也许是感觉到了妖娆的心意,盘曲的蛇身顿时一阵蠕动,而后从纠缠在一起的七枚脖颈之下,悄悄地伸出了最后一枚小小蛇头。
与其它七枚蛇首体积和颜色完全不同。
八岐通身碧绿,因为逐渐成熟而由绿中泛着虬劲的青苍色泽。而只有这最后一枚蛇首,不过巴掌大小,如幼蛇一般纤细,颜色也白中带蓝,特别是那双蔚蓝的眸子像极了珍贵的宝石,极为生动地在妖娆面前闪闪发光。
对妖娆吐了吐蛇信,这枚小蛇头富有灵性的小脸清晰地表达出自己对主人的思念。
“真有意思。”
妖娆挠了挠头,她期待着八岐的成长,却远未预料到她的小八会进化成这般模样。
记得在朱雀找到八岐老祖陨骨的时候,那古老的蛇兽神似乎只有第八首最为粗壮有力,无论是从外观还是气势上都处于其它蛇首的领导地位,所以才会被刑墨斩下,淬炼为他最得意的幻器。
可是自己这条小八……本应该最有力的第八蛇首,居然长得如此袖珍。
不过看它那灵秀的模样,妖娆心里依旧很放心,至少这家伙特别聪明,说不定还是八歧一脉的什么异类。
“九婴?”
对战妖娆的两位魔族涅槃发出一阵惊愕的叫声,因为八岐早在初元灭绝,此蛇八首又散发出强大的上位兽神凶煞之气。
将妖娆与血十三联系在一起,一时之间两位魔族涅槃竟将八岐误认为是九婴的近亲。
听到自己被错认,小八自然非常不开心,直接从一枚蛇首内喷出毒烟向魔族涅槃大挥洒而去。
空气被毒素染绿,迅速随风扩大,并当头朝魔族涅槃大能笼罩而去。
疾退!
两位魔族涅槃的瞬移速度快得惊人,并没有看到他们有所动作,下一秒就已经于原地消失,而后出现于百米之外。
“世间万物,都有规则,而天道力……则掌握在我的手里。”
管它是“九婴”还是别的妖孽!一位魔族涅槃大能面目狰狞,伸出右手在空气里狠狠地捏,仿佛抽取了什么看不见的线,立即将八岐喷出的毒烟凭空转移到了邬通与霞光仙子所在的地点!
这招太厉害了!
将兽神幻技包裹的空间直接切割,而后投放到人族强者的战场之上!
莫名其妙被毒烟侵入肺叶的人族强者们立即出现了窒息与灵气被封印的症状。
眼见这一切不可思议之事发生,小八立即转过头来,无辜地看着妖娆。
“蝼蚁,有种就把你兽神最厉害的幻技通通用出来!老夫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样慢慢将你那些同族杀死的!哈哈哈哈哈哈!”
魔族涅槃强者残忍地笑道。
他们最无情的地方就在于把虐杀当成一种享受,其实以他二魔合力而击的战威,未必不能一举拿下妖娆,可是他们就是喜欢欣赏人绝望的表情,听痛苦与哀嚎的声音。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开始身体不听使唤的邬通绝望地向妖娆呼救,虽然八岐的蛇毒不能杀死一位天人强者,可是此时的邬通与霞光仙子也置身于与魔族涅槃强者的对战中,只要稍微出现一丝纰漏,所有人都有覆灭的危险。
妖娆怔了一下,额头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很快七碑云海之下便飘散出无以计数的褐色药丹,这些药丹在靠近人族强者队伍的同时自行爆炸开来,弥漫于空气中特殊的药香,以近乎于神技的速度减退着人们中毒的迹象!
邬通身上的疼痛迅速褪去,他顿时抬头遥看七碑云海一眼,只见那青衣药师的身影在云下一闪而逝。
“炼了一鼎好药!”
妖娆于心中默默感激百里尘的出手相助,幸亏这次被魔族涅槃大能转移的是蛇毒,要是冰刃火海,那么后果不堪想象。
她随即抬头,将那切割空间转移幻技的魔族涅槃老者的脸深深记在心底。每一个涅槃大能都有着自己最为擅长的规则掌控。
看样子自己的对手中就有一个对空间与毒极精通的棘手人物!
“再来啊,小可怜……”
第一次过招,虽然攻击被药师化解,但魔族涅槃强者依旧处于绝对的上峰。讥讽的挑衅声一再回荡于妖娆耳畔。
“怎么办?”
妖娆皱了皱眉头,脑海内思绪万千。
站在八岐巨大背脊上的妖娆轻轻拍着小八的大头,心里默默再次发出了攻击的指令。
轰轰轰!
三枚蛇首同时喷出不同的能量。
第一道是无毒的迷雾,无数细小尘埃直接遮蔽了对战者的视线,甚至让魔族涅槃的神识范围也大幅度地缩水。
第二道是冰花,凝结的冰花纷纷扬扬而落,刹那让空气的温度湿冷起来。
第三道是狂风,风的塑造能力让冰花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形成凌厉风刃并异生弯曲倒钩。
很快妖娆与两位魔族涅槃大能的身前就遍布着这种弯勾锐利形状独特的冰刺,刺尖指向魔族涅槃。
这些原本静止在狂风中的武器,于妖娆挥手之间直接向敌人的心脏和各大要害部位冲击而去!
“愚蠢!”
魔族涅槃冷哼一声,在他看来,无论妖娆指使她的兽神战兽做出怎样的攻击指令,所击出的奥义都必将在人族召唤师的队伍中爆破。
与前一次如出一辙,魔族涅槃大能又一次捏起规则之法,欲将所有冰箭通通转移到邬通与霞光仙子的身上!
“咕咚……”
如石头没入深井,发出荡漾人心的一声咕咚。千米内迷雾、狂风、冰箭通通消失不见,再次被天道力瞬移。
与此同时妖娆与邬通,霞光仙子的头顶瞬间出现三团玄黑的光影,自光显现的地方向内窥视,便能看到气势磅礴的冰箭正酝酿着极强大的力道咄咄欲落!
邬通的脸颊剧烈抽搐,他知道事情演化成这样并不能怪妖娆,可是要承受源自妖娆的兽神发出的必杀攻击,想想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不要把我们都坑死了啊!”
只敢在心里嚎叫,邬通急得一头是汗。
乒乓!
几枚零星的冰刃从玄黑的光团中掉落,而绝大部分之前于邬通眼底闪烁的冰冷寒光却通通消失不见!
虽然冰箭凌厉,但只要攻击密度不高,邬通与霞光仙子还是勉强可以躲避。
一道冰刃擦过妖娆的脸颊,割断了她的几缕长发。
“箭呢?”
魔族涅槃大能双眸一缩,突然有种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
嗖嗖嗖嗖!
大量破风声骤起,而后排山倒海的冰刃之雨便从两位魔族涅槃大能的身后凭空暴起!
被他们转移的攻击居然于无声中由妖娆第二次转移。
“这不可能……你还不是涅槃!”
瞬间身体被淹没于密集的冰箭之下,魔族涅槃大能发出不可置信的咆哮!
他们无法相信一个区区天人五衰的召唤师能二次扭转由自己规定的天道!这场逆袭来得太出人意料,身后的冰箭他们简直防不能防!
在凌厉的箭雨之下,两位魔族涅槃大能这才蓦然发现,早在雾气散开的同时,妖娆的脚下就悄悄张开了一道诡异的领域……
以涅槃者的眼依稀可以看到,领域由万千规则编织而成,其繁杂与精妙的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这完全是不可能出现在世上的最神奇规则之领,在虚领中都属于最特殊的存在。甚至世上没有一本古籍曾记录这等逆天领域存世的痕迹!
它本身就是规则,即使它的持有者是位天人五衰的召唤师,但是依旧持有强大的御天驭法之能!
噗噗噗!
厚实之物被击穿的声音在冰箭下传出,几缕血气透过冰层弥漫开来。
☆、224:学艺不精而已
闻到魔血的气息,正在与另一魔族涅槃激烈大战的人族强者们纷纷惊得侧头眺望。
他们看到的是漫天冰雨还有站在巨大八岐背脊上衣袂飘扬的妖娆的侧脸。
冻雨打在她的脸颊,为她神情镀上一层冰霜。看上去如冷血的女皇。
这分冷酷与顽强,却又瞬间给在场的所有人心中注入一道强而有力的信仰!
当冰箭雾雨散去,原地早已经没有两位魔族涅槃大能的身影,空气里只残留几缕淡淡的魔血气息。
此时二魔已经瞬移到千米之外,一脸阴森地盯着妖娆与其座下幻兽。
一位魔王脸颊上残留着三道血痕,一位魔王手臂挂彩,看上去极为狼狈。
吃了妖娆领域的亏,两位魔族涅槃再也不敢小看自己的对手。
“你……”
只见那脸颊上带伤的魔王刚伸手想说话,在他身后的混沌魔息下徒然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巨大虎爪!
其爪上烙印有奇异符纹,暗力之精纯让魔族都不曾察觉。
“咔嚓!”
虎爪至上而下,带着割裂天地的威武霸气直掏魔王后心。
噗!
魔血飙出,顿时在天空中划出一片鲜血的旗帜!
另一魔族涅槃大惊失色,立即扯着自己重伤同伴的胳膊再次与他瞬移。
“只扯下来一只手。”
天空中渐渐幻化出一枚巨大的兽首,此兽为虎形,散发极端强大的兽神威压,但因一身暗力,便使其在暗力澎湃的紫魔海上空完美遁形。
黑暗虎系兽神小白捏着魔族涅槃大能的另一只臂膀,极为不满地嘟嚷起来。而那被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王臂膀也顷刻被它捏成肉渣随风飘散!
吹着胡子,小白慢慢猫腰走到八岐的身旁,对妖娆抖了一下双耳。
八岐也立即分出头,在小白脖子上蹭了一下,这两个老伙计虽然都被派入虚空修炼,但各自分开,也有很久没有见面。
它们两们联合使出的连环攻击,终于在确保妖娆无恙的情况下出人意料地重伤了一位魔族涅槃大能。这亲密无间的攻击,这一环紧扣一环的计谋,顿时让众人领略到了真正强者之间斗智又斗勇的战斗手段。
“双兽神!”
魔族涅槃既愤怒又震惊,而人族召唤师们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两个下巴掉地的老魔头。
“妖娆魔女”是双兽神契约者,这件事在人族幻界几乎人人知晓,大家都知道她得到上天眷顾,拥有着不只一头强大的幻兽!
不过第一次亲眼所见八岐和黑虎,还是让世人叹为观止。
“真是霸气!”
“我第一次觉得黑暗系的幻兽那么帅!”
“不愧是血十三的弟子,为啥本尊就一头兽神都没有,她却一下契约了两头?有了这两头兽神,大概对战涅槃也会大占便宜吧!”
各种想法在人群间传递。
“该死的!大意了,早知道应该多了解一下血十三的弟子。”
只见胳膊被小白拧下的魔族涅槃一脸惨白,五官扭曲在一起根本舒展不开。而另一侧的妖娆则坐拥两大兽神,站在八岐背脊,有黑暗虎兽护法,她就像是屹立山巅俯瞰芸芸众生之态一样。
两位魔族涅槃都被迫抬头打量妖娆,断臂者丹田升起浓郁暗力,在其断肢之上迅速以灵力凝结出一条漆黑如枯木般的假手,这才再次可用“双手”结印祭器。
“看来不出绝招是不行了!”
断臂魔王立即从自己的储物幻器内祭出一件散发紫芒的镜子,在镜面的照耀之下他的身影直接遁形于天地之间。
不是瞬移……而是消失了!
不但肉眼不可见,神识无法感知,就连空气的波痕都不曾掠起一缕,但妖娆知道此魔一定就在自己眼前!
“真是件厉害幻器!完全隐藏了他的身形,不好对付啊!”
妖娆一边这样想,一边目光湛湛地看到另一位魔族涅槃大能脚下蒸腾而起的黑光召唤阵!
自己一方出现两头兽神,对手不可能不以强力的幻兽来分担兽神散发出的威压与恐怖战力。
来不及阻止,一头模样古怪的蛛形幻兽便从魔族涅槃大能的召唤阵内升起。
黑色的巨型蜘蛛,其胸腹部生长着一张极为生动的人面。
“鬼颜!这是魔兽中的蛛型兽神!”
与邬通一伙的人族强者中有人比妖娆更早地认出了魔族幻兽的身份。
“的确是带着兽神威压。”
黑虎小白不屑地扬了扬头,看上去并不把蜘蛛“鬼颜”放在眼里。
“那你去对付那恶心的蛛蛛。”妖娆将对手的幻兽交给了小白,同时要求八岐散发出浮尘结界,试图在已经遁形的魔族涅槃靠近自己前有所提防。
在妖娆的示意之下,小白迅速向蜘蛛“鬼颜”扑打而去,与此同时八岐散发出的浮尘也突然传来微弱的波动。
战斗的节奏进行得极快,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容不得人有半点判断失误。
妖娆的目光迅速向掠起微微波动的方向扫去。一拍小八的最小那枚蛇首,银蓝色的第八首立即从嘴中吐出一件宝物。
一枚碧波荡漾的灵珠刹那出现在小八的第八蛇首鼻尖之下!
水灵珠!
原来被灵珠的气息吸引,于虚空自行修炼的八岐最终找到了血十三埋藏水灵珠的星球,并吞噬此珠,将它带回了妖娆身旁。
水灵珠的气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颜色更加深沉厚重了一些,如果说之前它让人联想湖水微波,那么此时水灵珠内荡漾的更像是碧海惊涛的色泽。
对着小八一点头,八岐立即鼓起胸腹与腮帮子狠狠地通过水灵珠向浮尘所在的方向吹了一口气。
看似寻常的呼气,于经过水灵珠的瞬间立即在天空中激射出万道碧浪狂流!
当水元素以极快的速度前行,它便幻化成杀人于无形之间的柔韧之剑!
“想伤本尊,没那么容易!”
知道自己被妖娆发现,断臂并隐身的魔族涅槃大能干脆在浮尘中展现出自己的一道幻影。
幻影非实质,却与浮尘微动的方向一致!
这便是他手里那枚紫芒圆镜的真正厉害之处:身为对空间奥义极为精通的涅槃大能,有此幻器在手,如若神助,不但能让他在对手的视线和神识中遁形,最为重要的是……它有隔绝领域干扰的能力!
有中招的前车之鉴摆在面前,这一次他断然再不会让妖娆身上那逆天的领域干预自己的天道!
管它狂浪水剑,通通都将臣服于规则之下!
这紫芒圆镜简直是妖娆的克星幻器,可惜妖娆此时并不知晓此镜的隐藏能力。
“能伤你第一次,就能灭你第二次!你已经重伤在身,就算是涅槃强者也承受不了第二次猛烈的攻击!”
妖娆极为自信水灵珠与小八联合发出的力量!
就在她冷哼的同时,她身上的规则领域也第二次迅猛地爆发!
可是很遗憾,在妖娆的领域向前探伸的下一秒,她便察觉到了异常的地方!
“居然被阻拦了!”
心脏“突突”一跳,妖娆的脸色瞬间暗淡下来!
她终于明白对手为什么如此自信,那是因为在以对手为中心的百米范围之内,自己的领域居然无法干预!
紫芒圆镜就像在魔族涅槃者的身侧筑起了一圈牢不可破的高墙,忠实可靠地拦截一切对主人不力的领域!
“此镜名为‘绝’,绝缘于天地任何领域的力量……有它在手,加上老夫掌控规则的实力。”
“不是老夫吹嘘,普天之下,任何规则强者都别想伤老夫一根汗毛!”
一边狂笑,一边对着扑面而至的碧波狂浪挥了挥手,这一次不知道这位断臂的魔族涅槃大能会把水灵珠与八岐联合发动的攻击瞬移到哪里?
也许是妖娆的背心,也许又是邬通,柏山与霞光仙子的头顶。
这一次妖娆再也救不了无辜的人们……
原本一切已成定局,狂笑中的魔族涅槃老者甚至看到了人族蝼蚁们在水波奥义的冲刷下肢体分离的血腥唯美场面。
可是一挥手之间,他却呆住了!
规则失效!
他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改变狂浪扑向自己的行进路线!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冷汗立即汩汩从头顶冒出,魔族涅槃大能再一次狠狠地挥动手臂,可是脸色发青的他依然没有拉扯到水元素的规则经线!
水,原本是这世上最基础的元素之一,对于每个涅槃召唤师来说,六大元素的规则通通都是踏足涅槃的先决条件,所以发着呆的老魔头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失去对“水”的制衡!
“你你你……你用了什么妖法,剥夺了老夫对元素的掌控?”
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妖娆身上剜来剜去,老魔头试图在她手里找到类似自己紫芒圆镜之类的特殊幻器。
“我可什么都没有干。”
妖娆耸了耸肩膀,当然鄙夷地回答。
“是你自己学艺不精而已。”
并没有让这魔族涅槃死得瞑目……
原因都没说明,那足以在涅槃者身上开出筛子的碧波流线便直接将其在半空中捅成了蜂窝眼!
就连他手里的紫芒圆镜都被瞬间粉碎成渣。
“哎哟,我心痛。”看着已经破损的圆镜,妖娆极是不舍,只不过战斗乃千钧一发,由不得她瞻前顾后,只能倾尽所能以最保险的方法来抹杀对手。
而她没有说出口的原因究其根本,也的确是因为对方学艺不清。那魔族涅槃所掌握的水之规则,的确是初元天道,只可惜……水灵珠被血十三送到虚空域外,所囊括的远远不止初元之水的规则。
只要规则改写,再用固有方式对其实施强行干扰,只能无功而返!
说穿了,在初元世界是绝对强者,到了寰宇之内,也许也不过只是蝼蚁一只!
第一位魔族涅槃,陨!
☆、225:祸不单行
“这不可能!”
面对同伴陨落之事,另一位与妖娆对战的魔族涅槃大能睚眦欲裂!
他见过同伴轻易掌控水元素的场面,扭曲和规避元素攻击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召魔族召唤师简直小菜一碟!
没有亲身体会过那种面对水灵珠而规则无力的感觉,剩下的这位魔族涅槃者永远不能理解同伴枉死时内心的震惊。就像自以为是的怒咆江流第一次涌入浩瀚无边的大海,曾经自己所坚信的一切天道,轰然崩塌。
世界上存在着太多玄妙的天道,绝对不是蜗居于小小初元的魔族可以体会。
“那大蜘蛛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就在妖娆止手之际,黑虎小白也抖动着自己威风凛凛的鬃毛,踏着厚实的步子回到了妖娆身侧。
不远处昏暗的空气里,漂浮蜘蛛“鬼颜”的身体碎片,看样子小白与鬼颜的对战完全是一边倒的局面。
残酷的厮杀很快结束,以小白的完胜而告终。
不过妖娆看着飘浮的鬼颜尸体,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见这蛛体的内部没有血液和内脏,只遍布灰白的絮状丝绒。
那种灰白色的丝线,甚至沾染在小白的毛皮上。
“给老子塞牙都不够,丑陋的怪物。”摇头晃脑,小白试图将粘附于自己身上的絮丝抖掉。
这有洁癖又喜欢美人的色虎,平生最讨厌与难看的东西打交道。
抬头看了看小白还有从它身上掉落的絮丝,妖娆皱了皱眉头,又以自己的余光看到蜘蛛鬼颜的契约者脸上并没有带着幻兽死亡的痛苦感。
于是妖娆立即在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醒悟得太晚,在妖娆感觉到不妥的时候,那与她对战的魔族涅槃大能露出尖牙,残忍地大笑起来:
“去死吧!”
魔族涅槃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天际回响。
“虽然你有涅槃天道不可压制的领域,又有越阶碾压涅槃大能的诡异手段,但是你没有涅槃者的阅历和老成,你这臭丫头,根本不知道鬼颜是何等恐怖又独特的魔界兽神!”
妖娆与小白的确不清楚鬼颜到底有什么能力,但是随着魔族涅槃大能的狞笑声开始在妖娆身侧轻舞的絮丝很快告诉了她答案!
奇袭!
那蜘蛛型的兽神并没有因为小白巨力撕裂自己而死亡,而是将自己的生命延续在它分解的每一寸絮丝当中,轻轻地附着于小白的毛皮,等待它带着自己靠近真正的目标!
兽战只是一种形式……若能直接绕过幻兽去重伤召唤师才是最快捷高效的至胜手段!
鬼颜正是如此,当它的絮丝已经触及妖娆皮肤的瞬间才爆发出惊人的毁灭力!
“走开!”
腾地,妖娆身上便爆发出灼热光焰,排山倒海的炎凰火试图在最后一秒摒退入侵她身体的絮丝,可是鬼颜的速度要比她想象得更快……
一根絮丝瞬间分裂为八缕丝爪,狠狠地刺入她皮肤,并像蠕虫一样疯狂扭动,试图钻透她的身体。
“没用的!”
一边惊叹于妖娆炎凰火的恐怖威能,魔族涅槃大能一边自信地狂笑。
“就算你烧去了鬼颜百分之九十九的絮丝,只要那百分之一进入你的丹田与气海,就能把世上最恐怖的毒素注入你的神经!”
“你会先感觉到四肢无力,大脑不听使唤,但又能清晰地感觉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你没有力气叫喊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肿得发亮,溃烂……而后骨头一寸一寸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
“嘎嘎!要好好享受这番滋味哦!为了偿还你杀死老夫兄弟的那份‘情’!”
魔族涅槃大能双眼遍布血丝,看上去与之前被水灵珠和八岐联合绞灭的魔族涅槃关系极为深厚。
“你妈的阴老子!”
这才发现自己被利用的小白怒容满面,完全不敢看妖娆的脸便张牙舞爪地向对手凶残地扑上去。就连妖娆座下的八岐也愤怒不已,自行推开妖娆,直接加入到与小白一起大战魔族涅槃的战斗里!
“你们的契约主死了,你们也活不下去!哈哈哈哈!”
小白与八岐巨大身体之下穿出魔族涅槃者张狂的声音,虽然他的身影被两头兽神遮蔽,但是很快混乱中又传出魔族妖兽嘹亮的嘶鸣,看样子他又召唤出强力幻兽与小白和八岐对决。
“恶心的东西!”
知道正破入自己皮肤的东西是一种生物,妖娆心里的厌恶感更加不可抑制。
“我得想办法把那百分之一也拔除,不然后果不敢想象。”
妖娆此时体会到了对方如此嚣张的原因,因为炎凰火的确无法把鬼颜的絮丝完全清除。
毒素……在她体内迅速释放。
“妖娆,挺住啊!”
一旁与众人一起群战的邬通还时时注目着妖娆的动静,毕竟此时就远古涅槃大能剑极都没有做到真正意义上的绞灭对手,而妖娆已经力挫她的一位敌人,所以众人还能坚持在这片战场之上,通通是内心深处认为妖娆能给大家带来安全。
妖娆蓦然回头,看了满脸血污的邬通一眼。
此时的邬通恐怕比被纱布包得密不透风的柏山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所束缚的魔族大能一次又一次撞开柏山的火焰领域,霞光仙子的光影陷阱,将邬通的幻器海击得千疮百孔!
不时有助阵者在死亡,这是一场残酷的大战,所有人的双眼都布满血丝,甚至比魔族更加狰狞。
“你自己才需要小心呢!”
妖娆对邬通丢出这样一句话后便开始奋力逼出入侵自己身体的鬼颜絮丝。
也不知道絮丝由何种材料凝结而成,居然能穿透天人境召唤师的皮肉!而此时妖娆的境遇还印证了一句古语:“祸不单行”!就在她憋得满头是汗的时候,一直藏在怀里的那枚暗紫色水晶却突然亮了起来。
“本姑娘现在没时间!”
感觉到暗紫色水晶传来的能量波动,妖娆一皱眉头,本来极没闲心去查看其中内容。因为自己现在就处于极度危险的情况之下。
可是转念一想,那神喻的老魔头似乎极少给自己传讯,而且这一年来为绞灭第一魔祖残体的消息也极为精准,所以现在急促地闪烁水晶,一定带来了自己必须一看的消息。
“真是的……”
一边尽力阻止絮丝的侵入,妖娆一边悄悄捏起水晶放在耳畔一听。
正在闪烁的传讯水晶内只传出一句简短但凝重的话:
“修罗骸骨巨门,正在向你那方向前去。”
咯噔!
听到箭鱼苍老的声音,妖娆差点将自己手中的传讯水晶直接丢出去!
世人都知,魔族极道幻器有三,天魔铃为其一,一件不知名魔器为二,修罗骸骨巨门为三!
像人族重器,或守或攻,只有攻击力极为惊人或者攻防兼备者才能称为完美的极道幻器!
而一扇“门”形幻器,完全超出寻常攻守幻器的形状范围,之所以能位列魔族极道幻器之首,最重要的是修罗门后吹出的阴风还有可伸出门扉的地狱之指几乎无坚不摧,毁灭力惊人!
就算人族持有的极道幻器数量自古便多于魔族极道幻器,可是人族顶尖强者依旧不敢正面向魔族叫嚣,正是因为修罗之门的强横已经远远超越世人的认知范围。
不过绝大多数人族强者只知这件魔器极强,却不像妖娆与血十三那样,在数次与修罗巨门仿品的交战中揣摩到:修罗巨门后隐藏的邪物并不是极道之威,而是第一魔祖沙耶那本尊的力量!
“修罗骸骨巨门要来我所镇守的东域关口……此关只怕单由我和剑极,已远远无法镇守!”
强忍着被絮丝入侵的剧痛,妖娆不能不集中精神思考箭鱼舍命传来的消息。
“我得把这件事尽快告诉血老头。”
“但是不知道那该死的第一魔祖,为什么非要从我这里破关而出不可?!以我对他私心的了解,不管魔族最后变成什么样子,他的第一目的……还是自己能冲破封印,重见光明吧?”
一时想不透第一魔祖沙耶那的打算,也无法把自己脑海里纷乱的线索一一理清,妖娆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地滚落。
她手臂上附着的絮丝就像吸血的蚂蝗一样,已经深深嵌入肌理深处。
“炸毛小鸡……你,你一定得把这消息,传达到我师尊那去。”
妖娆召唤出小小的烈焰风鹰,让它衔着暗紫水晶飞向北方。各地纷乱的战火与魔息已经让她与血十三之间的蓝水晶传讯极容易被魔族强者拦截。所以比起靠不住的幻器,她更相信自己的幻兽一些。
看到炸毛小鸡灵巧飞走,妖娆这才长舒一口气,可是因为分神,导致鬼颜絮丝已经无法从身体内根除,大量毒素开始在她体内施放。
与鬼颜的契约者所描述的一样,妖娆先是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力,而后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如潮水一样将自己淹没!
在她五感丧失的前一秒,妖娆惊恐地感觉到面朝魔族深渊大陆的方向,一股恐怖的极道之威正在疾速向自己靠近!
“不会吧!箭鱼才传讯……魔门就来了!”
☆、226:魔门即出,万物荒芜!
在妖娆感觉到魔族深渊方向传来极道之威的同时,紫魔海东域关口剩下的三位魔族涅槃大能也同时身体一抖,不约而同向自己故土的方向眺望。
“我主神威……”
以苍古的魔语,三位魔族涅槃低吟着这四个字,而后目光一振,更加不要命地与剑极及人族召唤师们厮杀起来!
此时他们脸颊上扬溢的是一股近乎于疯狂的热情,让人联想到某些偏执的卫道者,也许他们亦知晓第一魔祖的力量即将亲临战场,所以在此之前,他们愿用自己的血与骨来铺就迎接自己心中真神的荣耀殿堂。
“死!死!死!”
怨念的叫嚷。
不断召唤出恐怖魔物,那与小白和小八纠缠的魔族涅槃赤红的双眼一直盯在妖娆身上,在他看来打败眼下的两头人族兽神已经不是胜利的手段,他只是拖延时间并等待妖娆在絮丝的入侵下痛苦死亡!
“解……毒……”
手脚发软,前方又有修罗骸骨巨门逼近的危机,妖娆下意识地向自己的七碑云海看去,却并没有找到百里尘的身影。
也许这种生物毒素,连百里尘都不曾涉及,更不要说能迅速解除自己的危险。
絮丝的入侵速度实在太快,很快大量新的绒毛从妖娆的皮肤下钻出,直接将其包裹成了一枚灰白的茧!
那层层叠加的绒絮完全遮蔽了妖娆的气息与生机!
随着包裹妖娆的“茧”的闭合,它那粗糙的絮壳之外甚至还幻化出一枚与之前鬼颜蜘蛛胸腹部一模一样的人脸!
远远看去即邪恶又诡异。
“妖娆!”
柏山与邬通叫得撕心裂肺!
“哈哈哈哈!吞噬你的一切,而后重新化为老夫的幻兽!”
魔族涅槃得意扬扬……这就是鬼颜蜘蛛的重生之道,将对手吞食化茧,并于茧中重铸自己的肉身!
“杀了你,你的幻兽就没有活力了!”
看到情况急迫的剑极顾不上正与自己交锋的对手,突然在风中一闪,下一秒直接瞬移到鬼颜的契约者身后,手中飞出的道道流风,如绞绳一样套住了他的脖颈。
他必须尽快杀了鬼颜的契约者!
虽然妖娆的气息已经在天空中消失,但是她对小白和小八的召唤并没有结束,这说明此时被禁锢于茧内的她还在顽强挣扎,所以于她生机熄灭的前一秒先杀死鬼颜的契约者便意味一切还有希望!
若剑极此时没有后顾之忧,这个解救妖娆的办法的确行得通,只可惜就在剑极分心与鬼颜契约者交战的瞬间,之前那个被他压制的魔族涅槃大能立即随后蹑足而上。
“你看不起老夫吗?还想以一对二?!”
强者对战间,最忌讳的便是分心。
随着一声雄浑有力的咆哮,剑极足下徒然出现了一枚巨大的“漏斗”!
此斗由天道幻化,直接连通魔界内一处凶残的虫穴风眼。
腥风自上而下,裹挟着极刚猛的力道直接从剑极的天灵顶灌下!与此同时,那被剑极勒着脖子的魔族大能也奋力反击,突然在剑极的头顶召唤出一头模样凶残,铠甲坚硬的魔兽,如同磨盘一样压盖于剑极头顶。
没有成功瞬杀鬼颜的契约主,剑极此时反而被两大魔族涅槃者联合镇压!
一时间失去平衡的剑极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过被卷入脚下异空间陷阱的厄运。
“你们这群……垃圾!”
剑极憋青了脸,身体散发出的强劲力道直接将头顶那只魔兽震得皮开肉绽,可是此魔物破裂的甲壳依旧重重地向下压盖,直到剑极的身体完全陷入陷阱内才轰然破开。
“愚蠢的人类!”
之前与剑极对战的魔族涅槃赶快捏着魔爪关闭了自己的异空间虫穴,腥红的眼透露出凶残之光。
“千钧一发……”
鬼颜之主摸着自己早已经被剑极勒出道道血痕的脖子,心有余悸地感叹道。
要是被剑极真的扭下脖子,只怕不用等自己再生能力的复原,这难缠的对手就会完全破坏自己的脑浆,剥夺自己的生命!
一点也不敢自大,鬼颜之主此时只能庆幸于自己一方还有一位涅槃大能能化解自己的危机!
萧索并夹带着腥气的冷风从天际浩荡而过……
此时邬通柏山等人完全呆滞于半空中,因为一转眼的时间妖娆气息全无,剑极亦突然在魔族诡异的规则空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最厉害的二人都失去战力或者已经陨落,那……那他们又将何去何从?
“哈哈!哈哈哈哈!”
被人族众强们纠缠并早已经气得一头是包的魔族涅槃大能见此情景,立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声!
“你们的末日来了!”
他恶毒的咆哮声几乎如箴言一样,随着声波在天际的传递与扩散,自远方而来的极道魔器威压也应声而至!
轰轰轰!
远远看去,只见天边一道云浪呼啸而来,好像通天的魔气急急向前搅动着空气都在震荡!
高,看不到尽头!
左右,寻不到出处!
空间在此排山倒海的魔器之威下疾速被压缩,所有呆立于半空中的人族强者们通通都有一种置身于机关内,立即要被钢铁碾扁的错觉!
因过于强大的威压毫不留情地降下,所以柏山,邬通等人耳窝内都传出了嗡嗡杂音,视线开始飘摇,仿佛整个身体因为承受不了剧变之狂流而出现了灵魂和肢体分离的症状!
不是胆小,而是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众人战栗不停。
“完了,完了!要死了!”
一位浑身血污的男子捂着自己的断臂,抖如筛糠!
“魔门幻器……这威压已经远远超过极道之威了!”
以在场人族强者的资质和阅历,不少人都曾在四宗秘室内对着人族四极道幻器进行过参悟,所以面对卷着漫天魔云隆隆压来的修罗骸骨巨门,众人不约而同地产生了比较之心,并因比较的结果而无比震惊!
魔门威压太强!
咔嚓!咔嚓!
弥漫于邬通四周的幻器“银河”开始大范围地坍塌,这些地阶,玄阶的宝物根本无法在魔门威压下保持完整的形状。
银尘浪漫,湛湛烟火却在人心中投影出死亡的阴霾。
不仅是邬通,霞光仙子一直握在手心的珠花宝器也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柏山胸前挂着的玉珠悄然开裂!
太刚猛霸道的魔器!有它存在,方圆万米内不得有任何幻器与其争锋!
“哈哈哈哈哈哈!”
在人族幻器们不断爆裂的巨响中,三位先到此地的魔族涅槃仰天狂笑。
魔门开来,万物荒芜!
何况在幽暗的门后魔云深处,柏山看到了无数双腥红的魔眼,还有魔族密密麻麻的军团!
一股寒意自足心直接通达天灵,此时没有任何人心中还保存着半点热气,在这样的局面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自己半足踏入棺材的场面。
毋庸置疑,今日必陨落在此!
“既然……”
柏山突然出声。
在人族强者的一片死寂中,此声显得尤其突兀!
虽然舌尖颤抖,不过柏山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就死个灿烂,不辱我人族召唤师之名!”
随着他破了音的嘶吼声响起,这光头整个人突然如蜡烛般璀璨地燃烧起来!
空气因声波而激荡。
众人纷乱的心被柏山重新唤回神,侧头看到他通身明火无比眩目的那一刻,无数人都深深地震惊了!
燃烧阳寿与天人根基,以换取暂时的越阶战力!
此法一出,只有半柱香的时间维持强大威压,时间一过,形毁魂灭,不入轮回永不重生!
“柏……柏山!”
邬通嘴唇发紫!不过一年的镇界之期,让众人对柏山这热情狂野的杀猪汉子发自内心地产生了浓烈兄弟之情,所以突然见其放弃性命,大家心中都立即涌起无法言喻的悲苦心情。
人都有一死。
或平静从容,或挣扎激烈。
可以今日在此默默无闻地陨落,或者选择像柏山一样,明知倾尽自己的一切也几乎微如浮游,完全不可能扭转战局。可是他依旧毫不犹豫地选择这般死去!
灿如烟花!以浓烈的色彩送自己迈向地狱!
这不是被敌人所逼,不是战败……而是自己左右的人生。
“去死!”
置身于自己灵魂之火下的柏山凄厉嚎叫,烈火瞬间焚烧了他裹身的纱布,露出身体上恐怖的疤痕!
他肥胖的身体迅速消瘦,可是他御空的速度却突然快得让人完全看不见!
超越天人巅峰的疾速!
瞬间这团燃魂的烈火就凭空出现在鬼颜契约者的面前!才过瞬息的时间,火下柏山已经瘦如枯树,形毁骨立!
柏山的最后目标,是离自己最近的鬼颜契约者!
“不可!”
之前与剑极厮打的魔族涅槃深知鬼颜现在并没有完全吞食血十三的弟子,所以鬼颜契约者绝对不能被这疯狂的人族修士重伤。
所以他奋不顾身地拦截在鬼颜契约者的身前。
与此同时,无数魔族战士如虫豸风暴一样自修罗骸骨巨门之后奋力涌出,掠起腥风向柏山涌来!
于修罗骸骨巨门之前,这场惨烈的大战并没有结束!混沌的气流与咸腥的狂风迷离了众人的眼睛。
☆、227:这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虽然大量阻拦者出现,只不过无魔可以接近柏山焚魂释放的极烈火焰!
他本为异火者,在愤怒与生命最后一刻燃烧的火焰发生了没有人可以解释的异变!火种品质超越任何人一生所见之神阶火。
“啊啊啊!”
惨叫声不断,大量涌出的魔兵直接在火焰外围便被烧灼得身形扭曲,直接当空陨落!场面壮观得像群蛾扑火,通通惨死而亡。
“你敢拦老子!”柏山怒吼!
本以鬼颜契约者为目标,可是中途却杀出个程咬金,柏山瞪着那半路杀来的魔族涅槃者,焦黑扭曲的容颜上写满了嗜杀!
半道杀出者只与柏山对视一眼,心脏就开始疯狂颤抖!
此时他已经后悔了,自己犯什么神经非要为鬼颜契约者出这个头?
可是一切皆在电光火石间发生,鬼颜契约者早借自己冲入的当口后退百米,不愿与人族疯子正面交锋。
“滚开!蝼蚁!”
半道杀出者现在只得祭出自己如短剑般的魔器,并张开异域虫穴的天道妄图将柏山推送出去。
只不过他这声“滚开”的吼叫已经让人听出虚张声势的意味。
“滚开!臭虫!”
在对手余音未落之际,柏山的怒吼声立即裹挟着万钧气概倒推魔族涅槃威压,将愤怒,仇恨,不甘,嗜血……的情绪通通碾压到对手心房深处。
他伸出冒出烈火的双手,一把握住魔族涅槃者双手间的神阶短匕,此火温度已经远远超越炼器的鼎火,所以在接触到短匕的瞬间,金属刀柄就开始发黑融化。
“天啊!”
魔族涅槃者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在柏山灵魂火的灼烧之下,他所张开的天道领域都无法撼动柏山的身体,不但如此,因为神器在他手心间融化,所以连带着他双手皮肉直接被高温蒸熟!
“这不可能!该死的蝼蚁!”
在魔族涅槃者惨叫连连的当口,融化了武器的柏山又直接将自己焦枯的手直接按压在对手的魔角与头颅之上!
灵魂火遍及魔族涅槃通身,众人只听到他凄厉的叫声还有皮肉滋滋炙烤的响动,而后很快这位魔族涅槃者的气息便低微下来!
死了!
居然被一位燃烧灵魂的天人五衰人族召唤师活生生地烧死!
无论是*还是灵魂,在这一秒内魔族涅槃者都逊色于柏山之下,他甚至来不及机体重生,甚至来不及舍弃*灵魂脱壳……就这样被禁锢在残破的身躯内,瞬间被疯狂的柏山挤扁了脑袋!
“老子不赔!”
此时的柏山哪里还看得出当初肥头大耳,光脑赤足的模样?完全燃烧成一簇干柴,只有细棍般的骨架还能依稀让人分辨出手足。
杀一个不赔,杀两个是赚!
已经油尽灯枯的柏山在死亡的最后瞬间,突然明悟透震墟七碑上激荡六枚气穴以加持自己灵力的那种秘法!
本以为自己必须废体重修,才能将震墟七碑堪破到这个程度,可是连柏山自己都不曾预料,生死一瞬,他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哈哈哈哈!人生快意啊!”柏山恣意狂笑!
虚设的六枚气穴在柏山将死之躯内若隐若现……
“老子死而无憾了!”
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此时已经生机极度低微的柏山……威压突然再次暴涨百倍!灵魂火团轰然爆裂,他那干枯的身影如破茧之蝶瞬舞至早已经退让百米的鬼颜契约者面前!
在脸色蜡黄的鬼颜契约者胸前,狠狠向心窝一掏!
如鬼魅,似噩梦!
这样惊人的场景本不应该在现实中发生,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一个身受重伤的五衰巅峰强者能在燃烧灵魂的情况下接二连三地攻击到魔族涅槃大能身上!
此时就连修罗骸骨巨门后藏匿的魔族重兵们都肝胆俱裂,不知所措。
凡是不能以常理来解释的东西,他们通常都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一种神迹!
虽然柏山如此奋力,不过毕竟已经瞬杀一位魔族涅槃,而震墟秘法的顿悟也不过在他生命的最后一秒为他激增十成战威,所以他的最后一击,可惜地在鬼颜契约者心脏前半寸终结。
就在鬼颜契约者浑身僵硬,以为自己已经死亡的刹那,柏山焦黑的身体与泛起神圣金光的灵魂火焰突然破碎,像是被保存了万年的干尸突然遭遇空气,毫无征兆地随风化尘……
卒。
柏山已经尽力了。
他所做一切,远远超过任何人所想,没有人会责怪他最后一击功亏一篑。
纷纷扬扬鎏金之尘在狂风中挽起轻波,向着人族海陆的方向弥散而去!
“我……我还没有死么?”
呆滞了半晌的鬼颜契约者捂着自己胸口的伤痕,瞪大魔眼发呆。就算此时他感觉到了自己完整的心跳,却没有半点庆幸的感觉。
因为只要一回想到前一刻那浑身是火的人族召唤师向自己扑来的画面,他的灵魂深处就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和恐惧。
这等恐惧像是已经烙印于他肌骨,甚至在对方死亡之后还一直撕裂着他的意志与涅槃根基!
“人族……好可怕!”
面对纷飞金尘,鬼颜契约者说不清楚此时自己的感受是怒是恨?是畏是敬?!他只知此后的自己,半条魂永远找不回来了。
而修罗骸骨巨门后的魔兵们则害怕和气愤得连连发抖!拥有这样钢铁意志的敌人绝对不允许再一次出现!因为他比涅槃更可怕!他的灵魂足以撼动天下!
“杀!”
看到人族召唤师们因柏山惨烈之死而变了目光,魔族重兵们不得不抖动着手里峥嵘魔器,相互碰撞而发出铮铮鸣响!
金属混响声,如若雷海轰鸣。
人族这等顽强之心的火种不可传播,战魂不可像焚魂死者那样炽热地燃烧,不然此战魔族必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们排斥,他们害怕……害怕面前这些实力虽然只在天人三四阶却目光变得凌厉的男男女女。
从他们的目光里,魔族看到了千万个柏山!
修罗骸骨巨门还未停止移动,魔门后的重兵便已经倾巢而出,呼啸着向人族召唤师们冲来!
他们要把这股可怕的萌芽通通碾碎于摇篮之中!
“我的每一寸骨血,最终都将回归我的故土……这才是我辈战者,最光荣的宿命。”
霞光仙子遥看着柏山仙逝向故乡飘去的金尘,双眸蓄泪地呢喃道,柏山之逝,永远铭记在她心中。
在她再次抬头的那个瞬间,柔弱迟疑的女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强者战魂燃烧的凌厉目光!从她高高挑起的眼角下,再也看不出这女子才刚步入人族顶尖强者队伍的那种迷茫和羞涩。
“我的师门,必以我为傲,我的门人,必传承我的信仰。”
在唇角绽放笑意的这个瞬间,霞光仙子的身侧也腾地升起刺目光华!
灵魂燃烧!
灿若明星!
霞光仙子第一次比真正的彩霞还眩目地出现在世人面前。
“小霞!”
邬通眼眶撕裂,正欲与霞光仙子同去时却突然被她的软语打断。
“邬通,你比我厉害几层,等一下就靠你帮我清场了!”
声音未落,霞光仙子便轻盈跳起,向着千万魔族重兵的队伍中决绝跳去,修罗骸骨巨门散发出一道幽玄的结界想要阻拦霞光仙子的舍身,却因为力量还未完全积蓄完成而留下了些许缝隙。
体态曼妙的女子无畏割裂自己娇躯之结界,毅然增大威压破界而入,像一枚光华四溢的流星般坠入魔族战者最密集的队伍中央!
轰!
恐怖的巨响将人直接震晕,掀起的气浪拍得众人连退百米依旧身形踉跄。
霞光仙子自爆了!
整个天幕都被五彩霞光笼罩,层层变幻的旖旎烟霞是紫魔海从不曾见的奇美壮丽之景,无数魔族战者连悲鸣都来不及便应声陨落。
噗通!噗通……噗通……
紫魔海海平面因为接纳魔尸而发出接连不断的水响。
仅剩的两位魔族涅槃者因为接二连三的人族疯狂行径而呆滞在半空,久久回不过神来,魔族因为霞光仙子的自爆而死伤惨重,除了修罗骸骨巨门屹立不动,其它万物都在风暴中飘摇不定。
“小霞……”
邬通一脸悲怅,只觉得自己一生之磨砺都远不及今天一日的变故。
他的心里亦烧起一团火,这团火也许倾尽整个汪洋的海水都不能浇灭。
妖娆曾说,为自己所珍视的一切而战!
没有错!
为身后故土,为逝去之兄弟亲友……就算明知所做的一切皆为虚妄,也绝不会再后退一步!
“这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随着霞光仙子的陨落,邬通亦开始纵声咆哮!他的啸声中泣血带泪,声声冲击着依旧顽强挺立于紫魔海上人族召唤师们的内心。
“末日之战,我以我骨血铸路,后人必万千揭竿而起,人族生生不息!”
“不是终结……而是开始!”
学着邬通的模样,剩下的所有人族召唤师们也纷纷开始酝酿自爆的力量。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始低吟。
“我是柏山,我是霞光……”
人族威压渐强,压得魔族战士们开始脸颊抽搐面色凝重。
肉身可灭,单个强者会陨落,但意志不灭,信仰永存!
已经消逝的柏山与霞光,以另外一种形式,重生在了每一个人心中,亘古长存。
☆、228:隔着结界,一样杀!
眼见人族召唤师们纷纷不要命地点闪自爆之火,就算是心肠坚硬如石的魔族重兵们都忍不住内心颤抖……他们害怕眼前疯狂的人族召唤师会如柏山与霞光仙子一样,在他们近身处陨落!
就在不安的情绪于魔族战士们心中传递之际,修罗骸骨巨门终于稳稳地矗立在紫魔海东域关口的正上方,散发出雄浑威武的气势!
它如一道天之屏障,完全隔绝了众人向魔军一方倾轧的威压,当浓郁的魔云散去,它那峥嵘阴森的真面目缓缓出现于世人面前。
惨白的门框上雕刻的……通通是地狱之景,无人可以想象的残酷刑罚,挥舞刑具的厉鬼阴兵,还有血流成河的骇人场景,栩栩如生,每一寸骨门,都无声地述说着一个恐怖的传说。
只是粗略以目光扫过魔门一角,寒意就会不由自主蔓延周身,让人灵魂最深处升起胆怯和畏惧。
魔门结界张开,终结了人族不要命自爆的毁灭性!
在此修罗骸骨巨门缓缓显现门楣的过程中,就连邬通等人自爆之焰都不由自主地减弱三分,魔门在镇压人族强者自爆的力量,不然以霞光仙子舍身之力来看,如果邬通和数百人族召唤都步上柏山,霞光后尘,此地剩下的两位魔族涅槃与魔族重兵都将遭遇残酷的打击。
“你阻拦不了我们!”
正对着结界,邬通面如鬼厉,尖唳着想要冲破修罗骸骨巨门的遮拦。
在他的带领之下,无数身燃如炬的人族强者纷纷投身战火,不断向魔门散发出的威压结界后飞腾。
只不过极道之威一旦张开,便无人可以撼动,鬼颜契约者与另一位魔族涅槃大能带着魔兵通通躲藏于魔门之后。
第一位燃魂者撞击在修罗骸骨巨门散发出的结界上,顿时身形一滞,激起千层波痕,而后被高高弹出,于反挫力的推送中灵魂燃尽化为烟尘。
第二位燃魂者紧随其后,并没有被结界弹开,却直接镶嵌在半空中,很快传出骨碎肉裂的脆响……
魔门之威,不可撼动!
不过已经经历柏山霞光陨落的人族强者们,早已经心无畏惧,无论是一人在自己面前倒下,还是所有同伴都于瞬间死亡,他们为自己追求的信仰而战,并不打乱自己前进的步伐。
其中邬通燃起的焚魂之火最为夺目,他之光华,照亮了东天一角。投影在门后魔族战士的眼内,如同不动明王一般!
邬通的第一击,被魔门结界远远弹开,此时他的狰狞的模样跟之前柏山焚烧魔族涅槃时一样。
手臂在猛烈的撞击中震断,却没能突破魔门结界将焚魂之火投放到密密麻麻的魔族重兵队伍里。邬通并没有放弃,也没有像其它人一样一击之后死灭。
他胸口还憋着一口气,稍作整顿,他再一次拖着残体腾空而起。像是扑火的飞蛾,带着决绝与疯狂。
而就在邬通第二次起身的瞬间,之前被妖娆召唤而来的黑暗虎兽神和八岐蛇兽突然消失在天空当中!
失去两大兽神之庇佑,修罗骸骨巨门之威压更加野蛮地碾压于众人肩头,只让人内心一片死灰……
兽神消失,召唤结束,说明妖娆也死了!
邬通闭着双眼,眼前闪过柏山与霞光仙子的身影,闪过这一年多来与同伴们在东域关口镇界的种种,而后等待身体在最后一撞中灰飞烟灭。
“初元……我家,我愿用一切,守护它!”
邬通的意识在涣散。
就在这个刹那,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种坚韧之物被硬生生撕裂的声音。
嘶啦!
如裂锦,如断布……而后一道极为熟悉的气息和一声高亢的啸声便激昂而上,直冲九天。
“把柏山,还给我!”
一身厉气的妖娆从鬼颜之“茧”中直接冲了出来!
虽然被封印,可是她的五感依旧能感知紫魔海上发生的一切。看到柏山陨落,妖娆心中的怒火差点将她身体直接撕裂!
因柏山死亡的最后一瞬,有六枚不成形的震墟秘穴在其身体内部酝酿,是以妖娆强烈地感觉到了源自柏山的共鸣,包括他的不甘与怨念。
不但是朋友,亦是震墟一脉唯一一个……刚入意境的同门啊!
她很愤怒,非常愤怒!
可是当时身体被毒素麻痹,她除了大脑还能转动,连自己的手指都动弹不了半分。
此时破“茧”而出,妖娆甚至不知道为何自己突然有了这项异能。
因为早在她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涣散之际,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突然传来阵阵让她惊讶的悸动感。
好像血液和皮肤都有着独立的生命一样,它们被鬼颜的入侵惊醒,而后开始联合对抗着絮丝之毒对机体的破坏!
听到出人意料的啸声,众人吃惊地回头看去,就见一个浑身上下刺满絮丝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天空中。
那些之前生机勃勃的絮丝此时依旧在妖娆周身的皮肤上随风舞动,只不过不如当初轻盈从容,而像是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疯狂向外退却!
絮丝在挣扎,如果它们能发出声响,那众人此时必然能听到凄厉的嚎叫。
越来越多的絮丝从妖娆身内退出,很快她的手脚轮廓与怒目圆瞪的眼通都出现在世人面前。
而退出的絮丝则散发出鬼颜蜘蛛的兽神气息,于半空中不断翻滚汇聚,缓缓凝结出鬼颜的本尊形状。
只不过再次凝结的蛛形却极不稳定,仿佛跟中毒了一样不停抽搐,八只长腿痛苦地挣扎,鬼颜艰难踱步,向着自己那已经面如土色的主人慢慢爬动。
凝结又溃散,凝结又再次溃散……
寄生着此兽所有生机的絮丝莫名发黑断裂,不断消耗着这头奇异魔兽的本源与生命。
看着鬼颜蜘蛛在踉跄爬行中不断毁灭,所有人看着妖娆的目光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鬼颜是一种剧毒并吞噬生灵的兽神,没有想到却被妖娆毒死了!
好恐怖的人族女修啊!
藏身在修罗骸骨巨门之后的鬼颜契约“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感觉到自己与幻兽间的心灵联系……中断了。
鬼颜死亡!
与此同时,妖娆抽出朔月在天空凌厉地划过,顿时卷起层层暴风,即裹挟着邬通等人远离魔门结界,又硬生生地压制下他们体内将要自爆的热血。
“留着命,随我征战!”
扫开众人,高高跳起,妖娆双手紧握着的朔月直接朝着魔门结界狠斩而去!
天空像是被巨力一分为二,所有人都看到了云幕瞬间撕裂,空间扭曲的幻影,而后狂刀深深斩入结界之壁,立即引得空气剧烈震荡!
“太好了!妖娆还没有死……”
此时已经殚精竭力的邬通忍不住泪水潸然而落,他情不自愿地幻想,若是妖娆早一刻从“茧”中脱身,是不是柏山与霞光仙子就不会陨落?
不过事情也不能如此思考,如果没有柏山和霞光拖延时间,妖娆根本就不会有破茧出世的机会,他们身后的数百位人族三衰,四衰强者,将战斗进行到底的战魂也不会觉醒得如此决绝。
这是一场用血来唤醒沉睡意志的末日之战!
如邬通自己所言,这一战不是结束,而是旷世大战刚刚拉开序幕!
众人因为妖娆的现身,萎靡的精神重新一振。
“你斩不开我魔门结界!”
门后魔族涅槃面色狰狞地叫嚣。
可是妖娆却对这些嗤笑和挑衅置若罔闻,一刀又一刀,极有节奏地劈打于结界之上。
此时她仿佛回到了初至紫魔海东域关口的那种堕魔状态,双目赤红,脸色冷峻,内心执拗。
她才不管魔门门扉内第一魔祖沙耶的灵魂是否正在觉醒,她只知道这些躲在门口的涅槃和魔兵通通都是导致柏山和那些奋不顾身者陨落的罪魁祸首!
这些家伙,通通该死!
嘭!嘭!嘭!
妖娆挥刀的节奏由慢到快,一声又一声轰击在魔族和人族强者们的心房之上。
众人只看到千层涟漪自魔门结界上荡漾开来,却完全无法期待厚重的结界真有一日能被妖娆斩开。
“哈哈……”
干瘪的笑声自结界之后传来。
魔族先是看到妖娆嗜杀的脸而害怕,不过等待很长的时间后发现结界依旧无法被其真正撼动,是以开始自信心极度膨胀,向前数步,对着妖娆阴森而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
“你就砍吧!等把我们的真神从门后吵醒,便是你的死期!”
仅剩的魔族涅槃之一梗着脖子对妖娆说道。
不过此时另一位鬼颜契约者因为一再受到精神创伤,神情低落,似乎不想与妖娆有口舌之争,只是低着头默默站在魔兵最前方。
妖娆不被挑拨,只是手里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由一声声钝响变成极为连续的震音,谁也看不清她挥刀的动作,甚至于她的身影都完全被自己的刀光模糊……
开始只是看笑话,可是很快躲藏在结界之后的魔兵就感觉到了不适。
因为挥刀的速度呈几何倍地增长,所以震动的波痕在结界之后悄然酝酿起一股恐怖的杀魔风暴!
铮!铮!铮!
震动蓄积的能量很快超越临界值,突然迅猛地爆发,自结界之后翻卷起一波恐怖共震波,像是绞肉刀一样直接切着魔族重兵们的皮肉自前而后凶残掠去!
“啊!天啊!”
“我的手!我的手!”
惨叫声一时乍起,连带方圆千米之内狼嚎鬼叫。
邬通愕然看到随着共震波的向前推进,那些魔族战士的鼻子,手足就像是被无形的刀影切割,莫名其妙地通通从天空掉了下来!
杀伤力极为恐怖!
而此时的妖娆依旧没有停手,仿佛早就预料到此番场景,她只是操着冰冷如机械般的声音:
“隔着结界,一样杀你们!垃圾!”
☆、229:对指
听到妖娆霸气的宣言,看到魔族大军在结界之后因为刀锋共震的波痕而被切割得四分五裂的场面。
包括邬通在内的人族召唤师们纷纷潸然泪下。
他们中有人失去了手脚,有人折断了神器,有人痛失了自少年时就契约在身旁的幻兽朋友,身上伤口无数,脸颊沾满血痂。
可是他们感觉到内心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充实富有,因为他们得到了一种新的信仰。
战,不退让!
“蝼……蚁……”
大量魔族战士的陨落,终于激起了魔门之后妖邪的愤怒,一直紧闭的修罗骸骨巨门,突然“吱呀”地打开了一指缝隙,而后自幽深的门内,传出一声沙哑嗜血的声音。
随诅咒声从门内涌出的,是无尽阴风……
谁也没有见识过如此阴毒之寒风,只掠过天空一隅,便令魔海上空凝结出形状峥嵘的冰花。
“咔嚓,咔嚓,咔嚓!”
众人脚下的紫魔海瞬间凝固,那些原本翻腾在海中饕餮人族魔族强者尸体的海王兽直接变成雕塑,并在不断降低的温度中砰然碎裂,爆出同样已经结冰的骨与内脏。
就连天人境强者的灵气都无法阻挡阴风对自己身体的入侵,有些人面露难色,原本就没愈合的伤口开始进一步溃烂*,更有甚者突然爆血晕厥。
“沙耶那!”
妖娆心中一凛,自内心涌起的难以抑制之负面情绪中感觉到了第一魔祖的存在。
魔族极道幻器身后藏匿的,果然是第一魔祖的残魂!
看到魔门开启,原本精神萎靡的魔族强者们顿时双眸一振,脸颊上又恢复了不可一世的血色。
而恐怕这一次沙耶那不仅是来震慑紫魔海东域的守关人族召唤师,还要借首次出世的机会在整个人族心中投影抹杀不去的浓烈血腥!
“死!”
魔门又绽开一指,从门后伸出了一根腐朽的手指。
指甲呈现灰白色,比死人的手更加难看,上面还蠕动着似乎为活物的虫豸,散发出让人作呕的气味。
这就是本来早该死的魔物逆天盗命,勉强以吞噬同族和天地灵气将自己阳寿拖延至今日必须承担的恶果。
不生不死,比逝者更加悲惨。
于魔指伸出的瞬间,人族一方已经身受重伤的召唤师们纷纷脸色一变,忍不住大叫着爆体而亡!
这是一种极难形容的死法,因为这些瞬间毙命的人们根本就说不清楚自己是死于幻技还是死于天道,就是冥冥中的那个刹那,他们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线戛然而止,然后从天空掉落!
嘭嘭嘭嘭!
血色狂花在天空绽开怒放,浓烈之腥气扑鼻而来!
此一指之威远比妖娆曾见的魔门仿制物强大千万倍,纵然是妖娆自己,此时都已经极难呼吸,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这……”
邬通双眼中透露着恐惧,此时他早已经无畏个人生死,只不过亲眼见到第一魔祖一指之威的刚猛,他无法想象日后人族众强与其交战的惨烈场面!
世上还有谁,能抵挡这样的魔息?
“莫欺我族无人!”
妖娆的尖啸声瞬间打破了萦绕在众人心底的死寂。
虽然完全没有底气能站在第一魔祖沙耶那的面前与其比肩,但妖娆绝不能放任魔物在自己眼前一次又一次肆无忌惮屠戮自己的同胞。
与她一起镇守紫魔海东域关口的人族强者,现在数量还不及当初四分之一,但是他们通通都是被血与生死筛选出来的火种与希望。
每一人生命,都珍贵无比!
众人只见妖娆腾空而起,居然顶着魔威逆风而上,向那正从魔门内探出的魔指冲击而去。
她伸出了自己纤细的胳膊,五指紧握只留食指向前,与第一魔祖沙耶那保持一样的姿势。
对指!
明明那么柔弱而不堪狂风摧残,明明只是孱弱的平凡人族,此时妖娆却有勇气直面魔族古祖最强威压!
“这是现世直面第一魔祖本尊的第一战,若我东域关口不战而溃,日后让其它人如何有底气继续争战?”
“气势,不可输!”
妖娆拧着眉心,此时脑海中掠过的是远古末日之战时人族先烈们舍身的壮烈场面。
千万年前传承下来的骨气,今日不可丢失!
随着逆风向上,妖娆的神体蓦然扩大,所伸出的手指也渐渐散发出神圣的光辉,与魔门后森然魔气相接。
轰!
腐朽的残指,跟妖娆神体所化纤长细指狠狠对接在一起!
一股极为刚猛的暴风立即在二人对招的刹那从虚无中爆发!
排山倒海,推波逐浪!
天空层云被瞬间撕裂,冰封的海水块块龟裂,天地激荡,无论是门后魔族还是门前人族通通被疯狂的飓风横扫万米,横七竖八地瘫倒于半空中!
就算是没有实体的空气,此时都出现了千沟万壑的裂隙!
太强大!
在妖娆触及第一魔祖门后之指的这个瞬间,她的神体顿时轰然爆裂!
哪能与魔祖分庭抗礼?!
先是长发被魔火焚尽,而后皮肉尽消弭成烟,血液蒸腾,肌理枯萎,只剩下湛湛金骨与一身修为还能勉强于对指间支撑半刻。
刹那人只剩其骨!而魔指依旧巍然矗立……
以神识洞察到这一幕的人族召唤师们简直肝胆俱裂,灵魂颤抖!
这是何等魔威?这是何等邪狞?世上真有救世主可以阻拦魔神吞噬大地的足迹么?
“血十三的徒弟也陨落了!”
“妖娆!”
没有人相信身体毁灭到这等程度的召唤师还能生存,远望与第一魔祖对指的女修,众人心中一片悲怆。
只不过她以她的坚强和不屈,为她之一生划下了完美的句号,此时没有任何人后悔来到紫魔海东域守界,没有任何人害怕自己将要对面的终极。
大不了如她这般英武地死!
像柏山仙逝的场面一样,妖娆身后掀起的是迷离金尘……此时只有她脚踝处还有一寸血肉,如果此皮肉不存,魂无处寄生,人则亡!
“如果不经历死亡,就不懂得新生。”
“如果不经历磨难,就不懂得珍惜。”
“未战过魔神,便永远不知道超越!”
无数念想在妖娆的脑海内一闪而过,只听她以旁人都不知的声音轻叹一句。
“我体会到了……”
在轻叹声终了的这个刹那,天庭之上突然淬火光明!
一团比炎阳更加炙热的火球疾速向大地坠落,被冰封的紫魔海因其裹挟而来的热量而开始融化。在场每一人眼底都沾染了鎏金的色泽。
“那是什么?”
捂着自己的伤口,邬通艰难地抬头眺望。
他看到的是燃烧的天空,好像赤焰火海于须臾之间弥漫在整个穹窿之上,无尽火舌欢腾跳跃!
从火海正中央疾驰而来一只巨大的火鸟。
其羽翼之华美,令天下所有飞禽走兽都羞愧不已,高昂的头冠七彩,犹如与生俱来王权象征。长长的尾翼亦变幻如虹,仔细辨认不难发现其上遍布各种品质的异火火种!
它是火焰的神王,散发出只有炎阳深处才能汲取到的火之精元气息!
轰!
毫不迟疑,火鸟沸腾的大火直接将妖娆所剩无几的残骨包裹。
上位火焰兽神散发出的雄浑威压向四面八方拍击而去,敲打在修罗骸骨巨门上发出钟鼓之音。
它驱散了彻骨的寒意,驱散了魔息自人心深处勾起的悲伤和绝望,甚至让躲藏于魔门之后的魔兵手中幻器纷纷粉碎成渣。
与此同时,被烈焰包裹的妖娆并没有如众人预想般灰飞烟灭。而是在火焰的滋养之下逆天地重现曼妙轮廓,白皙肌肤……
“灵气!”
“怎么会?”
倒吸冷气。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天地灵气的异动。
仿佛暗力在魔族深渊一方狂涌而来,水气自紫魔海下萃取而来,土灵源自后方遥远的人族大地,风元素萦绕天地,而光和火……就自天庭排山倒海的火海而来!
“突破了!”
邬通的双眼突出眼眶!
他虽然没能迈出更高的一步,但他可以感觉到天地万物忽然向妖娆所在之处朝拜的力量!
凡天灵地宝出世,或天人踏足上一境界……通通都能得到这个世界万灵最虔诚的祝福!
“涅槃!”
任何天人五衰巅峰的强者都无法解释涅槃的由来,它是一种机缘,它是一种玄无,它是一种灭渡……
在某时某刻某种力量的激发下,积累于召唤师体内的所有潜在力量突然井喷,令其双手能触摸天地法理,双目通达规则之力,阳寿倍增,生机绵长!
曾经在血十三成为永生大能前,一直被人族视为天道的最高境界!
此时的妖娆,太符合“涅槃”二字之景。
在凰火中重生,力量爆涨,境界飙升!
就算这一刻已经有人隐隐猜到妖娆的突然晋升与无畏跟第一魔祖对指的刹那顿悟有关,可是谁又有比她坚定的勇气以自己性命为筹码去博取这万亿分之一成功的机缘?
众人敬畏地遥望妖娆背影,并深深为之折服!
咿!
自炎阳中淬体而归的炎凰,发出一声悠扬长鸣,而后用所有力量包裹妖娆的右手食指,试图借着涅槃余威将第一魔祖推回魔门后去!
就在此时……邬通蓦然发现了一件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妖娆步入涅槃,为何天地间依旧激荡涅槃横空出世的浓浓神威?
☆、230:龙凤合鸣
血十三提着一只几乎快烧焦的炸毛小鸡大步在天空行走。
他心里十分鄙视自己那不带脑子的愚蠢徒弟,紫魔海魔族横行,她派出一只如此孱弱的小幻兽给自己送信,那不是把小幻兽往火坑里推么?
这只瘦叽叽的小麻雀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关口内,足足晕了大半日才清醒,然后哆哆嗦嗦道出了个惊人的消息。
魔门!
“沙耶那自己来了?要是我那蠢徒弟已死,那她也是被自己坑死的!”
把气息奄奄的炸毛小鸡往自己怀里一塞,血十三迅速撕开空间跳入其中。
为保北域关口不被设计,血十三还于原地留下了一尊拥有自己四分之一战威的分身。与其它关口不同的是,这两年多来,北域一直只有血十三一个人镇界。
下一秒,这狂野的老恶魔便踏足于妖娆所属的领地,当出现在混沌风暴中的这一秒,血十三才脸色真正凝重起来。
他只要轻轻耸动自己的鼻尖,就能嗅到独属于第一魔祖身上的臭气。
看来修罗骸骨巨门比妖娆和箭鱼想象的来得更快,所以此时血十三很惶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来晚了?
毕竟那狡猾的第一魔祖居然使用多重结界,既收敛了自己向东域以外关口散发的威压,又屏蔽了传讯水晶的信号。
“应该还活着吧?”
又一把揪出散了毛的炸毛小鸡盯了几眼,血十三确认契约之力仍在,妖娆没有魂飞魄散,这才安心地快步向前。
可怜的烈焰风鹰,没有被紫魔海上狂暴的风和凶残的魔族杀死,却差点嗝屁在血十三的瞪眼神功之下。
紫魔海另一方,阿斯兰特闷闷不乐地蹲在半空中,一发呆就呆了大半天。
“嘿,干嘛呢?”
先天大帝很是好奇阿斯兰特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胸口闷。”阿斯兰特挠着头,嗡声嗡气回答:“我总觉得我家妖妖出事了。”
经过两年镇界,就算最初不知道东域关口的镇界人是谁,这么长时间消息也早已流传到西方。
“不会的……她……”
先天大帝刚脱口而出安慰的话,突然目光一闪,微微一笑:
“那你去看看吧,反正此关有我与刑墨人在。”
先天大帝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阿斯兰特便化为一团流星,瞬间拍着屁股消失于原地,连影子都没有给他留下,甚至还吹乱了他的发型。
血十三以最快的速度寻着第一魔祖的臭气找到了战场!
“嘿!涅槃!”
远远看到自己徒弟足踏香风,于火海长发魔舞,指尖飞凤跟第一魔祖针锋相对的场面,血魔此时老激动了!
“哇哈哈!老子的徒弟真长脸,居然没死还突然涅槃大道,真是有乃师之风!”
大言不惭地连自己一起夸奖,此时血十三简直比偷看到美人洗澡还兴奋。
“我靠!果然有臭虫!”
从南方奔来的阿斯兰特第一眼盯在了修罗骸骨巨门之上,他眼中与妖娆对指的那根魔爪,比他生平见过的任何臭虫更加恶心百倍!
这爱女心切的男人脸颊上立即浮现出极端厌恶的表情。
“我那徒弟就算晋升涅槃,也未必是沙耶那魔门后残魂的对手,我得去助她一臂之力……咦?!”
就在血十三撸起袖管大刀阔斧向前冲之际,他突然身体一滞,而后将苍茫的目光投向远方。
“妖妖,爹爹来了……嗯?!”
与此同时召出玄武镇封的阿斯兰特也被同一事物吸引,驻足在原地发呆。
这两位最关心妖娆的人,都察觉到了此地弥漫的不同寻常之涅槃风暴。
妖娆明明已经晋升,现下经久不散的精纯灵气,又是为谁而来?
指尖包裹着炎凰精魄的妖娆此时化身为凰女,巨大而炽热的火翼在她双肩开合,长长尾翼逆风摆动,指尖的鸟喙直指沙耶那指尖。
此刻妖娆虽然依旧无法撼动第一魔祖之威,却也再无于其指威下瞬间死灭的脆弱。
在她周身凰火澎湃得最为热烈之际,天空火海中央突然绽开了一道巨大的裂隙,裹挟着异域气息的狂风顿时铺天盖地压盖而来!
那涅槃威压,正是从异域传出!
“那是什么?”
魔门之后的魔兵大能们忍不住牙尖打颤,他们冥冥中感觉到了一股天敌逼近的窘迫感。
有什么恐怖异物正在火海裂隙深处以充满杀气的双眸狠狠盯梢着自己的脑袋。
除了人族……还会有谁?
吼吼吼!
悠扬恢弘的龙吟声自九天外激荡而来,一时之间天空像是被撑爆一样,无数七彩狂龙争相涌出,前仆后继无穷无尽!
最打头的是三十余位真龙召唤师和他们的坐下战龙,其中以明家老祖的玉河最为夺目。
比江河还要清澈的蓝,有着洗涤人心的力量。
“龙!”
妖娆微眯双眸,开始期待早就在思念的那个身影。
“咿!”
炎凰亦发出清亮震天的长啸,仿佛一时之间突然出现如此多的龙族战兽直接夺去了它一人的风头!
“那小子回来了。”
血十三亦挑起须眉,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再不回来护我女儿,岳父要换女婿了。”
阿斯兰特矗立原地,依旧讨厌抢走妖娆的红毛……
不过谁都不能否认,此时群龙狂舞之景惊天动地!
许多从未亲眼见过真龙的人族召唤师们直接被吓呆于原地,他们在威武的龙息中心脏狂跳忘记呼吸。
连此地弥漫于空气中的森然魔息都被横扫万里之外!
“灭魔!”
对于末日之战差点把整个龙族灭绝得一干二净的魔族来说,龙战兽们对他们的恨甚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虽然这么多年龙族一直闭居龙界不参与初元诸事,但它们并没有忘却前祖的教诲,这一次新一代龙战皇出世,就是龙族重振雄风的机会!
轰轰轰!
无数战龙直接如重锤一样撞击在修罗骸骨巨门的结界上,并不像人族召唤师那般脆弱,龙兽既未被结界弹开,也没有因为承受不了撞击的力量而粉身碎骨。
而是成群结队地以龙角抵住结界不断向内破界,顿时令牢不可破的结界开始剧烈震响,结界之后的魔族残余势力大惊失色。
“该死!”
见此情况,魔门之后的沙耶那残魂也不由地有了变化,他的魔门还未全开,可是到来东域关口援助的,通通都是他最讨厌的敌人!
魔指轰轰向妖娆碾压,沙耶那想在事态近一步扩大前先抹杀炎凰和妖娆的存在,可是自炎阳淬体而来的炎凰,拥有所有初元上位兽神都渴望而不可求的虚空火元素之威,再加上与其一并回归的光、火二枚灵珠,珠体蕴藏比炎凰本体更浓郁的灵力!
双珠萦绕妖娆体侧,仅加上之前被小八衔回的水灵珠,三枚珠体便结成了牢不可破的灵珠阵法。
不但加持着炎凰火力,妖娆涅槃之威,更使其拥有了极端变态的防御能力。
天庭上压来的龙息更加浓郁沉重,仿佛龙界内发生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令灵气狂泄,群龙只能涌出界内以保自体安全,恐怖的涅槃问鼎之威是世人所见最野蛮的一次,即使远隔万里,依旧在其尊贵威严的气势下内心臣服。
轰轰轰!轰轰轰!
重鼓敲击的声音更加密集紧凑,而后天空突然传来不堪重负直接撕裂的声响。
一道刺目的金芒令众人短暂失明,好像天地初开一样,天神的巨斧带着极烈之光从星球的最南端一直将天地劈斩到星球的最北端!
“吼吼吼吼!战皇!”
群龙沸腾,发出震耳欲聋的龙族古语。
之前弥漫于紫魔海上淡淡的涅槃之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神圣龙战圣威!
一头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黑金战龙从天地裂痕中飞腾而出,既带有黄金圣龙的神圣,又掺杂地狱黑龙的狂野。它的两翼张开,直接遮盖了众人头顶的整个天幕!
而就是这样一头庞然巨物的头顶,赫然屹立着一位金甲涅槃,赤红的发从威武的龙铠下飞扬而出,矫健的身躯被合身并纤薄的战铠包裹。
其绯红的双眸,比赤火更加灼热,先深情地盯在妖娆带笑的脸颊许久,而后才目光一寒,抬头眺望横生在二人面前的巨大魔门!
“我的龙,轰了这门!”
龙觉拍着龙皇叔峥嵘的长角,极致风骚地纵声长啸。
“哼!”
终于被新的龙战皇踏在足下,龙皇叔的心情明显非常不好。
它很快便排列成与炎凰并列的队形,而后迅猛地发力,裹挟着几乎能毁灭整个紫魔海的狂力向着第一魔祖伸出的魔指撞击而去!
见龙觉在关键时刻到来,妖娆心中欢喜得不能自持,顿时与他合力,心中召唤着炎凰同时蓄力,协同皇叔向对手碾压。
咔嚓!
于龙息与凰火风暴的肆虐之下,一声让人心旷神怡的脆响声终于响起。
所有人族召唤师们纷纷张大嘴巴忘却自己身上依旧淌血的伤口,震惊地看着眼前正在上演的这一幕!
从修罗骸骨巨门后伸出的魔指,开始自指尖处……破碎了!
魔息呜咽着向魔族深渊倒退,魔门内发出痛苦咆哮声,而一直藏匿于门后的魔族战士和涅槃大能通通脸色惨白,如临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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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休逃!
“这门是第一魔祖魔魂从莫里斯封印内唯一可以渗透意识的通道,只要破碎此门,我们就赢得了末日之战的先机!”
龙觉一把从铠甲下抽出他的无名重剑,高高从龙皇叔的头顶跳起,没有使用任何华丽幻技,直接向修罗骸骨巨门横剑斩去。“
龙界战皇,最勇猛的武器便是战威!
在龙觉举剑之际,整个紫魔海的海水通通倒卷呼啸而来,天空层云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洞,所有人都在他威武的气势下身体摇摆。
”斩破结界!“
包裹着浓郁龙力的无名重剑重重劈斩于魔门结界之上,与此同时正在毁灭的魔指亦疾速退回门内,巨门开始有闭合的趋势。
轰!
巨大的撞击声几乎把人直接震聋,而躲藏在魔门之后的魔族战士们更是直接被震得五脏六腹通通在肚子里破碎,哇地一声吐出些血渣就直接毙命当场。
见这等声势,剩下的两个魔族涅槃哪里还敢出战?
别说在妖娆还处于天人巅峰时他们就没有讨得好处,现在不但妖娆晋升,天外又飞来一位恐怖异常的龙战皇……不要命的才继续跟人族纠缠哩!
咔嚓咔嚓!
脆裂声不绝于耳,就在所有人都兴奋地盯着魔门结界时,这才郁闷地发现断裂的并不是魔族结界,而是龙觉手里伴随了他多年的无名重剑。
极域天尊留下的神器,纵然神威御世,却还远不及极道魔门坚韧稀有。
凭风而立的龙觉郁闷地看到重剑尽毁于己手,他原本就只有区区几件幻器护身,现在又这么轻易地失去了最凌厉的宝剑,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再换什么称手武器。
龙觉在成长,可是幻器却永远只停留神阶位。
就在龙觉迟疑之际,妖娆的一声呼唤与一道钝物破风声急急而来!
”龙龙,接剑!“
想都不想,妖娆直接把驭兽环里的莫里斯之剑给丢了出来,虽然莫里斯之剑现在看上去锈迹斑斑,可是好歹也是人家神王屠魔时用过的宝器,最重要的是剑一那个奇怪的剑魂还时常在她耳边叨念剑的神威。
没有更好的替代品,就用它吧!大概……正在沉睡的剑一不会介意。
”妖妖真好。“
龙觉羞涩地捧着妖娆送来的礼物,幸福爆棚,仿佛一点都没有看到莫里斯长剑上不能直视的豁口和一层叠着一层的铁锈。
凡是妖娆给的,通通都是好东西。
就在此时,之前被魔族涅槃送入异域虫穴的剑极也终于撕开屏障,顶着一身难闻的粘液和虫尸狼狈飞出。在他抬头之际刚好看到龙觉举剑再次斩门的场景。
”完了,神王古物要毁于一旦了……“
见龙觉手里的是莫里斯残剑,一摊手心,剑极完全傻眼。
在他雷界时就瞻仰过妖娆手里的神王遗物,不得说它确为真品,只不过因为失去原主再加上岁月风化早已经神威不再,如若废铁。
要真用它与散发极道之威的修罗骸骨巨门死磕,那毁的定是废剑。
”给我破!“
举起莫里斯长剑,龙觉毫不留情地又是一斩!
这一次并没有之前无名散发的力道刚猛,虽然第二击龙觉更加不遗余力。
可是再击之后龙觉手里并没有发出断剑的脆响,而且很快众人便发现了异状!
此第二剑威有龙息助阵,居然穿透魔门结界,直接斩到了巍峨耸立的骸骨巨门门槛上!
轰轰轰!
随着骨碎巨响,修罗骸骨巨门正在闭合的门扉上赫然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
太惊人了!
”从来没有人听说过能在极道幻器上留下剑痕的事吧?“
”那可未必,你看那乘龙的涅槃大能威压绝对比天宗涅槃宗主们强百倍!都是涅槃就已经有不同,何况幻器?“
”真是不得了!还好我们坚持到现在啊!这一场屠魔之战,我们不是没有希望的!“
邬通身后的人族幸存者们纷纷百感交集地赞叹。
龙觉这开天辟地之剑,粉碎了魔门上数百幅人间炼狱之景,震得门楣装饰用的兽首鬼头簌簌从门上脱落!
最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躲藏于魔门之后的魔族强者只要置身在剑痕的轨迹上,通通都莫名其妙地突然身首分家,惨死余威当下!
”霸气!“
妖娆顿时披着凰火,伸出大拇指对龙觉夸赞起来。
”是妖妖的剑好。“
龙觉笑得格外风骚。
这两个货就是一见面就能立即相互吹牛逼找存在感的乐天派,就算普天之下只剩下这一对爱侣,他们也一定能把彼此赞到天上去。
”不得了!我们的结界守不住了。“
”不仅是结界,还有修罗骸骨巨门好不好,再多来几剑,魔门何在?“
”可是我们的祖神……“
”那不是祖神的所有力量,只不过是他灵魂的部分投影,现在门已经关闭,天知道祖神的投影还有没有在门后守护我们?!“
这下立即轮到魔族大乱!
那些战战兢兢躲在门后侥幸逃过几次人族轰击的魔族战士们此时已经信心全失,正犹豫着要不要弃门逃走。
鬼颜契约者更是肝胆俱裂,看来柏山濒死的一击虽然没取走他的性命,却把此魔身为涅槃大能的战心完全摧毁。现在他比任何属下更萎靡地缩在角落里发抖。
”没碎?那是莫里斯神王冥冥中还在庇佑后人!“
自莫里斯年代就开始讨伐魔族的剑极,自然比在场任何人都更加敬畏莫里斯遗物的力量。
被龙觉这一剑散发出的神威鼓舞,剑极立即抖去黏在自己头顶和衣角上的虫尸,张起威压向骸骨巨门冲来。
妖娆与龙觉的合力虽然惊人,但要将第一魔祖和他的喽啰们击溃,这一战还需要助力!
见剑极隆隆压来,站在一旁的血十三与阿斯兰特自然都不甘落后。
特别是狂邪到不可一世的血老头,本来是冲着救场子来的,没想到却沦为了一个配角,他自然不会放过最后大发神威的机会。
阿斯兰特与血十三的气息刚一投射在战场之上,顿时引起闭合的修罗骸骨巨门的一阵晃动。
因魔门之巨大,所以轻微动摇都翻云弄雨!
众人耳边立即萦绕雷鸣般的轰响,看到空气因魔门震荡而漾起层层涟漪。
第一魔祖害怕了……
他原想悄无声息从妖娆镇守的东域关口突破封锁线,却没有想到一个修炼不足千年的小女子将战局拖延到大量援军从四方聚合的时刻。
天外有龙族降世,远古大能,阿斯兰特和血十三一同莅临。想在完全觉醒之前突破这些人族顶尖高手与龙族交织而成的战线简直是天方夜谭!
沙耶那是聪明人,不会在明显吃亏的情况下在战场上拖延。
修罗骸骨巨门是初元世界上唯一一件能令其魂威投影真实世界的极道幻器,已经接了龙觉一剑他自是十分心痛,当然不会再忍受它受到半点损伤。
所以一阵轻晃之后,巨大的修罗骸骨巨门竟然有凭空消失的趋势!
”不能让他逃了!“
这件极道幻器曾一直隐藏于魔族深渊最重兵把守的地方,只怕这一次出行是沙耶那一生中最大的一个败笔,他本想屠尽紫魔海东域守关人,而后无声无息将此门隐藏到人族海陆更辽阔的空间去,这样一来当血十三日后在魔族深渊挖地三尺也绝对找不到魔门去处。
可是他这一次出山被妖娆阻拦,却把修罗骸骨巨门历史上最无人守护,防御力最单薄的一面直接推到了血十三面前。
”杀!“
毫无停滞地,已经吞噬过龙神金身的九婴凶兽直接从血十三肩头飞出,瞬间扩大百万倍神体,威压赶超龙觉坐下龙皇叔的气势,将长长的刺尾直接包裹在骸骨巨门的结界上!
”小石头!“
阿斯兰特的脚下立即跳出一只山包一样大小的玄武神兽,其龟背上吸取龙息而凝结的龙影极为生动。
只两年不见,这继承了先祖血统的小家伙长势惊人!
虽然出生后并未与第一魔祖交过手,不过也许玄武小兽灵魂深处一直烙印着这对虐杀其先祖的沙耶那的无限仇视。
所以一跃出召唤阵后,玄武镇封便不需要阿斯兰特授意地直接压盖在预凭空遁形的修罗骸骨巨门之上,任其散发凶残的魔威而梗着脖子挺立不动!
龙皇叔见到九婴,有一种极是繁杂的感情,九婴本是屠龙幻兽,与龙族生灵与生俱来地排斥,可是血十三这头九婴却偏偏又炼化了龙神之祖的不灭金身,所以在矛盾的心情之下,龙皇叔不甘落于人之后地也直接盘绕在魔门之上!
这下可不得了了!
三头带着极强封印能力的兽神同时将修罗骸骨巨门包围,再加上无数龙兽对魔门结界不带喘息的冲击,终于使得顽强的魔门结界轰然破碎!
结界一碎,门后魔族强者自然无处可逃,他们跑得慢的或者倒霉的家伙们直接被九婴和龙皇叔的巨大躯体碾成肉饼糊在冰冷的魔门门槛之上。
偶尔有些漏网之鱼也不是什么幸运儿……基本上立即成为群龙塞牙缝的小肉丁。
失去了结界的保护,龙皇叔,九婴与玄武镇封便直接以肉身缠绕住了魔门本体,纵然这件极道幻器有上天入地的能力,现在也别想凭空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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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啊,小毛日日荡漾~
☆、232:灭门
已经管不了自己属下性命的沙耶那此时只顾及魔门安危。
其实他从门后离开,自己的魔魂投影也受不了多少伤害,可是这修罗之门这么多年来为他服务,亦成为他能与外界联系的唯一介质。现在要是被血十三毁灭,他难以承受这样惨痛的损失。
任魔族重兵在龙兽与三十多位真龙召唤师的蹂躏之下鬼哭狼嚎。第一魔祖决绝地打碎一角门扉,从被三只兽神锁死的门内直接伸出一只手扼住九婴的一枚兽头!
这是沙耶那第一次直接将整只手伸出门外,这一次妖娆才看清原来莫里斯的封印之强,令第一魔祖只要有身魂暴露空气之外就会立即遭到封印力的无情反噬!
所以在扼住九婴之头的同时,灰淡的魔爪上迅速升起袅袅青烟。好像畏惧日光一样,再停留一刻他的整个手背都会直接燃烧起来。
“真是可悲的家伙……原来只能一直窝藏于黑暗里。”
看出端倪的人们不约而同在心中升起这样的想法。
不过第一魔祖的魔威当真不能小觑。
只见它巨手刚覆在九婴兽首之上不过数个呼吸,这巨大的凶兽头颅便直接被其捏爆!
战斗的场面立即血腥狰狞起来!
兽血狂飙,几乎整个天空瞬间被染得鲜红一片!那些在风中沾着皮肉飞舞的兽骨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可是九婴!
也许是整个初元最强大的幻兽,没有之一!
居然在第一魔祖的直接碰触下不能抗衡一瞬,看来第一魔祖沙耶那此时也拼命了!
好在九婴的生命力堪比永生,虽然瞬失一头令它极为痛苦狂躁,可是很快被捏碎的脖子根部又重新生出一枚新的兽首,神情恹恹,束缚魔门遁形的身体却一点都没有移动过。
沙耶那原是想逼退九婴好伺机携魔门逃走,可是折磨九婴的招数显然没有奏效,并且还把自己拖入了更大的麻烦里。
他本就不能从门中出来,魔门巨大的门扉既束缚沙耶那魔威的施展,同时也格挡了门外强敌。
本来被三兽锁死门槛,沙耶那失去魔门已成定局,可是他性格中执拗狂傲的一面却偏不服气,非要又撞开魔门一角去捏九婴的脖子。
这下可好,在九婴被爆头的瞬间,心痛的血十三直接发飙,只见这老狂魔直接以指尖向门扉的豁口内弹入无数细小风涌。
只不过这些“风涌”完全不是风的奥义,它们通通属于被永生大能篡改和浓缩的天道规则!
这些极高深意境的规则嗖地飞入魔门内后才开始舒展,隐藏于黑暗里的第一魔祖完全无处可逃,只能迅速见招拆招。
能被其化解的规则之力自然无声湮灭,可是来不及被它化解的规则却在魔门之内的空间里引动极为骇人的风暴和毁灭力量。
原本境界更在血十三之上的沙耶那不可以对他的攻击应接不暇,只是憋屈的是除了血十三,妖娆还时不时喷喷凰火,龙觉时不时击入莫里斯残剑剑气,加上剑极与阿斯兰特频繁的骚扰……孤身奋战的沙耶那灵魂投影很快便被逼得满头是包!
修罗骸骨巨门被兽神禁锢,连续的攻击从破损门扉外涌入,众人看不清门内光景,却能从连续轰鸣的巨响还有阵阵极烈光晕中感觉到第一魔祖所处的惨烈处境。
“血十三……”
“当本尊魔临天地之日,必赐你万劫不复之刑罚!我要扒你的皮做灯,剜你的肉淬火,碎你的骨祭器!你等着!”
坚持了一柱香的时间之后,第一魔祖沙耶那的灵魂投影看不到突围的可能性,终于艰难地接受了魔门被血十三等人控制的败局。
他那沙哑低沉,仿佛锯木头般让人内心燥动的声音从门后传出,夹杂着无限的怨念与诅咒!
“下一次……你们都将在本尊手下尝到死亡的滋味!我复活之势,已经不可阻拦!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第一魔祖发出的尖锐狂笑声渐渐消散,修罗骸骨巨门散发出的极道之威亦开始缓缓暗淡,这说明人去楼空,沙耶那灵魂投影已经弃门远去。
追魂是没有用的,但眼前的修罗骸骨巨门却可以摧毁。
不理会沙耶那的各种挑衅,众人立即向这件魔族极道幻器发出了最后的攻势。
咔嚓咔嚓!
随着三头上位兽神的施压,魔门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隙,龙觉挥舞莫里斯之剑在门扉最薄弱的地方不断劈斩,妖娆的炎凰烈火不断加盖。
眼见着这扇浸透着魔族历史和光辉战绩的传奇之物开始不堪重负,血十三直接大步上前,对着魔门正面就是无情一击。
轰!
最后的力量像是压在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草,当毁灭的力量超过极道幻器自身能承受极限的这一刻,就算是千里长物依旧粉碎得溃不成军。
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声起,巨大的魔门自中央开裂,浮雕坍塌,雕槛化灰,一股浓郁的尘埃自东向西飘散而去!
再看从魔门上崩塌的碎骨,早已经失去极道之光,现在与寻常垃圾残片没有两样。
天空哗哗地下起暴雨,光线晦涩,一道紫黑雷霆劈开浓云自众人眼前一闪而过,仿佛为魔族极道幻器的泯灭而默哀。
不过这淫雨之景很快退散,有千龙在此集结,玄武漂浮天顶,祥瑞之气足以驱散一切不怀好意的阴霾。
龙觉赶快趁阿斯兰特还没有靠近之际一把将妖娆拉入自己怀里,好好的把鼻子埋在她蓬松的长发内细嗅芳香。
这一次他再也不需要离开了,他已经得到龙族的认可,成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战皇。
龙皇叔在不远处鼓着腮帮,搞不好以后不但要让龙觉这臭小子站在自己头顶上,时不时妖娆也要来踩几脚……得到龙神血脉传承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炸毛小鸡踉跄从血十三的怀里飞出,哼哼唧唧向妖娆大倒苦水,只怕吐槽的并不是紫魔海有多凶残,而是血十三的瞪眼神功有多恐怖……只可怜这没有什么眼色的小家伙还没来得及哼唧几下就被龙觉一指神功弹开。
开玩笑,好不容易从龙界晋升涅槃归来,哪里容得下一只炸毛小鸡跟自己抢妖娆?
魔门已碎,幻兽们通通心满意足回归契约主的召唤空间,只有血十三,剑极,阿斯兰特,妖娆,龙觉与三十余位真龙召唤师迅速从天空的各个角落集结在一起。
“沙耶那这次犯了一个大错误。”
已经没有心情再去讨论其它事件,血十三一张嘴就兴奋地嚷道。
“大概是因为多处魔体被毁灭,他也被逼急了,再说这两年魔族雷界走出不少大乘渡劫强者,他在雷界的吞噬也停止,看来逐个击破的战略消磨了他不少战力和耐心。”
剑极揉着身上伤口,冷静分析时局。
众人中只有他与夜行者等人的联系最为紧密,自人族试练者们大量较灭“浆肉”之后,暗中捣毁魔体的事情就一直由夜行者在全权负责。
“没有了那扇门,魔族上层在短时间内不能直接得到第一魔祖的号令,他们会陷入无王统治的时期。”
阿斯兰特急急补充,脑袋里出现的念头让他苍绿色的眸子散发出湛湛光华。
“那不是我们一举攻入魔族深渊的最好机会?”
一直站一旁没有出声的明家老祖多了一句嘴,这些与龙觉一起留在龙界历练的真龙契约者们看上去远比之前更加威严强大。
“不……”
血十三挥了挥袖口,打断了明家老祖的建议。
“魔族现在并不是我们最终的敌人,如果把目标放在魔族平民身上,只会拖着我们陷入没有尽头的复仇之战,而且你们不了解,这么多年来与第一魔祖抗衡……其实我们的很多信息源头,正是源自魔族内部。”
语惊四座!
血十三此话一出,立即把除妖娆在外的在场所有人都惊得一呆。
魔族自己也痛恨着第一魔祖?
“不错!”
不需要有人发问,血十三已经从大家的目光里看到了质疑。
“第一魔祖沙耶那才是人魔之战的源头,魔族在初元已经繁衍了千万年之久,人族与魔族的混血后裔也数量庞大……虽然他们当年是入侵者,可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争与和平,想完全抹杀他们的存在,怕是你们之中任何一人都无法想象吧?”
血十三凌厉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纵然有人还想反驳,却的确找不到可以据理力争的理由。
“我们的目标是止战!”
“让那些错误的,仇恨的东西不再在我们两族后代身上传承。”
“而能解决这一切的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直接抹杀沙耶那那个败类的狗命!”
“现下他的灵魂不能通过魔门向外传递消息,而且也不能通过魔门获取初元发生的事情……我们抓住这个机会,首先要做的是完全毁灭他在世间残留的所有魔体!”
血十三一字一句,无比铿锵坚定。
“让他纵有能力逃出莫里斯的封印,也再找不到一体附魂!找不到重生的容器!一只孤魂野鬼,看他怎么跟我们斗!”
☆、233:极道之聚!
在场很多人都明白血十三现下所指。
他要趁着第一魔祖沙耶灵魂与外界断绝联系的机会实现先天大帝的构想……
打破莫里斯海沟,将被玄武世界禁制保护的沙耶那最大残体完全绞灭!
只要抢占先机,不管沙耶那的灵魂有什么办法逃出莫里斯的封印,他都难以再回归他强悍的*为祸初元!
“各自准备,三日后再聚首。”
丢下这样一句话,血十三匆匆返回自己所镇守的紫魔海北域关口,一旦有了计划,就得先将手中的锁事先处理干净。
首先是四大关口镇守人的更迭。
妖娆,先天,血十三通通都将从关口撤离,虽然现下第一魔祖的突围计划被扼杀在摇篮里,预示魔族在很长的时间内都不会再来侵扰关口,但是人族的防线不可解散。
除了继续从雷界接引已经成功渡过大乘雷劫的人族强者进驻紫魔海,其他人的战力也将重新部署。
妖娆的东域关口自然不需要担心,三十几位真龙召唤师一字排开,光是他们坐下威武凶煞的巨龙都足以把敌人吓得不敢靠近。
南方自然还属于天宗负责的地界,就算天宗要派出几位涅槃与血十三同行,这根基深厚的人族最强宗门也不会缺人。
西方得靠夜行者与其它远古大能代替先天大帝与阿斯兰特。
而本属于血十三的北域关口,他以打算全权交给天门宗的大乘渡劫强者镇界,若问一个天宗以下的分支宗派有没有实力坐镇一个紫魔海重要关口?也许神宗,昆山,星月圣地通通出不了这样的人才,不过将北域交给烟水子等人,血十三十分放心,至少他看得起天门宗的实力。
妖娆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打点的东西。
魔门被击退之后,邬通等人并没有离去,而是纷纷选择在关口养伤,这些人经过大战的洗礼,仿佛一夜之间成稳了许多。
虽然失去同伴,失去幻兽,失去手脚……但他们心里滋生出了更多的东西。
这些幸存者们运气不差,通通得到了百里尘的最高级别治疗,只要还有一口气的,都不会死于战后,虽然不能保证治得与之前一模一样,至少性命是无恙的。
最让妖娆痛心的,大概要算柏山的陨落。
所以她干脆没有把震墟七碑收回自己的驭兽环内,而是通传天下,凡有缘者,皆可来紫魔海东域关口参阅七碑!
但条件是要先向柏山化尘的地点参拜,而后在东域关口镇界一年。
“山兄好走。”
有时妖娆自己也会回想柏山化尘的那个场面。
开放震墟碑文,她希望人族日后能出现更多的“柏山”以慰藉逝者之魂。
被治愈的人族召唤师中,邬通第一个走入了七碑石云海,参悟震墟之道。他面颊上带着一种凝重成熟,遥对妖娆深深拜伏,而后踏入滚滚云海隐匿了踪影。
大约一天之后,天外摇摇摆摆飞回一头肉滚滚的异兽,此兽模样诡异,像牛又似虎,身上不时若隐若现恐怖棘刺,气息却芬芳不可言喻,无论是阅历多深的召唤师都叫不出它的名字。
看到妖娆的身影,哞吧吧欢喜地一头扎入她怀中,欢快地甩着长尾巴。
“我擦,你个笨蛋!”
感觉到虚空小兽一脸蠢萌地问自己:“你召唤我咩?你召唤我咩?”的询问,妖娆就想一锤子敲过去把它砸晕。
之前她与魔族众涅槃对战,首先召唤的就是这头蠢兽!因为它吞噬和解析法则的天赋能极大助涨自己以天人境战涅槃的胜算。
可是小八回来了,小白回来了,炎凰回来了……这货居然隔了一天才傻兮兮地游荡回来,还好意思一脸无知瞪着萌眼问自己:
“你召唤我了咩?”
“召唤你个屁!指望你我就挂了!”
妖娆忍不住在心里吐血吐槽。
“这片虚空好有意思……比我之前住的地方有趣多了!”
完全没有看出妖娆脸上写的“嫌弃”二字,辰星笑得极为荡漾,亦不知道妖娆前一日差点翘辫子的惨烈经历,只是一边激动地向妖娆汇报自己游荡初元域外的经历,一边撑得打嗝,甚至吐出些食物残渣。
妖娆低头一看,被辰星吐出来的……通通是某些星球的残渣……看来这货又吞噬了不少虚空法则。
“新兽?”
龙觉先摸上妖娆的腰,这才伸手拍了拍辰星的大头。
好不容易回到初元,龙觉几乎天天与妖娆寸步不离,就连他坐下老龙都开始嫌弃这个不振夫纲的男人。
“新味道!”
不看龙觉,辰星反而看着龙觉身旁一脸鄙视之意的龙皇叔显得极有兴趣。
敏锐的它嗅到了与初元世界幻兽不一样的龙息,便直接蹬开妖娆的手,一嘴咬在龙皇叔的屁股上!
“嗷!”
龙皇叔一声惨叫,开始在半空中疯狂抓挠喷火。可是怎么都甩不掉这个能轻易破除龙族防御的妖怪!
“天啊,什么幻兽?好……凶残!”
龙觉无语地盯着自己的手指,此时只庆幸自己现在还四肢完好无缺。
“你以为只有你的龙才最威武么?”
妖娆用藕臂将自己的整个身体懒懒地挂在龙觉脖子上,笑得极为得意。
其实辰星在此战中没有露脸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它的战力和变态天赋并没有暴露于魔族眼前。这也为日后的决战多留出一分胜算。
虽然修罗骸骨巨门出现在紫魔海东域关口的战事并没有被众人大肆宣扬,但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很快这个消息以及血十三等人碎捏魔族极道幻器的大捷战报就传遍了各大人族主陆。
从雷界渡劫而出的人族召唤师越来越多,甚至一些渡劫未完成者亦嗅到了弥漫在空气中越来越紧张的战事,从而直接放弃人个修行亦携带自己看家的宝贝出界回归世家与宗门。
大家都知道与第一魔祖的和魔族的最终战斗将要打响,他们自觉地出没于各陆地势险峻,魔族经常出没的地点驻守,同时紧密观望着血十三的动向。
从最开始对血魔的质疑到现在不需强迫地自主战斗,在经历了绞灭“浆肉”的雷界试练与紫魔海四域关口之战后,整个人族的战魂与危机意识在迅速苏醒。
冰封城很快成为统筹大局的信息中心,不过妖娆与血十三等人长年不归城内,所以整合,发布,调派人手的重大责任通通压在了麒麟王一人身上,还好泥绾子等上四宗的长老良心发现,通通留在冰封城分担麒麟王与雪无的压力。
再加上龙父龙母也结束云游,前去冰封城助阵,这才缓解麒麟王的工作量。
不过就算所有人已经进入备战阶段,但血十三与先天的破壁计划依旧是妖娆等人最严加保密的最高机密。
眼见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代替众人镇守望紫魔海的人员也基本就位,妖娆,龙觉,血十三,先天大帝与阿斯兰特等人立即踏上了打破莫里斯海沟绞毁藏匿于玄武世界魔祖残体的征程。
众人在早已经约好的紫魔海一角汇合。
也许是大家都能感觉此行责任的重大以及任务的艰巨,所有人面色凝重,并且有意无意地穿着着自己最隆重的衣饰。
先天携极道幻器岐连钟与“魔王”短杖而来,虽然短杖为远古极道祭器,但极道之威依旧令人叹服。
只见他之即出,风中生莲,云消雨霁……天地一片清朗香风。
青天色的长袍与天空融为一体,衣角绣的小小莲尖却微微透露生动之意。
阿斯兰特与刑墨紧随其后,阿斯兰特依旧披着他那旧得不能再旧的黑毛大氅,只不过其上龙飞凤舞的“妖”字依旧湛湛生光。
刑墨脱离了魔族,胸口天魔星上异生一支妖冶的青莲,完全封印了第魔祖的魂种之力,*上身,黑发垂地,下身紧缠武霸长裤!这家伙一直是威猛彪悍的模样。
此刻就连血十三都恢复了端庄大气。
踏着煞云而来时再也不是那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糟老头模样。
银红相间的发被他向后梳整,难得地穿着一件绛色长袍,此袍精美做工放在其外,最主要是镶嵌在袖衣领口的碧绿灵气增益宝石繁多得让人眼球滴血。
看来之前在雷界试练敛财的过程里血十三是大捞特捞了一笔,不然这等天人强者能私藏一枚就乐得脸开花的稀世灵气宝石他能当装饰品如此奢侈地使用?
“呃……那是我师尊?搞错了吧?龙龙快掐我一下!”
一直默认血十三猥琐邋遢残样的妖娆挽着龙觉从东域而来,第一眼就目光发直,把头摇成拨浪鼓。
此时她与龙觉皆着黑衣,只不过龙觉衣角暗生龙鳞爪印,妖娆的腰封赤红点金。二人携手,摇曳生姿,天人合璧。
与这六人相比,匆匆赶来的天宗归元太尊,原始太尊,长生太尊少了几分从容悠然,不过他们手中的神宗神渊塔,星月圣地八荒星图,天门盘古大印三件极道幻器却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此刻,人族阵营所有极道极的武器,通通汇聚在这些人的手里!因彼此气势相克而发出铮然脆响!
☆、234:“灭体”与“灭魂”之战
九人通通都是天人,涅槃极的人族顶尖强者,从紫魔海赶往青魔海边缘的莫里斯海沟并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
没有人预先知道这行人的动向,普通人也根本察觉不到从天空疾速掠过的淡淡光影。
“归元太尊,别来无恙啊?”
上一次见是敌人,这一次见却成了盟友,妖娆一脸明媚地对归元太尊打招呼。
“老夫……不好。”
归元太尊抽搐着脸皮,干瘪的嘴唇蠕动了半天还是只能挤出这句大实话。
在化龙血池一战,妖娆借九婴余威把自己一身家当给爆了个干干净净,这件事直到现在依久给归元太尊留下难以抹消的阴影。
要知道一个涅槃强者立世,没有强大的幻器和雄厚的家底来维持自己的消耗是很困难的一件事,特别是像天宗修炼者这种必须服药丹才能吸取灵气的召唤师。
所以为了维护自己在天宗的地位,归元太尊从化龙血池回归后日子便过得极为紧巴巴,连衣服都明显是九中人中最寒酸。
只要妖娆一出声,他就神经质般地把月星圣地八荒星图紧紧地抱在自己怀中,非常警惕地瞪着妖娆的脸。
对于这个有些紧张过度,把自己当豺狼虎豹的老头,妖娆只有报以无奈的笑意。
的确,比起三位从上四宗手里接管三件极道幻器的涅槃大能来说,妖娆的财富和运气简直令人嫉妒到发狂。
她一人手中便掌握着远古极道雷器雷鸣宫殿,莫里斯遗物六灵珠,就连不起眼的朔月黑刀也因为机缘吞噬虚空金属而晋升为不属于初元世界范畴的极道狂刀……
除此之外,一尊血十三祭炼的枯骨王座,亦达到了半极道的程度。
为毛一个阳寿不足千年的小妖孽能如此得天独厚?
归元太尊,原始太尊,长生长尊羡慕得眼泪直流……只恨自己不是血十三的徒弟哩!
“这番行动,冰封城的众人已经准备好了吧?”
就在天宗强者们为妖娆的逆天而默默捶胸顿足之际,血十三冷不丁地冒出这样一句询问。
“准备好了。”
妖娆点头,一切善后事宜她早已经通知麒麟王和邪火子处理,因为打破莫里斯海沟后不久,也便意味着解除莫里斯对第一魔祖沙耶那的灵魂封印。
他们必须在沙耶那灵魂解印之前完全清除他遗留在玄武世界的残体,而后分秒不停地翻新投身于灭魂的战役。
将身与魂分开击破,才有可能完全抹灭沙耶那在世间的存在,彻底终结延续了千万年的灾难。
灭身之战,就由现下九人完成,一旦灭身结束,魔魂出世,那么冰封城就必须通传整个初元世界,号召所有人族强者投身于灭魂的末日之战!
不惜一切代价,终止沙耶那的邪恶行径!
“老夫估计,莫里斯封印就算被打破一角,依旧足以支持对沙耶那的灵魂封印……至少能拖延到我们完全绞杀沙耶那残体之后。”
血十三再一次郑重地向所有人陈述计划的细节。
“此时沙耶那此时失去魔门传讯,陷入无眼无舌的境地,完全没有办法悉知初元世界的异动和玄武世界的战争,所以他处于劣势。”
“此行列位势必要小心运用各自手中极道幻器的威力,只破玄武异界一角,而后全力灭却隐藏在魔都的残体与魔眼。”
“其它杂碎不需要考虑,玄武的魔族通通由老夫解决!”
血十三霸气四溢,甚至丢出一人解决一界魔族强者的狂言!
不过大家都知道,在“奴部”世界刚开通前来初元的道路时,并不是所有魔族后裔都能立即晋升到更强境地。
这等小肉丁,纵有亿亿之数,也不是永生巨擘血十三一人的对手!
若不是修罗骸骨巨门因为沙耶那的错误抉择而粉碎于紫魔海东域关口,恐怕血十三与先天大帝打开玄武一壁的计划还没有这么快被推上进程。
从近年来与第一魔祖的种种接触迹象上看,就算莫里斯海沟一直保持完整,这位依靠不断吞噬本族大乘渡劫者的大魔王也已经获得了某种突破禁制重临大地的捷径。
与其等待他魔魂出世,与残体完美结合的那一刻到来,众人倒不如自己先打破莫里斯海沟,抢先绞灭沙耶那的残体与蓄积魔力最精纯的魔眼。
这样一来就算之后魔魂破除封印重归大地,亦无法立即找到可以直接承受他强大魔力的躯体容器。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并没有成功地培育出一位顶尖天魔子。
就算魔族依旧存在众多天魔子储备,但是都远远不足以匹配沙耶那十成战力消耗的需求。
这就是因魔门破碎而催生的先“灭体”后“灭魂”计划。
人族自己掌握了战斗的主动权,虽然此战可以继续拖延,但显然现在是发动最终攻势的最佳时期。
由被动化为主动,这也许是人族与魔族自千万年前开始交战以来,人族强者最大的转变,因为一系列的战事,令人族强者们蛰伏于血脉深处的保家守土浓清开始觉醒。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原始太尊手握神宗神渊塔,一想到血十三的计划就五内悸动不可自拨。
他一直忧心于魔族和人族的战事,但因为身处天宗,除了要平衡与肃清派的关系,他自己亦必须保证实力不断进阶,所以有许多事情明明心有余而力不足。
却没有想到终有一日被视为人族大祸的扒皮恶魔血十三会摇身一变,成为人族最坚强有力的靠山,带领自己完成屠魔大业。
此时原始的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杂瓶,好多东西想说却从无道来。
不过天宗带着三件上四宗极道幻器前来协助破壁灭体一事是经由原始太尊一手促成,孤傲又不通人情的六道与他的肃清派,可没见着驻守紫魔海关口,也不赞成听从血十三号令。
“这位是?”
靠近天宗三人中唯一一个面生的涅槃大能,龙觉如晚辈一样彬彬有礼,即使他的涅槃之威要远比天宗三人的涅槃根基雄浑百倍。
“长生……出自天门一脉。”
面容和善的老者扬着自己手里的盘古大印,腼腆对龙觉说道。
因为三人中也只有他一位没有参与过化龙血池的绞灭之战,所以就算在众人中地位最低,反而面对妖娆和血十三并没有局促感。
何况他一提到“天门”二字,立即又拉近了与众人的感情。
世人都知道,妖娆魔女与血十三极其厌恶上四宗的围追堵截,只对天门一脉抱有感激和亲近的心思,难怪此行,原始太尊非要安排长生前来。
“等这一战结束了,我朱雀的壁垒,便也能打破吧?”
先天挥着飘逸的衣袖,清清淡淡对血十三说道。
“那是自然,没有第一魔祖,自然不需要莫里斯海沟之阵,到时候朱雀的天壁,定由你亲手打破!”
血十三昂首承诺。
经过多次接触,他深知这朱雀大帝对“奴”部的深深怨念与破壁执着。
“如果我死在这一战里,你也必须保证代我破壁。”
先天大帝依旧云淡风清的表情,不过言语之间提到的却是众人都曾想象却不愿说出口的问题。
与第一魔族的战斗实在过于凶险,就算现在看似占尽先机,此刻也没有一个人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活到战斗结束的那一日!
胜负……亦难预言。
伤亡是难免的,到那时候,今日九中人谁死谁生……冥冥中只有交给宿命。
“不要说这种话!”
阿斯兰特将手搭在了先天肩头。
“你是先天,永远不灭。”
自先天“死”在朱雀九戟刑罚,却又重生在初元苦海莲波下后,阿斯兰特就笃定先天大帝定拥有永恒不死的灵魂与身躯!
“我当然不会自找死路,只是我不放心嘛,所以需要多一重保障……大家都在魔战中倾尽所有,我亦不会有所保留,万一有什么变故,我需要有人给我一个承诺。”
先天盯着血十三,虽然眉眼带笑,但是眸子深处却透露出一股极强大的压迫感。
“你死了,老夫给你破壁,老夫死了,我徒儿给你破壁!”
血十三心头一凛,感受到了先天死战的决心,立即心有所感地郑重承诺。
之后众人虽然依旧有说有笑地行路,不过因为心头萦绕先天的话语,而脸颊上都挂着一层凝重神色。
遥远的路程……在众位人族顶尖强者的足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很快九人便进入了初元青魔海靠近玄武世界的莫里斯海沟地界。
因为玄武世界许多年前便完全被魔族侵占,玄武兽神死亡,人族灭绝!
是以玄武世界早无人帝与魔帝之争,也便再也没有破壁进入初元的玄武“种子”出世。
所以相比于朱雀,青龙,白虎一侧的海沟来说,玄武——莫里斯海域显得格外荒芜。
玄武的魔息虽然无法透过天壁渗透到初元世界来,但是这片青魔海内的人族居民也知道海沟的那一侧居住的通通都是凶残魔族,所有有条件远离此地的百姓通通举家迁徙。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玄武——莫里斯海域植被茂密,灵气充沛,风景毓秀却荒无人烟的独特地理环境。
☆、235:破壁!
虽然自己破壁而来仿佛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一件事了,而且自己经过的是朱雀莫里斯海沟,现在面对的是玄武莫里斯海沟。
但妖娆觉得此时此刻的莫里斯海沟,依旧能给自己的内心带来一种无比震撼的感觉!
完全不像封印血老头的化龙诅咒,踏入化龙禁内立即给人一种死灭与压抑之息。
现在靠近这通天的海沟,就算深知它的作用是牺牲四片世界的力量封印第一魔祖的灵魂,妖娆依旧嗅不出其上弥漫任何不怀好意的味道。
它壮丽,延绵万里没有尽头!
无论从上下左右各个角度根本找不到破绽,飞鸟行至此壁只能回头,浪花拍打壁身只能溯流。
它宁静,无论在白天还是夜里,总是闪烁让人迷离的梦幻光影。
比海洋雄伟,可是此壁却在不息的声声浪涛中亘古静默,它应该有无数的故事能讲述给后人听,却从来没有发出过任何惊扰人族后人的声响。
谁都不知道它的功勋,它却像磐石一样静立,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无声守护着初元的安定。
与其称它是结界,不如称它是一件超越神之手的艺术品。
见物如见人!
手指触摸海沟,妖娆此时非常想了解它的创造者……莫里斯到底是一位怎样才情艳艳的人物?
“你们退后!”
血十三没有妖娆那种小女子感慨万千的心思,他只是吹着胡子狂野大吼,将自己大嗓门发出的声音激荡于万里海域!
随着血十三的咆哮声起,一道无比浓烈的血煞红光立即自其足下拔地而起,迅速于海面及天空弥漫。
这腥红的煞光照得血十三袖口宝石妖冶反光,宝石增益着煞气的威力,很快将天地渲染成森罗地狱!
九婴巨大的身影横生天际,九枚凶煞的兽首组成无人可以撼动的天罗地网,一旦玄武天壁破碎,九婴与血十三足下浓郁的煞气足以保证没有一个玄武魔族可以逃出这片被天道封锁的海域!
空气震动,草木皆在煞气中枯萎化灰。
玄武莫里斯海域很快便从鸟语花香,碧波荡漾的世外桃园之景沦落为一片血腥死地。
狰狞,却更符合众人此时临战的决心!
“祭器!”
先天长啸了一声,手中的“魔王”短杖首先升起,这是众人手中唯一一件不与任何极道幻器气势相冲的神物。
因为其具有的祭礼威能,它的存在,更像是一种战力加持幻器,顿时在所有人身上投影下淡淡光芒,令众人气海澎湃,手里极道幻器兴奋地跳动,甚至急切想要冲出持有者的手心!
而后先天,归元,原始,长生四人手里的昆山岐连钟,星月八荒星图,神宗神渊塔,天门盘古大印齐齐现出神体!
虽然几度易主,但任何人都不能抹消这四件极道幻器相互协助镇守人族千万年的默契。
于是四器自发以东南西北的阵势排列,在天空中上下浮动,气息相接。
“雷鸣城!”
妖娆伸出右手,被雷力催发的雷鸣印立即脱手而出,冲入四器中庭,轰地一声绽放百顷宫峦楼宇与湛湛雷芒!
枯骨王座随后飞出,直接被血十三一脚踏停坐在屁股底下,这些极道幻器发威的时刻,半极道幻器还是老老实实随他待在后方才好。
把朔月丢给龙觉,妖娆全心全意呼唤着六灵珠!
之前被幻兽带回的水,火,光三珠已经自发萦绕于妖娆身侧,风雷也自血十三的袖袋飞出向妖娆而来。
最后天庭上空传来两声急切的破风长鸣,裹挟着虚空星辰元素之力暗与土也最终回归六灵大阵当中!
当六灵齐聚,顿时散发出一股不可言喻的瑰丽光华!
此光直接照入人心,顿时温暖众人的神识和丹田气海。
看着被六灵笼罩的妖娆,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息凝气,因为他们手中的极道幻器,无论怎么看都不过是一件极强大的幻器而已,可是六枚灵珠所散发的不但是极道威压,并且气息完全与妖娆个人的气场一脉相承。
仿佛它们是一体的,永远无法被外力割裂。
这种与使用者血脉相连的脉动,让人看了既心悸又嫉妒……能得到极道幻器如此不加遮掩的喜爱与效忠,只怕是每一个涅槃召唤师渴望而不可求的力量。
站在六灵大阵中央的妖娆,衣饰简单,发上也没有装饰任何花哨的发髻,却是那样动魄人心,光芒不可直视!
天地神光汇聚于此,于这个瞬间消弭了血十三向海域投射的浓郁煞威!
“都准备好了没?”
虽然六灵阵是防御阵型,但以灵阵轰击玄武莫里斯海沟,依旧有着极为恐怖的杀伤力。
妖娆朗声喝道,立即得到众人响应。
除龙觉之外,所有持器者都站在自己的极道幻器之下,向器身浇灌自己体内灵气。
因为“王”与“王”的争锋,这些本来都足以独挡一面的极道幻器们立即散发出无比雄厚的气势,甚至相互推诿压制,力求将异己踩在足下!
铮!铮!铮铮铮铮!
金属轰鸣声越来越响亮,节奏也越来越密集。
东方的神宗神渊塔巍峨挺立,在原始太尊的催发之下显现出九十九重天的精致楼阁。
南方的岐连钟金光闪闪,有先天灵气的灌溉,耀眼神光中依稀幻化青莲虚影。
西方八荒星图已经与苍穹连成一片,归元太尊站在星辰之下眉目紧锁。
北方的盘古大印气势最为狂野粗犷,让人忍不住对名不见经传的长生太尊高看一眼!别看长生在天宗内的地位不高,到了显真本事的时候,他向盘古大印输入灵气的质与量都让人叹为观止!
还未开始破坏玄武莫里斯之壁,青魔海上便掠起了骇人的风暴!
好像一只无形巨手,直接从数千尺的海下捞起,疯狂地刮开深海淤泥,将泥沙连同宏大的水体通通倒转个头从天空倾倒而下!
鱼儿虾儿在半空中扑腾,而飞鸟却葬送在了海水以下!
此间天地倒转,日月昏暗,风不停歇,雨水浩荡,却幻器峥嵘,隆隆奏响!
只有龙觉一人借用妖娆的朔月黑刀屹立她之身侧,散发出尊贵而威武的龙战威压,左手朔月,右手残剑。
双手武器,为众人殿后。
“开始吧……”
站在岐连钟上的先天大帝半闭双眸,清清淡淡地说道。
与其它热血沸腾的人们不一样,此刻的先天显得异常平静从容,不摒退淫雨,任其淅淅沥沥敲打在自己肩背,濡湿的长发顺着脸颊与脖颈贴在胸前,青衣轻摆,风雅绝伦。
“开始吧!”
原始太尊低低嘶吼,双目赤红,下一秒将要做的事情让他内心无比兴奋。
长期被压抑的“兽”在他心中苏醒!
每一个战者,追求的是与强大敌人的对决。此刻他不再是天宗那个对事俗漠不关心的原始太尊,而是一位充满着战意与决心的屠魔者!
能参与对抗世上最大魔头的战役,他很自豪骄傲!
众人脚下的极道幻器在这股澎湃的战意下瞬间爆起,争先向着平静的玄武莫里斯海沟撞击而去!
轰!
根本分不清是哪一件极道幻器第一个碰触到海沟壁垒,反正巨大的声响几乎汇成一片,差点把所有人的耳膜给震透!
轰轰轰!
接下来的余声皆由莫里斯海沟自行发起,了为消化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破坏力,整个天壁都疯狂地震动起来!
以肉眼可见,道道波痕自撞击中央向外推散,泛起青蓝交错的巨大涟漪。
空气被震出了裂隙,在众人眼前投影出蛛网状的痕迹。海水则直接倒退千里,让终日不见日光的海底淤泥终重现天日。
就连几位操纵极道幻器的涅槃大能都不禁脸色惨白,一口血气在胸口荡漾。
“太惊人了!”
归元太尊瞪着老眼一脸震惊,要不是妖娆的六灵大阵既有破壁之威又有护体之能,只怕刚才那一下他这把老骨头就直接粉碎于莫里斯海沟强横的反挫力下!
雷鸣城,岐连钟,神渊塔,八荒星图,盘古大印皆摇摆不定,而反观眼前的莫里斯海沟……
此壁却依旧巍然高耸于海前,只不过光芒暗淡,气势减弱,似有一种恼怒的意味从壁中透露。
仔细辨认,沟壁上已经浮现密密麻麻细小裂痕。
“快成功了!一旦破壁,我们就能赶在第一魔祖魔魂苏醒前毁灭他所有神体!”
长生太尊一脸严肃地高声咆哮,提醒着众人任务还未成功。
相互鼓励着,快速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众人分别稳住自己持有之幻器,酝酿下一波攻击的巨浪!
妖娆若有感地抬头看了一眼先天大帝的背影,遥想当年先天对自己提出联合破壁的计划时她还当成天方夜谭,没想到今日自己真实站在了破壁的队伍里。
“希望一切能顺利结束。”
她这样祈祷着,也许是已经感觉到此事不可能这样心想事成地完成,才提前虔诚向真神祈祷。
裹挟着强大的力道,众人第二次狠狠带领着自己的极道幻器,撞击在坚韧的莫里斯海沟之上!
------题外话------
明天迎接破六百万之壁啊~灭哈哈哈哈~
☆、236:魔“奴”
先天大帝对莫里斯海沟坚韧程度的估计果然没有错误。
之前他就表明三件极道幻器远不足以撼动莫里斯海沟,现下人族七件极道幻器同时出动,在第二击后玄武莫里斯海沟内才爆发出轰然破碎的响声!
所有破壁的人族涅槃通通被巨大的反作用力远远弹开,手里幻器铮鸣不断。而海沟深处也由小到大,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阵延绵不绝的异响。
“破了!从内部破裂了!”
原始太尊瞪大了双眼,紧张地盯着此时看上去来极为平静的海沟表面。
血十三坐在枯骨王座之上,细碎的银红长发遮蔽了他的眼,看不出他眸中光芒,可是他足下封锁整个青魔海的煞威却迅速增强。
众人都在等待壁碎之后万魔倾巢而出的那个刹那!
归元太尊撸起了袖管,阿斯兰特召唤出火麒麟与玄武,刑墨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件狰狞骨器,散发出强大杀意。
“真的碎了!”
妖娆轻轻呢喃,打破莫里斯的手笔,就像是在破坏一件极为精美的艺术品,冥冥之中她心中浮现着不舍和遗憾。
只见细小而斑斓的碎片从海沟表面剥落,像龙鳞又像彩蝶的羽翼,应和着从海中倒卷落下的咸雨,众人眼前的场面是那样唯美又凄厉。
没有巨石坍塌的壮丽之景,没有预想中的山崩地裂,莫里斯海沟就连毁灭都如此宁静。
片片细末飘零,高不见顶的庞然巨物无声坍塌!
天地间仿佛回荡着一声苍茫的叹息。
玄武世界的魔息,透过百孔千疮的破碎沟壁,裹挟狂风向众人袭来!
两个世界的灵气在交汇……
初元精纯的灵风肆无忌惮灌入玄武,瞬间冲淡了玄武世界弥漫的暗力元素。在初元的大天道之下,玄武世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单薄原始。
很多听到巨响声被吓得发抖的魔族召唤师,因身体初次汲取初元灵气而开始疯狂晋阶!
这一切对他们来说既诡异又欣喜!
现在他们好奇的腥红之眼,正透过飘摇的海沟打量正在眼前豁然开朗的新世界!
与血十三之前预想的一样,只打破玄武莫里斯海沟,并没有完全破坏莫里斯封印对第一魔祖的镇压效用,失去修罗骸骨魔门的沙耶那,也许此时根本不知道自己隐匿在玄武的残体正面临着不可挽回的毁灭。
“迎战!”
纵然还有莫里斯海沟的断壁残垣遮挡视线,但所有人的神识早已经捕捉到无数玄武魔族召唤师的身影,所以长生太尊长啸一声,掠起杀气腾腾的盘古大印就欲撞开已经不足以阻拦自己步伐的海沟残壁杀入玄武世界去!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出声的龙觉却急急在妖娆耳边低吼一声。
“妖娆!”
龙觉的这声呼唤急促又紧张,顿时引起了妖娆足够的重视!
若不是突然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一贯乖张的龙觉绝对不会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猛地回头,妖娆看到龙觉右手紧握的莫里斯长剑在疯狂跳动,就算是龙觉的臂力都无法压制,仿佛剑中沉睡的荒龙觉醒,正在扭动巨大的身躯俗挣脱剑的束缚!
“你们疯了吗!”
“愚蠢!”
一道炽热光影突然从残剑剑尖喷薄而出,赫然正是龟息良久的剑魂剑一!
只见他拦截在还在坍塌的莫里斯海沟前振臂怒吼!此时他的五官狰狞地扭曲在一起,表情中写满了厌恶与愤怒!
在这个瞬间,有什么极为微妙的气息仿佛从剑一的魂体内腾空升起,可是踏破残壁从玄武世界涌出的百万魔军已经势无可拦,直接踏过了他飘渺的躯体,压盖他咆哮的声音……将他的一切淹没在滚滚海浪与烟尘里。
海沟之后的玄武魔族,尝到了初元灵气的甜头,纵然恐怖的破壁声令他们心悸,纵然眼前完全陌生的新世界让他们感到畏惧,可是本能地……他们还是为追求更富饶的资源和更完美的天道而来!
因无知而无畏!
不知何为涅槃,不知何为永生!
这些刚刚从破凡升入战神,或者从战神踏足“大帝”的魔裔,不顾一切地涌入初元大地!
“剑一!”
心坠坠地跳!
妖娆没有听清剑一最后呐喊的东西,可是他那从未浮现过的厌恶与愤怒的表情却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底。
在万魔的踩踏之下,这原本就极为残破的魂……已经不知道被狂风卷扫到了何处。而除她与龙觉之外,在场更是没有一人在意一只残剑剑灵胡言乱语的东西。
他只是莫里斯时代的一个记忆碎片,一个莫里斯意志的卫道者而已。现在的一切,早已经斗转星移,不需要任何被时代抛弃的逝者再做评说!
“我得找到他!”
妖娆果断地说道。
“好。”
龙觉什么都没有质疑,立即将自己的神识投入那自破损海沟内涌出的百万魔兵中……
“蝼蚁!一群垃圾还想打乱本尊步伐?!去死吧!”
抡起盘古大印,长生太尊挥手之间就能瞬间碾死上万玄武魔族战神。
甚至不需要血十三出手,才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整个玄武莫里斯海域便陷入一片死寂!
实在是太恐怖了!
就算突然因为新灵气的涌入而晋升三两阶又能如何?面对从来不曾想象的恐怖幻器,面对从来不曾亲眼窥见的人族巨擘,那些刚才还自信满满的魔族强者们通通傻了眼!
自己数万同胞,竟在对方弹指间变灭!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不是虐杀,而是噩梦!
信心完全崩毁,此时玄武的魔族强者们才深切地意识到……自己就算再晋升三十阶,对于对方来说也不过只是个渣!
他们不是来救赎自己的天神,而是来毁灭一切的修罗!
颤抖!
狠狠地颤抖!
“不要杀我!”
“我愿臣服!”
很快魔族的队伍中就传出卑微的乞求声,他们因众人手里的极道幻器而瑟瑟发抖,因血十三足下恐怖的煞威而心脉结冰。
“你!”
“你,你,你,你,你!”
血十三仿佛早已经了定眼前的一切,神清气定地端坐于他那骸骨嶙峋的王座之上,信手向魔族大军的队伍中点去。
被他点中的魔族强者,立即被煞风裹挟,迅速被拖曳到血十三眼前!
他们根本无力抗拒血十三的威能,初元的涅槃强者们都得屈服在这永生大恶魔身下,又何况这群玄武魔渣?
“老子赐你们些好东西!”
血十三将他邪恶的大脸凑近这些几乎要吓得肝胆破碎的魔族强者们面前,而后伸出手指,在这些几乎都已经晋升至战神五阶的魔族们额头分别点开……
战神五阶,已经是玄武世界超越“大帝”的存在,也是初元灵气灌入玄武之后,能令魔族中天资卓越者短时间内能晋升的最强极限。
被血十三挑选的魔族,可以算得上是此时魔众中最顶尖的王者。
不过随着他大手的点拨,这些魔王们的额头上很快便浮现出一个个腥红的“奴”字。
血十三最臭名昭著的“奴”印在此发威!
管你是敌人还是恶棍,奴印在身如命魂交到血十三之手,从此身与心必须虔诚臣服在他座下,不然生不如死,死亦不入轮回!
“我主!”
这群玄武最强的魔王们现在看到血十三再也不似瘟鸡般发抖,通通极为恭敬地对他低下高傲的头颅!
从玄武世界涌出的魔族强者们看到这一幕后立即面如土色,肝胆结冰!
对方只是随手一点就能收服自己一方最强大无敌的魔王,那么接下来自己还有什么立场和底气反抗人族倾轧?
“我主威武……”
没有被烙印下“奴”印的魔众们顿时满心凄苦地伏倒在地,对着枯骨王座上的血十三高呼起来!
这个场面,就算是原始太尊与归元太尊都没有想到,他们还以为玄武破壁,血十三与九婴凶兽将大开杀戒,却万万不曾预料,这厮居然直接擒王后收服。
以王威震慑魔众,看谁人还敢出头?
这招太狠太直接了!
“你们在此守护,不得令你族小渣子们跨出老子的煞阵,不然……格杀勿论!”
冲着魔“奴”们,血十三威风凛凛地号令,立即让这些忠心的奴隶们一脸杀气地转过身来,对着自己的同胞们亮出武器,于天空一字排开。
“我们可以走了!”
做完这一切的血十三重重地拍了一下枯骨王座冰冷的扶手,他的一尊分身立即从本体上脱落。
本尊依旧威严凶煞地端坐于王座内,以雄浑威压震慑整个玄武莫里斯海域。而分身却飘然向先天大帝和阿斯兰特靠近,引领众人手举极道幻器向着玄武魔都藏匿着残破魔体与最凶煞魔眼的魔都进发。
当魔众们的涌动归于平静,妖娆和龙觉很快找到了被魔息冲撞踩踏而失去意识的剑一残魂。
将这剑灵从泥污里挖出来,重新送入莫里斯残剑内时,妖娆脸上布满阴云。就像此时青魔海上空的天气,昏暗中隐有暴风压境。
“不要担心,我在。”
龙觉的手搭在妖娆手背,用力地握了握。
该来的,总会来!谁都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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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六百万…两年半时间没断过更…撒泪
☆、237:又见魔体
有血十三的本尊和他的魔“奴”们把守玄武莫里斯海沟破损入口,众人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御空进入幽暗的玄武世界。
现在初元灵气已经肆无忌惮涌入玄武,虽然给玄武世界的魔族们带来了短暂的晋升机会,但是僧多粥少,从整个玄武的世界范畴来说,要令其他完全回归初元怀抱还需要不少时间。
但是壁垒已经打破了,莫里斯在玄武世界内设下的实力禁制也烟消云散。
这一次妖娆与血十三再也不需要压制幻阶踏足异界,他们保持着涅槃与永生的战威轰隆隆地向玄武魔都碾压而去。
整个玄武世界都因为此九人的进入而瑟瑟发抖,天地悸动,江河倒流……
“此地藏匿着第一魔祖的最大残体,只要抹消它的存在,沙耶那那狗东西就再无希望以自己的躯体重生,这对他将是极大的一个打击。”
血十三站在人群最前方冷哼。
玄武魔都的场景,他与妖娆还有先天可是都亲眼目睹过的。
“初元的魔祖残体几本已经被消灭一空,沙耶那的心,肺,五脏都已经找到,不过蕴藏魔威最为浓烈的地方应该是他的双眼。”
“传说沙耶那的眼,可以洞察过去与未来,看透所有发生与未发生的事情,瞳力亘古无人超越。”
“此地便有他一枚眼球!”
回想起那日在一眼之威下被瞬间绞杀分身的惨样,血十三就不甘心地吐着口水。不过这一次带着这么多人族涅槃与极道幻器,他就不信灭不了沙耶那的狗眼!
“还有一枚现在何方?”
原始太尊好奇地询问血十三,其实他更好奇的是血十三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肃清隐藏在初元世界包括魔族深渊的第一魔祖遗体的。
当然,关于“神谕”的存在,血十三与妖娆绝不会轻易透露给任何人。
“还有一枚依旧处于失踪的状态,也许在沙耶那灵魂被莫里斯封印的那个时刻,随他残魂一起被镇压,或者干脆破碎在远古末日之战里了……”
这个问题,困扰了血十三很长时间,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关于第二枚眼球的下落,他的神识察觉不到,神谕对此也没有定论。
他只有乐观地猜测……另一枚魔眼并不存在。
看得出血十三的不确定,引起话题的原始太尊立即极有信心地鼓励众人。
“没有关系,待我们将玄武世界的魔神残体和魔眼捣毁,就算还有一枚眼球被沙耶那藏了起来,也不会成什么气候的!”
此话不错,毕竟谁都无法想象沙耶那重生在自己的一枚眼珠子上,能用什么手段统治世界?
“师尊,我感觉不好。”
自倏然瞥见剑一发狂的场面后,妖娆的心跳一直紊乱。
“老夫……感觉也不好。”
两师徒压低了嗓音交谈,血十三一双兽眸中闪烁着幽暗精芒。
“也有可能是我们多想了,不过你还是万事小心,以做万全准备。”拍了拍妖娆的肩膀,血十三郑重地交待。
谁也不可能预知未来会发生的一切,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尽力避免出现纰漏。
“嗯。”
妖娆点头。
看来血十三与龙觉的态度一样,大家的感觉都不好,这反而令妖娆放松一些。
她安慰自己,也许是逼近第一魔祖沙耶那的魔息与残体,导致心底负面情绪又不受控制地涌现心头,一会儿把魔体清除就不会再有这种不良的感觉。
玄武世界的疆域远没有初元辽阔,再加之九人御空通通都使出涅槃者的极限速度。
在天空中留下九道不可抹消的流线之后,森然魔都展现在众人眼前。
没有任何魔族强者出入此地,特别是在玄武莫里斯海沟异变后,魔众纷纷涌向世界边缘,原本就不允许任何魔族居住的魔都现在更加荒无人烟。
只有浓郁的雾气像黑暗中滋生的妖邪一样,狰狞地伸张着爪牙。
不过因为畏惧众人身上的涅槃威压与手里极道幻器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圣光,这些蒸腾魔息开始自发像退潮一样向两道退让开来。
为防止不测发生,所有人都站在妖娆的雷鸣城内进入魔都,并且继续向自己持有的极道幻器内注入灵气。
雷鸣城湛湛光华与澎湃雷力第一次出现在玄武世界的魔都之上!
雷光扫除雾霾,令众人看清眼前的一切。
一具巨大到让人惊叹的魔体蛰伏于魔族苍茫的大地,虽然内脏皆失,手足残断,但依旧可以看出“魔”的形状。
黑而细密的坚硬魔鳞,即使失去生命滋养依旧千万年来不破不腐,泛起幽幽寒光以对抗雷鸣城散发出的雷芒。
魔魂不在,此残体却没有死灭的萧条感。
它横卧在地,散发出绝世武器般凌厉强大的威压!
山峦……是他起伏的关节。
河流……是他飘逸的长发。
躯体每一寸,都张显着力与美最完美的结合,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极难找到它的破绽!
仿佛它就是绝世悍器,静静长眠在此,只待灵魂归位,便能翻江倒海,轰破穹窿,势无可拦地重新执掌天下!
只有创世的神,才在传说中拥有这样恢弘的躯体。
“非常……惊人!”
吹须瞪眼,原始太尊,归元太尊,长生太尊皆一脸震惊,完全无法从第一魔祖的玄武残体上收回目光。
不需要魔神真正苏醒,只看其残体一眼,大家就可以想象一旦沙耶那借此身躯完全复活后的恐怖威能!
那绝对是世界末日!
那绝对是人族的终结!
就连众人手里的极道幻器都情不自禁在半空中战栗……它们亦嗅到了威胁自己存在的魔王威力!
“必须抹杀!必须将其抹杀!”
雷光照得归元太尊一脸狰狞,此时他的脸颊上浮现出修罗般的杀意!
就像是预见了自己未来的宿命一样,面对第一魔祖沙耶那的残体,他灵魂最深处本能地爆发出不除之后快则自己必陨落在魔祖之手的恐慌!
“说得对,我们这次正为此事而来……战斗,刚刚开始。”
原始太尊一身正气,目光凝重,最先轻点足尖跃出妖娆的雷鸣城广场,翻飞着他那宽大的袖袍开始召唤神宗神渊塔的光芒绽放。
“呀哈哈哈哈,这一次,天宗的家伙们也拼命了啊!”
阿斯兰特乐于见到众人齐心合力的场面,顿时乐得咧嘴大笑。他跟在先天身后,与刑墨一起腾飞而起。
相信只要九人合力,一定能像轰破莫里斯海沟一样,将魔体的隐患消除。
“只有你这没心没肺的家伙,现在笑得出来。”
先天大帝勾了勾唇角,眉心间升起一股暖意。
他足下的岐连钟开始发出连续震响,如清晨远山古寺的钟鸣一般,悠远中透露出雄浑并洗涤一切的力量。
“小心魔眼!”
在这里吃过亏的血十三大吼着叮嘱众人。
此时只有血十三与妖娆抬头向雾霭沉沉的天空上眺望。
果然不消片刻,感觉到有异物入侵的魔都上空无声洞开一角天幕,那高高置放于黑塔之上平素不容易被人察觉的魔眼开始转动。
在云幕初开的瞬间,向脚下渺小如蝼蚁的众人激射出一道毁灭之光!
此光极烈,蕴含着无人能体会的繁杂天道!
好像任何物品在它的魔威下都微不足道,任何遮蔽物在它的穿透下都形同虚设!
“六灵!”
妖娆在魔眼转动的瞬间已经行动,六枚灵珠脱手而出,直接在九人头顶结成光彩四溢牢不可破的防御大阵!
“给老子滚开!”
血十三扬着独臂于虚空中狠狠一抓一拧,天空顿时幻化出一只与其手形一模一样的手掌,牵动空间经纬改写了魔眼之威的前行方向!
轰轰轰!
天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
在血十三的天道大手之下,魔眼之威于最后一刻被及时扭转,堪堪擦过六灵边缘,向第一魔祖的残体激射而去。
比妖娆的防御还凶残,血十三要令沙耶那眼球的神威去攻打他自己躯体!
好凶猛的十三爷!
当魔眼之威掠过六灵大阵边缘的瞬间,妖娆支撑六灵的手臂立即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不过是擦过而已,就能让她双手震动,第一魔祖魔眼的力量当真极为恐怖!
就在妖娆手心颤抖的时刻,另一只有力的手立即代替她支起了阵法。
龙觉贴在妖娆身侧,瞬间给她强有力的依靠!
众人躲在珠阵之下,目光追随着被扭转的魔眼神威,等待第一魔祖自残的场景出现在自己面前。
就在这一刻,一直争先战斗的长生太尊却不知为何突然爆跳而起。
只见他操着手中天门宗盘古大印,撕开空间刹那瞬移到正咄咄欲落的魔眼神威面前,将双颊憋得通红,于众人不解和震惊的目光中将毁灭的眼威拦下!
轰!
魔眼之威正中盘古大印!
这天门宗古物顿时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是山石开裂,五岳崩塌一样,盘古大印在暴风中疯狂颤抖。
就连举印的长生太尊亦因为身体无法完全承受巨力碾压而眼眶迸裂,虎口溢血,脸都直接歪斜到一边……
付出的代价势必是惨烈的,何况长生为九人中实力最弱的初级涅槃,并没有经过大乘雷霆筑基。
可是他拦下了……拦下了本应该将第魔祖残体击伤的魔眼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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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小毛去产检…又是排队的一天。5555
☆、238:六道魔尊
震惊!
此时比空气更悸动的……是众人不解的心情!
一阵极为短暂的沉默之后,怒不可遏的原始太尊突然爆跳而起,径直朝着反应失常的长生太尊疾驰而去!
“你疯了吧,长生!”
啸声中带着无法遮拦的怨气和苛责!原始太尊此时只想一巴掌将中疯的长生扇醒!
这人是他从天宗带来帮忙的,明明之前表现得一直很好,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刻却临阵反水?阻碍血十三扭转魔眼之威轰杀魔体?
就在原始太尊举起手掌一巴掌要打到长生太尊的脸时,长生那一半已经歪斜的面容突然直接从他的脸颊上掉下!
“嘶!”
原始太尊立即倒吸冷气,因为眼前出现的一切实在过于诡异。
长生的脸颊掉落,没有流下半点血丝,从侧面看,那块人皮早已经死亡多时,只是以密布于皮下的阵法保持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腐烂一片。
而与此同时,剥落的面容之下,出现了另一张让原始太尊心尖颤抖的容颜。
“六道!”
当原始咬着牙关嘶吼出这个名字的同时,一柄腥红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于六道手心。
“你好,原始。”
向原始太尊打着招呼,剥落人皮下的六道仙尊笑得阴森。
手起刀落间已经在震惊得不能动弹的原始太尊胸口切出了一条深可透背的伤口!
神屠之刃,可诛涅槃!
原始太尊瞬间重伤!
没有想到天宗肃清派的六道仙尊一直隐藏在九人队伍中!
他之战力,远在原始与归元之上,甚至与妖娆和龙觉比较亦不逊色分毫,加上第一魔祖传授的置换气息和人皮的魔技,连血十三的眼也一并蒙蔽。
看来真正的长生早被六道杀死,秘制人皮包被,为的正是混入众人前往玄武的队伍!
也许剑一认定的不安……通通源于此人!
在原始重伤的瞬间,他气息骤然减弱,对自己手中神宗神渊塔的控制力也急速下降。
所以此时六道仙尊稍加施威,便直接把神渊塔的控制权给夺了过来!
这几件人族极道幻器本来就没有忠心可言,不像妖娆的六灵珠只认定妖娆的指挥,上四宗四器为天宗强者通用。
谁更强,幻器就认谁!
一切皆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变故狗血得让人瞠目结舌!
眨了个眼,神渊塔与盘古大印便同时萦绕于六道仙尊的身侧,向众人喷吐出冷淡与排斥的威压。
咔嚓!咔嚓!
长生的人皮迅速从六道仙尊的身体上剥离,很快一身紫衣的六道仙尊便以他真实的面貌出现在众人眼前。
“垃圾!”
血十三恼怒地咆哮,不加思考地挥出一击。因为他在六道仙尊的身上嗅到了第一魔祖的味道。
可是站在第一魔祖的魔体之前,有了魔息的加持,身为恶魔仆人的六道又岂会轻易被血十三制衡?
在血十三有所反应之前,六道仙尊便裹挟着两件极道幻器直接于滚滚魔息内遁形。
血十三的死之审判扑了一个空,毕竟这森然魔城早被第一魔祖沙耶那改造,一些众人未知的天道规则正隐藏在看似寻常的空气里。
何况此时的血十三,也并不具有永生巨擘百分之百的战力。
血十三现下后悔得不行,他的永生本尊镇守玄武莫里斯海沟的破损口,现在这具分身不过也只是涅槃之威,不然那里容得六道仙尊如此张狂?
“我草!那狗东西堕魔了!”
直到六道消失,血十三才来得及狠狠淬出一口口水,此时他已经百分之百可以笃定,六道仙尊内心已经完全被魔魂控制。
“天啊!原始!原始!”
看到原始太尊因防备不当而瞬间被伤,归元太尊急促又焦急地大嚷,他于原地消失,又瞬间出现在捂着伤口正在坠落的原始太尊身旁,将原始一把捞起,直接拖回众人身旁。
“都……都是我的错。”
原始太尊蠕动着苍白的双唇,哆哆嗦嗦说道。
胸口伤口一直流血,屠神之刃内浸透的邪气侵入了他的身体,令涅槃之躯京亦不可迅速恢复。
“我没发现……他是六道。那个叛徒,居然从化龙血池捡走了恶魔的匕首!”
原始太尊焦灼地对众人认错。
可是谁又能把负责任都怪罪到他头上,明明是一同前来的,谁都没有发现“长生”太尊的异常。第一魔祖教六道的邪术,百之百隐藏了他的气息。
而且六道仙尊与长生太尊一个鲜少与人打交道,一个刚刚位列天宗,其余八人根本没有谁与他们某一个熟悉到一眼就能发现异常。
“长生啊……”
想想真正的长生那凄惨的死状,原始太尊眼内更有濡湿的液体在滚动。
“现在情况不妙了,不要再浪费时间,我们得赶紧把沙耶那的残体毁灭,毕竟六道只有一个人,还成不了气候!”
妖娆从驭兽环内掏出一枚药丹,以炎凰火融化于原始太尊的伤口之上。
这是百里尘用狮子头生命神药研制的神丹,能医涅槃大能体伤。
有了药物滋养,原始太尊的面色才渐渐恢复血色。
而龙觉更加粗鲁,直接一把一把地掐起众人的脸皮,连自己老丈人阿斯兰特都没有放过。
“呼呼……都是真脸皮,我们当中应该没有其它披着人皮的恶魔了。”
头上顶着被阿斯兰特“回赠”的大包,龙觉一本正经对血十三与妖娆说道。有六道的前车之鉴,大家应该更加小心才是。
“徒弟说得对!”
血十三把眉毛一横,顿时挽起狂风煞气朝着足下的第一魔祖神体冲杀而去!
现在大家都知道此地多了一个六道魔尊,而且他手中还有两件极道幻器,有了心理准备,血十三不怕这货再惹出什么妖蛾子来。
“大家不要离得太远,聚在一起毁灭魔体。”
龙觉拉扯着驮负原始太尊的归元同行。
之前原始受伤,一是过于惊讶,二是远离众人,只要大家聚在一起,六道便无从下手偷袭。
妖娆张开了炎凰火,从龙觉手里接过朔月,紧紧跟在血十三身后。龙皇叔张牙舞爪地出现在龙觉足下,一双龙爪便是撕裂魔体的最好武器。
归元太尊心惊肉跳地捧着星月圣地的八荒星图,现下上四宗四器转眼之间只剩下这一件还属于四宗。
先天大帝踏着岐连钟,紧锁眉头,显然也被之前发生的事情扰乱了心情。
“一边灭体,一边将六道那只老狗轰出来!”
血十三咆哮着向大地投影毁灭风暴。
煞威顿时如刀刃般疯狂凌迟着蛰伏在大地的漆黑魔体,当坚硬的魔鳞被切开,妖娆的炎凰火顺势插入,灼烧骨肉,而龙皇叔的利爪,则于最后将看不出形状的皮与骨直接暴力地碾成碎渣!
现下六道势必不会离开此地,毕竟抢夺一件极道幻器不足以让他干担冒充长生的危险。他一定还会想办法阻止众人毁灭魔体。
当众人齐力开攻时,那场面当真毁天灭地!
远在魔都千万里之外的魔族平民们都似乎能听到源自远方天幕下传来的隆隆巨响。
黑色的乌云低低压盖在整个玄武世界的穹窿之下,好像它的天空就是一枚脆弱的蛋卵,而一柄天神巨锤正在自外向内狠狠敲击。
空气弥漫着空间裂痕。
元素在风中战栗。
万物都能感觉到魔族始祖之殇……好像暗力在迅速减退,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于土地下勃发。
碎肉满天横飞,八人结成的队伍像绞肉机一样穿行在魔都的上空。
所过之处无不一片狼籍,原本就失去灵魂操纵的魔体如同任人宰割的鱼肉,只能等待众人屠戮。
身后是千沟万壑的死灰肉屑,身前还有体积庞大的魔体等待绞灭,幸运的是六道魔尊自凭空遁形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于众人眼前,只怕因为众人一直紧紧簇拥在一起,又有龙觉龙息环绕保护,所以暗杀与各个击破的计划一直没能实现。
不过这番大肆杀戮的行动并没有顺利地进行多久,很快魔都上空的乌云又洞开一角。
妖娆没有忘记,魔都中央黑塔上空还安放着一枚蕴藏强大魔力的毁灭之眼。
所以她一直撑着六灵结界笼罩于众人头顶。
不过消停了一柱香的时间,魔眼显然也对自己的攻击方式做出了调整,之前血十三以空间天道差点成功将魔眼之威成攻引向魔体自己。
所以为了不再重蹈覆辙,让自己陷入被迫自残的地步,这一次……魔眼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妖娆,那眼球……发红。”
龙觉率先指出让众人觉得有所不同的关键所在。
比起之前那枚漆黑的魔眼,此时魔瞳深处隐隐涌动一股腥红血光。而就在龙觉出声的瞬间,一道恐怖的毁灭极光又咄咄从眼球中迸发而出!
“滚一边去!”
早被惹炸毛的血十三此时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头也不抬地直接举手一捏一转,就将几乎要落到六灵阵上的魔眼极光转向可以轰击到魔体的方向。
轰!
这一次没有六道魔尊出马,威力强劲的魔威狠狠地击中魔体胸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只不过余响消散之后,眼前的场面一点也不让众人觉得欣喜,反而更加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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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你是我的眼
果然是狡黠的第一魔祖沙耶那,就算只是他的一枚眼球都如此让人头痛。
在魔眼攻击之后,没有众人预想的碎肉横飞之场面出现,反而自魔体被魔光轰击的地方,咔嚓咔嚓滋生出了如铠甲般坚硬狰狞的躯体衍生物。
这些坚硬的异生魔铠,如茂密的层林保护第一魔祖脆弱的魔体。其上散发出的森然威压,丝毫不逊色于众人手中的极道幻器。
传说远古末日之战的时候,第一魔祖的身体就已炼成金刚不坏,在被攻击的情况下能自行凝甲与修复。
看眼前情况,魔眼神威唤醒了魔体这项本能。
看到魔铠幻化,血十三气得蛋疼。
没想到魔眼因不成功的第一击而进化出这等变态能力,这就意味着每一次魔眼发威,如果不躲避,那么妖娆就要撑起六灵大阵保护众人安危。
如果躲避……只要眼威落在魔体之上,就会催发魔体衍生魔铠来阻止众人轻易摧毁。
横竖都让人头大!
“恶心的垃圾!变态!恶魔!”
血十三愤怒咆哮,震得妖娆和龙觉一头黑线。
“我去对付那枚不让人放心的魔眼吧。”
先天大帝皱着眉头,直接腾空而起。
众人原想着解决魔体后再绞灭魔眼,不过看此情形,魔眼的存在对于众人来说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威胁。
“小心六道。”
原始太尊有气无力地叮咛。一想起六道那张可恶的脸他就来气。
“呵呵……那种小人物,还入不了我的眼。”
先天大帝抬起他精致的下巴,笑得清朗,在这弥漫着浓浓魔息和残渣碎肉的乱风中,只有一身青衣的先天给人格外干净的感觉。
“小心魔眼。”
龙觉紧跟着说道,虽然魔眼无法大范围移动,而且比魔体的防御力脆弱许多,但它也是蓄积魔息最浓郁的魔神残体碎片。
“放心,我只是先去干扰它,让它无法继续阻止你们的行动。这一点我还是办得到的。”
要是换了其它人说这种自信满满的话,也许妖娆和龙觉心里还要打个折扣。
但是面对先天,只要说出他口的事情……没有人会质疑他的能力!
“阿斯兰特和刑墨留在这里,我一人就可。”
抛下这一句话,先天便足踏岐连钟,飘然向天际飞去。
阿斯兰特和刑墨自然没有意见,反正此去干扰魔眼,他们要是站在先天身旁,反而会约束他的出手。
所以二人依旧与血十三,妖娆,龙觉,原始,归元结伙,继续凶猛地撕裂横生在大地上体积庞大的魔祖躯体。
一人飞升的先天,心中忍不住幻想起第一魔祖叱咤风云时巨大的身躯与力量。
“沙耶那,不愧为千万年来,初元第一强者……”
纵然他极度厌恶战争,极度讨厌魔族的入侵,可是他也明白,自己心中的一切排斥,都无法否定沙耶那这枭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恐怖魔威!
就因为他一魔,导致战火在初元世界延续千万年之久……在此过程中人族永生,涅槃陨落无数,依旧无法真正地泯灭他的灵魂和罪恶。
他甚至把自己的族人后裔当成食粮来吞噬……只为自己终有一日能重临大地。
先天对此执念完全不可理解,完全不能苟同。
他希望自己的故土,还有自己的同胞后裔都能生存在公平而和谐的世界里。
为此,他不惜自己的性命,定要赢得这一战的最后胜利!
“我要摧毁你!”
坚定地抬起头,此刻先天的脸颊上浮现出他在朱雀大陆经历朱雀九戟刑罚时那股逆天的傲意!
如果天不对,他就破了这天!
如果第一魔祖不还初元安定,他就与他同归于尽!
“我身后的那群人,也会倾尽一切毁灭你!为我故土,为我黎民!”
只有在独处的时候,先天才会流露出这般深浓的感情,阿斯兰特不曾见过,刑墨也不曾见过,此时的憎恶与决心,是如此分明地呈现在先天大帝的脸颊上!
如先天自己曾说,他之存在,代表的是初元亿亿众生,最本源的美好心愿与追求。
一边自语,先天一边坚定地将自己的目光投入黑塔高处那枚眸底泛着腥红血光的眼球里。
就算血十三,也不曾真正与此魔眼直视,因为众人都知道,第一魔祖强大的瞳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与他对视,会耗费自己体内巨大的灵气来抗衡他之邪恶意念的入侵。
轻者失神吐血,重者五内粉碎。
可是情不自禁地,先天大帝与魔眼目光交接在一起。
不是赌一时之勇,不是受到魔威蛊惑。
而是自然而然,先天内心澎湃的战意与守护初元的决心激发他在此刻以深邃从容的目光向第一魔祖宣战!
“人族,不怕你!”
“死亡定是你的结局!”
先天挑衅的目光直照魔眸深处,他甚至一点都没感觉到魔息的阻拦与反噬,也许因为坚定的意志,让他的目光化为利刃,直达魔息最浓郁的魔眼中央!
透过透明的眼睑,掠过红黑相间的虹膜,如兽般的立瞳。
然后。
他看到了……
轰轰轰!
就在众人奋力毁灭魔体的瞬间,天幕之后突然传来一阵毁天灭地的巨响!
极声势之浩大,犹如天被异物捅出一个大窟窿一样,震得妖娆和龙觉都忍不住捂上了耳朵,好不容易恢复些体力的原始太尊更是“哇”地一声喷出一口浓血。
发生了什么事?
血十三挑着长眉向天空眺望。
阿斯兰特与刑墨直接将惊慌的表情写在脸颊上。
先天刚冲上黑塔干扰魔眼,为何还没半刻,天际就传来如此不同寻常的异动?
在轰隆隆的余震之中,一直矗立于魔都中央的黑暗高塔突然出人意料地开始坍塌。
一道笔直的裂痕,自塔尖向塔底径直插下,立即摧毁了塔的根基令其层层崩毁。
无数碎石向下滚落,狠狠砸在魔体上又弹起,无数烟尘直上青天,将原本就混沌的苍穹玷污得更加肮脏昏暗。
不由自主停下手里的活,七人通通驻足眺望天空。
仿佛是感受到七人心意,一直笼罩于半空中的浓浓魔云居然缓缓向四周退让开来,顿时天空高远,视线开朗!
黑塔上的落瓦碎石自然无法波及众人,可是此刻云后先天披头散发,唇角挂血,神情失常的模样却将妖娆等人吓得不轻!
才不过片刻光景,为何先天大帝就变成了这幅落魄的模样?
在妖娆的记忆里,就算是身死朱雀,就算是失水龟息,先天从来都未如此狼籍,他示人时的从容是他镌刻人心的永恒烙印。
与现在的他,那么不一样!
“六道没有出现啊!”
还以为是无耻的六道魔尊以什么诡异的秘法偷袭先天,原始太尊急急在天空寻找六道身影,可是映入他眼的,只有迷离狂风混沌的空气。
“是那魔眼吗?”
看到脱离黑塔依旧漂浮在半空中的腥红之眼,阿斯兰特顿时急急御空而起,却被妖娆一把拉住了衣袖。
“爹,别冲动,先天前辈……他,他能解决的,再等等!”
此时妖娆心中升起了一股极为不良的感觉,但是她不敢将那该死的想法说出来。
“先天,回来!”
血十三也未动,而是眯着兽眸,拧着眉心,站在原地忽而爆发出一声狂吼!
吼声中夹杂强大天道煞威,可以瞬间粉碎弥漫在天地间肉眼不可见的幻影和精神攻击。
可是先天大帝,此时显然并没有受到精神攻击的侵害。
对着正以灼灼目光眺望自己的七位旧友,他淡淡一笑。
时间停止在这一刻……令妖娆无法呼吸。
此间微笑,永恒记忆在所有人灵魂深处。
这一瞬间的笑容,甚至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因为其中包容着太多深意与繁杂的东西。
像是寒冬里升起的太阳,却散发比冰雪还凝冷之意。
像是湖水中涌动的泉眼,却张息死寂腐朽的滋味。
美好之下翻涌的罪恶!
“离开那眼!离开那眼!”
刑墨振臂高呼!冥冥中只觉得是那漂浮在半空中诡异的眼令先天大帝此刻失常。
可是先天却一振长袖,伸手捻了捻垂落眼前的碎发,将它们缓缓在肩头捋顺,再次恢复那英俊绝伦,风华无双的模样。
刚才他的挣扎,众人没有看到,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应该有个新的开始,宿命的轨迹……
原本就是这样!
没有再留恋地俯瞰脚下七人一眼,先天大帝挺直脊梁,优雅地向自坍塌黑塔上脱落的魔眼伸出了自己纤长的手指和温润的手心,以最饱含浓情的嗓音呼唤:
“你……是我的眼。”
一双天魔六芒星自先天眼底蓦然升起,在天空中投影出灿烂光束!
芒星自转,从无形到凝实。
之前阿斯兰特与妖娆就知先天天生双眸有芒星共存,却从未将其仔细分辨,现在投影昏暗天际才惊觉……
那不是天魔星重叠之后的变星吗?
凝实的星光,刹那化做一枚倒立的“斗”,而浮动在半空中的魔眼则激动地急急没入斗内,而后被光影直接收入先天大帝的眼眶内!
这收取魔眼的过程顺利而轻松,就像……就像取回本属于自己的珍爱之物一样!
再张开眼时,先天已经双目腥红,一脸邪光!
是的,无人偷袭先天大帝,魔眼也没有用精神异力操纵他。
因为他在魔眼深处,看到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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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肿了…哎打字都打不太动了。苦逼啊。
☆、240:偌大的棋局
啊,这是怎样的一段记忆?
先天大帝不知道自己应该从人生的哪一个段点来分划自己割裂的人生。
一生被神明眷顾,天赋逆天,因为每当他需要新的机缘来突破自己的极限的时期,冥冥中自有一道声音,指引着他前进。
他精通六艺,通晓符纹,阵法与锻造,传承的是末日之战前更远古的永生大能的道统。
他不需要迟疑,也不需要选择,因为每当站在人生的分岔口时,那道回荡于灵魂最深处的声音就会为他指明最正确的道路。
他一生的信仰,就是借用自己得天独厚的机缘来珍爱这个世界,像呵护自己的生命一样渴望着保护它。
随着实力的飙升,他发现了莫里斯割裂四平行世界的不公平,发现了玄武世界隐藏着第一魔祖神体的巨大罪恶。
所以他要打破莫里斯之壁!
在每一个沉睡的夜里,他都能听到同样一个声音。
“打破它!打破它!”
有时他甚至分不清这股执着的破壁之心源于那一直教导自己的声音,还是源于自己本心?
打破它!
在看到初元的繁华,故乡的贫瘠时,他怨念痛苦。
当看到第一魔祖借着莫里斯海沟隐匿力量时,他愤怒不甘!
他怀着最坦荡赤诚的执念高举极道幻器终将一切阻拦在眼前罪恶海沟粉碎,却于魔眼深处看到了一个最肮脏的自己。
天魔子。
沙耶那创造出的那么多天魔子幌子之下隐藏的唯一一位他真正钟意的重生容器。
由第一魔祖亲手挑选!亲手教导!亲手改造!亲手赋予了百般技艺,睿智头脑的完美身躯!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魔魂就种植在他灵魂深处,成为指路之师。
多么讽刺?
那么不偏不倚,连人族的身体都早已经舍弃,他那绝世的木皇莲体前世拥有越王之威,可容纳比渺小人族魔族召唤师更庞大的能量和灵魂,加上他此生所有技艺和传承记忆……当魔眼与他身体重逢的这一刻:他就是新生的沙耶那!
沙耶那下得一盘好棋!
只要有人想彻底根除第一魔祖的毒瘤,第一魔祖就必将在它陈旧的魔体上重生!
是血十三和妖娆把他带来的,从第一枚棋子落入棋盘的那一刻,这个棋局的终章已经敲定。
谁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因为谁都不会怀疑由身到心都最纯粹的人帝先天,直到身与眼的相聚,魔魂才在灵魂深处迅猛爆发!
“我的王!”
一直遁形于空气中的六道魔尊此刻突然现身,手持神渊塔与盘古大印,在先天足下虔诚跪拜。
气氛诡异又威严得让人害怕。
“我……我的王!”
表情极度震惊的刑墨突然于这一刻恢复平静,那支生长于他胸口抑制天魔星的青莲早已经悄然枯萎。
随着魔息渐强,刑墨的气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隆隆大吼,迅速腾空而起,与六道魔尊并排而跪。
他们跪拜的是魔界之王,这个世界顺理成章的霸主!
黑暗的乌云在天边投影出狰狞嶙峋的模样,风中裹挟冰晶,冷得令人骨缝透凉。
“先天身上,有着另一枚一直都找不到的魔眼,现在双眼合璧……”血十三望着天空,失神呢喃。
“不!先天!”
完全不能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怒不可遏的阿斯兰特挣脱妖娆的手,发疯一样地跟在刑墨身后冲入天际。
“你不是这样的!你不会是这样的!给我醒过来!”
在阿斯兰特靠近先天大帝的那个瞬间,先天微微扬了扬唇角,无数蛛网般的伤口便瞬间在阿斯兰特胸前绽开。
此时他看阿斯兰特的目光,比冰雪还寒冷。
吐着大口大口的鲜血,阿斯兰特如石块一样从天空坠落。
甚至不用动手,挑挑眼角就能击溃对手,这就是沙耶那本应该具有的能力!
众人前来玄武灭魔,真是一场华丽闹剧!
谁在来时都信心满满地认为这是自己主动的出击,希望抢占先机将第一魔祖沙耶那逼到死胡同中一点点因体力消磨殆尽而灭亡。
可是谁知道从修罗骸骨魔门粉碎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掌握在沙耶那的手心里。
他算准了血十三会因魔门粉碎而激发乘胜追击的斗气,他算准了先天长期于众人心中根植的“破壁”之言会立即被提上议程,他有六道这个白痴当幌子让人失去对真正天魔子的关注……
他之觉醒,水到渠成。
感谢脚下那些瞠目结舌的蠢货,为自己扫除万难,并把重生的容器送达目的地!
“谢谢。”
先天大帝那薄凉的唇间诚肯地吐出这两个字。
随着阿斯兰特的重伤坠落,众人足下未被完全破坏的魔体开始轰然巨响。
“虽然是打算不要这身体的,不过能保存多少便是多少吧。毕竟新的身体更加好用。”
脸颊上写满讥诮。
蛰伏于地面的魔体开始自然分解为浓郁的魔气,而后以千丝万缕之状疯狂通入先天的身体!
一切快得让人应接不暇,无人可以阻止魔息回归本源,也无人有机会继续破坏那其实也被沙耶那舍弃的陈旧躯体。
他与魔眼重逢,而后汲取尽残存的力量。众人的“灭体”之战,完全失败!
“爹爹!”
妖娆惊呼着冲上前去,接住了阿斯兰特。
此时这一脸苍白,伤口纵贯全身的男子已经晕厥过去,不过脸颊上呈现的痛苦表情显然除了源自伤痛,更源于内心。
“徒弟,拦住他!”
没有时间纠结于阿斯兰特的伤势,此时血十三挽起狂风愤怒疾呼,他此时终于想明白第一魔祖沙耶那的下一步棋要如何走。
煞风将血十三银红斑驳的长发倒卷入空,凸显出他早已经鼓出眼眶的眸,他像野兽一样咆哮着,怒吼着……
可是不知道此时……还能不能阻止先天的下一步行动?!
“晚了。”
先天大帝轻笑,天下之势已定,眼前这群蝼蚁,不过在做困兽之争。
“当第一面莫里斯海沟被打破之后……你们猜,打破接下来那三面,还需要多少件极道幻器?”
遥看着血十三的本尊赤足披发从远方大步踏来,妄图与自己的分身合璧,重新张显巅峰时期的永生之力,先天依旧不急不缓地微笑低头,耐心向早已经瑟瑟发抖的归元太尊询问。
不过提出这个问题之后,他却并不打算等待对方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扬起了手心。
魔王短杖,昆山岐连钟纷纷从他双袖飞出,兀自于天空旋转。
而一直恭敬跪拜于他足下的六道魔尊,此刻也抬起了谦卑的头颅,将手里的神宗神渊塔和天门盘古大印一一献出!
一环扣一环,第一魔祖没有任何纰漏,甚至不浪费半分多余的力气,便将所有事情安排得犹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从第一枚骨牌倒下的那个刹那,整个阴谋的巨大齿轮就开始轰然运作,势无可拦!
仅以一扇修罗骸骨巨门的毁灭,就换来了上四宗的其它两件极道幻器!
而被洞破一角的莫里斯海沟,早已没有了完整时期那几乎绝对稳固的防御力!
先天刚问出的问题,答案已经在他手心中言明!
伸出四枚纤长的手指。
四件!
他所掌握的四器,足矣!
“我的力量,通通都献给我最神圣而伟大的王!”
祭出两件极道幻器,此时手中空空的六道高举双手,如疯魔般地仰天长啸。
随着他的啸声响起,还有他灵气的燃烧,三面奇异的空间“镜面”陡然滋生在先天的眼前!
“阻止他!他要破壁,在这里就可以打碎朱雀,白虎,青龙之壁。因为六道……是天宗最强的空间涅槃!”
已经顾不得自己重伤的原始太尊踉跄推开归元,张开自己的威压欲与六道魔尊和复活的沙耶那决一死战!
原始太尊说得没有错,三面奇异镜面上瞬间就浮现出朱雀,百虎,青龙三个世界的莫里斯海域实景。
它们不是投影于镜中,而是货真价实地于镜面后施放出独属于海沟的气息与海风!
距离忽略,伸手就能触及到翻滚的海浪和逍遥翱翔的飞鸟,那些水中游动的鱼儿,正好奇打量突然出现在海沟前的空间通道。完全不知道下一刻将有多恐怖的灾难将降临于它们的头顶上。
凶残的魔祖!
此时不但让接收了他大部分残体魔气的容器与魔眼相逢,还要一举施放自己所有被震压在三方莫里斯海沟后的灵魂!
多完美的计划?
“绝对……不可以!”
妖娆的唇被她自己咬出鲜血,在血十三的警示下她直接将爹爹送入驭兽环内,而后疾速腾空而起。
同时向天空发动攻击的,还有龙觉,原始太尊,归元太尊与血十三本人!
血十三从远方大步踏来的本尊与分身迅速融合,九婴咆哮着从天庭落下,九枚狰狞兽首立即将先天层层包裹!
“先杀六道!”
炎凰附体,妖娆抽出朔月,张开她的法则领域蹑云而上。
她爆发着灵力撕开六道的气场,顶着六道魔尊近乎于半步永生大能的威压,以彪悍到让人发指的身法,迅速将手里的刀……送入了六道魔尊的心房深处!
这一幕看得原始太尊和归元太尊睚眦欲裂,六道在天宗早是人尽皆知的最强涅槃,可是在妖娆狂暴的攻击之下,居然被直接破防!
☆、241:白虎壁碎
妖娆以为先以六道魔尊为目标,就会令他关闭三个直通朱雀,白虎,青龙的莫里斯海域入口。
可是当她的刀真切穿透六道的心脏,手腕带着刀刃绞碎其心肌之后,“镜面”并没有于天空消失。
“我的主人,是无所不能的王。”
被妖娆刺中的六道一脸邪狞,如丧尸一样没心没肺地狂笑。
“生命对于我来说,已经毫不重要,王赐予了我比生命更加绵长坚韧的存在方式!”
真是入魔不浅的六道,怕是除了实力被完整保留,皮囊下俱为腐肉,完全沦为不知痛苦的傀儡一副!
六道无视刀影,举起拳头一拳击打在妖娆胸口,虽然妖娆及时避让开六道的拳风,可是余威依旧震得她嗓子眼内涌起咸腥气味。
“师尊!龙觉!”
关不了镜面,妖娆大叫。
此时重伤的原始太尊与抱着八荒星图保护原始的归元显然不足以依靠,妖娆只有寄希望于前后夹击“先天大帝”的血十三和龙觉二人能阻止他破壁的疯狂举动。
嘭嘭嘭嘭嘭嘭!
环绕于先天身侧的九婴兽首被先天一枚连着一枚毫无间隙地捏碎。血雾顿时在天地间环绕不休。
“尔敢!”
血十三怒目圆瞪,狠狠地踏了一下脚下天空,空气的强烈震波裹挟着轰碎魔魂的煞气径直向先天大帝的双眼刺去!
他的煞威能抗衡天魔星,也定能驱逐先天体内的沙耶那之魂!
“别想跑!”
龙觉更加勇猛,看到血十三使出灭魂煞气,干脆直接从先天大帝的身后将他一把抱住!
用自己有力的双臂圈禁先天双手和身躯,只要能禁锢他一瞬,让血十三成功破灭其眼内芒星……
先天,还有救。
当然不愿被人束缚,先天大帝奋力挣扎,要知道他的身体刚刚汲取魔祖残体内残留的所有威能,再加上先天本身以青莲木皇的身份存世,力量就刚猛得可以碎山毁土。
可以看得出,他在反抗。空气发出咯吱细响,龙觉与他二人间摩擦的衣物布帛开始撕裂!
可是龙觉一双臂膀就如铁钳一样丝毫不移地紧锁先天身侧,矫健的肌肉上浮现密密麻麻的龙鳞!
龙之力!
世间最威猛的蛮力!
“好猛的后生!”
原始太尊面对这种难以想象的肉搏,只能一边流汗一边与刑墨纠缠。
煞气如一对凌厉的箭矢,直插先天双眼!
噗!
一声闷响,正当众人都以为血十三得手之际,煞威却于最后一刻应声折断。
而闷响源于龙觉前胸和先天大帝的后背之间!
煞气因为一层薄薄的结界而无法触及先天的身体,龙觉却因先天身后异生出的无数魔铠棘刺而毫无防备地被扎了个鲜血淋漓,踉跄后退。
“你这小伎俩,只配对付普通的天魔子……”
先天冷笑。
“这身体自出生之日起,就与我的魂种完美融合,区区煞气,震不碎我的魂!”
煞气被魔息所逼,如潮汐般滚滚后退。
抢得一丝先机,先天大手一挥,四件极道幻器便轰轰轰地急速穿越一枚镜面,径直向着白虎莫里斯海沟轰击而去!
“不可!”
看到幻器出手,血十三急得顿时炸毛。
“给我回来!”
神体在天空幻化一只巨掌,亦伸入六道所创的“镜面”向四枚极道幻器追击而去!
原本以血十三的永生威能,想要隔空镇压极道幻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可惜幻器有四枚之多,而且通通都被先天以魔息玷污。
所以这不但是血十三与极道幻器间的交锋,也是血十三与先天天道的碰撞!
巨掌掌心幻化一枚风眼,眼内倒卷的狂风干扰四枚幻器敲击白虎莫里斯海沟的速度和力量。
在魔王短杖,神宗神渊塔,昆山岐连钟与天门盘古大印中,只有天门宗的盘古大印更具灵智。
除了被先天收服之外,此印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持有者带着一股令他厌恶的气息,所以在血十三力挽狂澜的追击下,盘古大印自行停止飞行,于已经暗淡的金芒下重新伸张出神圣的威压,并自主地选择了血十三!
血十三巨掌一把握住了盘古大印,这来之不易的截断,立即让他阴云遍布的老脸上终于浮现一丝欣喜。
只不过欣喜之意还来不及在他脸颊停留一瞬……就被震惊打破。
就在盘古大印被他掌握的同时,岐连钟一个摇晃,居然从其钟体之下突然喷出一枚体积略小但同样拥有极道之威的铃形幻器!
天魔铃!
天魔铃竟在先天手里!
在化龙血池激战里,天魔铃就曾以铃代钟,直接封印血十三的战力,这说明岐连钟与天魔铃的威能本就有一丝同源性,所以被隐藏在岐连钟下的天魔铃,之前完全没有被人发现半点存在的气息!
看来血十三出山的那一战,第一魔祖就安排着六道拾走神屠之刃,先天藏匿天魔铃。
一切依旧在他的安排之下!
现在都已经分辨不清血十三的出山是不是也早就计划在他的棋局里,为的是动摇妖娆与天宗的极道幻器持有人一起参与粉碎莫里斯海沟的计划!
只要众人能想到的东西,都必出现第一魔祖插足的痕迹……这种迹象越来越多,就越来越让人感到绝望。
血十三手握盘古大印,眼睁睁看着神渊塔,魔王短杖,岐连钟与天魔铃一齐狠狠撞击在白虎莫里斯海沟的天壁上!
还是四件极道幻器。
先天的计算无比精准。
完全没有第一次破壁之艰难,几乎四器刚碰触天壁,那巍峨高大的结界壁垒就轰然坍塌……
轰轰轰!
破碎并飞溅的沙石仿佛是众人破碎的心脏,才不过一日光景,接连两处莫里斯海沟被捣毁。
海水怒咆,日月昏暗,白虎莫里斯海域陷入风暴内。
魔体与魔魂同时被释放,从白虎异世欣喜若狂飞奔入初元的那些人族战神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一场死亡漩涡!
血十三僵硬地回头,他看到两条黑龙正自先天的鼻腔涌入!他身上张息的魔力在疯狂飞涨!
若说前一刻交手,对方还大约与永生实力相当,那么此刻,自己的永生之力已经不足以与先天单独冲撞!
因封印又破一重……
他,觉醒了第二道魔魂!
“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如此舒适的感觉了!”
将脖子扭得咯吱作响,先天的声调发生极大改变,眸里属于先天的清澈善良也横扫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眼白与腥红的魔瞳!
“嘎嘎嘎嘎!”
嘶哑的笑声如钝器切割着众人的内心与灵魂。
连第二道海沟都没有守住,拿什么去坚守第三第四道?
此时的“先天”已经强大到几乎无人可拦!
“你这堕魔的家伙!快给我关了剩下那两道镜面!”
妖娆发飙了!
她手持朔月,身上张息恐怖的炎凰白火,直接将六道魔尊团团包裹,一刀又一刀地扒去他的皮,剜下他的肉,剔开他的骨,瞬间将之凌迟为一滩腥血与肉泥……
镜面,依旧没有消失,而六道那空洞的魂,则完全目中无人地飘向先天大帝所在的方向。
魂早成鬼。
果然如他所说,身体是一具随时可以抛弃的旧皮囊。
“封印它!封印它!”
龙觉胸口虽然遍布伤口,不过他的战皇之躯有龙力加持,不畏魔毒,愈合速度也快得令人咋舌。
直接冲向通住青龙莫里斯海域的“镜面”。龙觉身上快速蒸腾起恐怖的龙威,碾压着镜面入口。
血十三被龙觉提醒,也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催动枯骨王座矗立龙觉正在镇压的青龙之镜上,以天道迅速封闭空间甬道的开口。
“拦不了我的!”
神渊塔,岐连钟,天魔铃,魔王短杖此时已经从白虎之镜内飞回,器身上还粘附着白虎莫里斯之壁坍塌的碎渣!
四器没有停歇,在天空掉转个头,直接向着越缩越小,却还没被龙觉与血十三完全封闭的青龙之镜俯冲而来!
咣当!
几声脆响,神渊塔被妖娆控制的雷鸣城直接撞歪,而一旁的归元太尊与原始太尊也奋力张开八荒星图以玄妙星空吸附了天魔铃!
极道之息在天空剧烈冲击。
大家同属于极道幻器,谁也不服谁的气,顿时各显神通在半空中打成一片!
连盘古大印也一齐出战,只不过这一次它坚定地站在了血十三一方。而妖娆的六枚灵珠则紧紧地笼罩于血十三与龙觉身上,协助二人封印青龙镜的入口。
神渊塔高涨九十九层,像是一柄直插天庭的宝剑,狠狠敲击于盘古大印上!
轰!
二器激烈碰撞的巨响都足以震得人头晕目眩。更不要说从深渊塔九十九重天内冲出的无数金身大能!
此器是能记忆各个时代强者幻影的逆天之物,它的震动,惊醒了长眠在塔下的人族英魂。
他们挥舞着自己最称心如意的武器,完全忘却自己早已经死亡的经历,像是前来屠杀恶魔敌人一样,一脸狞色地瞪着有些眼熟的盘古大印与陌生的血十三等人。
盘古大印当然不甘示弱,它凶狠地震动着自己四方的身体。
与天门宗道统一样,盘古大印所恪守的是最简单而直接的攻击方式!它没有什么华丽的变形,没有储藏英灵的特殊能力。
它只是不断以单调的方式敲击空气。
而空气的震波便足以在两三个呼吸间完全震碎从神渊塔内涌出的金身大能。
☆、242:最后的防线
八荒星图的秘密原本就未被世人完全探明,此时原始与归元太尊向其中灌入灵气,它便束缚了天魔铃的动向,并滞留魔王短杖的移动速度。
雷鸣城撞开神渊塔后将塔让给了盘古大印,自己一边散发雷威一边碾压岐连钟与魔王短杖。
若比较神渊塔与岐连钟,原本神宗神渊塔实力更胜一筹,只不过岐连钟跟随先天大帝的时间最长,导致它吸入的魔息最多,亦最忠心于先天的控制。
因极道幻器的疯狂冲击,整个天地都在隆隆动摇。若不是此时玄武世界已经涌入初元灵气,这单薄的空间只怕早就被众人撕成碎渣。
天幕上绽开的裂痕触目惊心,空气里的杀气强大且浓郁。
就连站在玄武莫里斯海域上不敢动弹的玄武魔众们也因为身后滚滚涌出的战火杀意而心惊胆战。
有了妖娆与原始,归元太尊赢得的时间,血十三和龙觉终于反推六道魔尊最精深的空间编织*,将通向青龙莫里斯海域的镜面完美修补!
在镜面被抹平的那个瞬间,六道魔尊残魂惨叫一声,顿时失去了双足的魂力!
难怪以血十三永生之威都那么难以破结与逆推六道的空间秘法,这货是用自己的魂力为代价,构成镜面的基础法则!
暂时保住一面海沟,纵然是件好事,但远不足以令人欣慰……
因为觉醒两重魂的先天,魔威已经让人灵魂忌惮。
若最后一处朱雀莫里斯海沟被其攻破,败局依旧不可挽回!
“血十三,不要玩这些小儿才玩的游戏了,来杀我吧!”
自信到把所经历的一切通通当成一场游戏,先天一边戏谑血十三,一边如风一般直接冲入了最后一枚镜面内!
“我的身体,本身就堪比极道幻器哟……”
魔影闪过之后,只在众人耳畔留下了这么一声轻浮的狂笑。
“你这恶魔!”
在呆立了一瞬之后,血十三立即清醒过来,纵然所有的极道幻器都聚合于此三三两两激烈交锋。
可是身体强度堪比极道幻器的第一魔祖,此时只要用拳头敲打海沟的壁垒,就足以引起海沟的坍塌!
“啊啊啊啊!”
发狂地抓着自己的乱发,血十三撕开身上那缀着宝石沉重的幻袍,直接果着上身冲入朱雀之镜追击先天。
妖娆,龙觉与两位天宗太尊自然紧跟其后。
当然……落不下刑墨与六道。
透过六道魔尊凝结的“镜面”,众人很快通通从玄武魔界的都城转移到初元世界朱雀莫里斯海沟的面前。
此地正是妖娆与阿斯兰特当年破壁的地点,可以从碧海与天空中依稀看出当年景致。
当然此地依旧驻扎着四宗收罗奴部“种子”的哨兵,只不过这些三四阶的宗门旁系弟子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到底是何物突然出现于天空之上,就被先天大帝散发出的强大魔息直接震碎心脉瞬死原地。
“哈哈哈哈!畅快啊!”
“先天”的长发散落于身后,被狂风拨弄着张扬起舞,五官依旧英俊非凡,可是因为赤红的眼与眉心间升起的浓郁杀生线而显得分外邪狞!
完全不把身后的追兵放在眼里,身已得到自由,魂也二段释放,只差剩下两重魂魄,他又能重新问鼎世界巅峰。
魔化的先天不再束缚心中*,开始大开杀戒。
在他莅临朱雀莫里斯海域的瞬间,不但驻守于天壁前的宗门弟子通通被其威压所杀,就连海中游鱼都翻起肚皮浮于海面,天空飞鸟悲鸣着簌簌而落……
腥血将清澈的海水刹那染得腥红一片,而“先天”仿佛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单调狰狞的红与空气里弥漫的新鲜血液的味道。
没有任何理由,单纯热爱杀戮而已。
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人类或者魔族,在他眼中,通通都是比自己低级太多的蝼蚁,不会有半点怜惜。
双手挽起赤红的狂浪,“先天”狂笑着裹挟惊涛轰轰向朱雀莫里斯海沟冲击而去!
还未触及沟壁,这巍峨的天壁就开始极有灵性地瑟瑟发抖。
仿佛它已经感应到玄武,白虎二壁破碎,魔魂在自己足下疯狂叫嚣的声音,此时的它,已经完全承受不了这恶魔的倾力撞击!
“休想!”
血十三大步撵上“先天”的步伐,此时他的实力已经释放到了极致,天地都因永生之威而震动,若不是有沙耶那魔息遮蔽天道,祥瑞的异景都会在血十三身侧绽放!
赤身的银发老者,表情分外狰狞,天空像是被他的身影直接斩成分裂的两半一样,狂风在分岔,天地在向两岸倾倒。
风中出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甩着独臂,血十三的身影凭空消失于狂风内,又在下一秒直接拦截在了“先天”大帝与朱雀莫里斯海沟之间!
因为他与“先天”的速度都极快,所以拦截之后根本没有半点时间间隙,二人的身体就直接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轰!
比之前破风声还要响亮的声音击穿了穹窿。妖娆只感觉到天与地都直接打了个激灵,足下魔海以相互撞击的二人为中心,浪涌疯狂向四面八方扑打而去!
狂浪推着鱼尸鸟尸,向八方疾速拍击,将中心地带的海泥都连带着挖出,只剩下荒芜的海底岩石突兀地呈现于众人眼下……
海中撞出了一个盆地,足见二人力道的刚猛和疯狂。
只闻其声,已经身负重伤的原始太尊便开始连连吐血,似乎内脏已经无法承受战斗余威的波及。
“师尊!”
妖娆焦灼一声大叫,他与龙觉的御空速度已经远远被“先天”与血十三落在身后,纵然心中千万个担心,但此时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血十三的身体在撞击之后于天空中划出一道长长血线……
嘭!
血十三的身体因撞击之力而弹开,直接飞向身后的朱雀莫里斯海沟,又被坚硬的沟壁再次反撞……一来一回这才好不容易于踉跄中重新找回平衡感。
“不错嘛,比进化龙血池前强多了。”
比起眼眶崩裂,唇角带血的血十三来说,“先天”大帝简直毫发无伤!
他只是被血十三逼停而已,身前张扬着妖冶的青莲幻影,却并没后退,更没受伤。
“先天”扬着凤目,即同情又讥笑地打量着狼狈至极的血十三。
就算血十三此时已经是初元唯一一个永生大能,在他眼中也只不过是“强了一点”的程度而已。
血十三一脸酱紫色,咔嚓咔嚓几下把自己撞断的胳膊拧回原位,幽幽地盯着眼前已经成为魔祖容器的“先天”大帝。
此时他不知道还能对眼前的敌人说些什么,曾经魔体魔魂没有解放的魔祖就已经数次把他逼得无路可退。
面对现在的“先天”他更是手足无措。
恨就恨自己以为聪明,其实一直被魔祖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切都是因玄武莫里斯海沟破碎开始的!
“如果自己不……如果自己不……哎!”
现在导致的恶果就算他血十三愿意以自己的性命来承担!可是在整个初元都将陷入毁灭的未来面前,他的性命又值几斤几两?
“有进步。”
“先天”在血十三面前“啪,啪,啪”地拍起稀疏的掌声,而后微笑着轻易以言语撕开了血十三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内心。
“不过,你拦得了我一次,还能拦下第二次吗?”
这才是最令血十三无奈的关键所在,一字一句,如尖刀一样狠狠扎在血十三胸口上。
在从薄凉唇间轻吐这句话的同时,“先天”一双腥红魔眼深处开始有芒星浮动。
魔息在天地间伸张,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灵魂的悸动……
害怕!
是的,只要有生命者,皆会忌惮这种恐怖的力量!
一旦他的天魔之眼神威迸发,估计整面朱雀莫里斯海沟与血十三的身体都会被瞬间蒸发!
永生?
只不过是相对于涅槃强者而言的永生。
在面对真正的敌人时,任何战者的生命都是有终点的。因为强大的敌人,可以碎捏天道,逆天改命,甚至左右轮回!
不能让“先天”再破一壁!
此时他的魔威已经凌驾永生之上,如果第三重魂归位,真正的沙耶那将立即归来!从此整个初元世界人魔两道便立即堕落地狱不得超生!
“破壁?那就踏着我的尸体去!”
总算是赶上了血十三步伐的龙觉化出战皇之铠,轰轰地冲到血十三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与此同时,九婴与龙皇叔亦散发出雄浑的威压,紧贴着自己的契主!
不知未来何去何从,但当下……
当下最重要的是保护朱雀之壁!
“说得好!”
妖娆在心中暗赞龙觉霸气的宣誓,虽然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她的心意与龙觉与血十三一样!
张开六灵大阵,足踏炎凰真身,她翩然降临血十三的另一侧。
当世最强的三尊上位神兽,当世顶尖的三位涅槃与永生强者,以性命为赌注,定要将“先天”截断!
“拦下他!拦下他!”
一边奋力与六道魔尊和刑墨对抗,一边气喘吁吁咆哮的归元太尊俨然已经倾尽自己所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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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月末了,估计下个月能完结~有票票的亲爱的们不要再捂在兜兜里了哦~
☆、243:千万年后的重逢
在归元太尊“截住他!”的咆哮声中,四位对峙的对手纷纷开始行动。
血十三与龙觉深知妖娆的六灵大阵极有可能是防御“先天”大帝的最后屏障,因为这是莫里斯遗留下来的上古极道灵珠,六枚珠体内都蕴藏着不同空间的世界之力。
所以二人不加思索,同时把自己的力量灌入灵珠阵法当中。
因为强大力量的加持,六枚灵珠立即绽放出极为璀璨的光芒!
炎凰火,九婴煞,龙神怒!
三种上位兽神的虚影被迅速融入阵内,并沿着特定的方向旋转,将阵法扩大到直接包裹整个朱雀莫里斯海沟!
“喔?”
被灵珠湛湛光华照得有些眩晕的“先天”轻轻眨了一下双眼,一种熟悉的感觉蓦然涌上心头。
眼前绽放的,是他此生最痛恨的光芒。当年的莫里斯正是踏在这几枚破珠子上夺走了他最珍贵的自由。
他的确厌恶又忌惮灵珠的力量,但是……
“但是,莫里斯已死!”
邪狞的笑意挂在“先天”的唇角,同样的幻器,没有同样的对手掌控,只不过是徒有其表的垃圾!
“给我破!”
随着他的轻哼,腥红双眸下的一双芒星顿时迸射而出,于天空凝结为真实的毁灭魔光,如潮如兽一般向着妖娆,龙觉与血十三结成的防御阵法碾压而去。
轰!
一声闷响。
二力相接,之后响起的是咔嚓咔嚓的骨碎声。
魔威实在强大得无法形容,在这个瞬间就连置身于万米之外的原始和归元太尊都感觉到了把自己内脏挤扁的压力,更不要说直接承受着巨力正面冲撞的血十三,龙觉,妖娆三人!
“完了!三人要陨落,朱雀之壁守不住了!”
被余威震得五内翻滚的归元太尊失神地远眺海沟前升起的那团澎湃烟尘。
海水在“先天”的强力下直接气化雾,与激荡的空气一起在苍穹下蜿蜒,令人视线浑浊,神识混淆,内心彷徨。
“碎了……咦。”
看到雾气一片朦胧的“先天”,原本极为自信自己的力量,可是在这原本应该感觉到第三重魔魂归体的瞬间,他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先天”挑了挑长眉,伸手挥散眼前雾霾。
浓郁的水气立即在他弹指间向两岸如潮水般退去,当视线清明之后,他立即有些恼怒地看到了六枚灵珠散发出的璀璨光芒。
只是比原来暗淡了几分,但在空气中起起伏伏的六枚元素灵珠依旧稳稳结阵,阵上随风漾起的七彩涟漪,看上去比气泡还薄弱,却如铁壁铜墙一样坚守着这属于人族的最后防线。
“哼!”
“先天”抬着下巴,看到阵后那三个虎口被震裂却又迅速在复原的对手,眼底流淌幽暗的光芒。
其实他大可再让六道魔尊打开“镜面”,直接前去之前被血十三和龙觉强行封闭的青龙之壁,从那里获得自己的第三重魂力释放。
以他的速度还有现下血十三等人正愈合伤口的疲软情况,只要他这样行动,青龙之壁势必瞬间可破。
但魔祖是何等骄傲又不可一世的人物?
他既然站在了朱雀之壁的面前,就没有理由在它未破碎前离开!
“不错不错,这几枚灵珠,你们倒是玩得顺手。”
看着阵法上遨游的炎凰,真龙,九婴虚影,还有元素向大阵疾速集结的势头,“先天”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对防御阵型的预计有点失误。
“第二次。”
他笑着对站在阵后脸色发白的三人伸出两根手指,扬了扬而后放下。
与此同时他双眸下的魔星星茫再次绽放,这一次的强度要远比第一次迅猛得多。
因为第一次已经估算出六灵大阵的防御强度,所以第二次出手,他绝不会再让自己失望!
魔星一出,天地昏暗。
海水怒咆,空气激荡。
“师尊。”
妖娆轻哼了一声,她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如同全碎了一样,现在只是以自己的意志在坚守着一切。但是她知道,再接一击,自己怕是要灰飞烟灭了……
什么涅槃强才,什么才情艳艳天资卓越?在魔祖魂力的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所有幻技,在“先天”面前通通失效,所有领悟,在“先天”面前都如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他是超越永生的强者,对虚空法则的理解要远高于初元的召唤师数个层次!
就算她曾经被血十三送入亚虚空学习,就算龙觉掌握的是龙界法则……就算血十三已经问鼎初元最强,可是面对这样的对手,谁都力不从心。
在这个瞬间,妖娆突然能体会到那些在末日之战中一个接着一个陨落的纵世强者之心情。
他们就像是攀越高山的勇者,历尽一切艰难险阻爬到顶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它人脚下沙堆堆上的一只小蚂蚁。
强弱对比太残酷。
不过同时,她心中的战意与勇气却突然反其道地高涨起来!
就算是蝼蚁,千万年前的无数人族先辈,还不是成功地将眼前的恶魔封印了千万年么?
也许自己今日会在这里陨落,但是希望,是永恒不灭的!
能封印沙耶那一次,就能封印他第二次!能封印他第二次,就能一次又一次直到他消亡。
“我愿成为这漫漫历史中的一粒沙……只要沙尘终有一日会完全抹消恶魔存在的痕迹!”
妖娆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道。
“徒弟,你怪我么?”
血十三听到妖娆的轻哼,淡淡地叹了一口气,此时无尽的疲惫与伤痛感都从这老人的身体内散播出来。
他已经抗争了很多年了,没有想到依旧面对的是惨淡的败局。晋升永生不过区区数月,而且在化龙血池下被封印那么长的年月月,再厉害的角色,也不能与当年的莫里斯相比。
褪去兽性,血十三不过也只是一个老者,一个有着很平凡梦想的故土卫士。
如果这一次不是中计,他不至于与妖娆,龙觉一起沦落如此凄惨的境地。
“当然不怪。”
妖娆立即明媚地对着血十三笑了笑,如平日里那样谦卑敬畏。
“师尊最棒了。”
就在妖娆轻笑的瞬间,六灵大阵在巨力的冲击下哗然撕开……恐怖的魔星风暴首先将三人分别抛向四方,而后径直向他们身后的朱雀莫里斯之壁撞击而去。
此间光景,完全无法形容,分不清天地日月,海域内一片混沌,只有脆弱的朱雀之壁在眼前瑟瑟发抖。
轰!
从来没有听过如此浩荡的巨响!好像整个世界都绽开了裂痕。原始太尊心中升起心尖被撕裂的巨痛。
因为这巨响预示着人族的末日即将到来!
“哈哈哈哈!”
“先天”大帝仰天狂笑,期待着自己的第三重魔魂归位,只要第三魂归,他之战力又将节节攀升,整个初元都将握在他手,就算只是站在朱雀莫里斯海域,他都能直接掀开青龙之壁,让最后的残魂亦回到容器当中!
这尖锐而刺耳的笑声甚至盖过了天地闷响的声音。
可是当它持续了片刻之后,却出人意料地戛然而止……
因为此时“先天”依旧没有感应到第三魂的气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瞬间变脸,恼怒的他直接大步上前!
明明一早看到珠阵溃烂,灵珠四散的场景,为何现下朱雀之壁依旧高耸入天?
因为半刻之前,在六灵大阵被魔星撕裂的前一秒,龙觉的腰际突然传来一阵极为剧烈的颤抖!
“又是它!”
龙觉在妖娆安慰血十三的时候,低头向腰侧看去,映入眼帘的自然是之前被妖娆借他而用的莫里斯残剑。
因为最开始破壁时剑灵的反抗,让二人不得不再意湮没于玄武魔潮下的剑一到底向大家嘶吼了什么东西。所以抱着剑一会迅速再度苏醒的期待,龙觉一直将剑挎于身旁。
此时这残剑居然挣脱出束缚,直接飞入龙觉手中。
铮响的残剑内发出剑一疲惫却急促的声音。
“将剑刺入海沟,快!”
龙觉惊愕地抬了一下眼皮。
之前破玄武之壁的时候,剑一唾骂众人“愚蠢”,为何这一次面对“先天”,它却要求自己用剑抢在“先天”之前破壁?
迟疑只在刹那,不等妖娆那句:“听他的”说出口,凭着自己的直觉,龙觉蓦然张起龙力,转身抡起胳膊,疯狂地将残剑当长枪一般向朱雀莫里斯海沟天壁掷去。
用力的瞬间,无尽龙鳞将龙觉的胳膊包裹!
在掷出残剑的瞬间,破风声中隐隐夹带着洪荒龙吟!
化作游龙,残剑径直向前,飞越数千米的距离,无视海沟的防御力,狠狠地插入天壁深处!
在剑入天壁的瞬间,血十三,妖娆,龙觉三人被珠阵撕裂的风暴分别拍打到了相隔万米的不同地方。
“先天”大步向前,在靠近完好无缺的朱雀天壁的这个瞬间,双眸陡然一缩,而后竟然踉跄后退起来!
愤怒化惊恐!
因为依旧完好的朱雀莫里斯天壁上插着一枚剑柄。
因这残剑融入海沟,而唤醒了一种力量……
剑一光芒大盛的魂影突然在天地间乍现!
那湛湛光芒照在“先天”大帝的身上,竟让他身冒烟,魔息一边萎蔫一边滋滋作响。
“啊啊啊!莫里斯!”
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先天”惨叫不绝,不过他叫声的内容却更让人震惊不已!
☆、244:有我在此,雀壁永存!
莫里斯!
“先天”的呼声让人睚眦欲裂!
此时被六灵大阵撕裂之风裹挟向不同方向的血十三,妖娆,龙觉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朱雀莫里斯海沟的异变。
就算巨力震得他们五内翻滚,意识迷离,可是他们此刻却能清晰并震惊地意识到“先天”这句“莫里斯”并不是一种含糊的意指,而是明明确确以此姓名来称呼在天壁上幻化的巨大神体……
剑一!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妖娆的心情纷乱到难以自持。
当龙觉将莫里斯残剑深深掷入朱雀莫里斯海沟之后,海沟并没有因为异物的入侵而分崩离析,反而因为与残剑合体而催发出一种世人根本无法解释奇异场面!
雄厚的灵气在整个海沟上汹涌澎湃,像是光芒在舞蹈,七彩氤氲在以整个天地为画板的背景下迅速铺张开来。
一柄神剑的幻影横生于天壁,精美锐利不可言喻,盘曲于剑柄上的唐草夔龙纹饰散发无限神威!
虽与现在的模样完全有着云泥之别,但是熟悉它人的都知道,这就是莫里斯神剑巅峰时期的模样。
仰头眺望都看不到剑柄的尽头,只感觉它从初元域外兀自插来,裹挟着这个世界不可容纳的强大异力。
这从剑身上散发,能洗涤一切污秽的光芒刹那驱散了弥漫在朱雀莫里斯海域上浓郁的血腥和死气,并支持着剑一之魂以无比巨大伟岸的姿态徐徐从壁内踱步而出。
“噔,噔,噔,噔。”
由光芒凝结的剑一之魂,每一步都踏在世人心跳的节奏上。
仿佛他慢一步,心跳就漏停一拍,他快一步,就能直接踏碎人五脏六腹!
在旁人眼里,那湛湛的光影是魂力无比强大的剑一,可是当这些异生的光线照耀在“先天”大帝的躯体上时,却立即对他的魔性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啊啊啊啊!莫里斯!”
一边惨叫,黑色的烟灰与火舌一边从“先天”的指缝中升起。他以手掩面,只从指缝间露出腥红愤怒的眼。
“我是……莫里斯?”
“呵呵,想不起来了!”
剑一听到“先天”的痛苦呐喊声,忍不住顿了顿脚步,脸颊上浮现出迟疑的表情。
这种混沌的表情妖娆极为熟悉,因为脑子不太好用的剑一时常会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这样的神态。
显然,他并不苟同“先天”的指认,但确明白自己现在以这种形态现世的目的!
“不过不管我是谁,我只记得你!”
把眉头皱得更紧,根本想不起来自己的真实身份,剑一突然将衣袖一甩,快速地变脸,将愤怒与厌恶通通化为湮灭“先天”的神光绽放出来!
我只记得你!
这坚定的咆哮声在整个天地间来回激荡,震得海水荡漾,音波纵贯长天,经久不散。
太威武!
妖娆的心尖在颤抖。
“沙耶那,给我死!”
大步冲向前方,剑一所携带的气息就是魔的克星!像一座巍峨巨山盖顶压来,顿时让“先天”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缩。
根本无法与之正面冲撞,“先天”大帝只能狼狈地抱着头疯狂退后。
此时他表情无比繁杂,既愤怒震惊又惊慌失措……
千算万算,万万没有想到老对头莫里斯还有这么一招后手,但为何他蛰伏于世间的爪牙之前完全没有感觉到莫里斯还有一道残魂游荡在世间没有消亡?
“算你狠!算你狠!”
精致的五官完全被破坏,“先天”喋喋不休地唾骂,完全像一条疯狗。
一道道漆黑又诡异的图腾爆出皮肤,在他精致的五官下投影出邪恶又丑陋的痕迹,一双漆黑的魔角凝结在“先天”头顶,魔鳞撕破了他绣有青莲暗纹的素袍。
现在再也无人能从这具躯体上分辨出先天大帝的本来面目,他就是沙耶那,完全取代先天大帝那善良正义内心,夺舍了他卓越不凡*的恶魔!
就算被剑一以不为人知的秘法压制,沙耶那依旧毫不低头。
张狂执拗是他的本性,处于劣势的他继续发出犬吠似的叫声攻击着剑一的软肋。
“我比你强太多!我比你强太多!你不过只是个小小永生,垃圾!”
“莫里斯你这阴险的家伙……不要妄想凌驾于我之上!现在我不敌你剑芒,只不过因为你还封印我剩下的两重魂魄!”
“该死的东西,居然现在还能利用残阵制约我!不过这一切只是暂时的!”
“我能复活,你却只有一道残魂,最后的赢家是我!是我!”
“我还会回来的!”
“到时候你魂飞魄散,我会让你在入土前一刻,看到我真正完美地重生!”
对着矗立于朱雀海沟前的剑一咆哮,沙耶那拖着伤体挽起狂风急急向远方退走。
他此时不能承受融合了莫里斯残剑后散发湛湛光芒的朱雀海沟,在秘法的制衡之下,他刚得到的身体和刚复苏的灵魂受到了极大伤害。
若卷土再来,他势必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重新休整。
“滚!”
剑一咆哮着向前追击!
只不过大步追出万米后,剑一的魂息骤然减退,湛湛神体也忽而暗淡……这迅速衰减的趋势让他发热的大脑登时清醒,拧着双眉,他只能愤愤退回,远远眺望那瞬息消失于天地尽头的黑影。
这秘法……也是有禁忌的。
只有驻足于残剑与朱雀海沟万米之内,他的神体才具有强大神威。
所以此时他只能仰天发誓:
“有我在此,你永远不可能打破朱雀封印!”
“来一次……杀!一!次!”
剑一的啸声如同翻滚的雷霆,向海天激射出无数威力惊人的电芒,震动空气!深深地烙印在所有人心田深处,震得那没入天云的黑影一个踉跄。
好霸气的誓言。
有我在此,雀壁永存!
简单朴素的八个字,为战“先天”而身心俱疲的众人注入了沸腾的战魂!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沙耶那便消失于水天相接的地点,而刑墨与六道亦紧跟其后,不再留恋战场。
众人脚下的海水哗哗冲刷,将那些海面泛起的血沫与残存的魔息通通推向远方,越是浪声清脆,就越让人觉得安静死寂。
血十三拖着独臂而来。
龙觉脸颊上挂着血污。
妖娆抱着脱臼的胳膊。
归元太尊一手紧握八荒星图,一手扶着脸色惨白的原始。
五人都伤痕累累,灵气低微甚至身影摇晃,却都径直向静默在朱雀之壁前还抬头发呆的剑一聚合而来。
“你……”
血十三蠕动了一下干涸开裂的唇,从喉咙深处发出沙哑的声音,仿佛迟疑了很久,这才下定决心开口说话。
“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剑一摆了摆手,早就知道血十三开口要问什么。
不过就算这个话题在剑一身上得不到证实,其实众人也已经从沙耶那的身上得到了百分之百正确的答案。只不过这答案太惊人,让人忍不住想一再深究。
“噗通!”
还没有等剑一再说什么,搀扶着原始太尊的归元就直接双膝跪地,把整个身体都匍匐在了剑一的足下连连颤抖,激动得直接晕倒过去。
真是见不得大场面的家伙……不过亲眼看到传说中的神王,若没有血十三,妖娆,龙觉这等没心没肺的心肠,不吐血直接晕倒的人,应该也算得上是好汉了。
剑一摇摇头,收敛起自己威严的表情,此时一股极为疲惫的感觉从他身体各处迸发出来!
颓意在空气中弥漫。
仿佛乘风欲走一样,再也不复刚才那震慑魔祖威临天下的神王模样。
要是沙耶那看到了这一幕出现,只怕立即就会折返而来!此时的剑一不过只是像将死前回光返照的老者一样,在人前努力营造出自己无所不能的气场,其实内里早已经空乏无物。
感觉到这种正在逝去又无力挽回的气息,妖娆难过地撇了撇嘴,心中升起明悟。
“你们是指望不上我的。”
剑一轻叹,对自己此时展现的真实一面向大家做进一步交待。
血十三和龙觉如此聪明,自然在妖娆明了的同时也看出了剑一的乏力。
现在三人能做的,只有压下震惊心绪,闭紧嘴巴,认真听完剑一最后的交待。
“所以也不要向我问问题,因为我马上就得回阵法中去。只要青龙壁尚在,我就能让朱雀之壁一直散发出唬人的威压。”
“我了解沙耶那,在我这吃了这次亏,他一定会先到青龙壁去要回第三重魂魄,再来与我交战。”
“他将我视为宿敌,一定会把朱雀之壁留到最后一刻。”
“所以记住,守住青龙!就守住了一切,青龙一破,朱雀海沟立即坍塌……整个世界将陷入万劫不复。”
“切记我所说的所有东西。”
一边加快语速,剑一一边急急走向朱雀海沟的剑影之内。
每向前一步,他身上的光芒都在减退一丝……看得出来,他的力量已经使用到了极限,也许以后除了在青龙海沟碎碎前维持朱雀之壁的神威之外,剑一的所有意识都将在此刻湮灭……
“我已经死了,现世的历史属于你们。”
这是剑一消失在众人眼前的最后一句话。
------题外话------
七月开头,祝大家新朋新气象,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东西,给自己一个新的起点~莫里斯都现身了,完美大结局还会远么~
☆、245:纸画皮
站在威压惊人,七彩灿灿的朱雀莫里斯海沟面前,妖娆,血十三,龙觉相对无言。
巨大的莫里斯神剑,依旧矗立于海沟旁,散发出雄浑而不可忤逆的神圣气场,仿佛只要邪狞之物胆敢靠近天壁一步,立即就会受到碎尸万段的悲惨下场。
海中游动的妖兽,远远眺望一眼巨大的剑身,纷纷满脸敬畏地离开。
以朱雀海沟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内,瞬间变成了魔物的生命禁区。
“神王!神王去了哪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激动得晕厥的归元与原始太尊终于清醒,从地上跳起的瞬间就开始兴奋地寻找剑一的身影。
“神王在朱雀天壁内守界,有他在此,沙耶那永远无法打碎此壁!”
妖娆指着身后光芒万丈的海沟,无比虔诚坚定地说道!
“啧啧啧啧!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就有希望了!”
“没想到第一魔祖没死,我们的莫里斯神王也没有陨落呢!”
“太好了!太好了!”
原始太尊与归元太尊脸颊上都洋溢着极为红润的光泽。
莫里斯现世,比任何好消息都更鼓舞大家的士气!
在这个瞬间,归元与原始仿佛已经忘却六道坠魔,长生死亡,先天反叛,玄武白虎海沟已经毁灭的种种失败,满心洋溢着重头再来,定能与第一魔祖沙耶那决一死战的争斗之意。
“不错,有神王在此,人族必胜!”
“你们先把这个好消息通传天宗和整个幻界,然后号召大家集结青龙之壁,与沙耶那最后一战!”
血十三眨了眨幽暗的眼,声音略带沙哑地交待原始与归元太尊二人,没有人能听得出他声音中的疲惫。
“遵命!”
向着血十三拱了拱手,又恭敬地对着朱雀之壁深鞠一躬。归元与原始二人这才御空而起,迅速向天外腾飞而去。
剩下的三人,一直沉默地眺望着两位天宗涅槃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化为黑点消失于水天相接的地平线,血十三才吞下喉中苦涩的滋味,缓缓地问妖娆。
“有感应么?”
“没有了,自他融入朱雀之壁,我就再也捕捉不到他的魂息,不是隐藏,而是永远泯灭……”
妖娆的声音比血十三更加低沉。
因为剑一曾为她所掌控的魂,所以她比任何人更加熟悉他的气息,如剑一自己所说,之前逼退沙耶那的,已经是他绝命余威。
他真的逝去了,连最后一魂都没留下。
眼前这巨大的剑影,看似牢不可破的七彩朱雀海沟,通通不过是莫里斯陨落前为世人留下的最后一个美好谎言。
只要沙耶那来此轻敲,朱雀海沟必然顷刻坍塌。
这唬人的阵势矗立在这里,是一场最最无奈的空城计。
希望沙耶那就此不敢再来入侵,希望人族为莫里斯的“重生”与“存在”而奋不顾身死守青龙之壁!
在所有人内心充满对莫里斯的期待时,只有洞悉真相的血十三,龙觉,妖娆心中一片凄凉。
不过就算是纸糊的朱雀美梦,三人都会誓死严守这个秘密!
因为这是莫里斯神王以性命为代价为他们留下的最后希望!
“我的错,他弥补了,我不能再输一次。”
捏着自己的拳头,血十三的双目在滴血。
他原以为自己晋升永生,已经与远古的龙战皇尊王和莫里斯相差无几,可是一经比较才明白,自己所差,简直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这次没有莫里斯的残魂救场,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没有想到啊……剑一居然是莫里斯神王的最后残魂。”
龙觉轻轻呢喃,早知道妖娆身旁有一个性格古怪比纳多多魂威更强的魂主,却完全没有把他与莫里斯联系在一起。
要一早发现剑一的身份,他还有好多东西希望向这传奇般的人物讨教。
“是我太傻了……为了不被沙耶那发现,他的魂只能游荡于鬼域。”
“既然沙耶那没死透,莫里斯也不会那么轻易死亡,剑一明明一直带着莫里斯的配剑,剑在人在……只有莫里斯本人才可能驯服自己的宝剑,我却一直没有明白过来。”
妖娆才是三人中最最遗憾的那一个。
因为她与剑一在一起时经历了太多偶然,却通通没有把那些明显的迹象放在心里,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懊恼不已。
“难怪在雷界,剑一一直沉睡于剑中,没有见夜行者他们一眼,因为他的模样,五位远古大能一定认得出来……虽然剑一,不,莫里斯自己没有刻意回避,不过他的潜意识里,一定不希望自己曾经的同伴看到他现在凄惨落魄的模样。”
“还有在亚虚空,他知道的东西远远超过了一般召唤师的常识,那至少是永生境大能才悉知的修炼方式,他通通教给我,我却没有怀疑!”
妖娆锤着自己的头,真想逆转时空去敲醒那时的自己。
“不管怎么说,莫里斯都给我们留下了最后一线生机,青龙之壁,一定要守住!”
血十三知道自己心中的遗憾已经无法弥补,此时他只有把自己的所有精力通通放在最后一战上,才可以抚平自己满心愧疚。
经过这一次的正面交峰,他终于意识到莫里斯能压制沙耶那的关键原因。
当初的莫里斯,也只不过是一位新晋的永生强者,论实力来说,他一定不及先代龙战皇,甚至与现在的自己亦难分上下。
可是他却采用了跟自己和先代龙战皇不一样的战斗方式。
谋略远胜硬碰硬的正面交战!
他是用计谋一点又一点消耗尽沙耶那的锐气,再以并不强于沙耶那的实力将之套入死牢之内。然后于天地间再残留自己的一道残魂来守护人族最后的希望。
莫里斯将自己拥有的一切利用到了极致!
很难想象一个对于沙耶那来说不过是蝼蚁般存在的人族召唤师,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但莫里斯的确做到了,并成就了一场无法复制的传奇!
正是曾经的失败,让不甘心的沙耶那对莫里斯充满厌恶,以及一种无法抹灭的……
忌惮!
这忌惮之心令如纸画皮一样的朱雀之壁成为人族的一种精神象征,一道最后的信念之墙。
现在血十三必须超越曾经的莫里斯,像他最后一魂消散前说的那样。
明天的历史,属于现在活着的人。
沙耶那为自己的重生谋划了千万年的光阴,所布施的陷阱要远远超过世人想象,要想胜过现在在沙耶那,血十三要具有更冷静的头脑,更强大的手段来应对一切变化!
“紫魔海的四域关口,没有必要守了,决战在青龙之壁前,号召所有人前去青龙之壁吧。”
经历此事,令龙觉眼中也少了一份轻狂,多了许多凝重。
他犹记得剑一已经忘却自己是谁却依旧对沙耶那抱有浓浓杀意的那个瞬间。
当一个战者,抛弃了自己所有:身体,灵魂,记忆,家人,幻兽……却依旧把敌人的气息深深烙印在自己的骨血之中,哪怕时隔千万年时光,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容颜改变,依旧能在人海中一眼发觉他的存在!
这是一种怎样的信仰?
纵然见过无数强大的战士,但在龙觉心中,莫里斯才是当之无愧的人族战皇。
他的意志,头脑,心计都远超众人想象,而他所做的一切更是无私无畏,默默守护了初元大地千万年的光阴。
“交给我们吧,我们一定会把故土牢牢守护。”
怀着敬畏的心情,血十三,妖娆,龙觉在朱雀之壁前深深鞠躬。
他们缅怀这位刚刚真正逝于眼前的人族英雄,他们暗自发誓,一定要传承他的意志,将这场延续了无尽年月的征战彻底终结!
海风习习,又有飞鸟掠过蔚蓝的天空,在散发湛湛光芒的莫里斯神剑剑影旁惊愕地扑扇着翅膀,发出簌簌声响。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让人暂时忘记身后沙耶那立即将卷土重来的威胁。只是将之前经历的一切都烙印在自己的骨血当中。
“我们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血十三独臂一挥,突然声音低沉地嘶吼!
“最后一战了!”
龙觉理了理乱发,对妖娆伸出了自己温暖而宽厚的手心。
“嗯。”
妖娆一扬下巴,取代眸中疲惫神色的是湛湛精芒。
将手放入龙觉掌心,她没有向龙觉与师尊提起。在剑一消失于朱雀海沟的那个瞬间,他还向自己留下了一道秘语传音。
“我想起来了……这平行世界的四大海沟封印之阵,没有任何极道幻器可以敲碎,因为它由六枚蕴藏着虚空异世界之力的元素灵珠构建,所以第一击,只可能由六灵珠打破。”
“这就是沙耶那暗示先天大帝纵容你,培养你,帮助你收集六灵珠并最终邀请你参与破壁的真正原因。”
“第一次敲碎玄武之壁之所以动用了那么多极道幻器,只是沙耶那不想让你们看出关于灵珠破壁的任何端倪。”
“先天是他的身体,你是他的武器……”
“现在封印松动,六灵已无用处,曾经帮助 他脱离封印的武器,将要被废弃!”
妖娆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剑一最后的传音,淡淡的笑意忍不住爬上唇角。
“我可是一柄双刃剑!沙耶那,你要小心!”
------题外话------
大家都想看什么人的番外,可以写在留言里,我会考虑。除了血十三,先天阿斯兰特,妖龙,小姬之外
☆、246:集结青龙之壁
之前在玄武魔都内交锋的极道幻器纷纷回归血十三与妖娆身侧。
除了归元太尊带走的八荒星图,盘古大印自主选择了血十三为新的契主。雷鸣城与枯骨王座自动回归妖娆体内。
而神渊塔则跟岐连钟,天魔铃,魔王短杖一同失踪,想必是去追随沙耶那的脚步。
没有停留,向朱雀海沟深鞠躬之后,妖娆与血十三,龙觉三人便直接朝着青龙海沟的方向御空而去。
想必在一段时间之后,重振雄风的沙耶那便会率领他的大军向青龙进发。
就在妖娆疾驰御空的同时,她怀中一枚传讯水晶轻轻地闪烁起来。
妖娆将它拿出衣袋,指尖轻触,水晶上就立即浮现出麒麟王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哟,动静好大啊!我在冰封城都听到了激战的声音了呢!魔息通通都被煞气阻挡在玄武莫里斯海域,只有微弱的一些透露出来。”
“只不过为什么东方白虎莫里斯海域也传出异动?是不是玄武的‘灭体’战胜利结束,我们得集结人马开始‘灭魂’了?”
一口气说了许多话,麒麟王很难保持这么亢奋的状态。
妖娆看着兴奋地等待好消息的麒麟王,苦涩一笑,笑却比哭难看不少。
“‘灭体’战失败了,不但让沙耶那释放了两重魂力,还让他……夺舍了先天大帝的身体。”
妖娆嘴里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顿时让麒麟王僵硬于水晶的那一侧。
虽然石化了片刻之后,麒麟王眉目一转,张了张干涸的嘴,想对妖娆说些安慰的话,却立即被妖娆打断。
现在的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
她需要抢占所有时机,在沙耶那发动下一波攻击前做好充分的准备。
“前辈,我爹爹现在重伤在身,我需要所有能集结的战力通通前往青龙莫里斯海域等待最后的决战。”
“同时,我需要您亲自出马,去接应白虎莫里斯海沟那一侧回归初元的人族强者,里面有我的旧友,特别是一位叫白夜一的光明圣子,一位名为九阙的魔云宗主。”
打破白虎之壁唯一让妖娆安慰的是,曾经与她并肩而战的许多故友,都来自白虎世界。
“好的,我会尽快完成这两件事。”
麒麟王关闭水晶传讯,起身匆匆离开。
不需要妖娆再解释任何东西,麒麟王已经悉知事态的严重性!
以他那雷厉风行的行动能力,估计当妖娆踏足青龙莫里斯海域的同时,最能为她所用的人马也已经在青龙莫里斯海域集结。
将麒麟王的传讯水晶收回胸口衣袋,迟疑了一会儿,妖娆又从衣袋更深处捏出一枚暗紫色的特殊水晶。
这是与“箭鱼”传讯的专用传讯幻器,只有在大事发生的时候才会启用。
“对不起,魔族的老前辈,我们没能阻止沙耶那的重生,大战在即。”
箭鱼自然不会一直蹲守在水晶那一侧等待妖娆说话,他的水晶可是一直镶嵌在他的骨肉里的。
不过只要妖娆向水晶内注入灵气,那一侧的水晶就会微微发热。待箭鱼能回避魔族内其它人的时候,自会从皮肉下挖出水晶翻找妖娆的留言。
简短地交待完事情进展,妖娆捏着紫水晶发了好久的呆,嘴巴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反复多次,最后才从牙缝内挤出六个字:
“请您……自己保重。”
说完这六个字之后,妖娆叹了一口气,收回自己的灵气后将紫水晶在手心里完全碾碎成渣!
不需要再与“神喻”有任何联系了。
龙觉和血十三都抬头看了一脸妖娆手心里的粉渣,挑挑眉头没有出声。
相信“箭鱼”很快会从魔族内部知晓沙耶那重生的消息,以“箭鱼”在魔族崇高的地位,搞不好会直接成为沙耶那麾下攻打青龙之壁的主力人选。
所以妖娆此刻不想再为难那位一直忍辱负重隐藏在魔众间与第一魔祖暗中较量的魔族老者。
他不但要守护自己的性命,也得顾及自己座下成百上千“神喻”一脉魔族后裔的安危。
在这种情况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完全放弃“神喻”这个名号,彻底重回沙耶那的统治之下,不再与人族盟友联系,直接投身在战场之上。
血十三和妖娆都知道,在绞灭魔族深渊沙耶那残体的行动里,不少神喻成员就因为过于激进地调查魔体下落而身份暴露,惨死酷刑之下。
神喻为“屠神”付出过血的代价。
所以事到如今,妖娆没有立场去要求“神喻”再为自己做些什么,对于他们长期以来的牺牲和帮助,妖娆唯一能做的,就是掐断和“箭鱼”的所有联系。
就算相见在战场,也能战得坦坦荡荡。
有的时候人没有办法挑选自己的对手,却能对一些值得敬仰的敌人给予充分的尊敬。
以三人的御空速度,还有间断性的空间瞬步,只不过区区一柱香的时间,就来到了青龙莫里斯海沟辽阔的海域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地形限制,青龙莫里斯海沟是四域海沟中最为狭窄的一处天险,所以易守难攻。
尖尖的山峦从海平面下拨地而起,直入云霄,像一枚又一枚青笋,将众人的视线限制在很小的范围之内。
海面被陆岛割裂,一枚枚肉眼可见的漩涡遍布海域的各个角落。
能在青龙莫里斯海域内生存的海兽,通通都是体积巨大,力量威武的大块头。
归元太尊与原始太尊的效率这一次相当地高。
就在妖娆,龙觉,血十三来到青龙海沟大概一天之后,蔚蓝的天空上就飘来一朵巨大的“云”。
此云极为沉重。比寻常云朵都要低矮不少,却不断地向外散发出湛湛神芒。
让人极难忽略它的存在,并因为此云出世,而恍惚之间忽略日光的存在。
上四宗圣地——登云台!
漂浮在天空中的白玉高台直接载满天宗强者与上四宗最强太上长老一齐进入青龙莫里斯海域的范围内!
也许是六道魔尊的反叛,令原始太尊对整个天宗的影响力大大增强。
没有了六道支持,那些习惯于不问世事一心修炼的涅槃强者也不得不被迫加入最后的战场。
毕竟他们没有离开初元遨游虚空的实力,要是再固步自封,那就等着第一魔祖沙耶那来把他们扒皮放在火上烤吧!
“血神王,天宗听从您的号令。”
一个灰衣人影率先从登云台上一跃而下,抱拳弯腰地出现在血十三面前。
赫然正是伤还没有养好的原始太尊。
此时他一脸苍白,唇无血色,从身下散发出淡淡药香,显然天宗的伤药并不足以在一天内恢复他的元气。
不过经过玄武一战的失败,原始太尊对血十三的态度却更加恭敬。毕竟此时除了持剑守壁的莫里斯神王之外,统战的唯一一位永生便是血十三!
站在登云台上的天宗涅槃们受到原始太尊谦卑态度的影响,顿时收敛自己一贯轻狂的风格,也依次从台上跃下,来到血十三面前行礼问候。
“我没有什么鼓舞人心的东西可说。”
坐在枯骨王座上的血十三独臂托着自己的下巴,粗声粗气吼道。
“我只有一句话。”
“这青龙海沟如果碎了,你我之间没有一个人活得下去!”
“完毕!”
真是一点都不鼓舞人心!
血十三的咆哮将天宗强者们震得心脉大乱,不过这话却比任何虚无飘渺的口头承诺与激昂的檄文更触动人灵魂。
最后一战,失败之后不但自己会死,就连自己的子子孙孙,所有血脉都将于黑暗的魔统年代沦为肉禁并悲惨死去!
脑海里掠过那些惨痛的场面,每一个强者心中都瞬间爆发出无尽的战意!
不是强大的信念支持着他们绝不退让,而是事实残酷地摆在面前……
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前一步是生,后一步一死!
既然朱雀之壁,远古神王莫里斯一人能守,那么他们这么多人,一定要把青龙守死,直到完全绞杀沙耶那重生的邪恶魔体,不然谁都不得安宁!
“很好!”
看到众人脸颊上升起的悲壮表情,血十三极为满意,他挥了挥手,淡淡说道:
“各自散去吧,自行挑选战域,死守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没有人再质疑他的话,只是默默将“死守”二字记在心底,而后无声而有次序地一一散开,在整个青龙莫里斯海域上空结成一道稳定的防线。
空无一人的登云台,就这样被众人遗弃在了血十三的头顶上。
“破碎吧!”
血十三一个瞪眼神功便将这散发神光的白玉台撕裂成没有灵性的数枚碎石,登云台破碎发出的咔嚓声响直入众人心田,不过谁也没有回头看玉石坠落海水时激起的千层惊涛。
既然来了,战斗不结束,就谁都别想用此物离开。
破斧沉舟,唯有用这样的信念来对待马上到来的末日灾难。
就在登云台被粉碎的瞬间,天外又有一湛湛发光的巍峨巨物撕开空间甬道,直接从云霄后迅速朝青龙海沟而来。
☆、247:世界范围内的增兵
先于巍峨巨物到来的,是裹挟着冷意的风雪。
青魔海飘雪,可不是寻常可见的景致,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内感觉到了空气温度的骤然降低。
“那是什么东西?”
原始太尊眯着双眼眺望云端。
“妖妖,看啊!”
比原始太尊更加震惊,龙觉下意识地摇晃起妖娆的衣袖。因为比起那些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们,妖娆与龙觉显然已经认出了巨物的身份!
冰封塔!
看到从天空掉落的冰封塔,妖娆顿时整个人都凌乱了!
是哪个疯狂的家伙,居然想得出这种变态的主意?将位于冰封城内的城主高塔,直接从白川囫囵搬到青龙莫里斯战域来!
“我家温良的麒麟王前辈,绝逼不会干如此疯狂的事!”
妖娆抽搐着嘴角,看到了塔尖上结阵进行空间传送的空空贼老头与他的师弟徒弟们……
看到了冰塔之下用蛮力托举塔身令其悬浮在天空间的凤狂和修斯等人……
看到了元方伸出窗棱的大头,正甩着唾沫对自己兴奋地尖叫着:
“哈哈哈哈!妖娆,惊喜吧?整个塔的传送要比是一个一个人的传递省不少银子呢!”
“我们都来了!”
也许面对人族生存或者毁灭之战,只有元方这种把银子看得比性命珍贵百倍的家伙才会保持如此健康乐观二傻犯病的心态。
为了省钱,他完全无视空空贼老头铁青的脸,还有刃部兄弟们累得犹如死狗的表情。
“噗!”
“噗哈哈哈哈!好吧,你赢了!”
完全憋不住的妖娆终于在一系列变故的压迫下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
心中的压力瞬间被释放一空。
最后一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至少大家都在一起不是么?
“龙少!龙少!看看谁来了!”
对着妖娆尖叫完之后,元方又立即兴奋地对着龙觉挥手。
两道模糊的身影在冰封塔还未落地之前就矫健飞出塔身,急急向龙觉而来。
“臭小子!”
龙峰峰主一个巴掌狠狠地拍在龙觉肩头,这是龙爸爸对儿子习以为常的招呼方式。
不过这一次龙觉倒没有被自己老爹拍得一滚,反而是龙老爹在一拍之后立即呲牙咧嘴地嗷嗷大叫起来。
“我靠,老子的手!”
巴掌瞬间肿得跟熊掌一样大,在自己老婆儿子面前失了面子的龙老爹只得讪讪地把红肿的爪子藏到身后,一脸尴尬的傻笑。
开玩笑,就算这些年龙峰夫妇精进不少,但比起已经晋升涅槃的龙觉已经相差太远,龙少再也不是青魔海龙峰的“废物少主”,以全力拍他……不是找死么。
估计这么一下,龙老爹的手骨都碎成了渣渣……
龙心紫立即对自己不长脑的老公翻了个白眼,而后极为亲呢地揉起龙觉的头发。
“臭儿子,没良心!这么久了,都不想爹娘么?”
本来龙觉前一秒还鼻子酸酸,觉得总算见到了自己的父母,结果被龙心紫这么温柔的一教训,那激动的心情立即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这对无良夫妻,明明是自己去游历天下,把儿子莫名其妙地抛到一旁多年不理,现在怎么可以如此无耻地指责自己不管爹娘安危?
一脸黑线还在被龙心紫当球捏的龙觉立即对自己这拥有强盗逻辑的娘亲给深深地跪了。
看到一家团聚的“温馨”之景,妖娆自然不会打扰,虽然自己理应先跟龙父龙母叙旧,但是她自己的爹爹还重伤倒在驭兽环里呢!
“百里尘,救我爹!”
妖娆长啸着向冰封塔内疾驰而去!
百里尘应该能医阿斯兰特身上的伤口,可是心伤……只怕无人能救了。
在妖娆冲入冰封塔的瞬间,这巨大的冰塔便“轰”地一声径直落入一座正圆形的海岛,推翻耸立在岛上的青峰,以自己巍峨的塔身取代峰峦的地位。
冷凝的白烟立即从塔底向四面八方拍打而出,直接冻结了方圆百米内的魔海惊涛!
好威武的气势!
明明只是一座寻常的人族主城之塔,现身的气场却远比上四宗登云台更吸引眼球!
就连那些之前到来的天宗涅槃们都忍不住回头打量,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压。
“血祖大人。”
邪火子率先带着魔云长老们从塔内飞出,恭敬地拜倒在血十三足下。
他们走的并不是天人之道,却也通通被血十三送入雷界淬体,经过化龙诅咒和雷霆的改造,这些黑暗系的魔云召唤师们此时通通拥有了强大的战力。
他们甚至在司徒清和魔幽的帮助下,契约了不少魔族黑暗妖兽来助涨自己的力量。
说到司徒清与魔幽,相见并解决了一些私事之后,自然与泠一起直奔冰封城而来,至少冰封城内还有一个帝岚可以依靠。
只不过在现在天宗强者成群集结的情况下,他们绝对不会贸然走出冰封塔内。
冰封城内可用的战力通通随塔而来。
其中包括了泥绾子,水仙,无道,应天情,上官紫痕,神宗符山一脉的弟子,云中海陆的古村武师等人。
虽然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并没有踏足天人境,但是大家都希望为最后一战倾尽自己绵薄的力量。
这些召唤师无法与魔祖正面对决,但是消耗其麾下魔族力量还是绰绰有余。
一日之后,阿斯兰特便在百里尘的悉心照料下幽幽转醒。
对于遍布于自己身体的伤痕,阿斯兰特并没有发出任何抗议,只是抬头遥望天际,极为惆怅地按着自己的心口低语。
“契约……也消失了啊!”
沙耶那根植于先天体内的魂力太强大,不像任何天魔子,是至成年后才烙印魔星,从先天在朱雀诞生之日起,魔魂就寄居在他的灵魂深处,而他在苦海重生的青莲种子,也是沙耶那交付与他,暗藏着另一枚魔眼的魔种。
在这些完美无缺的层层算计之下,只要先天与玄武魔眼重逢,无论他个人的意志多么顽强,都根本无法与从灵魂与骨缝深处疯狂爆发的魔息抗衡。
几乎只是一瞬间,先天魂灭,沙耶那重生!
这才是沙耶那最得意的作品,当先天消失的那个刹那,他与阿斯兰特之间的契约力量自然灰飞烟灭。
妖娆不知道如何才能安慰自己的老爹,何况青龙之壁前聚合而来的越来越多的援军也让她分心不少。
她知道爹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有时间能抹平他心中的伤痛和懊恼。
每日都有旧友出现,百代崆峒带着百代明珠与族人一同前来。百代明珠身上的毒,有迹象表明为天宗肃清派所下,因为百代崆峒崛起太快,而且明显属于原始一脉的代表,所以遭到肃清派的排斥。现在六道失踪,再纠结于是具体哪一人下毒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整个剥肃清派几乎于一夜之间被原始太尊拔除。
夜行者,剑极,绝心,魇衣,王道人的涅槃之威一出现于天际立即引起天宗众强者的膜拜。
灭合溟台的兽魂召唤师们亦大张旗鼓,泡在鼎里一边享受一边与众人打招呼的溟苍海看得天宗涅槃们眼睛发直。
巫兰,断峰出现于天宗的队伍里,独不见羌厝的身影。
伊家老祖与大量世家力量同时出现,这一次他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向众人摆明他是妖娆魔女属下的崇高地位,伊家这些年来势力疯狂扩张的内幕完全公开。
天门宗强者对于盘古大印被血十三收服一事保持沉默,毕竟这是盘古大印自己的选择,何况他们也无法激发极道幻器的最强战威。
真龙召唤师重回龙觉座下,令龙爸龙妈顿时面上生光,龙心紫甚至琢磨着如何将龙珊收为己用,所以除了凝重的备战操练声,龙珊每日撕心裂肺的惨叫也是众人必须忍受的痛苦折磨。
在亚虚空结识的池中非老怪,在百里尘的悉心照料下也恢复了不少,混在一群海外散修中,俨然又成为一股小势力的头子。
那些被血十三打下“奴”印的玄武魔族,居然也率领着玄武魔众前来投奔血十三。
看着这些面目狰狞的“对手”们头顶通通顶着个晃瞎人眼的赤红“奴”字,恭敬地跪拜在血十三足下,一向自诩为正道中人的天宗强者无一不又惊又畏。
对于血十三这种黑白两道通杀的人族尊王,一时之间他们还接受不了。
三天之后,麒麟王带着另一拔人马奔赴青龙之壁,交付与妖娆之间的约定。
白虎世界的人,他带到了!
看到跟在麒麟王身后的那道圣光之影,原本在与自己老爹对打的龙觉立即闪电一般站在了妖娆身旁,大手毫不避嫌地环着她的纤腰,紧紧将妖娆桎梏于自己滚烫的怀里,而后才皮笑肉不笑地对圣光之影伸出了自己的手。
“哟,这不是白夜一圣子大人么?好久不见,来到初元才几天,也有个*阶的小战神之威了嘛。”
露出好看的牙齿,龙觉笑得极为风骚。
白夜一抽搐了一下嘴角,差点被龙觉的欢迎辞直接噎死。
之前从麒麟王口里,他已经得知妖娆和龙觉现在的情况,也头一次听说战神,诛神,天人,永生之类的更高深幻修程度。
本来他就在郁闷,以自己在白虎逼近大帝的战力到了初元世界突然变成渣渣,现在又被龙觉这么直白地直戳脊梁骨,他真是无地自容。
“真得瑟。”
妖娆顿时对龙觉翻了一个白眼,而后向白夜一表示着自己最真诚的欢迎。
“来了就好,接下来可是一场苦战哦!”
☆、248:不期而来的人们
九阙兴奋地见过妖娆,而后率领着他在白虎世界建立的魔云宗向血十三飞奔而去。
血十三十分满意九阙在白虎世界为黑暗召唤师们赢得的自由与地位,便直接大手一挥,将三道黑暗灵气打入九阙体内,立即将他的幻阶提升到天人第一衰!
这对于其它召唤师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对于已经迈入永生境的血十三,只要他乐意,制造涅槃以下的黑暗系召唤师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过他专注于与沙耶那的决战,也绝不会没事干浪费自己的灵气去大师提携什么天人。只是九阙身份地位特殊,在妖娆游历白虎世界的时候又曾经给予过她大量帮助,所以才担得起这份嘉奖。
看到与自己一同前来的九阙老魔头瞬间踏入天人境界,白夜一这下更羡慕得双目滴血。此时他知道妖娆与龙觉的涅槃境界已经不是自己可以仰望,但好歹自己一个白虎世界最接近大帝的人,不能到了初元之后连对抗魔祖的正面战场都上不了吧?
可惜白夜一那圣光系的身体,血十三最多将其搞残废,若想令白夜一迅速晋升,只能仰仗他人的帮助了。
看到白虎种子天质如此地好,血十三不要的白夜一立即被原始太尊收为弟子,虽然说无法像血十三那样在他身体内打入灵气促进修为,不过原始的指点与天宗的底蕴依旧让白夜一得到了极大好处。
还有一位强者的到来,是妖娆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随着白夜一与九阙的出现,麒麟王头顶上亦飘来一片散发着银光的偌大云团。云团内夹杂着惊人威压,瞬间让那些契约有虎系战兽或者光系战兽的召唤师心脉大动,因为他们幻兽空间内沉睡的伙伴们几乎是在云团出现的刹那突然苏醒,不安又焦躁地来回踱步。
“本尊,需要一个新的契约者!”
云后光芒流转,狂吼震天,一位身着银白幻袍,头带皇冠,面容分明的狂野男子赤着胸膛从云后走来!
从他的气势上,能感觉到强大的灵力,但这不属于召唤师,而带有神兽的威武!
此子出现,整个青龙之壁都微微震荡,所有青魔海战域中的人族强者引颈眺望。
“白虎圣皇!”
妖娆双眸一缩,这才想起白虎世界还有这样一个人物,因为之前玄武世界被打破,镇界玄武早已陨落,她并没有在破壁时感觉到玄武的气息,所以下意识地忘记白虎大陆的最高统治者,其实是这个光灵珠的原主人——白虎!
他本受莫里斯之命镇守一域天地,并没有与莫里斯结成生命契约,所以莫里斯陨落,朱雀,青龙,白虎三兽依旧存活世间。
现在白虎之壁被“先天”敲碎了,镇界的使命已经完成,要想继续投身于对抗沙耶那的末日之战,白虎兽神需要一个真正意义上强大的契约者。
“哼,好摆场的风*。”
一只小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妖娆的肩头,扒拉着胡子对正强烈吸引众人目光的白虎圣皇伸出了一根中指。
白虎属光,黑虎属暗,这对冤家兄弟一见面就要掐架,反正相互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我不会契约他的。”
完全明白小白现在心中打着的小九九,妖娆笑着说道。
自己已经占有了三头初元上位兽神,一只虚空萌物,已经足够为战,现下白虎圣皇自愿被人契约,还是将战力分配给更合适的人才好。
“我为你主!”
一个天宗强者在看到白虎圣皇的第一秒就心痒难耐,从他的气场与他对虎系幻兽的血脉压制力来看,此人形幻兽都是世上不可多得的一尊上位兽神。特别是它自白虎而来,曾经听命于莫里斯神王,所掌握的幻技更是高深不可预测,能得到此兽效忠,自己的战力必会更上一层楼!
一边兴奋地咆哮,一边掀起猎猎狂风向白虎圣皇御空而来,这位紫衣的天宗强者,与白虎圣皇一打照面就立即捏出了契约手诀。
“啧啧,萧老儿出手真快。”
“那可不是?那老儿最大的本事就是占便宜!”
天宗众人立即笑着说道。
只可怜那萧老儿还没有在众人嘴边停留多久,就被白虎圣皇一巴掌拍得直滚。
“滚一边去,太弱了!”
白虎圣皇隆隆大吼,它可不像白虎世界的召唤师一样因为灵气稀薄而体质孱弱,他原本就是末日之战前的上位兽神,身体彪悍得无法想象。只是被白虎世界灵气限制,战威在平行世界并不能与初元兽神相比,可是一旦重归初元,不需要适应便立即重振雄风!
“天啊!”
看到被轻松掀飞的萧老头,天宗强者们顿时开始躁动!
就连那些原本对白虎圣兽没有什么觊觎之心的涅槃,都开始半张着双眼蠢蠢欲动。
“我来!”
“我也来!”
一声又一声的吆喝响起,瞬间有数十道淡淡风影凌厉且迅速地向白虎圣皇疾驰而去。
“来!一起给老子上,如果有美人老子还能放点水,不然通通把你们扁成老头儿饼!”
白虎灭哈哈地嚣张挑衅,顿时激起人族强者们更好强的争斗之心。
“老夫,也去试上一试吧。”
一直很安静的天门宗太上长老烟水子轻轻地哼了一声。
之前多次大战,令这位可敬的老人实力大伤,与那些强劲有力的天宗竞争者们相比,完全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不过天门宗内本来就流传驭兽的真诀,对虎豹类的蛮力幻兽自有一套相处心的。
希望这一次他得得偿所愿,一举契约兽神。
所有想挑战白虎圣皇的人族强者们,通通随它一起没入云端激烈交战,以至于银光在云后如游龙般乱窜,轰鸣声不绝于耳。大战未至,已经战火四起,人心激动。
就在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天空的当口。妖娆突然听得龙觉一声冷咧的低吼。
“你来干什么?”
狂风中,有一男子坐在巨大的九尾狐妖身上,轻盈飘逸地乘风而来。
风卷着他如墨般的长发,像画卷里那样写意。一身白衣,因为身上散发的淡淡光晕而显得雍容华美。
此刻的姬天白,完全不同于他坠魔时落魄的模样,虽然还是孤身一人,却让人有一种横行天地的潇洒感。
不得不让人侧目艳羡。
如此年轻的召唤师,已然散发出雄浑的涅槃之威。
“原始,我们是不是老过头了,为什么最近那么多小辈都晋升涅槃?”
归元太尊依旧紧紧抱着八荒星图,一脸嫉妒地向原始太尊询问。
的确如他所言,曾经“涅槃”二字是多尊贵荣耀的称谓?可是自血十三踏足永生境后,仿佛天地灵气开始疯狂孕育更多强者,不但涅槃者大量出现,天人境召唤师更是层出不穷。
“这说明,我们的世界也感觉到了……毁灭之灾!”
“如果它不孵育更多人族强者,就没有人能守护它的完整。”
原始太尊却对年轻一辈能人辈出的场面倍感欣慰。
他甚至还举出实例来安慰归元太尊被打击得过于透彻的内心。
“你想啊,千万年前魔族入侵,人族顶尖召唤师大量陨落,以常理来说,初元早处于毁灭边缘,可是就是那黑暗的数千年前,却横空出世莫里斯神王以及一大批涅槃甚至逼近永生的强者。这通通都属于危机中人族和初元世界自己的抗争结果。”
“如果人人心中都有‘不强大便死亡’的信念,那我们身后的援军就会越来越多。”
遥对着长天感慨,原始太尊开始自省自己冗长的一生,如果不是血十三横空出世,也许自己还固步自封于天宗狭小的空间内浑浑噩噩地渡日,现在虽然生死命悬一线,可是他却觉得人生因此而有了色彩。
每一个战者,无不渴望鲜血淋漓的战场。
“我?我来拯救整个初元啊!怎么了,不欢迎?”
面对龙觉的警惕,姬天白扬起他尖尖的下巴,高傲地说道。
此时他仿佛又回到了朱雀世界那个小小门派地位卓然的圣子模样,从来不曾沾染污秽,从来完美无瑕,没有人能质疑他的存在,没有人会轻视他的手段。
在这大战将至的时刻,也没有人会再纠结于他曾经混迹魔族的斑斑劣迹。此时只要他愿投身与抵挡第魔祖的战斗,是正是邪,是君子还是小人,没有人在意。
“呸!”
姬天白好大的口气,什么拯救初元……实在是太可笑了。
这句话听得龙觉直想吐,不过此时他也不好对援战之人发作。只是黑着脸不耐烦地挥手。
“离我远一点,不要趁乱又来找我们麻烦,不然绝不放过你。”
不但龙觉不想看到姬天白的脸,就连站在妖娆附近的上官紫痕都顿时小脸煞白,只怕还没有忘记被姬天白圈禁的那些悲惨回忆。
面对众人的嫌弃,姬天白没有说话,只是眸底闪过一丝暗芒,而后挺直脊梁,抬着下巴,驾驭九尾,缓缓向另一侧的战域走去。
“天赋,实在是好得让人嫉妒啊!”
同样与姬天白打过照面的苏苏,看着姬天白孤傲的背影,也不得不感叹这只妖物的运势与实力。
☆、279:铁御门之变
与青龙之壁前的人族大军集结一样,魔族深渊这些日子来也魔息阵阵,黑色的云团将整个魔族深渊完全笼罩,让人完全无法看清黑云之下魔族大陆上发生的剧变。
只有没日没夜的轰鸣声从云后不间断地传出,像是什么巨大妖物的心跳,又像是巨锤在什么金属上重重敲击。
浓云翻滚,巨响连连,搅得人心浮动,惶惶不可终日。
无数魔王率领着小股魔族势力通过已经无人把守的紫魔海四域关口涌入人族主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的目的自然极是明确,为的正是扰乱集结于青龙之壁前人族顶尖强者的战心。
战争的残酷,众人早有预计,如果为保护每一个弱者而分散自己驻扎于青龙壁前的战力,无异于是毁灭整个人族的自杀行为。
因为六道魔尊投身沙耶那门下,那就意味着对空间奥义掌握得极为精深的六道能随时在青龙壁前撕开一道从魔族深渊直通青龙莫里斯海域的空间大道。
不需要长途跋涉大军的时间,沙耶那的爪牙随时会突然出现在众人的头顶上。
在这种局势的压力之下,血十三直接铁血地传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自己驻守的青龙莫里斯战域,同时通过麒麟王向所有人族主号召所有大小门派,古武世家的召唤师,武者自觉投身于抗击魔族的战火中。
人不自救,便没有被拯救的机会。
一股小的魔王势力悄悄渗入封神大陆内陆一片宁静的山谷。
此地分布大小人族修炼门派数十个,通通都隶属于神宗管辖的下级小门派。
今日是铁御门门主三千岁诞辰。
可是在这个可喜可贺的日子里,铁御门内却并没有张灯结彩一片繁荣,相反地,门内弟子各个脸色凝重,哼哈打斗炼体好不严肃。
在这有些微寒的秋日里,这些上身赤果,身形皆精瘦的门内弟子通通头顶凝气,浑身是汗。
自打第一魔祖横生出世的消息传出,他们每日的课业便加重了三倍。
有门下弟子累得像死狗一样地抱怨,自己这等区区战神四阶的实力,就算再如何拼命修炼,也绝不可能在数月之内成长为超级强者赶赴青龙之壁与人族巨擘们一起抗击魔乱,倒不如在门内安心等待大战的结局。
胜了他们还有命继续修炼问道,败了反正一死,也便不需要再受这几个月残酷折磨自己的苦。
反是这样背地里抱怨的弟子,通通被铁御门的门主锁在猪笼里丢到后山溪水里淹了三天!
以他老人家的话来说:只有孬种才会在人族大难面前比猪还懒惰。
有这样无情又武断的门主,在看到兄弟们被水泡成老酸菜的惨样后,门内弟子自然开始绷紧神经开始刻苦修炼。
没想到日日沉浸于疯狂且无休止的修炼,反而扫除了隐藏在内心深处人族毁灭的恐惧与担忧,整个人陷入空灵的境地,这是一般情况下召唤师极难进入的一种高深幻修状态,令这几日突破的弟子人数出奇地增加起来!
此时铁御门的门主大人正端坐在屋檐之下。
今日的寿星只身着一件素白的布袍,与平日里并没有任何不同,他消瘦的脸颊上爬满了皱纹,一双老眼内却暗藏精芒。
手指间玩转着几枚小铁石,只要见到偷懒的弟子就会毫不留情地将自己手里的铁石丢出去。
“小丁子,又走火入魔了!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一枚铁石“噗”地一声从老头手中飞出,直接打在堂下盘腿而坐的小弟子胸前。
此子前一秒吐纳的灵气中已经带着躁动的浊气,说明丹田运气混乱,内息杂驳。
才不过十多岁的少年,身旁已经掉落四五枚铁石,赤果的胸前更是红肿一片,看上去通通是被铁石弹中的痕迹。
“咳咳……”
“师祖教训得是。”
小丁子吃痛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一脸羞愧,不过末了还是弱弱地补充道:
“师祖,能……能轻点打么,好痛……哎哟!”
话音未落,又一枚铁石不偏不倚地正中这少年的眉心,立即让鲜血涌了出来。
“废物,今日不努力,它日师祖坐化,你们有何能力自保?”
铁御门门主才不手软,虽然战火都在青龙之壁前燃烧,可是他老人家却也把自己当成随时准备牺牲的一员。
如果和平年代人人能像今日这样努力,哪里还轮得到那复活的第一魔祖欺负到头顶上来?
“师祖英明神武,面堂红润,绝不可能在徒孙之前坐化,一定阳寿万载,成王成皇……”
一边顺流地拍着马屁,小丁子一边吐着舌头赶快进入到下一轮的吐纳中,他知道自己这不讲情理的师祖大人绝对不会对任何犯错的弟子手下留情。
“就你这小兔崽子话多!”
铁御门主佯怒,却忍不住脸颊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如果此战真的可以顺利结束,那么他也希望自己能活个万儿八千年,冲击天人境把门派带到更高的层次去。
不得不说,小丁子的马屁很好听。
就在他闭着老眼幻想着铁御门成长为神宗那种大派的瞬间,原本蔚蓝晴朗的天空却突然阴沉下来。
轰!
一道不期而来的恐怖魔光,从天顶笔直地砸在大堂之上!
铁御门大堂应声而毁,那些盘坐于被灵气加持过的房檐下打坐的弟子还好,断手断足,嗓子眼里依旧挂着一口气。
而那些赤膊在堂中央相互厮打炼体的弟子们却大部分惨死当场,尸体四分五裂,通通都是被魔光撕裂焚烧的痕迹,鲜血涂满大地,腥红一片!
“啊啊啊啊!”
延绵不绝的惨叫声从那些重伤者口中传出。谁也没有想象到魔族的势力会悄然无声地渗入封神大陆的内地来!
之前众人心中的战场,通通是从魔海扩散,得到传讯之后众人便会自宗门出发,远行支援海域边陲战场。
而这一次……混乱的风暴,直接在内陆爆发!
拨开头上掩盖的碎石,小丁子吓得脸色惨白地从瓦砾下狼狈地爬出来,眼前已经腥红一片,让他完全分不清到底是从自己眉心流下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眼,还是真的有那么多师兄弟们瞬间死亡。
他拼命向前,摸到了一只还带着余温的手,看手上纹饰的符印,应该属于与他同屋的小三。
“小三!小三!”
拼命摇动,小丁子这才发现自己紧握的,不过是小三的一截断臂,而小三本人却根本不知道被掩埋在了哪里!
“啊啊啊!”
小丁子一把丢开人手,开始捂着耳拼命惨叫。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为什么要惨叫,他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才能摆脱这该死的噩梦!
为什么自己钟爱的门派一夕之间毁于一旦?为什么这场人族顶尖强者对战魔族邪祖的末日危机会直接波及到与世无争的自己?
自这一刻起,活着的人才用死去亲友的血明白了什么是……末日。
“师祖!师祖!”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一脸是血与灰的小丁子这才开始吞着口水寻找铁御门门主的下落。
从天空隆隆的激战声内,他听到了那熟悉的咆哮声。
“该死的畜生!你们通通去死!”
弟子瞬间死伤大半,自己的基业毁于眨眼之间,白袍被血染红的铁御门主此时已经陷入半癫半狂的意境,眼眶崩裂,长须颤抖,手里捏着的铁石通通被其沾染着怒火的灵气融化,以赤红铁水的形式从指缝中滴落。
三位与铁老头同阶的魔族诛神强者将他团团围绕,导演足下惨剧的正是这三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此时他们不但以威压挟制铁老头,甚至在整个铁御门四周布施了牢固的结界,让此地战火和杀气无法向山谷其它方向弥漫。
这是一场残酷的偷袭,看到这样的阵势,铁老头就立即明白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附近的小门派在这种奇袭和结界掩盖之下无声被灭门除根!
整个山谷,因为地脉灵秀,滋养大小宗门数十处。
门主谷主之间相处融洽,虽然偶然也因为相互攀比弟子和实力而吹须瞪眼,可是事实上他们都是关系极好的多年老友。
不但为自己死去的弟子痛心,此时铁老头也为那些不知道是不是死在自己前面的老朋友们担忧。
如果放任这股强势的魔王势力继续在谷中作乱,那么他们把此地门派一一连根拔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抬着眼皮再看三位对手一眼,已经被魔光波及半臂麻痹的铁老头知道自己以一敌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以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冷酷无情的选择。
不等三位魔王持剑上前洞穿自己的丹田,铁老头的身体内部就突然爆发出一声金属断裂般的巨响!
而后数道赤红灵气,如鲜血喷涌一样虹贯而出!在老者身侧形成一圈又一圈雄浑的波痕!
“不!师祖!师祖!”
站在废墟当中的小丁子顿时哭哑了嗓子,他狠狠地唾骂自己的乌鸦嘴,他真的不想看到师祖在自己眼前坐化!
“爆了你们这些狗东西!”
铁御门主作风决绝,根本没有给对手封锁攻击的机会,果断自爆!
他凌厉的气场如尖锐的铁刃,将一个魔王瞬间送入风刀凌迟之中,狂风撕开魔族结界,顿时将自己临死时的战意散播到整个山谷上空!
“临战!”
在他气息归于尘土的前一秒,整个天地都回响起这老人悲愤却夹带无限斗志的咆哮!
瞬间,数十地威压腾空,异色流彩,通通裹挟诛神之威向毁灭的铁御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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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很久,这个末日大战的小支线要不要写,反复修改了很多次,还是决定把它发出来。因为在我的初元世界里,每一个人物都是主角,无论是主战场还是分战场,都存有能表达我人族信仰的强者,我需要大人物和小人物共同来建立这个美好的新世界。
☆、250:符师之树
“师祖!”
小丁子长跪于铁门主身旁,泣不成声。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师祖平日里的严厉与苛刻,都是在默默关怀自己。
此时他多希望那些痛死人的铁石子都狠狠地敲打在自己身上,如果自己是位诛神,或者更强……哪能让最爱最爱的师祖惨死自己面前?
“拿着它!”
开膛破肚已经身体被爆得没有形状的铁老头瞪着眼,吐着血沫将手指上一枚铁扳指狠狠揪下,塞到小丁子的手里。
“记住!”
他凶残地咆哮:
“你不死,我铁御门不灭!”
“强者不退让,我人族生生不息!”
“我的信仰,给我传下去!小马屁精,以后你是门主了!”
双眼精芒涣散,今日恰好三千阳寿圆满的铁御门门主吐出了自己肺叶里的最后一口气。
小丁子抠着手心里的那枚铁扳指,像兽一样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走吧,孩子!以后跟着我。”
一个剑上沾着魔血的孔武男子,轰地一身从天空降落,布满老茧的手重重地压在小丁子头顶。可是那带着魔血气息的剑,却让小丁子心里有了些许安慰。
被铁老头提醒,从山谷和处疾驰而来的门主谷主合力将剩下两位魔王与其手下斩除。
他们知道战火已经无声涌入人族主陆内地,现下任何地方都不是安居之地。
“临战!”
像铁老头身死之前疾呼的那样。
青龙之壁前的人族顶尖强者在拼命死守底线,而他们这些没有进入正面战场的召唤师也是末日一战的成员!
他们必须把所有的力量集结起来,避免铁御门惨剧再次上演。
妖娆站在青龙之壁前,只需要将自己的神识向远方散开,她就能听到战火燎原的声响,有人痛哭,有人吼叫,但更多的人身上散发出一股韧劲的执念!
整个世界,都被战火波及。
强者御空,弱者持器,纷纷投身于这场不知生死的黑暗狂潮。
“那些进入主陆的魔族中,没有多少天人境强者。”
血十三坐在枯骨王座上,手指一直在扶手处的骨缝内下意识地敲打。
“所有魔族主力,都会前来青龙之壁。”
抬头看着混沌的天空,就在血十三皱眉抬头的瞬间,天庭上方突然被撕开一道幽暗的空间甬道!
比人族主陆上硝烟四起的战火更残酷的杀戮危机出现在青龙莫里斯海域!
像是整个苍穹突然被人偷换了一样,蓝的天白的云通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比夜还黑暗的天幕,深邃而一眼看不到尽头!
那些弥漫于黑暗天空甬道内妖紫青绿色的流光蜿蜒变幻,在众人眼前勾勒出各种诡异嶙峋的符图,只能令人联想魔怪妖邪之类极为不良的东西。
“来了!”
有人呼出声,有人瞪着眼,通通驻足眺望天空中的异变。他们没有发现自己手握武器的关节已经白中发青,呼吸的节奏也骤然加速!
咚!咚!咚!咚!
一直回响在魔族深渊大陆迷雾内的重鼓敲击声,此时奏鸣在幅员辽阔的海域之上!
有什么东西疾速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内沉沉压来,翻弄起所有人心底最绝望和恐惧的情绪。
黑幢幢暗影沉下,有无数幽幽魔瞳自黑暗中散发嗜血的寒光,他们数量无比惊人,因同时发出的咆哮而散发出滚滚战威!
“符师阵起!”
妖娆见此场景,立即爆发出一声嘹亮的号召!
之前众人就已预料,沙耶那的大军会凭借六道魔尊超凡的空间奥义直接自天空而来,所以一早集结起所有有能力的符师在整个青龙莫里斯海域上空布下了专门针对传送通道的“陷阱”!
东方空空贼老头在龙觉的保护之下捏诀而起,蓝色符力顿时将黑暗的天空一域照得透亮。
西方钟林子老头在邪火老儿的庇佑下亦与空空贼老头保持符力上的联系。
这是集结了现世最强攻符与阵符大宗师和所有符门弟子想象力创造的一幅巨大杀戮之符!
以空空贼老头与钟林子两位符师为阵眼,一青一蓝的符痕立即自二者足下以同心圆的形式一圈圈迅速向四周溢开。
当二者符力于天空对接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奇异而微妙的触动!
召唤师与武者们按捺心中不安与焦躁,藏身在符师之后。
而隐于人群的大小符师却通通御空而起,将自己手诀中所有可以凝结为阵的符力通通浇灌到天空大阵当中!
远远看去,符师们手里的阵符就像一株参天大树伸张着无数细小根须,在向天空疯狂抽芽。
那些为它提供力量的根须虽然根根纤柔,但以惊人的数量为主干提供着无法想象的生命力与爆发力!
空空贼老头控制着阵符的稳定性与结构,而钟林子则细画阵符每一符节间充满毁灭之力的杀机!
“灭却空间!”
此时空空贼老头的双颊剧烈抽搐,眼珠子鼓出眼眶,皮肉似乎在向内坍塌,因为力量在身体内急速流逝而带走了他绝大部分生机。
不过他却迎风狂吼,白须子几乎完全盖在眼前,他的啸声与钟林子的呐喊混杂在一起,顿时令二人手中正在生长的“符”之巨树直接将抽生的枝桠插进魔族大军挥军而来的天空通道内部!
“灭!灭!灭!”
无数供能的符师齐声高呼,就连妖娆都使出自己全力向钟林子与符山师兄弟的方向挥出符纹力量。
淡淡的蓝光,在妖娆指尖跳跃!
这是最疯狂而出人意料的一种攻击方式,如果换作在同一空间内作战,符力未必会成为人族强者抗击魔族大军的第一招下马威。
可是此时魔兵并没有完全从空间甬道内走出来,只要以符力冲撞甬道,打破六道魔尊的空间规则,改写时空经纬,震碎它们固有的结合方式……便能立即在异时掀起无法想象的恐怖风暴!
风暴会直接撕碎孱弱魔族战士的身体,将强者推入无边无际没有出口的空间罅隙!
让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莅临青龙莫里斯海域就永远从初元除名!
血十三静坐在枯骨王座上看着眼前正发生的一切,只有他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此时不安又期待的心情。
如果符术截杀成功,一直被召唤师们视为旁门左道的符师们便给此战带来最鼓舞人心的战绩!
就算沙耶那本人与他那些最得力的属下们能无畏时空乱流踏着风暴逆时空而出,可是他从魔族深渊内带来的万千魔兵绝对折损大半!
这样势必为接下来的苦战减轻数倍压力!
轰轰轰!
在符纹之树枝桠没入空间甬道之后,立即引起了整个天空的隆隆震响!
像是大锤砸破了玻璃,整个天空开始密布细小裂痕!
可以用肉眼看到树冠处青绿极光忽明忽暗,交错横生,仿佛被天幕遮盖的空间更深处正上演着一场极为激烈的雷霆暴动!
有混乱的气流在天空后膨胀穿行,将天云顶得或长或扁直接失去原有的形状,整个苍穹此时就像是正在沸腾的开水,不断鼓出巨大而丑陋的大包并上下起伏游走!
看来被符力之树茂盛树冠强行封印的空间甬道之内一定精彩纷呈……
很快一缕残破的黑暗魂影就从树丫之间挤了出来。
这是为魔族大开方便之门的六道!
上一次被血十三和龙觉大伤的六道魔尊之魂,此时不但已失去双足,并且色泽暗淡若隐若现,不过就算力量衰竭如此,这失心疯的家伙却依旧冲出正在坍塌的空间甬道,对着昔日故友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该死的符师!”
“该死的符师居然也敢来扰乱本尊的规则!本尊是王座下最忠诚的奴仆,你们忤逆本尊,必将受到我主最无情的报复!”
不论现在六道魔尊的残魂还能变幻出什么辱骂众人的词藻,都不能扭转符力撕裂魔兵入侵通道的结局!
轰!
甬道坍塌了!
随着一声沉闷异常的爆破声,所有在场的人族召唤师们都立即被声波震得头晕脑胀,双眼冒金星!
为“符树”供能的符师们更是七倒八歪。
妖娆的符力被抽吸一空之后直接踉跄后退了两步才重新站稳,只不过现在她脸颊上洋溢的并不是沮丧之意,而是一种显而意见的欣喜!
计划成功!
没放出任何一个魔兵就将他们的道路撕裂,以符力为导火索,引动整个空间乱流的肆虐!
现在被空间风暴裹挟着的魔族战士们一定失去重心被瞬间拍打到永无出路的各个空间罅隙中去,甚至已经远离初元星域数万亿公里!
“啊啊啊啊!”
只听六道魔尊残魂的一声惨叫,他的整个身体完全消失,此时只剩下一枚邪恶的头颅还不甘地漂浮在半空中激烈挣扎!
因为空间坍塌,他自己也必须承受秘法的反噬。原本就舍弃了自己的身体,此时已经完全堕魔的灵魂自然更加脆弱而不堪一击!
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天宗门徒曾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六道仙尊的鼎鼎大名?就算不是肃清派的弟子,依旧有数量相当可观的一行人对这曾经的天宗最强涅槃报着无比敬畏的心情!
可是现在再看他狼狈的模样,心中的唏嘘感慨真是一言难尽。
他还以为自己在沙耶那的指点下能立即进入永生之境,却从没始料自己就像一根柴火,被燃烧殆尽后根本没有任何价值地被第一魔祖抛弃。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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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魔羧方舟
空空贼老头与钟林子二人直接被空间毁灭的风暴狠狠地抛开。
还好有龙觉与邪火护行,用自己的身体为两位身体孱弱的大符师抵挡了猛烈的气旋。
血十三死死盯着开口已经坍塌的空间甬道,那还在挣扎的六道魂息自然被众人直接忽略,但遍布裂痕的天空依旧让人心有余悸。
所有人紧张而忐忑地等待着下一秒的异变。
沙耶那没有那么容易受伤,他一定还会归来,也许是明日,也许是……下一秒!
就在所有人抬头凝望之际,好不容易不在翻沸青紫魔光的苍穹正中央突然出现了一枚“钉子”!
“那……那是什么东西?”
虽然极为尖锐细小,出现在天空中也几乎被流云遮蔽,但是神经绷得紧紧的人族强者们依然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与四周环境格格不入的尖钉。
好像天空就是一张纸,将两个世界分隔开来,而现在天空后的异界内正有什么人拿着铁钉,刺破白纸,突然颠覆了原本稳定的世界格局。
血十三猛地一拍枯骨王座之扶手,腾地站起,只见他眸中精芒剧烈跳动,仿佛已经在那枚细小的尖钉上看出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极道之威……”
将符力消耗一空,体力极度枯竭的空空贼老头送回冰封塔的龙觉在返回妖娆身边的时候皱着眉头低语。
诚如他说,那枚异生于天际的“铁钉”虽然只有芝麻大小,却已经散发出一种极为强横的极道威压!
远比众人曾亲眼见过的任何极道幻器都要气息浓郁,何况它的形态极为特别,完全不属于人族强者们已知的任何武器!
“是第三件一直没有被记载的魔族极道器吧?”
看着铁钉越变越大,已经从天空外伸出数米长度,妖娆脸色冷峻地断言。
铁钉变化与前伸的速度越来越快,开始只是缓缓破天而出,可是当尖刺长达十米后突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异变!
众人可以看到,就在这个瞬间,以铁钉为中央,忽然有无数细小“尖钉”以环绕主钉的形态横空出世!
它们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伸长,立即便把天幕扎得百孔千疮。
而且随着无数“尖钉”的迅速推进,众人很快发现它们通通不是独立个体,而是牢固连接在一起的同一物件!
“天啊!那是什么?”
有人发出惊叫声,伴随着此起彼伏尖叫的……还有众人手里天阶幻器们畏惧极道之威的铿锵金属器鸣。
是一座巨大而形状狰狞的船!
最开始刺透天空的不过是船头异生的无数锐刺中的一枚!
船头遍布无数尖锐长钉,像极了妖兽嶙峋骨刺,只要轻轻碰触人的皮肉就能洞穿肌骨,刺透内脏!
而此船纵长数万米,通身漆黑一片,只有船底遍布暗红色的斑纹,仿佛是他累累战绩的一种无声证明!
船上主帆一枚,侧帆十六架,旌旗看上去破破烂烂,像是在地狱被煞风腐朽了千万年一样,不过其上跳动狞笑的百鬼夜行图依旧依稀可见!
这是巨大的极道方舟!
而且是以知极道器中体积最为庞大的一件!
所有人族强者在看到魔舟冲破苍穹,隆隆驶出的瞬间直接石化于原地,因为舟身上散发出的魔光早已经合围成牢不可破的结界,保护着站在船体上无以计数的魔兵战将!
看来沙耶那早就预计人族会以撕裂空间的方式来迎接自己的到来,所以直接从魔族深渊地下唤醒了这座沉睡之船!
船身上浮动着空间风暴的余威还有符力之树爆炸后残余的丝丝缕缕符息。
它们都未对舟身千万实质性的打击,通通被排斥于船体结界之外!
“我主神威!”
只剩下头颅的六道磨魔尊,依旧没有忘记虔诚地向第一魔祖沙耶那致敬。
只不过此时沙耶那并没有以常态出现于众人眼前,而是于巨大的魔舟之上开出了一朵漆黑的妖莲!
十八层繁瓣莲瓣在风中轻颤,流淌着毒液的根须,连船体都承载不下,直接挂在船外一张一曲。
其上散发的雄浑魔威,浓郁得让人心头发寒,只有沙耶那的力量,足以以一己之力轻松掌握如此庞大的魔族极道幻器!
“完了,刚才的符树,根本没能爆掉一个魔兵!”
看着魔族极道方舟上密密麻麻的铠甲魔将,镇守青龙之壁的人族强者们顿时头上冷汗直流。
谁也不知道魔族一直未对外公开的第三件极道幻器具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与体积!
就算千万年来魔族在极道幻器上一直被人族上四宗压制,他们仍严格地保守着方舟的秘密。
看来这是沙耶那一早为自己而准备的究极武器,在最重要的时刻拿出,顿时让人族强者们陷入无从应对的僵局!
不可让此魔舟靠近青龙莫里斯之壁!
就算忽略沙耶那手中岐连钟,神渊塔,魔王短杖与天魔铃四器,单是这一件巨大幻器敲击海沟,都有可能立即引起青龙世界之壁的坍塌!
知道朱雀之壁名存实亡的妖娆,龙觉,血十三三人,心中对魔族方舟的忌惮和防备在此瞬间远远高过在场的所有人!
“开战!”
血十三从没废话,疾速跳起,伸手一拳打在盘古大印上,立即令一直悬浮于枯骨王座旁的盘古大印剧烈震动,发出肉眼可见的一圈圈金色声波!
“咚!”
如古寺钟鸣。
好惊人的波痕,于天空中迅速像四周传递,冲击众人心脉,直接扫除沙耶那在人们心中无声投影的恐惧与绝望心情!
这狂野的老者,第一个冲入战场,带领着众人拦截于魔族方舟之前!
“徒弟!”血十三吼声震天。
听到血十三的呼唤,不需要师尊再多费唇舌,妖娆立即从手心中祭出雷鸣印,并将其原型唤出!
之比人族现下所剩的所有极道幻器,只有雷鸣城的体积与能力能阻止魔族我方舟向青龙之壁靠近的速度。
光芒流转的雷鸣城迅速在天空中幻化与扩大,巍峨的主殿金碧辉煌,侧厅楼阁,亭台水榭一一拔地而起,在世人面前展现它最精美恢弘的模样!
从妖娆祭出雷鸣城的那一刻起,原始太尊便率领大批天宗强者跳入城内,以自己的灵气加持着雷鸣城的神威!
被血十三从沙耶那那强夺而来的雷界直接于天空开启,向雷鸣城倾注七彩狂雷!
无数闪电立即自城下激射而出,向魔族方舟的方向轰击。
“此舟魔羧!”
一道阴阳怪气的尖锐叫声自船体内向外散出,也不知道是哪位魔族涅槃大能正在鼓舞魔将们的斗志。
“是我族先祖遗物,无坚不摧!”
“轰!”
一声巨响,魔族方舟与雷鸣城高大的城墙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魔族神舟倒没有如魔族大能所吹嘘的那样强横,并未一举洞穿雷鸣城坚固的城墙,不过同时雷鸣城也没有折断那些异生在船头的锐刺,只是两件极道幻器相互碾压,发出山崩地裂的巨响!
站在雷鸣城内的天宗强者们直接被震威掀倒,有些人头都直接撞在雷鸣殿巨大的门柱上,不过他们的灵气却依旧高效灌入城池内,为对抗魔族方舟而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此时方舟不能前一步,雷鸣城也不可后一步,只能胶着于原地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空气被急速压缩并不断爆破,在此二件极道幻器方圆千米之内,通通都是生命的禁区!
“不可退让!”
原始太尊咬着牙振臂高呼,与那依旧漂浮于半空中的六道残魂“我主神威”之马屁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主神威个屁!”
坐在鼎里越泡越精神的溟苍海终于发飙了,从紫金魂将手中取下衣物一把披上,瞬间就轻舞到六道魔尊的头颅之旁。
“你这个败类!真是肮脏难闻!”
仿佛极为厌恶从六道身上散发出来的魂息,溟苍海一边捏着自己的鼻子,一边以另一只手对着他天灵拍去!
灭魂!
百万魂主,既有收魂的异能,同时也有碎捏万物之灵的彪悍实力,就算曾经是天宗最强者的六道,也无法摆脱溟苍海的掌控。
何况六道强大的是身体,而非他的灵魂,不然怎么会善恶不分,轻易沦为沙耶那手里的棋子?
只听“咔嚓”一声,溟苍海就像拍瓜一样将六道魔尊仅剩的头颅拍扁,那些邪恶的魔息飞溅在溟苍海的衣袖左右,恶心得这洁癖患者一边大叫“好脏”,一边极目无旁人地扒光自己的衣物,赤条条再一次“噗通”跳入他的洗澡盆里。
溟苍海灭魂的速度极快,几乎只在魔羧方舟与雷鸣城胶着的一瞬间完成,不过是此战一个小小插曲。
魔族一方没有任何人对为他们开道并死亡的六道表示惋惜,那生长于巨船中央的巨大墨莲甚至连枝桠都未卷曲一下。
唯一有变化的……
是位于魔舟中央主杆上的旌旗!
破破烂烂的主帆和旌旗,通通都像是被时光深度腐蚀后的烂棉絮。
只有其上比灰色更暗沉的线条,清晰地勾勒出百鬼夜行的场面。这原本被对魔羧方舟一无所知的人们示为魔军的装饰物。
可是此时,旌旗上的图案却发生了变化!
------题外话------
昨天升金牌作者了~啦啦啦~在小毛即将出生的倒数四十三天,妖娆突破六百万字,成功让伦家成为潇湘金牌写手,收藏还差一百八变成两万收大文,真是开心,谢谢亲爱的们长期支持。
这也许是妖娆连载的最后一个月了,我要呼票,希望无论大家看多看少,这个月把票票投给妖娆,希望此文顺顺利利,漂漂亮亮走到最后一个句号。
☆、252:幻器之争
一枚狰狞的鬼首浮出旗面,像是自血池中爬出,稀疏的头发与消瘦的面颊上鲜血不断滴落。
浓得让人想呕吐的血腥气味立即在天空蔓延开来。
“有变!”
血十三一挥大手,果断阻止众人向方舟靠近。
果然在血鬼浮现的同时,整个魔羧方舟顿时被红光笼罩,威压成倍增长,大有碾碎雷鸣城轰然前行的趋势!
雷鸣城的雷光在血光的影响下缓缓减退,高耸的城墙并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动。
“那魔船船帆内的鬼影,是它的器灵!”
有人在人群中惊叫!
一般幻器极难孕育器灵,极道器灵更是闻所未闻,因为幻器越是强大,成功孵育的器灵越是稀有强大。而一旦幻器有了独立的灵性,威力绝对成倍叠加。
血十三目光一寒,身为铸器师,他比任何人更深知极道器灵对战势的影响。何况从气息上判断,眼前的魔族重器根本不属于初元世界,八成真是……
真是自魔族母星而来的异域极道武器!
“我好像听说过……魔族是乘舟来到初元的。”
夜行者拧着自己的下巴,迟疑地对血十三交待。
五位远古大能,通通属于莫里斯时代的人物,对最早的人魔大战并不熟悉,不过一些根本没有能流传到现世的远古秘事,他们还是或多或少有些耳闻的。
其实血十三对远古一战的了解,大部分源自妖娆提供的纳多多记忆片断,只不过纳多多的记忆早已经残破到没有办法修补的地步,能供妖娆窥见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天知道远古魔族,藏着这样一件不得了的东西!
居然没有用在沙耶那与莫里斯一战中,也没有被人记录在历史文书里。
难怪沙耶那就算被莫里斯的秘法重伤,此时不亲自出战,也敢于这么短的休整期后立即挥军向青龙莫里斯海域压来。
他急迫想得到自己的第三魂,同时亦对他的魔羧方舟极为自信。
出战!
在血光的笼罩之下,站在舟身上的魔族战将们通通像是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那死灵的执念与对疼痛的麻木加持于他们血脉深处,立即将他们通通改造成了无畏生死的傀儡强兵!
他们如飞虫似的倾巢而出,召唤魔兽挥动武器向人族强者挑衅。立即让整个天空战火四起,混乱一片!
他们这是想扰乱人族的步伐,好令被血光加持的魔舟尽快碾碎雷鸣城。而且……
“别把视线只放在那破船上!提防每一个魔兵,也许他们之中某只就携带着岐连钟之类的其它极道幻器!”
血十三的啸声立即穿透那些密集魔兵,直接传到在场每一个人族召唤师的耳朵里。
他可不想再犯任何错误,完全不敢将看到的表象作为判断战局的依据。
如果因为魔羧方舟出场时那威武的气场而向它倾注自己的所有注意力,很有可能会放任不起眼的小喽啰顺利穿过人族防线,以其它极道幻器敲开青龙之门!
血十三的提醒,令所有人身体同时一滞,如醍醐灌顶般立即清醒过来!
趁着雷鸣城还没完全展现颓势,先杀魔兵才是要务!要严防其它极道幻器的携带者。
“杀!”
扭转御空的方向,无以计数的人族强者们纷纷驭兽举剑,向黑压压的魔兵倾轧而去。
“我们之间有些事……等此战结束了再计较。”
龙觉眼前闪过一个脸色冰寒的人影,赫然是龙峰曾经的熟客兰德。
自感知兰黛儿死于龙觉和妖娆之手,这无奈又伤心的父亲就从自己统治的海域失踪,这一次,八成是与龙父龙母一起前来援战。
看着兰德远去的萧索背影,龙觉不得不说兰黛儿虽是个草包,可是她真有一位深明大义的父亲。
“我……我想八荒星图,现在应该能有一用。”
与原始太尊一起站在雷鸣城内的归元太尊,此时突然想起了自己手里的八荒星图。
自在化龙血池被妖娆爆得连好衣服都没有一件的归元太尊承担了看护星月圣地极道幻器的重要使命之后,他便没日没夜地将其揽在怀里一刻不离。
也许是归元太尊的确与八荒星图有缘,被那么多强者参阅琢磨的玄妙星图,到他手中不过数日,就已经与星图气息相通。
以一边向原始太尊交待,归元太尊一边捏着星图一角,将整幅画卷直接在天空中抖开。
像是轻烟散过天际,星图立即取代蓝天,在世人头顶舒展出星光灿烂的瑰丽虚空阵图。
捏着手诀,已经腾飞至星图正下方的归元太尊表情凝重,嘴里默念着什么繁杂言咒。
很快……
在他灵气的影响之下,原本静止的星图内,突然几枚星光骤然大亮!
这数枚在星图苍穹上大放异彩的星辰,看似没有规律,可是细细琢磨,就会发现它们所在的位置,正好代表着现在青龙莫里斯海域战场……极道幻器的分布!
位于星图正中央的,是两枚极度靠近的巨大炎星,相互撞击靠近,不分高下,代表着此时胶着于一处的魔羧方舟与雷鸣城。
血十三所在的方向,一枚黄星与盘古大印形态类似。
妖娆所在方向,一枚六色彩星标注她移动的位置……
甚至八荒星图自己,也有一枚小小白星表示存在!
与此同时,可以在星图上看到四枚混杂于魔军大部队中,正迅速向青龙之壁靠近的异星!
“不好!真的有其它极道幻器,正向青龙之壁靠近!”
立即解读星图奥义的归元太尊立即焦急地振臂高呼,在他的指引下,血十三,妖娆,龙觉,夜行者等人立即向着魔族战将中怀揣极道幻器的四位涅槃大能御空而去!
休想以岐连钟,神渊塔,魔王短杖与天魔铃撼动青龙之壁的完整性!
当妖娆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一位绿鳞独角的魔族涅槃者面前时,她的对手立即身体一缩,双眸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藏于铠甲下的神渊塔。
完全没有预计到人族会有可以感应并指明战场上所有极道幻器方位的方法。这魔族涅槃并不想与传说中的妖娆魔女为战。
八荒星图之上,星辰对星辰,拥有极道幻器的人族和魔族大能两两碰撞,激烈交锋。
对于敌人,妖娆自然毫不手软。
她直接召唤出黑暗虎兽小白,疯狂吞噬着对手与对手幻兽散发出的黑暗灵气!
同时朔月握于手中,她的身影在魔族涅槃者的身侧形成九道残影,这是时间与空间交织的秘法规则,每一道残影都能发出实质性的伤杀力!
被逼与她交战的魔族涅槃,不得不同时张开自己的领域与妖娆大战,可是他根本想不到自己自以为傲的领域,在一种莫名的力场之下完全失效!
原本有着俘获对手幻兽忠诚度的独特领域,此时却反作用于自己的幻兽身上!
他的妖月苍狼,眸内红光一闪,突然从其后背一口咬住他的肩膀!而与此同时,妖娆则看准机会,横扫一刀,直接斩断他的上臂,将藏匿于铠甲下的神渊塔给夺了过来!
在妖娆身上用领域……只要领域力量不够强大,通通都会被妖娆的法则之领完全扭曲。
速战速决!
有过丰富的战斗经验,一对一的对战,妖娆根本不放在眼里,她手起刀落,根本不容其它魔族涅槃强者前来支援。
在魔族援手赶到持器者身旁,妖娆已经握着神渊塔与对手鲜血淋漓的臂膀浅笑着退回人族的防线之内!
比妖娆更加凶残的是血十三,与这野兽撞上的倒霉家伙可不只一个两个!
当妖娆回头看时,血十三身侧方圆百米内已经血海一片,所有妄图靠近者通通被无形煞气爆成血雾,于浓郁血腥和横飞*碎片内,只有一枚小小的魔王短杖在瑟瑟发抖地悬浮半空,等待血十三的拿捏!
之前藏匿魔王短杖的魔族强者,早已经变成了血十三身旁的某几块血渣。
“师尊太狠了!”
在妖娆由衷叹息之际,龙觉与夜行者两方战域也分别传来“得手!”的好消息。
只要沙耶那不亲临战场,人族强者的力量稳稳压过魔族涅槃!
龙觉和夜行者乐滋滋地分别捧回岐连钟与天魔铃,可是就在四人紧握四件极道幻器将欲聚首之际。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狂笑……
“魔羧……归位!”
混沌的古语,听不出到底是人族语言还是魔族语言,可是却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句狂笑出自魔祖的母舟深处。
在狞笑声中,血十三,妖娆,龙觉,夜行者手里的四件极道幻器同时剧烈挣扎,甚至各自散发出极为灼热的温度,直接焚烧起持器人的*和灵魂!
“啊!”
神渊塔的温度瞬间超过了妖娆可以承受的极限,从炎凰身上,她都从未感觉到过如此刚猛邪狞的火……
下意识地放手,不过灵气与神识还是紧紧束缚神渊塔,妖娆不想这件来之不易的极道幻器重回魔族一方。
还是无力挽回!
就算四人竭力压制手里的武器,四人眼前还是分别凭空出现了四只模样色泽皆不同的“鬼影”。
厉鬼狞笑着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没妖娆身侧正在剧烈抖动的神渊塔,并随着神渊塔的气息一同消失于妖娆眼前。
嘭!
神渊塔消失的瞬间,魔羧方舟船身一侧发出一声惊人的爆响。
一只厉鬼手握神渊塔的雕像,突然幻化于船体之上,像是自千万年前舟成之日就已经雕琢完成……只不过他双手环抱的塔,是货真价实的神渊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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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这是老子的幻器!
“嘭!嘭!嘭!嘭!”
四响清脆而有节奏,魔羧方舟两侧四处,依次出现四座巨大的鬼影雕像,面目各自不同,形态也有差别。
有双手抱胸者,有伏地酣睡者,有扬手向天者……不过共通之处,就是它们手畔身侧都镶嵌着一枚极道幻器,分别正是神渊塔,天魔铃,魔王短杖与岐连钟!
原来四件幻器早已经被魔舟同化,成为它身体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就算血十三,妖娆与龙觉等人能一次又一次战胜魔族持器人,可是这四件极道幻器失主之后,依旧会重新瞬移到方舟之上,根本不可能易主!
“那魔器,太凶残了!”
瞪着还在与雷鸣城相互碾压的魔羧方舟,妖娆的眼底迸射出憎恶的花火。
可是纵然她想用自己的眼神把方舟戳穿,也无力扭转目前对己方不利的局面。
魔羧方舟之凶残,远超众人想象……百鬼夜行,每一鬼都是魔羧的器灵,这件极道幻器,有以主帆血鬼为首的一百尊灵!
有百灵看护,魔羧无敌!
而且任何时刻,任何一位魔强者都有可能再次怀藏极道幻器向青龙之壁靠近,敌在暗,我方在明,时时都必须保持高度警惕!
盛开在方舟上的黑色妖莲,此时轻拍它层层花瓣,似乎正在嘲笑人族的愚蠢和无知。
沙耶那就是这样强大,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就已经搅得众人焦头烂额!
与此同时……千万里之外的天门宗秘境内,一道黑影掠出界门,绕过看护长老的视线,无声而疾速地向着青龙莫里斯战域而来。
现在,还没有任何一人能预料天门宗黑影的出现。
“看来不破坏那狗屁方舟,我们很难扳回这一局!”
血十三吹着胡子从鼻孔里哼出粗气。
也许集结在场所有人族战力,能将魔羧方舟敲出个窟窿,如果它的威力大减,那么压在众人肩头的担子便会立即减轻。
“是的,想办法先破坏它吧!”
龙觉一面与近身处的魔族交战,一边迅速点头呼应血十三的提议,他眼见自己的父母,故友都混杂于魔军大部中疯狂杀敌,自己必须想办法快点分担那些人的压力。
司徒清,泠,应天情,百代崆峒,百代明珠……甚至帝岚与幽姬都混在大队中厮杀。血十三在玄武世界奴役的魔族也顶着头顶鲜红的“奴印”与自己在初元的同胞争战。
“我看……主帆是船的关键所在。就像魂主一样,虽然手下有百万魂将,只要灭其主,其它凶残的器灵也就不足为惧了。”
妖娆眯着双眸向魔羧方舟眺望,之前出现于主帆旌旗上的血腥鬼脸此时又变了模样,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整艘方舟灵性所在,皆由主帆掌控。
“灭帆!”
认同妖娆所言。
雷厉风行的血十三顿时对着主力部队大手一挥,向魔羧方舟的方向疾速挺进!
在他的带领之下,妖娆,龙觉,五位远古大能通通紧跟其后。
他们将灭却魔族战将的重任都交到了其它人族强者手里,而自己直接冲往最危险的地方。
轰轰轰!
众人最强力的幻兽纷纷在他们御空前行的过程中从银光召唤阵内一跃而出。
恐怖的九婴煞皇完全态的体积几乎可与半个雷鸣城相提并论,一旦横空出世,立即遮蔽众人头顶原本就极为稀薄的天光,将杀气与煞威凌厉地投影到大地上。
新晋的龙神拥有最神圣的金铠与最幽暗的墨鳞,皇叔一出,整个海域上空都掀起狂风巨浪,有飘渺龙影在海天之间飞腾,气势无比惊人!
夜行者等人最初契约的幻兽都在被困雷界时死于时光侵蚀,不过他们重出初元后各自寻找的新兽也皆威风凛凛,体积庞大!
相比之下,众人真的不明白妖娆为什么收回黑暗狂虎,突然祭出了一头眼神懵懂,肉滚肉滚的巴掌大呆兽……
算了,反正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也没有人有时间去管妖娆的闲事,众人现在攻击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飘扬着血鬼幻影的主帆旌旗!
“辰星,给我争点气,那黑暗气息的魔方舟,不是初元极道幻器,有着异星法则,你最喜欢吃了。”
妖娆用只有她与小辰星听得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辰星似懂非懂地点头,而就在妖娆话声刚落的当口,左臂的驭兽环内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震动。
有什么东西急欲从驭兽环里走出,所以妖娆索性打开了环的禁制,将聒噪之物放了出来。
“什么魔方舟?”
从驭兽环内一屁股滚出来的纳小仆这一次一反常态没有先拍妖娆的马屁,而是眼神直直地盯着悬停于半空中掀起无尽风暴的魔羧方舟出神。
“吓!好熟悉的东西啊!”
一阵思考之后,小纳的脸颊上突然绽放出如花笑靥……好像真的在哪里看到过魔羧方舟一样。
“真的?”
妖娆心头一跳,想起真正的第二魔祖绝对了解魔羧方舟的所有秘密!
只不过现在记忆残破,脑干极度萎缩的纳小仆嘛……天知道他那贫瘠的脑内还储存有多少关于远古的旧事?
“的确是熟悉……不过就是想不起来。”
纳小仆一脸纠结,像是拼命挤也挤不出半个屁的感觉。
这回答让妖娆很无语,自从错过了剑一之后,她就更加痛恨那些明明肚里有货却天天失忆的家伙!
“快给本姑娘想!不然灭了你的魂!”
一脚踢在纳多多的屁股上,妖娆抛出了狠话。
“主人,我会努力想的。”
一踢出老远的纳多多抱头蹲在云彩里,努力敲着太阳穴试图回忆出点有用的东西。
与此同时,血十三的奇袭大队已经极为靠近魔羧方舟那牢不可破的防御结界。
众人先心悸地看了一眼兀自横生于足下的黑色妖莲,见沙耶那并没有对众人的靠近有所行动,这才动手破阵,希望将结界轰破!
雷鸣城狂雷击不穿的魔羧结界,自然不会让众人轻易打开。九婴巨大的身体弹压于界上,也只微微引得界壁荡漾。
龙皇叔利爪撕扯,可是结界光滑得像是镜面,没有着力点,根本是白费功夫!
此时只有仰仗血十三的永生之威,但见血老头狂蛮一拳击打于结界表面,并于出力之后继续向结界施压。
血十三的永生之威,不断分解着结界的规则,令一方大小的魔羧方舟结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得稀薄起来!
看到这个场景,众人开心不已,与此同时,感觉到莫大威胁的魔族强者,也瞬间涌出无数,开始对血十三,妖娆,龙觉,夜行者一行人发出暴风骤雨般的打击。
“滚到一边去!”
夜行者双手做出撕裂的姿态,立即在天空中撕开一道幽玄的异域,而行动敏捷的绝心,则一脚一个,将从侧面横冲而来的敌人精准踢入异域内。
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天知道那些还搞不清楚方向的敌人最终会被夜行者的奇妙力量送到哪个旮旯里去。
“辰星!”
妖娆低吟。
肉兽立即在血十三的拳头旁勤勤恳恳地低头咬了一口。
一道艳丽的光环立即从辰星的头部向尾巴扩散,仿佛被它吞噬的结界力量直接在它的五脏六腑中迅速游走了一番似的。
它闭着眼睛,呆脸上浮现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熟悉出生地的所有规则,又将初元世界附近的星系吃了个遍,这一次在魔海之上,它又初次感受了一下遥远魔星内极道之威的香甜气味。这与妖娆达成契约的法规之兽此时非常满足于自己主人带给它的种种好处。
“它在干嘛?”
魇衣看着辰星,有些不明白这头呆兽到底有什么作用。
“不要碰那妖物……”
一旁与九婴一起不断冲击着结界的龙皇叔,捂着屁股没有好气地哼道。
自打这呆兽咬了它的屁股之后,就能完美复制真龙狂气,而且是龙神级的气息……所以搞得他想报仇它那些龙小弟都不乐意。
所以现在看此呆兽,龙皇叔都有一种抓狂的感觉。
“呃……”
在血老头还未轰破结界的当口,一直闭目养神的辰星突然打出一个长长的饱嗝,而后随意地扬了扬自己的前爪,立即像拨开清水一样,“哗啦”一声,在魔羧结界上开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我靠!老子要骂人了!”
技居然不如一头呆兽的血十三爆跳而起,差点因为失了面子而一巴掌拍在辰星的大头之上,不过辰星这丫也是个呆货,在血十三大手还没靠近之际,自己就从自己刨出的洞内掉入魔羧方舟内部……然后看到无数闪烁着幽幽鬼火的魔将之眼,吓得对界外妖娆哞哞直叫!
明明强得逆天,胆子却比老鼠大不了多少……
妖娆一头黑线,看着血十三,龙觉,夜行者等人先于自己鱼跃而入豁然开朗的结界内部。
有这几人在,哪有魔族伤得了辰星?
然而就在妖娆将欲跳入开口的瞬间,之前被她踢得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的纳小仆突然意气风发地冲到了自己面前。
只见这猥琐的小仆沾着口水将他稀稀拉拉的头发通通抹到脑后,扬着下巴,清了清嗓子,无比自豪地对妖娆扯着嗓子大叫:
“我想起来了!这是老子的幻器!”
小纳兴奋地擂着胸口咆哮!
“灭哈哈哈哈!本尊就说,空气怎么如此清新?阳光怎么如此明艳?!”
指着昏暗无光飞沙走石的天地,纳小仆一派胡言。
“什么?你的幻器!”
妖娆此时只觉日月颠倒,天地倾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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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影子
在妖娆惊叫的同时,她的脑海里有一道电光闪过!
为何在沙耶那与莫里斯一战的时候,那魔头没有动用魔羧方舟?
如果答案是因为当时……沙耶那并不具有方舟的掌控权,那么整件事就有了一个最简单合理的解释!
纳多多战败并被封印于末日之战初期,既没有死,也不能为沙耶那所用,所有当时还对纳多多效忠的魔羧方舟便只能被封存不能易主。
直到现世,沙耶那才夺取了魔羧的所有权,将它开到青龙莫里斯海域!
纳小仆一贯谎话连篇,不过这一次,他很有可能说出了一句大实话!
“骗我,你就死定了!”
瞪着凤目,妖娆一把揪住纳多多的衣领,差点把这得瑟的小仆直接捏死。
“小仆怎么敢骗主人。”
纳多多眼泪汪汪,心里却想:你这臭女人,要是本大王还有当年之勇,立即就命令老子足下的魔舟压扁你……咦,对了,当年什么的勇来着?丫的……又想不起来了……
“我可以证明!”
心中一面恶毒地吐槽,纳小仆一边迅速伸起双手以示虔诚,双眼眨啊眨。
他的确是回忆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可以在发生前证明他对这魔羧方舟曾经的所有权。
“妖妖,你还不下来!”
已经落在方舟甲板上的龙觉对妖娆呼唤,只不过妖娆此时没时间回应,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纳小仆的身上。
“说!”
妖娆的鼻尖都快戳到纳多多的脸皮上。
“这舟……这舟有一枚投影……同样具有极道之威……”
看着妖娆吓人的模样,纳小仆立即气短三分,结结巴巴地回答,被妖娆恐吓,此时再次记忆混沌的他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影子?同样有极道之威?”
妖娆双眸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色!
“师尊!快出来!”
手指松开,纳小仆被妖娆丢到一旁。
可是就在她对着辰星打开的豁口咆哮之际,眼前那巨大的豁口却突然无声愈合……一直没有动静的黑暗妖莲开始舒展花萼,向落入舟内的人们发出凌厉攻击。
与此同时,巨大的方舟舟身居然一震,差点把妖娆从结界上震飞!
而后有什么昏暗而巨大的东西,迅速与舟身分离,如离弦的箭一样,迅速向着青龙之壁飞冲而去!
“天啊!”
妖娆被眼前黑色的掠影给惊得张大嘴巴,纳小仆说得没有错!那的确是一枚舟影。
与魔羧方舟一边大小,形状类似,只是没有实形,亦没有色彩,却能复刻与魔羧方舟同样的极道之威,脱离实形与影的规则,自行向青龙之壁撞击而去!
影舟排山倒海,气吞万里如虹!
顿时在整个魔海上投影一片黑暗与恐慌。
“我靠!”
丢下与墨莲纠缠的血十三和龙觉,妖娆狂奔着追击那远去的舟影!
“所有能动的人,跟我来!”
知道师尊,龙觉与夜行者在与沙耶那之妖莲厮打,妖娆此时并没打算他们能破界帮忙,看来这又是沙耶那的一个毒手后招,此时唯一有着自由行动能力的她必须倾力化解这场影舟危机!
她清亮的啸声在青龙莫里斯海域上空回响,立即召集到无数人族战将!
他们中有曾经与妖娆一起战斗亚虚空的天宗弟子,有在洪荒秘境跟她一同历练的故人,甚至有陌生者,死敌……
可是因为守护家园之心,他们此时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追随她!”
池中非老怪振臂高呼。
“圣女威武!”
邪火,邪冰,九阙,左惊魔同时逆风而起,初元世界与白虎世界的魔云势力早已无间地融合在了一起。
“哎……真是不得了的女子。”
灵果老头对着“紫佛”摇头,随大队跟上,就连他那对妖娆抱着必杀之心的弟子天葵,此时都抛下成见,压抑心中杀意与师傅一起向青龙之壁靠近。
天葵身后,亦紧跟一丑陋的男子,面目全非,满身疤痕,不过熟悉他气息的人们还是能惊诧地认出,他就是天昊。
冰封城的强者们更是听从妖娆调遣,纷纷结束与对手的战斗,急冲冲汇聚在她的身侧。
“纳多多,这次我是说真的……如果你说不出这影舟畏惧什么,我立即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让厉鬼吞噬,油煎水煮!收了你的红衣妹子,扒了你的天狮战魂!让溟苍海那个大泡菜取代你第一小仆的身份!”
妖娆提着纳多多的脖子,无比凶残地吼道。
此时她是走投无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对魔羧方舟曾有所有权的纳多多身上。
“不要收我的妹子,不要扒我的狮子,不要收我的小弟位置……呜呜呜呜,我想……我努力想……”
大概是被妖娆的无良和凶恶给吓呆了,纳小仆拼命捶打着自己的大脑门。
“我想起来了!”
还好这一次小纳总算没有坑爹,在最关键的时刻脑袋转得飞快。
“是光!是火!它不会出现在有光有火的地方!”
说到“光”这个字的时候,纳多多自己身体都在颤抖,黑暗生灵,与生俱来的厌恶光芒。特别是滋生于暗,又本身为“影”的影舟!
“光灵珠!火灵珠!”
此时只有小纳提供的这唯一线索能成为妖娆的救命稻草,所以她二话不说,直接从丹田内祭出了两枚代表着炽热之光的灵珠。
“光,火系的召唤师,与我守壁!”
妖娆这么一呼唤,顿时令那些魔云长老与刃部成员极为郁闷,因为他们通通都是暗力使者,在现在这种急迫的情况下,居然无法出力!
轰轰轰!
依旧有大量强者追随,只见妖娆抢在极道影舟之前背贴青龙之壁,祭起光与火两枚灵珠的同时,烟水子老头儿也颤巍巍地冲到了她的身旁。
“召唤,虎王!”
随着这老头的呵斥,一头巨大的光芒烈虎突然自巨大的召唤阵中升起,顿时在方圆千米的魔海上投影出一片极烈银芒!
这天门宗的老头还真有本事,居然真真地得到了白虎兽神的效忠!
“前辈厉害!”
妖娆忍不住赞了一句。
“嘿嘿。”
烟水子腼腆一笑,而后立即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即将到来的极道影舟之上。
除了妖娆与烟水子二人,大量强者不断到来,其中以三十多位真龙召唤师为首,他们虽然天赋属性不全为光与火两系,但是真龙身上散发的威压,本来就天生是黑暗的驱散者,对暗力有着极为强横的压制力!
这三十多股力量同时注入战域,立即令以妖娆为首的人族防线气场大大增强!
虽然这些强者无法遍布整个青龙莫里斯之壁,但是将影舟团团围合还是没有问题。
妖娆双眸内精芒流转,只等着影舟没入光芒战线的这一刻来见分晓!
纳多多所言是虚是实,只在分秒间可以验证。
哗……
下一秒,威压惊人的影舟已经驶入光芒与烈火当中,妖娆努力睁大眼睛盯着它的船头。
果然,在光芒的照耀与烈火的炙烤当中,影舟船首莫名其妙地凭空缺失了一块!
它在光耀之下,无法前行!无法维持完整的形态!
“纳多多,算你立了一功!”
妖娆极度兴奋地对着纳小仆是狂笑,这句夸奖,立即让一直战战兢兢的小纳飘然升天,幸福得无以言喻!
“那是那是……我纳大王学富五车,上知天文地理,贯通古今!有我纳大王追随主人左右,主人无忧无虑……”
把马屁通通拍在了自己身上,当小纳片刻后好不容易结束了他冗长的赞美之辞,原本站在他旁则的妖娆早不知道去了哪里。
“主人!主人我还没有说完哩……”
提着衣角的小纳,慌慌张张跟上妖娆远去的步伐。
原来影舟也发现了人族强者们使出的手段极为克制自己的存在,所以此时它显得十分恼怒!
影舟与原地消失,避开人族光芒与火的战线,瞬移到青龙莫里斯海域的另一个方向,妄图绕过遮拦,再次破壁!
“拦截它!”
镇守青龙之壁的人族强者们自然通通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大部分为天人强者甚至涅槃大能,有的御空速度奇快,有的掌握空间经纬,能如妖娆一样直接撕开空间顷刻再次阻断于影舟之前!
呼呼呼!
见众人涌来,影舟不断出现又消失,仿佛它的灵气无限,而终有一时能消耗完所有追击者的体力与耐心!
抓不到它,也不是办法。
“葵儿!”
随着大队追击影舟的灵果老头一声呼唤,立即让天葵停下脚步,双手合指,紧抱胸前。
呼!
一股狂风顿时自天葵足下升起,很快一些若隐若现的银丝就在她身侧滋长蔓延,瞬间扩散到整个青龙莫里斯海域。
“灵悟者!”
有人见天葵再开眼时已经双眸雾白,长发倒卷入天,顿时惊愕地大叫起来!
难怪灵果老头对他的小弟子如此看重,就算曾经背叛天宗再回头也依旧厚礼以待,甚至她那丑陋的奴隶半生半死,灵果也愿意以自己的阳寿和灵气为引,将她奴隶从生死线上救回。
怜惜因为天葵是传说中万年不出的一位灵悟者!
对万物的波动敏感程度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就算只在天人境停留,她能感知涅槃者所不能感之物,她能听永生者不能听的声音!
一棵树上有几片树叶,她只要倾听风声瞬间可以明了,敌人下一秒有什么动作,她只要感知对方血液的流向与骨骼的声音就能预测。
所以她灵力大开,一定能提前感知……影舟的动向!
☆、255:灵悟者
直到骚乱声起,妖娆才注意到身后的天葵。
“灵悟者?真是难得!”
心下一叹,想起天葵在昆山宗追随天昊的时候,的确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力。
此时的天葵已经缓缓张开双臂,向天空一点。
指尖迸发出的银光,立即“嗖”地远去,很快以十字星的形式悬浮于天空一角,如标志物一样。
在星芒停留约三五秒后,再次瞬移的影舟,果然不偏不倚地出现在了她标记的地点!
好精准!
人族强者们顿时信心大涨,原本被影舟飘忽不定的身影拖累得疲乏无力,有些心灰。此时血脉内又被注入了一计强心剂!
有灵悟者在此,众人再也不会像没头的苍蝇一样被神出鬼没的影舟耍得团团转,可以在它下一秒即将出现的地点拦截它!
呼呼呼!
人群中又跃出几位人族女修,虽然都没有到达天葵那样洞察天地万灵变化的地步,却也有着超出常人的感知能力。
此时她们通通簇拥在天葵身侧,加持着她的灵气。
有人助阵,天葵对影舟的动向更加胸有成竹!
“这下可好!”
妖娆终于有时间回头瞅瞅站在魔羧方舟上与黑暗妖莲战斗的血十三,龙觉和夜行者……看到激战正在进行,众人皆无伤残,她更加放心地撑起光火二灵珠,召唤炎凰向影舟疾驰而去!
灭了舟影!或者逼得它再也不敢从魔羧方舟内跑出来!
大量光系与火系的召唤师紧跟在妖娆身后,他们各自使出自己的绝招照亮影舟覆盖的阴影。
因为时机提前,方位精准,这一次影舟现身瞬间被大伙而灭却了三分之一个船身!
轰隆隆!
被光芒击穿船体,此时已经百孔千疮的影舟顿时剧烈颤抖,发出愤怒与痛苦的巨响……
而后异变乍起!
只见一枚挂着冰屑的“鬼”影,突然自影舟的阴影内缓缓现身!
一道夹杂着雪花的狂风直接贯入每一个人族强者的衣襟,那冰寒入骨的温度立即引得众人直打哆嗦。
也许温度骤变并不能真正威胁到天人境的召唤师,可是那鬼影横生之后张耀弥漫于天空中的邪意却不得不让世人忌惮。
“又是这个!”
妖娆脸色发青。
没有想到影舟内也隐藏着魔羧方舟的一枚器灵!
冰雪器灵白森森的眼,深陷眼窝之内,长发打结,浑身冰气升腾,看上去像是在极冻之地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妖邪刚刚苏醒。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真不知道魔羧是在什么极端诡异的条件下孕育出的极道幻器,不但拥有器灵,而且一枚幻器上同时存在百种不同邪灵!
眼前的冰雪之灵与那主帆旌旗上的器灵威压不相上下,灵动十足,有它坐镇影舟,那些之前被光芒与烈火洞穿的影舟舟体,此时突然出现自动恢复的趋势!
冰雪器灵出世,影舟威压爆涨!
它并未张牙舞爪向众人扑来,只是安静地坐于影舟中央,可仅仅是坐……便给人们一种无上威胁的意味!
因为它的眸底,带着看死人的冷漠。
“若影舟能自行恢复……那之前的所有努力岂不白废?”
就在妖娆皱起眉头的同时,又一件不曾料想的变故蓦然出现!
只见影舟在自我复原的过程中,突然异生出尖锐的棘刺,像极了魔羧方舟本体船头那些突兀的长钉,而且以影凝结的棘刺居然在生长到半臂长度后直接脱离影舟,直接向着天葵与众女修所在的位置疯狂击打而去!
而这一切异变的产生,只不过是源于冰雪器灵的一个狞笑表情。
“不!”
感觉到死亡威胁的瞬间逼近,天葵双目圆瞪,惊声尖叫,脸颊更是惨白如纸。
因为五感极度敏锐,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预言下一秒的未来,所以她心中的恐惧感,通通来源于看到了自己无处可逃被影钉分尸的凄惨画面!
没有人猜想到影舟会先对天葵发出死亡追杀,八成她的标记和感知让影舟极为恼火,所以它欲将天葵这等灵悟者先除之以后快!
所有人在影钉飞驰过隙的破风声中张大了嘴不知如何是好,根本来不及扭转这出人意料的局面。
只有那一直默默跟随着天葵的丑陋奴隶,不知道从哪里借来超乎寻常的御空速度,直接张开双臂无畏地拦在天葵身前,把天葵完全遮挡。
纵然他的肉身根本不可能替天葵遮挡暴风骤雨般的影钉攻击!
这一幕,就像在亚虚空被流星碎石风暴洗卷时一模一样。
不过此刻,还有一道异常绚烂的六色大阵,于影钉轰击到来的前一秒绽放在天葵和丑奴面前!
“呀!”
妖娆拼撕开时空,拼死撑开六灵大阵,以防御力极强的阵法将铺面而来的影钉一一弹开!
嘭嘭嘭嘭嘭嘭!
当影钉撞击六灵结界的时刻,细小而旖旎的波痕立即在半透明的阵法上一圈圈荡漾开来,并发出清脆铿锵声响。
不知道为何珠阵中独少一枚水灵,令防御大阵并不十分牢靠。
以左肩顶着阵眼的妖娆不禁被震得身体发抖,灵气疯狂被阵法消耗,可是她却咬着牙,愣是没有让天葵与一干为众人标记影舟移动方向的女修受到半点伤害!
“为……为什么?”
没有感觉到身体被撕裂的天葵,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就连天昊此时都极为诧异妖娆不加思索的出手。
他们二人明明暗算过妖娆数次,她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向自己伸出援手?
“不……不要以为你救我,我就会放弃杀你,这一战结束之后,你若还有命留下,我依旧视你为死敌!”
天葵指着妖娆干巴巴地吼叫,其实隐藏在她内心善良的一面,非常鄙视自己这种没有道理又任性的行为。
如果可以,她想抽自己一巴掌。
可是脑海里就是有一只恶魔……焚烧着她的理智,非要指令她对眼前的女子,不死不休!
这就是焚情的诅咒!
因为她的重生,只为杀了妖娆!
“哼!”
妖娆头都懒得回看天葵一眼,轻哼了一声便立即重新投入战斗。
她不是以德抱怨想要感化天葵,因为她早知道天葵对她自己下的诅咒无药可救。只不过影舟鬼影要杀的人,她一定要救!
虽然影舟现在还有复原的能力,但是冰雪鬼影一现身就开始向天葵发出杀戮指令,这意味着灵悟者的存在对影舟或者魔羧方舟本身有着致命的威胁!
灵悟者,有用!
有用者,要留!
“我我我……”
看着妖娆离去的背影,天葵双肩剧烈抖动,激烈而又矛盾的情绪在心头翻滚,难过得让她几乎不能自持。
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她自己已经无法解释。
为什么自己非要杀那名为“妖娆”的涅槃大能?还有她的丑奴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甘为自己丧命?
看着天昊那萧索的背影……天葵脑海内有什么东西想要爆炸!
“纳多多,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你还能想到什么?”
一边继续率领光系,火系召唤与影舟大战,妖娆一边对小纳施压,希望他豆腐渣样的脑子里能继续挤出些有用的东西。
“哦哦……非常强大,非常适合本尊使用和张显地位的好幻器!”
纳多多的碎碎念极为聒噪,几乎都是些没有用的东西。不过现在妖娆也没有时间喝止小纳的呓语,也许在纷乱的言辞之间,她能抓到一些关键!
“一百个器灵,分别有着一百种能力,有些像魂兽,不过它们通通都是真正的器灵!”
“啧啧,祭炼出魔羧的器师,才是世上最伟大的人物,天知道那个疯子用了什么手段才把一头器灵分裂出一百种神格和特质?!”
原来百“鬼”器灵并不真正为一百个个体独立,而是由一位器灵分裂而生。
妖娆从小纳的言语里捕捉到了这一条信息。
的确像小纳所说,创造魔羧方舟的魔族锻造者是个鬼才,就好像他也有着一百种人格一样,才会想到如此变态的凝器方式。
“一百个器灵,老子曾经都很熟悉的……”
捏着自己的下巴,小纳幽暗的眸子扫过影舟上的冰雪之“鬼”,主船旌旗上的血腥之灵,船体四壁手握极道幻器的四尊雕像……还有所有于侧帆内欢腾跳跃的光与影。
“一,二,三,四,五,六……”
想数清那些隐藏于黑暗旮旯和隐蔽罅隙内百尊器灵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可是纳小仆此时却不辞劳苦地一一清算。
妖娆没有时间看小纳将神格分裂的器灵依次指出,直到她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讶的叫声,她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纳多多身上。
“咦!”
“不对劲啊!怎么少了一个?”
掰着自己的爪子,纳多多的脸颊上浮现出疑惑而且纠结的表情。
魔羧百“鬼”共生同存,不可能有缺少一灵的事情发生,可是现在无论他横着数,倒着数……眼前就只有九十九灵漂浮。
还有一缕器灵之息,怎么都无法感知。
“你没数错吧?”妖娆不大相信纳多多。
“绝对不可能数错!魔羧方舟现在并不是鼎盛的状态,它有一位器灵缺失了,这我可以保证!”
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嘭嘭直响,纳小仆信誓旦旦。
“不过它会回来,因为魔羧需要百灵齐聚才能展现它最强盛时期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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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最后一个月了,伦家准备不要脸一直翻滚要票票…把节操都给小毛吧~呜呜呜呜~
☆、256:第一百个
魔羧方舟百位器灵中还有一灵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确切的答案。
不过妖娆想起自己当年找到纳多多时他那被封印于小黑鼎已经身灭魂残的凄惨模样,就不难想象曾经属于他的幻器魔羧,在末日一战中经历过多么猛烈的摧残。
也许从那个时刻开始,器灵就少了一位吧……并且在经历了千万年的分离之后,失去的器灵一直没有机会回归本位。
这对妖娆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不然魔羧方舟回复巅峰战力,青龙之壁岂不更加难以守护?
就在妖娆思绪混乱之际,自天门宗秘境中悄然挣脱束缚,疾速向青龙莫里斯海域而来的黑影,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笔直水痕……悄然逼近!
就在妖娆与影舟继续胶着之际,远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见辰星再次轰开魔羧方舟的结界,带着血十三,龙觉与五位远古大能破界而出。
魔羧的主帆依旧高高耸立于方舟之上,不过想必七人也看出侧帆上流动的“鬼”影亦属于魔羧重要的力量,所以他们干脆退而求其次地轰断了三枚侧帆,高举帆旗从墨色妖莲的死亡攻击下退避而出。
龙觉一人扛着一杆千米大旗,轰轰踏云出界。
虽然金甲带血,脸上神情却威风凛凛。
肩头帆旗迎风招展,旗面似游走着两缕器灵,正愤怒地尖唳。
九婴长尾包裹一杆断旗,完全不顾旗面完整,用庞大的躯体吱呀吱呀地用力碾压侧帆,仿佛不把它锤成碎渣誓不罢休。
血十三还在与墨色妖莲抗衡。
沙耶那取玄武魔眼并二魂觉醒之际的威压是最磅礴的,不过经过莫里斯朱雀之壁前的秘法消磨,还有契约魔羧方舟耗费的灵气,此时他已经不在巅峰状态,与拼了命的血十三倒真不相上下。
五位远古大能一起背着旗杆迅速远离魔羧方舟的范围,他们必须用自己的灵气封印旌旗上的器灵,才能阻止它们脱离侧帆重新回到方舟主体上去。
先想办法将器灵分开,再想办法一一毁灭。
“太好了!有血神王在,我们还是有希望的!”
“呸!你这话怎么说的,好像血十三不在我们就打不过第一魔祖一样,你自己的志气到哪里去了?”
人族众强们一边与魔军大队战斗,一边情绪高涨地大笑。
见魔羧方舟已经不再完整,所有人心中都迅速升起新的力量。
就在人族一片欢腾之景开始展现的时刻,一道无声的黑影终于停止了万水千山的跋涉,静静地停滞在青龙莫里斯海域一角。
它来了!
黑影沉沉地呼吸,浑身上下直冒热气。
燃烧这身体的所有力量,它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战域。
水波在它脚下轻拍,涟漪打碎了它倒影于海面的丑陋模样。
没有人在一开始便发现它的存在。
因为它的身影消瘦而单薄,脊背略略佝偻,气息微茫得几乎还比不上海里的游鱼。
可是就是这小小的黑影,却让正在魔羧方舟,影舟与断旗上的九十九位器灵同时停止挣扎,不约而同地向黑影所在的方向抬头眺望!
魔羧方舟主帆上的血“鬼”,面颊滴落的血液凝固,翻着他腥红的眼,侧头向海边看去。
影舟内的冰雪之灵,放弃了再次凝影成钉的攻击,站起身来,默默远望矗立于水波上的黑影。
龙觉,九婴,夜行者抢夺的侧旗之灵,唳声骤停,皆默然挺立。
这是一种同源的吸引,谁都无法解释和打断,魔羧方舟上的九十九尊器灵的凝望。
器灵的异动,立即引起了人族强者们的注意。
当他们顺着器灵的目光向海角张望,许多人禁不住同时呼出了同一个名字:
“我靠!湿婆!”
天门宗的强者,妖娆……还有一些曾经在登云台上密谋用湿婆找出妖娆藏身之地的天宗长老们,都无比熟悉湿婆的特质。
虽然它每“死”一次,都会重新换取一副恶心的皮囊,气息也会微微变化,可是腐烂的脸,邪恶的魂,狰狞的表情却从不曾改变!
“难道湿婆是魔羧方舟的第一百位器灵?”
妖娆惊愕地张大了嘴,疑惑地盯着纳多多。
“我……我也不知道。”
其实很早前就与湿婆打过交道,但是因为湿婆的气息非常杂驳,所以小纳根本无法验证妖娆的论断。
不过见魔羧方舟其它器灵的反应,至少湿婆与它们之间存在着极为特殊的联系。
见到魔羧方舟,湿婆的表情也极为激动。
此时她为女体模样,长发垂地,因为超速度地长途跋涉而体能耗尽,一边张牙舞爪,皮肤一边因力竭而片片剥落腐朽。
此身已死,死皮之下的粘液当中,迅速爬出另一位腐身男子。
左眼缺失,下巴露出牙龈,威压却又比之前的女湿婆强了半分。
“这家伙不是被锁在秘境里了吗?”
烟水子在妖娆身后狂吼,之前妖娆以金骨改变自己气息之后,湿婆无法再追击她的踪迹,天宗就把已经无用的湿婆还给了天门。
为防止妖邪作乱,天门长老层层把关,将湿婆圈禁地下,没有想到它却趁大战来临,看守不足而逃了出来!
“莫林那……沙沙斯西……”
就在此时,整个魔羧方舟剧烈颤抖,从古舟九十九位器灵的嘴里,同时传出这让人心中倍感苍茫的魔族古语。
“是第一百个!”
纳多多顿时鼓着眼眶狂吼!
“它们再喊……回来吧!”
小纳的警示不禁令妖娆毛骨悚然!
之前她已经从纳多多那里知晓,每一尊器灵都有区别与其它器灵的能力,譬如血腥,冰寒……而那湿婆,最显著的特点是……
是不死啊!
若她猜得不错,只要湿婆回归魔羧方舟,百灵归一,岂不会创造一个永恒不死的恐怖极道器灵?到时候就算沙耶那退居幕后,也无人可以与魔羧器灵抗争!
“不可让他归位!”妖娆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在激荡。
可是于九十九灵开始呢喃苍茫古语的同时,湿婆已经开始足踏海波,疯狂向魔羧靠近!
而且它在蜕变。
它吞噬的各种人体魔体,在以众人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死亡……
也许用“剥笋”这个词来形容此时人族强者们看到的离奇光景最为贴切。
头首迅速腐烂,以血浆的形式从湿婆脸上滚滚流下,重力撕开它的身体,让前胸与后背分离,而后一副皮囊被远远抛弃于海中,新出现的皮下人影,再次毫无间隙地重复糜烂过程……
一次又一次,高速地蜕皮新生,直到隐藏于层层皮肉之下它真实的气味开始缓缓张显。
“现在它……它有些像魔羧的味道了!”
纳多多不断向妖娆忠实地汇报着自己的判断。
看来这遗失一魂,在远古与魔舟分离之后还另有一段奇遇,也不知是某位人族高手将它以人皮不断封印,还是它自己因为寻不到本体而催生出吞噬活人伪装自己的本能。
所以经过千万年的演化,它变成了现今这副极为诡异的模样,可是终于于幻器相逢,湿婆打算完全抛弃千万年进化的身体,重新回到自己“不死器灵”的身份!
“我不允许!”
妖娆腾空而起!
谁都明白百灵归位将给战局带来多大的影响,可是湿婆御空的速度实在快得无法拦截,无数在它近身处的人族大能无畏其邪恶的外表试图截断它的去路,都被凶猛的撞击力给瞬间轰到一旁。
妖娆此时只想到了一个办法……
就是从身体内部释放出了没有淬炼成金骨之前,自己与湿婆相遇时的那股气息!
“你最好还记得我!”
妖娆咬着牙在自己心里怒吼!
她只能赌一把,用湿婆回归魔羧的本能,和它在天门宗养成的守护陨骨之使命来赌一把!
是天性战胜使命?还是使命力压本能?
“来吧!”
也许湿婆听到了源自妖娆内心的祈愿,居然真的在嗅到她气息的瞬间犹如当头棒喝,狠狠地打了个寒战,而后猛地于水波上停滞下来!
它回头了!
此时的湿婆必然是迟疑而纠结的,一方面有本源在呼唤它,一方面弥漫于自己鼻尖前的气味又勾起了它的无尽杀意!
踌躇了半刻,湿婆突然沙哑而含糊地闷喊了一声:“杀!”
便掉转方向向着妖娆疯狂冲来!
“太好了!”
妖娆顿时大喜,看来湿婆的本性尚为完全觉醒,此时依旧不忘将自己撕裂吞噬的欲念!
“给我滚到驭兽环来!”
不顾驭兽环实力的暴露,妖娆直接扬起左臂欲将湿婆完全封印在环内世界,只要它不与九十九器灵归一,那么魔羧方舟永远都无法发动百分之百的威能!
“杀!杀!杀!”
凶残的咆哮声在妖娆耳旁回响,湿婆凌厉的鬼爪在妖娆眼前不断挥动。
它那*又恶心的身体被驭兽环收入,可是下一秒,他那邪恶的身影却无视驭兽环的力量,又突兀地出现在妖娆背后。
“这……这是怎么回事?”
驭兽环不收湿婆!
妖娆从来没有料想过还有这样的变故!
“因为他现在也是器灵!”
从魔羧方舟内全身而退的血十三遥隔千米,粗声粗气嘲笑妖娆的愚蠢!
幻器想囚禁器灵,那不是白日做梦么?
眼见第一百灵迟迟不能归位,魔羧方舟开始暴动……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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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于鬼才
为防异变,肩扛魔羧断旗的龙觉,夜行者,九婴并没贸然向妖娆靠近。
只有浑身血污的血十三大步踏来,独臂一伸,直接张息狂风中的煞念,包裹被妖娆气息吸引的湿婆。
魔羧百灵,此时只有湿婆一尊没有幻器保护,其它九十九灵,皆隐藏在影舟,船身,旌旗之内不可被轻易绞杀!
想破魔族最强极道幻器,唯以湿婆当成突破口!
“灭!灭!灭!灭!灭!灭……”
血十三果然霸气疯狂,在他张手之间,冲出驭兽环禁锢的湿婆瞬间被变灭上万次!
不再是自愿,湿婆的腐身被血十三层层剥开!
那些从天空中不断掉落的腐肉脓血,看得众人睚眦欲裂。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妖娆脚下的海面就浮升万具尸骸,或男或女,有老有少,甚至还出现了魔族与异兽。那万尸浮海的场面只叫见多识广的人族至强们都瞠目结舌!
到底是什么妖物的什么力量,能让器灵如此邪恶?
“与我天门宗无关……”
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烟水子一脸菜色,极为尴尬地摆手。
此等妖物,并非天门宗创造,只是被某位强大的天门圣王捕获并强行改造成陨骨守护者的外来物种而已。
“啊啊啊!”
湿婆的身体内发出极为尖细的叫喊,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魔羧方舟急着想要唤回湿婆,但雷鸣城在原始太尊的坐镇下散发出了雄浑的威压与其相争,景舟与断旗上的器灵亦不敢擅自离开自己的依附之物,没有幻器与自己同在,只怕它们的力量也无法施展出来。
湿婆身上的魔羧方舟同源气息越来越浓郁清晰。
血十三的煞气一层又一层剥离它的躯体……原本一切都将在湿婆最后一具容身皮囊破碎时结束,可是此刻,人群中突然有一声苍老沙哑但急切的声音响起。
“如果他的最后封印接除,你们就掌握不了他了……咳咳……”
这干巴巴的声音没有蕴藏威压又非常细小,但还是突兀地灌入所有在场者的耳窝,令血十三和妖娆情不自禁收敛了杀气!
为何?
因为海面下升起一只巨鸟,谁也不曾感知它曾经存在于水下!
谁也没有见过如此古怪的飞禽幻兽……毛色鲜亮,根根羽翼犹如钢铸,色泽明艳但给人一种极为坚硬的金属质感,表情木讷,虽在振翅,却犹如机械!
发出微弱质疑的,并不是这只呆鸟,而是鸟背上一位干瘦的老人。
如果细细打量,会发现乘鸟老头手里捏着数十枚魔族与人族强者的储物布袋,而且上面通通沾染鲜血……八成是近期才从青龙战域战死的两族强者尸体上扒下来的战利品。
看来乘鸟老人是个发死人财的败类!
别人通通都在镇守家园,这人却用离奇的手段疯狂为自己敛财!
能干出这种事的,妖娆只认识一人,那就是与她有数次纠葛的骗子于发财!
而眼前乘坐空间怪鸟吱吱的,也正是如假包换的于老头本人!
“咳咳!”
连连咳嗽,于老头早把自己憋得双颊通红。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愚蠢地在金主面前现身,如果眼前这些老东西们通通都死翘翘,那他不知道可以从这些人身上搜刮多少钱财?!
特别是那可恶的小妖女,只怕她死后他便能一举从她身上捞回自己损失的所有。
可是就算心中如此邪恶地祈祷着,灵魂深处还是有那么一丝不曾泯灭的良知告诉自己……
世上任何东西皆可偷取,唯有故土,不可沦陷!
“老子也是有骨气的!说不定老子是现在唯一可以拯救世界的人!”
抱着从来不曾拥有的崇高念头,于发财带着吱吱,现身了……
“他是我的先祖于鬼才。”
语不惊人死不休!
指着血十三手里的湿婆,于发财磕磕巴巴地说道,不过末了不忘补充一句。
“算……算是先祖吧,因为第一个将这妖邪改造并与自己身体结合的,正是先祖鬼才。”
“这人是疯的吧!”
“血神王快灭湿婆!”
“现在哪有时间听一个蝼蚁编故事?!”
因为于发财的横空出世,人族强者们纷纷怒目圆瞪!现在是众人与第一魔祖座下最强极道幻器相争的关键时刻,容不得杂碎打断!
可是不想再犯轻狂之错的血十三,却双眸一缩,缓下了手里的杀气,示意于发财说下去。
害怕血十三与妖娆不信,这次于发财说话的速度极快,生怕解释晚了,一切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我天工一脉得天独厚,擅于使用与创造各种幻器,对天文,地理,历史,音律无一不通,因为对外物的追求,令我们天工后裔虽然天资卓越,却通通不喜幻修。”
“幻修是件枯燥无趣又浪费时间的东西,可是又能延长我们逍遥于天地的阳寿,所以自先祖开始,每一传人都想尽一切办法用其它的方法弥补自己短暂的寿命。”
“有人用机械,有人用丹药,可是我先祖于鬼才却在游历天下的时候发现了一缕永生不灭之灵。”
于发财所指,自然是湿婆的本体……那不死器灵!
看来末日一战,的确让魔羧的第一百器灵与本体失散,机缘之下,又遭到于发财的先祖捕获。
“所以先祖想到以自己肉身容纳此灵的疯狂构想,欲将自己的记忆与不死之灵整合,再把*强化到永生不灭,就可亘古存世,将天工一脉永恒流传下来。”
“只可惜他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毕竟这种改造并没有先例来借鉴,没有让融合后的身体成为强大的天工,反而丧失本性,学会了吞人……”
“老夫是从鬼才先祖的天工手札上看到这些东西的。”
“还有一些先祖也曾知哓不死之灵的事情,曾经追逐它的步伐,想将鬼才先辈未完成的事业在自己身上复制成功!”
于发财这么一说,妖娆顿时想起自己在昆山宗娃娃鱼秘境里看到的天工遗言,正是在寻找所谓“永生”!
这么看来,于发财这一次说的东西并非虚言!只不过于鬼才与湿婆融合后因为失心,中途又被天门宗的哪位高人继续改造成了陨骨的守护者。
“我先祖……”
无奈于发财一辈子只会谎话连篇,这好不容易给他一次认真说大实话的机会,他却开始不着重点,说得自己都面红耳赤。
“不要岔开话题!说说怎么灭它好么?”
妖娆都快被于发财急死了!
雷鸣城还在跟魔羧方舟压着呢!龙觉与九婴还在用灵气压制断旗呢!真龙召唤师还在与影舟对战呢!这于发财怎么如此罗嗦?
“是……是的!”
被妖娆一吼,于发财反而突然找到了思路,急急说道。
“如果捏碎我先祖于鬼才的身体,那就意味着封印不死之灵的牢笼打破,它便可以随心所欲回归魔舟与众灵归一。”
血十三和妖娆在于老头这句话之后,下意识地看了湿婆一眼,现在展现于她们眼前的,的确已经不是腐烂的湿婆,而是一位与于发财容貌有三分类似的干尸。
大概这就是最后容器于鬼才!
此时血十三甚至能感觉到这干尸下叫嚣与挣扎的灵……
它想出来!
“所以要在毁灭我先祖的遗体前,先灭其灵!不过你们的手段都太刚猛了,也许还未灭灵,我先祖尸身就已经损坏,那器灵会跑出来。”
“我有一法可以采用,我先祖鬼才的魂与邪灵是融合于一处的,只要用他直系后裔的血做一个噬魂阵,就可以将我那可怜先祖的残魂与邪灵,一起消灭。”
从肺叶里吐出这一句话后,于发财老头觉得如释重负。
他早知道湿婆的存在,却一直假装不知并沉默……因为他并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正道天工,他就是一个骗子、老强盗。
可是在这一秒,他突然有了一种天工正统一脉的归属感和自豪感。
不再刻意规避自己的出身,甚至有幸能为自己那失误自残的先祖鬼才做此生最有意义的一场决断。
那样“活”着的鬼才先祖,一定早就渴望着永恒的安宁!
“老夫的血……拿去吧!”
用小刀在手背上一割,于发财将数滴鲜血颤巍巍地弹入妖娆掌心里,而后挺直脊梁,拍着吱吱鸟的大头,迅速消失在众人眼前。
玄妙的空间之鸟,不是机械制造,却完全无法让人追踪气息和行走方向,也许这一刻,于发财已经与他的呆鸟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大地上。
原本于发财这决绝的离开极是潇洒的,只要之后那些曾靠近过他的人族强者们没有发出过:“我草!老子的钱包去哪了?”之类的咆哮就更完美无暇……
“灭魂!”
对魂无比精通的妖娆自然没有拖沓,立即将到手的于发财之血在天地间上下轻点,瞬间符画出一枚繁杂的灭魂之印!
灭合溟台的兽魂召唤师们也一拥而上,把于鬼才的尸体团团围住!
但见魍魉等溟台弟子快速祭出狰狞骨器,将天空兀自斜插,立即在天空中撑起一道气息死灰的亡魂之界!
现下再无人族强者敢发出不一样的声音,众人通通瞪大双眼,看着一群脸颊上画着鬼符的人族“邪派”弟子与妖娆一起在“湿婆”身侧阵阵设禁!
既要灭鬼才的魂,又要灭魔羧的灵!
这魂与灵已经经过多年共生,灭其中之一,便杀其中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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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毛越发精神~每天麻麻的肚子就是球球~
☆、258:灭灵
由兽魂召唤师们合力制造的灭魂大阵很快完成。
这是一群世上最精通于“魂”的修士。溟苍海与纳多多分列阵法两侧,保证被束缚在阵眼内的湿婆无处可逃。
虽然于发财只贡献了为数不多的几滴精血,可是此时张息于天空中那赤红而狰狞的大阵还是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
以同族后人的血为引,灭先祖之魂,原本就是大逆不道的行为,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对纲伦的倒行逆施,令灭魂阵内充斥一股极端邪恶之杀念!
腥红笼罩了天空。
“绞杀它!”
有多少次妖娆都想对纠缠自己不休的湿婆吼出这样的话?
随着她手起手落,灭魂大阵轰然鸣响,开始像碾豆子一样咔嚓咔嚓地研磨起湿婆的灵与魂。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妖娆在湿婆的脸颊上看到了畏惧的表情!
曾经她一直认为湿婆没有痛苦也不知害怕,可是被血阵包裹,现在占有着于鬼才尸体的魔羧器灵居然在颤抖!
看来真的将它逼到了穷途末路之际!
感觉到危急,整个魔羧方舟都开始疯狂暴动!沙耶那的力量通通注入方舟之内,墨色妖莲瞬间枯萎一半。
雷鸣城立即不堪重负,向旁侧倾倒,站在雷鸣广场上的原始太尊,归元太尊则面色发绿,脖子青筋爆起。
影舟也甩开真龙召唤师的包围,直接向湿婆所在的方向疾速驶来,与湿婆之灵同源的器灵们都感觉到了毁灭的死意!
“不可靠近!”
龙觉挥着手里的断杆,凶残地将其当枪,直接向魔羧方舟的船身投掷而去!
破风声中裹挟阵阵龙吟……
而后他本人也如出膛炮弹一样,狠狠地撞击在断杆的横截面上,像是重锤敲钉子一样,直接用一己之力撼动魔羧方舟庞大的船身!
恐怖的龙威撞击力丝毫不逊色于成年狂龙,被断杆敲中的船身立即被捅出了一个窟窿,而镶嵌于窟窿旁的“鬼”雕像则歪歪扭扭地倒伏一旁,令“鬼”雕像手中紧握的神渊塔都差点跌落。
“我擦!这你玛是人的力量?”
九婴直接石化于天空,好一会儿才擦着下巴上的口水回过神来,之后它学着龙觉的模样,也把尾部缠于魔羧舟身,与雷鸣城和龙觉一起束缚着方舟的移动能力!
“滚!”
血十三大步向前,伸手在冰雪之灵驾驭的影舟内狠狠一划。
虽然他之灵力既不带光芒之威又无烈焰火意,却直接在影舟内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五爪抓痕!
感觉到血十三身上澎湃的永生之威,站在影舟内的冰雪之灵雾白的眸里有畏惧之意在跳动!
趁着众人为自己赢得的宝贵时机,妖娆全神贯注地泯灭湿婆之灵!
看到在妖娆掌控之下的湿婆越来越痛苦干枯,站在一旁的小纳心痛不已。
这曾经可是他的器灵,魔羧也曾经是他的幻器!
可是此时他完全不敢破坏妖娆的行动,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在这种关键时刻做错事,一定会死得极为难看,说不定妹子,狮子和位置通通都要被废除。
“再说了,那该死的什么沙什么耶,居然抢了老子的幻器,害老子现在完全不能驾驭魔羧方舟……”
“算了,既然抢不回控制权,那老子得不到的东西,他也别想得到!哼!”
鼻孔里喷着粗气,已经彻底说服自己的纳多多大魔王现在甚至乐于看到湿婆立即死在自己眼前!
湿婆手舞足蹈,不断挣扎……却是无力扭转死局。
湿婆体内器灵与于鬼才的魂力不断被恐怖而凶残的灭魂阵消磨着,于一柱香左右的时间便完全损失殆尽!
只听到空气里发出极为轻小的“噗”地一声,而后湿婆双眼内的最后一道光芒便瞬间消失!
灰蒙蒙的瞳里再无挣扎和愤怒,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死灭……
随后于鬼才的尸体立即狠狠地皱缩在一起,因为没有了魂与灵的支撑而最终风化成烟,极落魄地随风散去。
他早应该逝去了,只是作为“灵”的皮囊,一直勉强维持着“人”的形状。
想必如于发财所愿,他先祖的错误终能在此终结,他的灵魂也能在这一刻得到长久安息。
当湿婆彻底死灭的刹那,魔羧方舟与影舟同时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悲鸣!
呜!呜!呜!
长鸣声不断,连动天地昏暗无光……不过无法否认的是,在此瞬间魔羧方舟的威压大降!
之前湿婆体内的器灵虽然没有与九十九器灵归一,但毕竟它还是存在于这个世界当中的,就算远离也有着与本体的联系。
可是现在,它却永恒地消失了,从此之后,魔羧永远不得完整,百灵永远不得归一!
妖娆站在天空中,目光湛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继续灭器灵!”
所有人族强者们通通感觉到气场的变化,众人远未料定,一个小小湿婆的死亡会给整个战场带来如此巨大的变化。
“影舟下一刻在那里!”
天葵重拾信心,向光,火二系的召唤师与乘龙作战的明家老祖等人指出新的方向。
“它的破绽在舟尾!那里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
不但如此,经过多次尝试,此时的天葵甚至可以感应到影舟上魔息最为薄弱的方位。
难怪之前冰雪之灵要杀天葵,她这种不断成长的灵悟者异力,对于任何对手都是极恐怖的威胁!
“灭魂之阵其实也可以灭灵……既然刚才那不死妖物与于家老祖于鬼才有关,又与魔羧方舟的器灵们有关。我们是不是可以就用此阵去影舟那试试?”
虽然深觉自己实力有限,无法跟那些天人境甚至涅槃境的召唤师相比,不过魍魉还是鼓起勇气向妖娆询问。
“当然可以,不过你们跟着我时要小心!不要被余威波及!”
妖娆觉得魍魉提出来的绝对是个好主意!
现在魔羧的器灵已经不完整,接下来大家要做的就是把沙耶那与魔羧的力量一点一点消磨干净!
为控制那恐怖的魔羧方舟,沙耶那此时都没有出战,他的灵气,供给极道方舟使用,毁灭船身,就是伤害沙耶那本人。
带领着灭合溟台的兽魂召唤师,让溟苍海与纳多多祭出兽魂,妖娆气势汹汹再次向影舟飞扑而去。
这一次她带来的不是光与火焰,而是以魂灭灵的凶残血阵!
真龙召唤师们在明家老祖与花藏的带领下直接攻入舟尾,而妖娆则将血阵笼罩于冰雪之灵的头顶!
冰雪之灵再也坐不住,慌张地站起想要指挥影舟瞬间转移。
“封印它!”
不知道谁高声尖叫一声,所有可以释放光火奥义的召唤师们直接在影舟四周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墙”!
将影束缚在原地,根本无处可逃!
也许一人办不到的事情,众人齐心合力却能办到,人族强者们从来没有如此团结,就算不断有人在与魔族悍将的搏杀中陨落,活着的人们脸颊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畏惧的表情。
冰雪之灵的眸内雾色蒸腾,也许只有在千万年前末日一战中才经历过这样窘迫的光景。
他开始胆怯,天空顿时大雪纷飞,温度极速下降。
而它自己却趁着茫茫暴雪,悄然抛弃影舟,欲向魔羧方舟的主船逃亡……
毕竟那里还有自己的九十八位灵坐镇,自己面对如此多的对手,他已经力不从心。
冰雪之灵的算盘打得是好,而且这等在危急之下果断抛弃身外之物以保全自己的选择也极是聪明。
可是它再次被天葵敏锐的感知力捕获!
“它逃了!”
天葵一边手指冰雪之灵的逃遁方向,一边瞪着双眼向妖娆示意!
有死仇不代表天葵无视妖娆的领导能力与战力。
轰!
血阵轰然落下!
妖娆怎么可能会让离开魔羧影舟的器灵成功回到主船上呢?
“去死吧!”
像碾碎湿婆一样,妖娆带着灭合溟台的众人干脆利落地将冰雪之灵直接撕碎成渣!
出手凌厉,根本不给对方反抗的机会,再说了,一个离开幻器的器灵,没有了可以施展灵性的武器,何足为惧?
这冰雪之灵可真算死在了自己自以为是的聪明里!
连灭湿婆与冰雪之灵,魔羧方舟的威压再次大幅度地缩水!
被血十三,龙觉,夜行者扭断的三杆侧帆上的器灵开始呜呜悲鸣,不过也被那几个凶残得如野兽一样的家伙们一一震碎!
血十三直接用捏的,龙觉召唤出了龙皇叔,并使用龙族大毁灭之术,而夜行者等人,则动用了五人结阵的方式,以神圣威压裁决邪灵。
很快灭灵的速度开始提高。
因为每绞杀一尊魔羧器灵,就等于削弱了方舟的力量,破绽百出的极道幻器,开始变得容易攻击。
就连一直包裹着船体的结界,此时亦犹如泡沫,开始分解……
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人族一方倾斜。
与魔族悍将们械斗的司徒清,阿斯兰特,百代崆峒等人脸颊上都绽放出了难得的笑意。
可是就在魔羧方舟威压散失的同时,那一直矗立于船身上的巨大墨色妖莲,终于有了变化!
只见黑光一闪,妖莲消失,而后一身黑衣的“先天”,缓缓走出魔雾,负手站在船首之上。
狂风吹着他的衣摆,令墨发张扬。
此时“先天”的容貌已经大为改变,不但头生魔角,而且整个脸颊上都遍布着邪恶而狰狞的魔纹。
双眼腥红而妖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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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噩梦,从未结束
“干得不错嘛!”
脸色不良的“先天”将目光扫过人群,其中蔑视之意不言而喻,不过他说出这句话后,目光却最终停止在了妖娆身上。
这声轻笑,立即抹除之前刚在众人心中萌发的喜悦。
就算此时魔羧舟首只多出一“人”,可是他的气势与威压亦让在场所有魔族强者和人族大能灵魂颤抖。
噩梦,从来没有结束过。
被“先天”直视,妖娆顿时体内窜起一丝邪气!
仿佛邪气带毒,正淤积于她的五脏六腑要把她整个人撕裂一样剧痛!
“太……强了!”
忍住痛哭的尖叫声,妖娆死咬着自己唇,豆大的汗珠一滴滴滚落。
她无法说话,可是脸颊却不由她控制地痉挛起来……只是一眼,妖娆却有一种将要死亡在“先天”目光的审判下的恐慌!
此时整个战场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视线也放在妖娆身上。
大部人不明白沙耶那为什么在现身之后第一个找上妖娆的麻烦,比战威,魔族最大的对手,现在应该是血十三!比耀眼,好像以个人之力撼动魔羧方舟的新一代龙战皇更突出!
可是妖娆与沙耶那心里都清楚。
墨色妖莲为什么苏醒得如此缓慢?几乎在魔羧方舟被完全破坏的时候才出现?那是因为妖娆在大战之初就悄悄地耍了一个小手段!
“还不出来!”
“先天”又冷哼一声,并站在魔羧船头,轻轻地点了点左脚脚尖。
轰轰轰!
魔羧方舟下的青魔海,立即像是被人以巨剑斩开一样,狂浪向两岸扑打而去,直接露出裸露的海底,而隐藏于水中的异物,也被逼现形!
噗!
一声水响,从水中骤然升起一枚光华四溢的物件。
之前缺失于妖娆六灵阵上的水灵珠!
其上青波荡漾,赫然与海涛张息节奏同步!
大战之初,妖娆就以水灵珠,封锁了整个青龙莫里斯海域的水!
虽然“先天”已经不再是先天,但他那尊木皇之躯并没有改变!
沙耶那在青莲中埋了自己的另一枚魔眼,又看中木皇躯体比人族甚至魔族更顽强坚韧的特质,可是木皇的弱点他无法忽略……
那就是极度消耗后会失水!
妖娆算准,以沙耶那那种狂傲而近乎于执拗的性格,一定会在朱雀壁前被莫里斯残魂重伤后立即前来青龙之壁。
他那带伤的身体,需要足够的水元素来愈合……所以魔羧方舟最初驶出空间甬道,妖娆在看到墨色妖莲绽放于船身的那一刻就放下心来。
沙耶那一定是打算一边用魔羧方舟和麾下魔族大军破壁,同时自己坐镇后方以青魔海上浓郁的水元素恢复被莫里斯秘法造成的暗伤。
待身体复原,青龙壁后第三魂归体,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独步天下,直接瞬移到朱雀之壁前与莫里斯做最后对决。
可是妖娆封印了水……
水的缺失导致墨色妖莲迟迟没有苏醒,直到魔羧方舟的侧帆与器灵一一被人族大军绞灭,气息未臻入巅峰的沙耶那才被迫出现。
可是此时,沙耶那的完美大计早已偏离他最初的设定,魔羧方舟现下狼狈不堪,自然令伤没恢复的“先天”脸色更加难看!
见沙耶那看着妖娆的目光咄咄喷火,血十三立即无声地出现在妖娆身前,默默挡住了她的身体。
如果沙耶那要杀妖娆,只怕他也拦不住,不过至少他在,沙耶那也没有那么容易得手!
龙觉很快也闪到妖娆身前,与他同时出现的是阿斯兰特。
小石头以缩小的形态趴在阿斯兰特肩头,虽然面对的是“先天”,但此时阿斯兰特苍绿的眸子里只有冷漠与深深的厌恶。
越来越多的人拦在妖娆身前,有池中非老怪,有百代崆峒,有烟水子,有原始太尊……人们默默地守护着曾经守护过他们的妖娆。
“噗!”
“噗哈哈哈哈!”
没想到自己还没出手,这么多蝼蚁就扎堆等着去死,“先天”用自己的衣袖掩着嘴,疯狂大笑起来!
在他看来,世上最是无法理解的行为就是替别人去死。
他一生没有任何眷恋的东西,所以才能站在幻道巅峰,俯下足下渺小又卑微的苍生,为了重出初元,他甚至千万年来都在吞噬自己愚蠢同胞的血与肉。
对于强者来说,牺牲弱者是理所当然,因为世上只有他唯一而不可取代。
所以看到眼前发生的场景,沙耶那真是觉得低贱又卑微。
“太有趣了……你们真是让我一次又一次被你们的愚蠢震惊。”
“很好!”
“先天”顿了一下,天空立即吹过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邪风,在邪风之中,突然有人跌落。
他在杀人!不过杀得并不是妖娆。
“不!幽儿!”
司徒清惊呼,他身旁的幽姬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七窍流血,直接毙命当场!
“师尊!师尊!”
天葵焦急地大叫,只见灵果老头儿歪着嘴古怪一笑后竟生机瞬间泯灭!
不过泯灭的刹那,他如回光返照一样,轻轻地拍了天葵天灵一个巴掌。
“兄弟!”
“师傅!”
“爹!”
……
不断有尖叫声与痛哭声从青龙莫里斯战域各处传来,数百位天人境的强者居然在同一时刻莫名暴毙!
死亡笼罩整个天地,看得人眼眶爆裂!
沙耶那没杀勇猛与魔将对战的司徒清,却将幽姬的生机捏断,没杀在战场上作用巨大的灵悟者天葵,却把她最重要的师傅灵果亲手送入地狱……
他在取乐!
于众人痛哭与激愤的怒骂声中,“先天”轻笑。
“我就是要看你们守不住自己心里最珍贵之物,看你们在烈火中挣扎死亡!”
这是他对反对者最严厉的处罚!
沙耶那比任何人都更深知践踏人心的方法。越是与他为敌的头号人物,他越要留到最后一刻,他要让血十三看到他根本没有资格与自己为敌,他要让莫里斯看到所有人族变灭,他威风凛凛地站在朱雀之壁前!
他要让敌人在身死之前,灵魂饱受地狱业火的重重煎熬,最后在绝望里对他的力量……臣服!
“我还会回来!”
带着蔑视苍生的轻笑,“先天”蹁跹转身,号令着残缺不全的魔羧方舟,缓缓地驶离了青龙莫里斯海域。
就算他离开得很慢,也没有任何一人出手拦截。因为人族的战线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几乎每一个战者,都痛失了自己最珍爱的兄弟和家人。
“不!该死的魔头,我要碎你的骨!”
“太可恶啊!兄弟,你醒醒啊!”
“这战还怎么打?沙耶那不动手都能杀灭天人境的召唤师!”
各种混乱的声音此起彼伏,而妖娆则完全呆立在原地,她眼前定格的,只有泠那张苍白而无助的脸。
幽姬死了。
死得如此突然,这一家人团聚还没有多时,却因为两族的纷争而再次阴阳永隔。
司徒清没有如其它人那样疯狂大吼或者神智失常,只是抱着幽姬渐渐冰冷的身体,一个人站在海角边缘,久久呆立。
妖娆此时有一种有泪水也流不出的感觉。
虽然早知道与沙耶那的一战是无比残酷的,但直到自己身旁有人死亡,她才深切地感受到这种难以言喻的伤痛。
无法想象,如果刚才沙耶那捏死的是龙觉,是爹爹,是血十三……她现在会不会像泠与司徒清那样沉默或者疯狂?
“我……害怕了。”
妖娆用力地捏着龙觉的手。
“我也害怕,不怕是假的,何况他还会回来。”
龙觉拍着妖娆的头,说出实话反而比那些敷衍人的谎话更加安慰人。
“我以为让他失水,他的威力就会大减,没有想到,还是这样凌驾在苍生之上……”
“是我激怒沙耶那,让他大开杀戒,我是罪人。”
妖娆沉重地说道,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自责当中。
“不,你的确削弱了他的力量,不然刚才陨落的人里,怎么会没有涅槃?他刻意规避了涅槃者的存在,只以瞬杀天人境低阶的召唤师来恐吓我们,实际上他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强大。”
“如果你没有封印战域里的水元素,只怕在湿婆被灭魂前他就以真身现世,那么现在莫说那些死去的人们,就连你我可能都已经不在人世,是你救了活着的人。”
龙觉说得是实话,就算朋友亲人死去,可是此时并没有一人对妖娆投来憎恶的目光,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这场战斗的败局,谁也无力阻挡。
沙耶那实在太强。
也许就连镇守青龙之壁,都不过只人们一种一厢情愿的美梦而已。
“徒弟,如果你要自责,还不如直接来责怪我,要不是我打开玄武之壁,现在沙耶那也不至于两魂苏醒,为祸世间!”
血十三大步踏来,脸色极度发青,巴掌重重地拍在妖娆肩头。
“师尊……”
妖娆感激地看了血十三一眼,当然沙耶那觉醒也不关血十三什么事,不过要比谁承担的心理负担更重,她的确比不过她师尊。
“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不是么?”
血十三鼻孔里喷着怒火。
“让我们还没失败就先丢失信心!那个该死的狗东西!”
☆、260:天机可以泄露
被血十三安慰了一阵之后,妖娆默默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而后去陪泠渡过这最黑暗的时光。
龙觉开始带着真龙召唤师帮助众人打扫战场。
而阿斯兰特则面色繁杂地走到了血十三身旁。
“谢谢你,刚才是你救我吧?”
在“先天”大肆杀人之际,阿斯兰特也瞬间感觉到了心脏停跳,被莫名力量紧紧扼住的死亡威胁。
可是就在他感觉到心脏将要爆炸的时刻,身外突然涌来一股磅礴的煞威,近乎野蛮地驱逐了那股要碎捏自己的寒冷杀意。
能在沙耶那手里救人的……恐怕这世上只有血十三一人!
“可惜我救不了所有人。”
算是承认。
在阿斯兰特的询问下,血十三没有半点得意,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落寞和悲怅。
除了阿斯兰特,他还救回了邪火子与麒麟王,可是正如他所说,他无法完全抵消沙耶那的魔威,所以就算此刻他的灵气被消耗得一点不剩,还是有那么多英勇的人族战士惨死在他的面前。
这一战,是彻底败了。
而且沙耶那,还会回来。
下一次就算没有完整的魔羧方舟,但沙耶那不会再给妖娆封印水素的机会,吃过亏的他,一定会以鼎盛的状态回归!
“我们……”
阿斯兰特有些问不下去,此刻他早就不再纠缠于什么“先天”居然会杀自己的愚蠢念头,“先天”已经死了,现在他面对的是魔族最邪恶的古祖沙耶那本人!
“我们只有……以末日之战的方式来进行最后的战争。”
血十三闭上眼睛,而后缓缓张开,不过这片刻的休憩并没有让这老人恢复体力,反而让眼眸更沾染一层灰暗和决绝。
阿斯兰特明白,什么叫“末日之战”的方式。
以妖娆的描述,当年守界的人族强者,通通都是以自毁献祭的方式,用不可计算的人数将第三魔祖绞杀,第二魔祖封印!
如果要胜沙耶那,那么大家就要舍弃一战之后还能存世的天真想法,做好以血与性命来终结一切的觉悟!
“我愿跟随你!”
阿斯兰特在血十三面前虔诚起誓。
虽然没有明说,但二人都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在必要的时刻……他愿舍弃生命,成为他的刀与剑!
“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就在血十三与阿斯兰特对话之际,夜行者,绝心,魇衣,剑极,王道人,原始太尊,归元太尊,还有所有人族战场上涅槃级的人物通通向血十三围拥而来。
夜行者虽然绑目,却比任何人对局势看得更加清楚。
“看这一战的情况,所有乐观的预期都可以放弃了……”
原始太尊也接着轻叹一口气。
“如果我们的性命能葬送那可恶的魔鬼,那我们的命,你拿去!”
看着这些曾经是敌人的涅槃强者,血十三没有义气风发地拒绝他们的要求,而是深深以自己的兽眸凝望每一个人的脸,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说道:
“你们每一个人的命,都会花在有用的地方。我不会在你们之前陨落,一定跟沙耶那战斗到最后!”
虽然这回答很直接也很残酷,但却是血十三一生中分量最为沉重的承诺。
死,太容易了!
面对沙耶那,多少条命都不够拼,可是若能把每一个人的所有力量都利用到极致,让大家献身的同时不断消磨沙耶那的生机,那么这种献身就是珍贵而有价值的!
对于这种明明知道会鲜血满地的残酷战役,也许活到最后一刻的人才最不幸,因为他要承担所有责任和痛苦,在眼看着同伴一个个死亡后依旧浴血奋战,内心饱受煎熬与苦困直到终结。
“有劳您了。”
夜行者向血十三一抱拳,一点也不觉得血十三把自己安排在最后牺牲的计划自私,反而打心眼里敬佩这位狂野却睿智的老人。
至于泠与司徒清那里,二人都属于很内敛的性情,所有悲伤通通隐藏在内心深处,甚至化为对沙耶那更强烈的愤恨,期待着下一战时爆发!
就在妖娆安慰着泠的时候,青魔海远方突然出现了几个小小的黑点。
有人正乘坐幻兽,御空而来。
众人绷紧的神经立即条件反射,所有人脚下开始点亮银光召唤大阵,手里的武器同时发出铿锵铮响!
大家都以为沙耶那再次返回,毫无间隙地直接进入临战状态!
一股浩瀚的战威和杀气拔地而起,化为汹涌惊涛向远方来人扑打而去!
此时人族强者心中愤怒的火,失去同伴的伤痛,通通演变成带有钢铁意志的信念!
噗通!
这恐怖的战威,直接震得在天空缓缓飞行的老乌龟还有它背上的人们一个趔趄,栽入海里……
老乌龟吐着泡泡漂浮在海上,俨然已经翻起白眼陷入晕厥,而刚才坐在龟背上的老者更是气喘吁吁,一回想那震动灵魂的杀意就浑身发抖。
只有一位俏丽的姑娘迅速从海里浮出,遥对着青龙之壁前集结的密密麻麻人族大军喊道:
“妖娆姐姐,是我!不要攻击!”
“是小舞!”
听到声音妖娆立即回过神来,从泠身旁离开,急急转身向魔海冲去。
之前冰封塔被刃部托举而来,天运宗的弟子们并没有一并跟来,因为相比于其它人,他们的体质更加柔弱不经风雨,所以麒麟王才将天运宗所有人都留在了冰封城中由雪无保护。
“我勒了个去的,小舞和天机老人怎么来了?”
妖娆一边御空向前,一边在自己心中腹诽。
还好这两人没有在前一刻的大战时出现,不然光是站在外围都定会被沙耶那和魔羧方舟散发出的余威拍扁。
不过现在人族众强们无意识拍击的杀意,也足够二人喝上一壶的了。
看着天机老人与他的老乌龟还在海里挣扎,妖娆手忙脚乱将他们从水中捞起,看了看天机老人的脸色,此时已经与水里泡发了的纸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
背着天机老人,让二毛背着老乌龟,妖娆这才腾出机会向小舞发问。
“我们……来看看你和十三爷爷!”
小舞抢着回答,虽然说话的声音依旧那么清脆活泼,但妖娆总觉得这一次小舞闪烁的眸子里隐藏着很多繁杂的东西。
当妖娆带着从水里捞出来的天机老人与小舞回到青龙之壁前,人族强者们才看清这两位天运宗宗王圣女的脸。
“你你你……你们居然还没死?”
“整个天运宗不是在演算中毁灭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倒吸冷气的声音不绝于耳,天宗弟子倒没大听说过天运下宗的流言,可是曾经逼迫天运宗演算“妖娆魔女”的上四宗长老可对天运那场大祸记忆犹新。
“想让他们死么?我救的,怎么着?”
不提也罢,被这些上四宗长老提起,妖娆顿时声音发冷,目光里散发出的东西只叫人肝胆俱裂。
“原来……原本天运一脉早就投靠了妖娆姑娘啊,哈,哈,哈……天机老头果然是有眼光!”
“多日不见,天机兄的气色果真羡煞旁人!”
被妖娆瞪眼,上四宗的长老们立即极为尴尬地呆笑,挖空心思拍起妖娆与天机老人的马屁。
真是世事无常,谁又能提前预料被光明阵营视为异端的血十三与妖娆魔女最后竟然成为了魔战领袖?
所有天运宗毁灭的知情者额头上都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心里小声嘀咕:还好与妖娆魔女有交情的天运圣女羽衣舞没有死掉,不然他们现在可真的麻烦大了。
小舞极为享受现在看到四宗长老们吃瘪的模样,虽然眼前这些太上长老通通不是当初直接到达天运山逼迫自己的人,但想必天运宗的覆灭与这些老东西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有妖娆撑腰,她此时脸颊上顿时扬起终于报了仇的得意表情。
倒是天机老人心怀宽广,对曾经经历的种种不公平都看得很开,甚至对那些脸色尴尬的上四宗长老善意地点头示好,仿佛一笑之后,之前的一切不快便烟消云散。
天机老人摆出这样的态度,顿时让那些四宗长老们更加愧疚,之前尴尬,不过是因为他们与天运宗之间突然插入了妖娆这层始料未及的关系,可是现在,他们却真的为这下宗实力微弱的小宗主大气的心境而折服。
与天机一比,他们真是没有强者风范。
而此时听说天运宗羽衣舞要来见十三爷爷,血十三此时也大步从远处踏来,直接站在了妖娆身旁。
“哈哈哈哈!小丫头,你来做什么?”
拍着小舞的头,血十三露出难得的笑意。
“来送礼的。”
没等小舞张口,天机老人轻轻回答。
这像极了蒲草般的老人在风中有些佝偻,根本无法承受狂风的摧残,如果不出声,威压简直低微得让人感觉不到,可是他又偏偏给人一种极是坚韧的错觉。
于干瘦的身体内,毫不造作地散发出一股坚强不可击倒的力量。
“老夫来为此战一算!”
苍老的声音在长天下回响。
将小舞从他的龟背下推下,此时天机老人怀里有序地飞出数千枚玉质算子,通通静静悬浮在半空中之中,顿时令百圆百米内都蒸腾起一种玄妙而难以言喻的宿命烟云……
天机,可泄露!
------题外话------
这两天实在太忙了,都是早上出门晚上回家,存稿也消耗了不少,看到月票第一真是热泪盈眶。
非常非常感谢把手里票票都投给毛毛的亲爱的们,特别是那些没票还要拼命找票的美人,妖娆正在初元大战,此文也在结束的最后一个月里拼死冲榜,从来没有这么疯狂,也从来没有如此辉煌。两年半走下来,我希望最后一刻,妖娆能定格在月票榜第一之上!
☆、261:有序止于混乱
天机老人的中气明显不足,可是他那句:“我来为此战一算!”的霸气宣言还是立即吸引了所有青龙莫里斯海沟前镇壁的人族强者。
早听闻过天运一脉神奇的卜算能力,虽然对天机老人是否能预测未来表示怀疑,可是好奇心还是驱使着众人纷纷向海中央靠近。
“那老头靠不靠得住啊?真能看透未来吗?”
“老夫觉得不靠谱,灵果那徒弟的‘预测’,是基于对万物风流脉动的敏锐感知而达到预先看透对手想法的效果,还算可以被规则解释。可是天运一脉,就是运用些玉石卜草之类玄而又玄的东西摆弄,便妄言可看到未来,这简直无法令人信服!”
“就是就是!何况第一魔祖沙耶那是什么角色?要换成一般凡人,也许看透一生还可做到,那诡计多端的恶魔,若真能预测,我们还用得着与他在此死战么?我们的先祖早就将他直接抹杀在初元域外了!”
“你们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好歹人家坦坦当当在我们面前演算,不管是真是假,就算听个吉利话也是好的嘛!”
不满大部分人都对天机老人抱着迟疑的态度,一些性格温良者开始极力说服大家保持安静。
不过就连这些性格温良者也称天机老人能算出来的结果通通都是些“吉利”话,亦说明他们本身已将天算师一脉看成市井街头那些为人算命的神棍子之流。
不管每个人心中抱着怎样的念头,天机老人的演算已经目无旁人地开始。
所有人自觉退后三步,给天机老人和他足下那生长着星辰图纹的玄龟让出千米空地。
近千枚算子上上下下有规律地漂浮在天机老人身前,之前天宗一脉演算,都是以卜草或者天演仪,并且基本都是闭门推衍,整个卜算过程极为神秘,鲜少有天算师在世人面前进行运算!
“我怎么觉得……你师傅这一次的气势与往常不同?”
妖娆忍不住低头问站在自己身旁的小舞。
虽然她对宿命论一窍不通,但五感还算敏锐,总觉得天机老人这一次给她的感觉不一样了。
“那是……那是因为这一次的演算,关系重大嘛。”
小舞支支吾吾地回答,却只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与妖娆交谈的意向。
见小舞不愿多说,妖娆便不再追问,至少二人是诚心诚意来为最后一战尽自己的全力,无论运算的最后结果是凶是吉,这都是人族无法避免的宿命。
天机老人对此次演算,绝对下足了功夫。
白发白须皆梳理得整整齐齐,虽然被海水泡过,不过风干后依旧看得出细致打理的痕迹。
身穿星痕卜算长袍,酱紫色的长袍上以星月宝石镶嵌出各种星云的主星,并以银线暗中相联。
这些宝石的星辰光华又与他座下玄龟龟背上的虚空星图对应。
加之悬浮于他身前的上千枚玉质算子,此时像一枚枚辅星围绕主星转动,三图交织,好似把整个虚空都搬运到了自己的身旁!
“起!”
老人抖动着长须长啸,抬升双臂,让玉质算子升腾入云。
别看天机老人身体单薄,可是他这一算,还真有令在场所有人心魂一震的气势!
虽然天运一脉的天演仪早被妖娆打了个稀巴烂,但此时悬浮于天机老人身前的数千枚算子却营造出一种极为磅礴浩荡的氛围!
玉子上下浮动,闪烁柔和光芒,此消彼长,如生命在算子上流淌。
而天机老人灵巧的手指就像是拨动着琴弦一样在算子间来回游走,很快天地都被算子的光芒笼罩!
远远看去,天机老人所掌控的,仿佛就是一盘以整个乾坤为背景的棋局!
飘渺烟云自每一枚算子上升起,在苍穹下盘绕出各种有形状的白雾。
妖娆知道,这些蜿蜒的白雾,每一缕都代表着天机老人卜算出的一种未来,只不过她无法解读抽象形状的具体意义而已,不过看天机老人与小舞此时凝重的表情,就知道二人已经潜心进入了窥见战局的玄妙意境。
天机老人甚至忘记呼吸,他苍老但清澈的眸子在天空中迅速扫荡,如果此时与他的双眼对视,便会看到他的目光并没有在某一处聚焦,但历史洪流正咆哮着掠过他眼底的惊人画面!
白雾快速地发生着变化。
可以说组成未来的变因实在是太多太多,就算有人有能力交“未来”二字演化成算子之雾呈现在世人面前,可是因为解读者对天道的理解不同,可以得出的最终答案依旧千差万别。
这等奇异的场面一直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所有围观者通通被神秘而壮丽的场景吸引,竟也不再发出质疑的声音。
只是虽然众人愿意花时间等待天机老人卜算的结果,可是天地异相却已迫不急待地用自己的方式将世人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展现在大家面前……
天空迅速昏暗下来!
是玉质算子的推衍,引动了日光与云团的变化!
那高高悬挂在青龙莫里斯海域上空的炎阳,被卜算之力感召,缓缓散发出妖邪的光芒!
日光由金亮剔透刹那变得紫青泛红……像是从星体的深处浸透出浓血一样,不但把荤腥的色泽投影大地,同时让空气中漂浮起一股腐臭气息。
海风变得燥热而不怀好意,它们疯狂地拍散自千枚玉质算子上升起的雾白烟云,混淆视听,篡改宿命……
或者说这就是天机老人所推衍出的宿命!
一切有序将终止于混乱和血腥。
不需要天算师来解释,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从天地异相中读懂这样的卦象。
昏暗的天光在所有人心头投影下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虽然明知与第一魔祖沙耶那的最后一战极为凶险,大家也都做好了必然时燃烧自己一切的准备,可是在战前便看到如此不良的战局预兆,无疑是为众人已经绝望的心情雪上加霜。
妖邪之光将天机老人扬起的眉目勾勒得更加分明,可是他此时脸颊上浮动的并不是绝望神色,而是一股比蒲草更加坚韧不屈的力量!
仿佛早就料想到会有这样的卦象出现,天机老人长啸一声:“破卦拨影,现本源!”之后,千枚玉质算子上闪烁的玉光顿时大亮!
真正的卜算,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要破除表面的卦象,看到宿命之本源!找出隐藏于死局之下微茫的生机!
这才是强大天算师最巅峰的力量!
在天机老人力量的加持之下,那些被乱风打断的白雾突然有了凝实的趋势!
它们仿佛被天算师的信念赋予了一种万物不可摧残,拨开迷雾见真章的韧劲。
玉质算子的光芒,迅速汇聚成磅礴的光之惊涛,狠狠冲入妖邪日光之内,疾速冲淡了异化炎阳向大地投射的不良光芒。
邪气在退散,算子之光代表的正是光明阵营人族的战势。
虽然有被邪光压制的时刻,但也在关键之际出现全面反击的场景!
算子之光与昏暗日光在天空中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有时算子之光在收复昏暗日光占领的疆域,有的时候它们又气势稍弱,以退为进。
这种来来往往,完全揪住了围观者们的呼吸,所有人的视线通通被一秒万变的卜算异相吸引,甚至于忘记了自己的呼吸。
好像此时大家已经陷入与第一魔祖沙耶那的最后大战,他们的心脉与天空异相紧紧相连,为算子之光的增强而欣喜,为邪光的反扑而窒息。
每个人额头上都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再无人将天机老人当成“神棍子”看待。
可惜在天机老人奋力的演算之下,这种两道光芒分庭抗礼的势头依旧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邪光再次大盛,并以无法逆转的势头海量鲸吞算子之光!
只听“啪!啪!啪!啪……”的脆响!
漂浮于天机老人身前的玉质算子居然因为承受不了卜算的反噬之力,在邪光中应声而碎!
飞散的玉石碎片如刀子一样在天机老人的肩头划出道道血痕,令老人身份猛地一震,差点而打断整个卜算的过程!
“嘶!”
所有人顿时心脉大震,倒吸冷气!
众人实在不喜欢卜算之卦象终断在这么不祥的地方,他们多想再一次看到算子之光的绝地反扑,仿佛那样的场面会给他们注入新的战斗力量。
“不要停啊!”
“要坚持住!”
人群中自然而然散发出这样的鼓励声。
天机老人自然没有停止卜算,不过不是因众人强加在他肩头的期待,而是他本身的意志,在支持着他追求宿命真章!
目不斜视,也听不到众人聒噪的呐喊,稳下自己的身子后天机老人深吸一口气。
“让老夫看看,生门在哪里……”
“老老夫看看,人族的希望在哪里?”
这穷尽自己一身之力的老者,正面如白纸似的碎碎呢喃。
其实他并不是在违逆天道,妄图以自己一介凡人躯体拨开迷雾篡改宿命之道,他只是想打破层层枷锁,算出人族隐藏在黑暗中的一线生机!
现在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已经不再是某一个“未来”,而是天机老人耗尽心力从无数个“未来”中挑选的最有生机的唯一一个。
可是就算如此,卦象依旧呈现昏暗邪光力压算子之光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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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心的力量?
邪气盖顶,天地无光!
天机老人一人矗立在龟背之上,渺小得犹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任风雨吹打,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倾翻的危险。
妄图以一人之力,窥见繁杂的天道宿命,简直是痴心妄想!何况此时天机老人已经剥开了两重魔云,看到的大战本源,依旧是正不胜邪,人族毁灭……
这个卦象里,没有生门。
“我不信!”
天机老人在玉算子不断爆裂的脆响声中一拳击打在自己的胸口!
“有人曾经告诉过我,运不在天手中,而在我自己的掌握!”
他苍老的啸声在狂风中呼啸!这是妖娆打破天演仪时对天宗弟子说出的话语,没有想到天机老人将这话如此深刻地烙印在了自己的脑海深处!
命由天定,可是运由我改!
就算是再黑暗无路的未来,只要不放弃希望,就永远都可以找到一线生机!
“老夫要看生门!”
尖锐高亢的呐喊声洞破层云,直入九天之上!
随着对自己胸口的猛击,一口口赤红精血顿时被天机老人吐出,于他身前迅速凝结为替代破碎玉算子的血魄!
惊心动魄的红,渲染着整个天空。
每人人脸颊上都浮现出惊愕的表情!从不曾想世上还有如此狂野的卜算!
因为被注入精血的力量,整个卜算空间散发出一股肃杀而决绝的气息!
妖娆睚眦欲裂,顿时焦急地对着一旁的小舞大吼:
“快让你师傅停下来!”
“不要算了,我说过,此世再无天算师!”
“我不需要什么对未来的预测,只希望你们好好生活,再这样拼命,前辈会支持不下去的!”
吐精血来卜算,这简直是不要命!
可是当妖娆低头大吼的时候,她这才看清小舞早已经爬满泪水的脸颊。
“来不及了……”
小舞突然反过身子,紧紧抱着妖娆的腰,把头埋在她胸口放声大哭。
“我师尊阳寿大限已到,所以他才赶来青龙之壁,希望自己能将最后的力量贡献给你,这是他的遗愿……”
“他老人家说了,这是他不受上四宗压迫,发自内心渴望的一场卜算。真真正正,不受人摆布和强迫!”
“妖娆……姐姐,你……你……不要打断他。”
说到最后一句,小舞早已经泣不成声,小小的身体陷于妖娆怀抱里颤抖。
妖娆愕然呆立原地,难怪之前在水中捞起天机老人,他的脸颊异常苍白干瘦。
原来本来就大限将至……
天运一脉,受天道眷顾也受天道诅咒,没有任何一个弟子能平安喜乐地平静走完一生,不是过早夭折,便是殚精竭力死在卜算的过程中……即便像天机老人这样的一代宗主,也逃不过阳寿折损过早陨落的宿命。
早年他已经内耗太多,体力匮乏。也许藏匿在冰封城的这几年,是他一生最平静知足的日子。
不过感应到死亡的召唤,最终他还是选择勇敢地以一个天算师的方式终止自己的生命。
绝命之算!
在死境之下,突破一生未曾突破的关口,无限接近宿命本源!
妖娆心中涌动着各种酸涩和悲苦,此时她真想冲上前去将天机老人一把扯下,但是四脚却已经僵硬没有知觉,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力量迈出阻止天机老的步伐。
就像战者一样,最自豪的时刻就是战死于守护荣耀的战场。
为自己所钟爱之故土同胞,倾命一算,不受任何强权摆布,自由一算,也许正是天机老人一生最为恣意畅快的生命绽放!
“前……辈……”
妖娆的呼声在咽喉里颤抖,胸口翻涌的热血几乎要把她胸口撕裂!
她以自己最大的力量拼命长啸:
“前辈!请让我看看,生机到底在何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咸腥的泪水早已经遍布自己的脸颊。
天机老人原本早已经封闭五感,潜心而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冥冥中感应到了妖娆的呼唤,回过头来突然对妖娆绽开慈祥的笑脸。
天机老人最后的笑容,妖娆永远都不会忘记。
只见他扬手向天空一挥,由他精血凝结而成的百枚血魄便直向天庭而上!
“轰轰轰轰!”
浓郁的血气带着无以伦比的气势穿透邪光,一层层剥离着黑暗魔云!
邪光与暗力在天空中暴动,它们幻化出有形状的妖魔,让人依稀可以窥见魔角峥嵘,魔鳞翻滚,刀光剑影……还有妖冶的莲瓣,层层叠叠在人们眼底盛开。
可是以不变应对万变的血魄算子却丝毫不为大凶异想所阻,见神见神,见鬼诛鬼,不断击穿变幻凶相,并最终到达苍穹最高的地方!
血魄算子们化为肉眼几乎已经无法辨析的小点,盘旋上升,直冲邪日。
像一柄凌厉的长剑,直接洞破了笼罩于炎阳上虚伪的幻境,而后让邪气四溢的天空幕布破开一角,一道灿烂而温暖的阳光顿时倾泻而下!
一切皆在电光火石间发生,正当人们心跳停顿的刹那……
嘭!
卦象突然消失!
站在龟背上的天机老人瞬间厥倒,双手落下,算子纷纷坠落魔海惊涛,卜算戛然而止。
而那转瞬即逝的阳光倾泻之景如过隙白马,瞬间出现刹那消失,速度快得让人恍惚失措。
是梦还是真实?亲眼经历一切的人们都不敢笃定。
“前辈!”
不管卜算是正常结束还是变故中断,看到踉跄跌倒在龟背上的天机老人,妖娆立即御空而起,几乎瞬间到达天机老人的身侧。
此时足下的老者,已经脸颊深陷,皮肤焦枯没有半点血色,生机微弱,几乎随时都会乘风化去……
力量用尽了。
听到妖娆匆匆到来的声音,天机老人费力地半张开自己浑浊的眼,眼内已经有白翳,完全失明。
可是他却向妖娆所在的方向准确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妖娆立即伏身蹲下,紧紧握着天机老人干枯似朽木的手指。
“我看到了!”
哆嗦着乌紫的双唇,天机老人极度兴奋地快速向妖娆耳语。
因为情绪激动,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不停,失明的眸子里,有彩光跳动,好像他的视线早已经脱离*而存在,目力可以直达宿命的本源!
“我看到了生机……妖娆,你要相信……”
“相信人心的力量!”
一字一句,用尽最后的力量,天机老人把自己的遗言与肺叶中的浊气一吐而尽,而后在一种看破天地森罗万象,灵魂得到极致愉悦自由的表情上……定格。
“师傅,呜呜呜呜!”
小舞跪在天机老人身旁呜呜直哭。
直到最后,天机老人都来不及对自己的弟子交待半句后事,只记得握紧妖娆,用力告诉她最后卦象。
“相信……人心的力量。”
妖娆静默在龟背之上,一边垂泪,一边反复咀嚼着这七字箴言。
虽然依旧不知天机老人所指,但她知道,天机老人最后一定是真真正正地看到了人族的希望之光!
“我们会胜!”
在所有围观者皆表情凝重,心绪繁杂又惶恐打量龟背上陨落的天运宗主时,妖娆大吼着倏地站起!
“前辈算出了生机,我们的前方还有希望!”
此时妖娆背脊挺拔得像是长剑,啸声清脆坚定,给人一种神器御世的锐利感!
她要把天机老人倾尽一切为人族带来的预言清清楚楚地传达到每一个人心田内,就算此时的她并不知道“人心”有着怎样的力量。
“你们看到了他老人家的整个卜算过程,接下来该做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无法解释天机老人的遗言,妖娆只能用这样的言辞来激励众人以坦荡之心来面对最后苦战。
是的,每一个人都懂得,邪光力量之强,强得几乎无法想象,可是天机老人以他的坚持和不屈证明,只要奋力厮杀到最后一刻,希望之光总会破开层层浓云,再一次照耀大地。
舍我性命,守土护家!
“战!战!战!战!”
不知道谁先发出这简短而急促的呐喊,而后人族强者们纷纷加入其中,让自己源自内心的声音汇成了一股响彻长空的激昂乐章!
“多谢您,前辈。”
于排山倒海的吼声中,妖娆蓦然低头,凝视着天机老人带着笑意坐化的身影。
她与小舞一起将天机老人遗体扶起,梳理长发白须,展开华美外袍。
而后妖娆用一道狂风,将他遗体送入青龙之壁,直接盘坐在流彩变幻的莫里斯海沟之上。
就算天机老人已经逝去,妖娆也要让他在此看到他所预言的生机,让他见证与沙耶那的最后一战!
虽然天机老人的遗体,并没有朱雀之壁前莫里斯残剑镇壁散发出的雄浑神圣威压,不过依旧让人心中滋长出强大的信念与力量。
神王,草民……
战者,算师……
人族万众,不分贵贱,生死与共!
“从今日起,我乃天算师之宗主!只为苍生而算!”
一边抽泣,小舞一边接管了天机老人的星痕玄龟,抹着脸上泪水站在龟首之上。
从今住后,再无师尊庇佑,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能独挡一面的勇气和力量。
玄龟追随于妖娆身后!
大战不止,小舞和玄龟都不会再离开青龙莫里斯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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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沙耶那,看我人族心的力量灭你元神!”
沙耶那:“哼哼……心你个丫!有本事用月票月票月票月票甩死我!”
☆、263:魔下临天下!
就算还是有很多人质疑天算师的能力、就算还是有很多人知道,妖娆所传达的“希望之光”很有可能并不是天机老人坐化前最后的遗言……
但所有人还是不约而同地选择用妖娆铿锵有力的呐喊来激励自己!
“人族会胜!”
天机老人以他微茫的生命向世人证明着人族骨血内流淌的不屈意志!一个孱弱的神棍子能如此,何况他们这些已经迈入幻修巅峰的天人强者与涅槃大能!
“吾辈英雄,当在此战立威!”
原始太尊率领着萧条的天宗众强,双手笼于袖袋,目光苍茫眺望远方。
目光所及的尽头,层层漆黑阴云翻滚压来,仿佛远方天地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那恐怖的魔光正无情地蚕食着整个世界!
沙耶那,归来了!
几乎没有让人族强者们休整几日,恢复体力的沙耶那再次挥军压境,看得出他极度渴望着那被封印在青龙之壁后自己的第三重魂体。
这场胜利他已经等待千万年光阴,再也容不得任何耽搁!
所有人几乎都在原始太尊看到黑云升起的同时敏锐地捕捉到弥漫于空气中不安气息。
恐惧……是无法驱散的,眸底翻滚着幽光,但每个人心中都坚守着一信念……
人族会胜!
只是一瞬间,遮天蔽日的魔威就到达青龙莫里斯战域,天空立即呈现出一半白日,一半黑夜的荒诞奇景。
两种天象在苍穹下相互碾压,你想吞并我,我想同化你……张扬的威压把空气压得咔嚓作响。
无数身着铠甲的魔军矗立于黑云之下,这一次魔羧方舟依旧出战,只不过因为船体破损,所以并没有当成主力放在魔军大队的前方,而是缓缓殿后,仿佛无情地阻断了魔族战士临场脱逃的退路。
而位于魔军大队最前方的,通通是威压极致强大的魔主!
相比于这些涅槃魔皇,曾经与妖娆为敌的魔玲之流早已被湮没人海当中。
涅槃魔皇的数量不在天宗涅槃之下,而且身负雷光,看样子沙耶那为培养自己的势力,在血十三夺下半个雷界后再也没有进行吞魔为食的计划,所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制造出了大乘渡劫涅槃魔皇!
而沙耶那本人则踏着血色的妖莲,缓缓向前。
虽然移步的速度看上去极是悠闲,可是几乎在眨眼之间已经走到人族战线的最前端。
身上弥漫着强烈的魔血气息,指缝内甚至还残留着褐红血痂,不过此时“先天”的脸色已经红润不少,早已经恢复因重伤失水而衰竭的体力。
从那些跟随在他身后魔将们既恐惧又害怕的目光来看,只怕沙耶那在魔族深渊又是动用了他的“非常”手段!
只有大量吞噬同族者的暗力与血肉,才能助涨他自己的战威!
沙耶那是一个无情的统治者,不仅令人族面临毁灭之灾,同时也给魔族带来难以抹灭的伤痛。
与他这副皮囊的旧主不同,沙耶那此时的装束极尽可能地奢侈华丽,那簇拥在脖颈上的兽毫,看上去都是兽神极妖兽的长鬃,散发出一股妖兽死灭时不甘瞑目的浓郁怨气。
腰带则为头骨穿就,枚枚头骨不过半拳大小,可是这些通通都是货真价实的人族强者陨骨,只不过在死者生前定然遭遇了魔族酷刑和毒液的浸泡,导致死亡后头骨微缩大半,而且骨质如玉,光滑晶莹,隐隐泛着青绿色泽。
“先天”长长的幻袍,如烟云织就,质似流水,衣角飘渺融入风中……
他所展现于世人眼前的一切,无不强烈地张显着他的地位与不凡,无不恶趣味地挑起人族强者们灵魂深处的愤怒和恐惧!
用不着打招呼,在两军对垒之际,两方人马立即呐喊着交织在了一起!
此时已经分不清那里是那里的战线,天空被密密麻麻之幻兽与飞舞的幻器魔器完全遮蔽。
炎凰直接附着在妖娆身上,顿时令她身后张开一双炽热而美丽的火翼。
别看那些轻飞的落羽唯美动人,只要微微碰触,实力强者灵气逆行,实力弱者直接身魂焚灭!
所以在妖娆,龙觉,血十三,夜行者,原始太尊等人身旁聚集的魔族强者,大多都是涅槃级以上的人物。
实力不济者,自觉退居二线,跟自己实力相当的人族召唤师奋力厮杀。
“杀了你,我便立一大功!”
一位蓝铠的魔皇嚣张指着妖娆鼻尖咆哮,并召唤出他麾下强大的妖兽出现助战!
“废话真多!”
置身于乱战当中,妖娆自然不择对手,哪个离她最近,她就拿哪个开刀。
对手的水蓝色泽兽有着强大的火焰防护能力,把自己的契主保护在一层幽蓝水球结界当中,而水素中含有强烈的毒素,一旦妖娆靠近就有性命危险!
这魔族强者本以为毒水会是自己最有利的克敌办法,可是没有想过妖娆已经被百里尘毒得万毒不侵。
百里尘对她下的毒,是经娃娃鱼天尊毒草中毒素改造,基本上可以压制世上各种奇毒的腐蚀。
把自己的血从手臂内挑出,向着对手的结界内甩去。
魔族强者还没发起正式的攻式,就见泽兽突然脸色发黑,包裹于自己身外的水之结界也迅速变色……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敌人急促大叫,明明只见妖娆自残甩血而已。可是下一秒泽兽已然窒息,而自己的魔鳞上也开始泛起斑驳脓毒的印记!
“啊!”
第一个对手,应声跌落魔海中央。
看到妖娆几乎瞬间变灭一个对手,四周的魔族强者非但不后退,反而三三两两越来越多地聚合在她的身旁。
妖娆也不慌张,将自己的十八般技艺使用到了极致,所以不时有狂飙鲜血的魔族大能自她身旁陨落。
每一个人都这样奋力厮杀着,更有实力并不及妖娆的人族天人境召唤师在顽强抵抗。
每一刻,都有同伴在身旁消失。
妖娆眼见百代崆峒同时被四个魔族天人围攻,正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刻,凌厉地发出一计破天指,并同时抽出轮回鼎向百代崆峒所在的方向狠狠砸去!
破天指掠起的狂风掀飞了魔王正欲斩向百代崆峒脖颈的长刀,轮回鼎正正敲击在一个魔王的后脑勺,并精确地反弹到一群刚被龙觉撕碎身体的魔尸当中,激起轮回姑娘疯狂吞噬尸体的本能。
“多谢!”
脸色惨白的百代崆峒终于从敌人的围剿中全身而退,虽然衣物已经狼狈不堪,但性命无恙。
没时间与妖娆寒暄,只是非常简单的一声感谢,百代崆峒向妖娆抱拳之后立即腾出百米之外,立即投入了新的战斗。
妖娆放任轮回悬浮战域吞噬魔尸,并随即收回朔月,优雅地在自己身后一个横刀,顿时拦下了从身后飞射而来的乱箭一枚!
没有人知道乱箭从哪里发出,也许此箭最初的目标甚至不是妖娆本人,不过战场上就是这样混乱,如果精神不集中,被流矢重伤的弱者也大有人在!
幻兽嘶吼,兵刃铮鸣!
魔海怒吼,天地昏暗一片。
最残酷的……是血十三在玄武世界收服的“魔奴”与沙耶那大军的厮杀。
明明都为同族,可是“魔奴”之印只有血十三才能解开,所以为攻入人族防线,魔族战士只有向着自己的同胞挥刀。
虽然平日里魔族做恶多端,可是当手里的刀砍得卷起刃口,血痂遍布双手的时候,这些无心无情的魔战士眼里也流露出崩溃与绝望的光芒。
“向前!给我向前!”
魔皇们冷酷的号令声不断压迫魔族大军不惜任何代价突破人族防线。
此时血十三正与“先天”激烈交锋。
血十三座下是完全释放威压的九婴凶兽,九婴凶残的九首分别喷吐不同幻技,令二人交战的天空冰火共存,毒雾弥漫……
他手中的盘古大印挥得虎虎生风,将极道幻器的力量和天道规则运用到了极致。
而没有驾驭幻兽亦双手空空的“先天”则从容与血十三而战。
“破!”
将言咒缩短到最简约的程度,血十三独臂一挥,“先天”身侧的空气里顿时凭空出现凌厉如刀的狂风,这些狂风通通凝结成蜂鸟的模样,如若有灵性一样,结成阵势向“先天”身体的各大要穴攻击。
将天道力赋予了有灵性的“生命”,血十三就算是个初期永生强者,也是万代永生中资质极为不凡的人物!
“灭!”
对着鸟群,“先天”轻摆手指,这些带着恐怖杀意的鸟群顿时像是被天敌攻击,身体四分五裂,凌乱的羽毛在半空中炸开窝来!
“凝!”
血十三身侧盘古大印一转,那些即将消失于半空中的残破鸟羽立即无火自燃,向“先天”所在的方向喷吐出浓烈而灼热的火舌!
超越自然之法,血十三在自己的规则上建立独属于自己的天道!
火焰疾速扩大,并迅速旋转蒸腾,以“先天”所在的地点为中心,如藤蔓一样一圈又一圈地攀附上他的衣角。
“虚妄!”
没有理会缠身的火,“先天”轻启薄唇,像是施舍一般极为珍贵地口吐二字言咒。
轰!
一声巨响,血十三的身体猛地一震,而后他的胸口与咽喉同时喷出大量鲜血!
最古怪的是……血十三此时吐出的鲜血中有黑暗业火正在汹汹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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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杀机
太惊人!
“先天”隔空令血十三挫败,而且出手方式极为诡异,让人根本摸不到头脑。
“你太弱。”
轻甩长发,攀附于衣角的火舌便被“先天”甩了个干干净净。
他带着讥笑的表情看着脸色惨白还在吐火的血十三,眼神中有……怜悯。
“同是主宰天道,不过在我面前,你最多只能算是班门弄斧,你能引动天道之火,我却能引动你灵魂深处的愤怒之火,你赢不了我。”
既孤傲又张狂,“先天”站在了蜷缩着身体的血十三面前,纵有盘古压顶,九婴逼近,形单影只的“先天”依旧给人一种睥睨天下苍生的卓绝感。
那没有那个好心来点拨血十三的修为,“先天”只是无情剥开二人间不可跨越之幻力鸿沟,好从内心深处将血十三击溃。
他渴望从他脸上看到绝望,挣扎和求死的表情。
的确是强得无法超越,就连永生境对手的心绪都能为其掌握,并将愤怒悲伤直接化为焚心的虚妄之火……这样的“先天”就算其它二魂不回归,也稳坐初元第一的至尊王座!
“噗!”
血十三再次吐血,嘴角抽搐,表情繁杂却欲言又止。
早在交手之初,他就知道自己一对一定然不敌“先天”,他又不是傻子,可是他之所以越挫越战,是因为之前与某些人的一个约定!
“滚!垃圾,有本事再来!”兽吼震天。
将盘古大印迅速推出,血十三吞下依旧翻滚于咽喉的咸腥气味,与“先天”拉开距离后再次发出攻击幻技。
在这极度混乱的关头,夜行者,剑极,魇衣,绝心,王道人等五位远古大能却心若相通地相互对视了一眼,轻轻颔首……而后突然从各自所在的方向疾速向“先天”包抄而来!
这是之前他们与血十三的约定。
不惜任何代价消磨沙耶那的生机!
在之前一柱香的混战中,五人已经分别以佯攻的方式分列于“先天”的身侧不足百米之地。
五个涅槃强者,若倾力燃烧自己的生机和阳寿,就可以组成一个威力毁天灭地的绝杀大阵!
当年末日一战,封杀第三魔祖,就是无数人族先烈与两三涅槃强者共同献祭完成杀阵。
现在为保证可以完全锁死沙耶那的行动能力,阵眼直接变成五位大乘渡劫涅槃!
抱着必死的信念!
这绝杀之阵一定要完美达成!
看着正在与“先天”苦战,分散其注意力并不断受伤的血十三,剑极紧紧地抱着自己手里的武器。
“我活了太长的光阴,是时候终结这冗长的使命……血十三,希望如你所说,我们的牺牲,能换来战局的逆转。”
魇衣理了理自己的长发,鬓角已经难掩岁月的霜华,不过她依旧优雅美丽,从开始到末终。
绝心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脸,只是笑意中浸渍着一股道不明的意味。
王道人低着头,堆积在脖子上的肥肉让人完全看不清他脸颊上的表情。
夜行者缓缓解下了他的束目带,在沙耶那世上第一瞳力的面前,他的异瞳无法抗衡,不过这应该是他此生最后一次疯狂,他要淋漓尽致地挥洒自己所有力量!
“何惜此命!”
低沉的嘶吼声在夜行者的喉咙深处回响!
血十三做到了战而不退,为他们拖死“先天”,创造出最佳的结阵机会,那么他们五人必不辜负血十三的伤痛与流血,以生命献祭的方式封印沙耶那夺舍先天身体的那两道魂!
谁都不知道,在这一战开始之前,这些远古大能与血十三就已经暗中约定了生死契约。
“起阵!”
夜行者挥手咆哮,并同时张开了他长期被禁纹之布封印的双眸。
哗!
天地骤然色变!
异瞳之内散发出灿烂光华,直接令天地被一片青光笼罩,光怪陆离之虚影通通浮现所有人眼前。
人们在此刹那,居然惊愕地看到了空气的流动,水滴的凝结,魔息的布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平静而缓慢,就连魔族凶残呐喊的声音都被拖得老长老长,演变成为一种相当荒诞的扁平长音节。
在五位远古大能眼中,他们看到了在“先天”身侧交织的天地经纬,夜行者的瞳力,为他们精准地定位了五人燃烧阳寿的阵眼之位!
“信仰不灭!”
“驱除邪魔!”
发出声声激荡人心的呐喊,五人迅速御空向着各自负责的阵眼疾驰而去。
仿佛感觉到了真正的威胁,被血十三拖住的“先天”蓦然回首,因为表情狰狞,所以遍布于脸颊的黑色魔纹亦瞬间变得扭曲!
“垃圾!”
立即明白血十三舍命与自己纠缠的原因,“先天”怒不可遏,虽然永生之下的召唤师他并不放在眼里,不过五个不要命的人族远古涅槃同时结阵献祭的威力他亦不敢小觑!
人族最精湛的技艺就是阵符之术!
这种秘法魔族就算是钻研了上千万年依旧不得要领,特别是人族骨头里还有一种相当愚蠢的献身精神,一旦绝杀大阵成型,就会有无数蝼蚁如飞蛾一样扑入烈火,以惊人的数量来弥补绝杀阵法威力的不足。
不得不承认,当数量达到临界值时,神也会恐惧!
“先天”情不自禁颤抖双肩,或因愤怒或因震惊,在第一时间内他便找出了五个不怕死的蝼蚁中对结阵影响最大的那个!
“去死!”
“先天”魔眼中瞬间爆发出芒星之光!
瞳力在空气中烧灼出肉眼可见的毁灭痕迹,与夜行者双目视线平直交接。在场的所有人只感觉到胸口被什么重物狠狠敲打了一下,而后眼睛短暂失明!
噗!噗!
两声轻小的响声,夜行者的双眼直接被魔光剜除,眼球沾着血远远抛出,此时只剩下两枚血洞与脸颊大片被烧烂的死皮。
失去双眼,犹如失去双足双手甚至大半灵力,可是早知会有这样的下场,夜行者脸颊抽搐,紧紧抿着苍白的双唇,继续向既定的阵眼方位御空前去。
轰!轰!轰!轰!
剑极,绝心,魇衣,王道人归位。
四人身上已经飘摇起淡淡灵魂之火,远远看去,像是祭奠这惨烈大战的四支天烛!
“先天”脸色发青,挣脱血十三的纠缠欲一步上前拍散人族献祭大阵。
“想走?不行!”
血十三蛮血发飙,盘古大印顿时在他独臂的掌控下不断变大!
只见小山一样的金印因为力量的疯狂灌入而极致胀大,瞬间像是天空高处突兀地飘来一座巨型人族主陆!
“此印为开地辟地时天地精华自然孕育,带着无上初元本源气息,专门镇压邪魔恶灵!”
“盘古大印!给我封印他!”
血十三奋力咆哮,盘古大印顿时毫不迟疑地向着“先天”头顶压盖而来!
“你这该死的蝼……蚁……”
“先天”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身形一抖,而后难以自持地做出了呕吐的表情,一小股鲜血混合着漆黑的业火出人意料自他唇下涌出,立即在嘴角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你!”
“先天”呆立,愕然地瞪着红瞳想把血十三看穿,不……想用自己的眼威将血十三的身影戳个百孔千疮!
他实难想象,血十三能这么快勾起自己体内的虚火*!虽然威力远不及他伤血十三,但是……
血十三着实掌握了……引动永生以上强者体内虚火的奥妙!
第一次,“先天”对血十三产生了恍惚如视莫里斯的莫名忌惮感。此子凶煞,却有着令他也震惊的天资!
就像当年把自己坑到差点陨落的莫里斯一样,如果不是修炼的时间太短,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虚空遨游,这两个人族的召唤师很有可能在与自己幻修时间一样的条件下……击败自己!
血十三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震惊的,因为他一心只想着困死“先天”于绝杀之阵中,所以下意识地激发出自己所有潜能。
正因为“先天”有此一瞬间的恍惚,所以第五声轰鸣也最终成功爆响。
“轰!”
夜行者踉跄跌落在最后一枚阵眼之上。
虽然失去双眼,可是涅槃亦能无目感物,他精确站立于既定之位!
“轰杀他!”
“封印他!”
当夜行者身上腾起如剑极等人一样的灵魂火时,整个天空顿时弥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杀威!
血十三迅速带着九婴与盘古大印远离杀阵范围,而其它躲闪不及的魔族强者则直接在乱风中被异力碾碎!
“这是……”
正在与敌人奋力厮杀的妖娆和龙觉被杀气吸引,回头就看到了这令人睚眦欲裂的一幕。
所有人都看得出夜行者等人正在进行灵魂献祭的仪式,他们五人是存世最久,除血十三之外人族现世最强大的五位大乘涅槃。可是为了能顺利渡过人族最危急的灾难,五位前辈居然舍身结阵!
所有人族强者在此瞬间纷纷放下手中战事,心情极为繁杂地远眺杀阵所在的位置。
他们心中涌动着悲怅与愤怒,敬重和感激……
那五簇淡淡跳动的灵魂火,还有交织在魔祖身侧的阵法符印,像是众人一生所见最不可遗忘的景色,以微弱之光,照亮了昏暗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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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献祭
“以我肉身,封印邪魔!”
“以我骨血,护我家园!”
夜行者等五人结阵,自体内腾升出的灵魂之火立即在天空中勾勒出庄严而繁杂的杀阵符痕,这阵法比之前封印血十三的四项极域之阵更加精妙无瑕,就算无法一举击杀沙耶那的两重灵魂,也一定可以重伤甚至封印他的部分力量!
当世人远望五人献祭的背影,心中不约而同地回响起悲壮的乐章,心中涌动的繁杂情愫,让人眼眶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想要流淌下来。
这种无私的献身原本应该得到所有世人的膜拜和赞美,可是五位远古大能却并不张扬,既没有发出排山倒海的响动,也没有嘶吼着提前让所有人知晓,只是那么利落果断完成他们的使命,正如他们一贯为人,低调却霸道。
“助阵啊!”
一个早已经浑身是血的人族强者丢下自己手里已经卷刃的残刀,奋不顾身地冲向夜行者,剑极,绝心,王道人,魇衣结成的杀阵之内。
生命献祭的人数越多,阵法的力量越牢不可破!
这才是沙耶那最畏惧的东西。
“妈了个八子的!老子也不活了!”
凡是身负重伤,已经无力再与魔族悍将械斗的人族召唤师们,纷纷英勇地投身于初具规模的阵法内!
这前仆后继的场面,顿时又让妖娆回想起远古末日之战那惨烈却动人的场景来。
当年绞杀入侵初元世界的第三魔祖,动用的就是数以万计人族先烈们珍贵的生命!
“前辈!”
妖娆呆立原地,完全没有想到夜行者等人会以如此决绝的方式与魔祖对战!
“不要冲动。”
担心妖娆一时激进,也奋不顾身以魂献阵,龙觉匆匆乘龙而来,一把扼着妖娆的手腕,在她耳旁急急说道。
“等阵势完成,消灭沙耶那两重魂的任务还落在我们身上!”
龙觉的低吼倒是真把妖娆躁动的心绪给安慰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翻滚在胸腔内的热血,握着朔月的双手,却通通骨节泛青,微微颤抖。
因有备结阵,阵势初成的速度极快,几乎只在一眨眼之间,天空就弥漫起一股浩荡而刚猛的肃杀之威!
一时之间,好像整个寰宇的重量都压盖在天空上方,导致整个天幕向地面散发出沉重的压迫感。
一些强者因为无法承受阵威,只能大幅度地降低自己的御空高度,就连刚刚还惊涛翻滚的青魔海,现在都风平浪静,海平面骤然下降,连水体都被压缩!
“先天”被五位远古大能封印在杀阵中央,就算此时他顽强地挺直脊梁可是无数漆黑莲影依旧在他身侧不断幻灭,他的身体内部发出炒豆子般的“噼里啪啦”脆响!
色泽清淡却纯粹的灵魂火自夜行者,剑极,魇衣,绝心,王道人五人身上不断升起,竟真的达到了制衡沙耶那的目的!
五人面色凝重,聚精会神,都不想在这最后的关头出现什么纰漏。
不过不断从后方涌入阵内助阵的人族后辈们亦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安慰,虽然天人境强者的灵魂献祭能力有限,可是当人数越来越多的时刻,五人明显地感觉到阵中腾升起的杀威在疯狂爆涨!
“血十三,接下来的事情,靠你了!”
“我族后辈,没有一个是孬种!”
“希望这一次能完成莫里斯神王的遗愿……”
“千万年的争战,止于今日!”
五人心中各有想法,却同时释放出自己最后的力量。
一旦灵魂燃尽,阵法的力量将达到巅峰,势必引起毁天灭地的响动,重伤夺舍了先天身体的沙耶那两重魔魂!
无数人族强者,拖着重伤之躯,抱着屠魔的执念,从四面八方向大阵奔来。
面对此景,“先天”狂笑。
“你……你们以为……这样就能伤我……”
笑声都被重力挤压得像是从哨子里吹出来的一样,尖锐刺耳又嘈杂混乱。
“先天”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阵法的压迫,整个脸都耷拉下来,嘴角犹如中风一样不断地颤抖,身体佝偻蜷曲。
虽然阵力强烈地影响了他的身体,却无法改变他腥红魔眸内闪烁的湛湛邪芒!
“真是……太天真了!”
颤抖地伸出左手,“先天”五指向天,狠狠地将张开的魔爪瞬间紧握在一处,这看似简单的手势,蕴藏着无法估量的天道魔力!
指威居然瞬间透过杀阵的层层禁制,直接在天空中召唤出骇人风暴!
妖娆清晰地看到魔气瞬间洞破阵法经纬的整个过程!
哗哗哗!
狂风四起,瞬间横扫万里海域!
没有人见过如此邪狞的狂风,没有准备的人们几乎瞬间被风暴扫倒,活生生地被刮下一层皮!
就连妖娆和龙觉都不得不躲藏在龙皇叔身后,这才幸免于在风暴中失去重心。
一切皆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当下一秒妖娆张开双眼的时候,她眼前已经出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幅画面!
无数随沙耶那征战的魔族战士们通通被狂风中伸展的黑色烟云扼颈,直接被拖曳直风眼深处,他们的*在狂风中萎缩,他们的力量在风暴内散失!
比人数么?
魔族此来争斗的悍将数量并不少于镇壁人族,既然该死的人族涅槃能以五人为引号令千万人生命献祭结阵杀敌……
那么沙耶那同样可以强迫自己的属下用性命来为自己助阵,敲碎人族设下的陷阱!
伤亡在魔族内迅速蔓延,他们体内的魔息和生机,通通是沙耶那最好的滋养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手握狂风风源的“先天”抱着俨然已经扭曲的身子在阵中疯狂大笑,无数魔族战士的生机从他们正在死亡的身体内源源不断地流入“先天”的五指之中!
“这这这……这也太凶残了吧!”
就算早知道第一魔祖的冷血无情,可是看到这个场面还是立即让许多人族强者为之震惊!
有什么领袖能冷酷到将追随自己的同族们当成武器?随心所欲不计后果地采摘生命?
在沙耶那的眼里,无论人族还是魔族,看来通通连蝼蚁都不如,而是草芥烟灰!
非己之物,通通不过是可随时丢弃的垃圾!
“你们有献祭,我也有!”
被捏在“先天”手中的魔族战者生机,直接包裹在他体外,不断消弭着绝杀大阵的力量!
的确同样是献祭,不过人族一方是自愿,而魔族一方是被逼!
如果夜行者等人要伤他的魂,就必须先消磨尽沙耶那从魔族战士那里强掳来护体的万众生机!
五位远古大能呆愣在原地,完全没有预想到还有这种狗血的事情发生!
当年第三魔祖在初元域外被人族强者合力绞杀,一是因为他手下没有那么多小弟可以用来当炮灰,二是无论纳多多还是第三魔祖,通通没有沙耶那那般对同族冷酷的心!
所以同样的杀魔计划,甚至为了周全而增加一倍涅槃献祭者的人数,依旧无法真正威胁到沙耶那的性命!
他的强大,除了体现在实力,更多是张显在他的无情!
因为什么都可以割舍,什么都可以放弃,没有羁绊和牵挂,才是稳稳凌驾于众生之上!
一个原本正打算冲入杀阵的人族助威者停滞在了半空中。
在他身旁,无以计数的人们怀着各种不同的思缕顿住脚步。如果自己的牺牲换不来沙耶那的重伤或者死亡,那死亡献祭还有什么意义?
看到所有人呆滞的表情,“先天”更加得意。
若是人族蝼蚁因为知晓了就算他们献祭生命也不可重伤自己所以不再幼稚地投身在杀阵当中,那么他亦没有必要继续跟这些白痴们干耗。
“来……”
魔鬼般的低吟,让人族强者不知所谓,却让魔族大军人人自危……
许多魔族强者早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怒不敢言,甚至死忠于沙耶那的那些迂腐之徒们都开始身体颤抖,双唇发青。
他们的兄弟们转眼间淹没在狂风黑云之下,甚至没有传出半点嚎叫的声音就化为枯骨尘埃,可是那些倒霉鬼死前双眼突出眼眶,七窍流血,手脚乱刨的惨样却比尖叫和痛哭声更加真实深刻地刺中他们的内心深处。
闭上眼睛,脑海里回荡的通通都是死亡之影,那些血流成河的场面,那些断手断足的惨剧,那些双眼激凸的脸颊……像是无尽轮回的噩梦,纠缠每个生者的灵魂。
很多魔族强者想要逃走,可是退路被魔羧方舟截断,根本无路可退!
就在他们彷徨在逃跑和前进之间的刹那,“先天”五指之力骤然加强,裹挟着魔力的狂风像是一把没有缝隙的刷子,野蛮地将所有途经范围内的魔族战士通通扫入风眼,碾碎吸干,而后萃取暗力精髓……
“破!”
“先天”狂笑,手里掌握的无数魔力已经浓烈到由气凝实为固体,化成一柄战斧形状的“武器”,以比五位远古大能灵魂火更刚猛的气势,直接一斧斩下,劈开了已经成阵势的绝杀牢笼!
九阙老头畏惧地抬头眺望自天空斩下的“巨斧”。
仿佛这瞬间,每一个人头顶的天空都应声碎裂,这碎响声不但回荡海天,也久久激荡生者之魂。
------题外话------
沙耶那太凶残了…月票大战也太凶残了…。
☆、266:阵不成阵
以魔力和生机化为的巨斧,兀自由天庭落下,像超越万物的毁灭之法,蛮横而不精致地粗暴撕开由五位远古大能灵魂火结成的杀阵!
巨响震天,狂风不止。
被斧力斩开的气流裹挟着恐怖的力量席卷整个青龙莫里斯海域!
对自己的同胞没有半点怜悯之心的沙耶那,不可封印!
许多人族强者在风暴中陨落,五位结阵的远古大能分别向着五个方向倒飞着跌落。从嘴角溢出的鲜血在天空中划出惨烈的红痕……
他们的生机,半数尽耗于绝杀阵法之内,却完全没能达到预期的目的。此时的惊变,无人可以逆转,只能眼睁睁看着瞬息落败的混乱景致。
乱风中,尖叫呼喊声不断,死伤无以计数,可是唯一能踏着悠然步伐缓缓现身的,只有已经卸除了杀阵威胁一身轻松的“先天”。
此时他衣袍猎猎作响,浓黑的袖仿佛已经与天地魔息交融得没有间隙,发长垂地,五官张显出暴虐的表情。
虽然他性命无恙,但人族的毁灭计划显然已经激怒于他!
“五人……成阵,嗯?”
扬着头,鼻孔里发出一声蔑视的轻哼,而后此魔便出人意料地轻轻一抬右手。
位于他身右侧的狂风立即扭转方向,像是完全成为“先天”纤长手指的一部分,灵活而迅速地卷着剑极自远方而来!
原本剑极算五人中伤势最轻的一个,他实力只在夜行者之下,又没经受夜行者剜目之痛,只不过损失大半生机,此刻面色发黄,气海干涸而已,可是就在阵碎的余波中挣扎起身之际,“先天”的魔爪已经不加停顿地向他扼来!
根本没有机会和体力防备,剑极的腰被狂风束缚,倒卷着向“先天”疾速飞近。
这变故的速度快得让人应接不暇,有些人甚至还没有从狂风与阵破的余威里找回御空重心,剑极就已经加速向“先天”冲去。
没有收手,“先天”的右手五指就这样笔直地伸张于天空,像是坚硬而不可摧毁的魔器,于与剑极的撞击中直接自后穿透了他的背脊,握住了他的心脏,并瞬间从前胸穿出!
所有人都看见,“先天”魔指之间紧握的,正是剑极那枚还在跳动的心脏,赤红的鲜血顺着“先天”的臂膀蜿蜒流下,剑极惊恐与痛苦的表情定格在他扭曲的脸颊之上。
也许换了别的对手,以剑极的能力还有逃生的方法或者玄妙的天道力可以施展,可是魔祖直接在握紧其心脏的同时封印了他的灵魂和气海。
魔祖有力的五枚魔指,狠狠向内掐下。
只听到“噗”的一声爆血声,剑极的心脏骤然爆裂!
虽然一人的鲜血不足以染红整个天地,但此时所有人的眼睛,皆被一片刺痛灵魂的鲜红染得通红通红!
“不!”
魇衣捂着脸失声尖叫!
五人自莫里斯时代就是生死之交,于雷界又征战千万年光阴,彼此间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一人陨落,对其他四人的打击无异于自己失去性命,甚至这份深深切割在内心深处的伤口,远比自己的死亡更让人无法接受!
“你……该死……”
从嘴里吐出内脏的碎渣,剑极瞪着不瞑之目咽气,他的生机在天空中迅速消失,感觉到涅槃的瞬间死灭,此时所有在场的人们都仿佛置身在极冻的冰水当中。
“先天”不以为意地抖了抖右臂,将污血连同剑极的尸体一同抛入魔海,像是丢弃垃圾一样随性。
“现在只有四个了,看你们还如何结阵!”
魔祖笑着露出森然白牙。
杀一阵眼,阻止杀阵再成!
失一人,阵不成阵……
绝杀五形大阵对阵眼的要求非常高,最好是极默契又相互熟悉对方实力的五人结阵。一旦五位远古大能失去其一,就算现在还剩下原始太尊,归元太尊,妖娆,龙觉……这些涅槃召唤师,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与夜行者,魇衣,王道人,绝心搭配得天人合一。
虽然没有如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小伙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嚎叫发疯,可是经历过冗长岁月洗礼的夜行者,魇衣,王道人,绝心还是不约而同睁睁盯着吞噬了剑极身影的青魔海,眼底泛起水色与血光!
“杂种!”
“偿命!”
夜行者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而鲜血流淌他却毫不知情,此时愤怒到肢体已经麻木,众人心中甚至升起了与剑极一同归去的念头。
“剑极,前……辈!”
妖娆肝胆俱裂,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她回想到的是剑极对血十三的排斥,留恋的是这古板又不爱惹事的前辈与自己在紫魔海东域关口一起渡过的三年守界光阴。
那人的一举一动,仿佛还在眼前闪现,可是这一秒,他的尸体却已经葬身于滚滚魔海之中!
若是剑极与其他四人在绝杀大阵中坐化,妖娆还能以“屠魔”成功的目标来劝慰自己,毕竟五人是因想要终结莫里斯神王的遗憾才轮番长眠,将自己有限的光阴勉强拖延到现世。
为屠魔而亡,是他们生命的归属。
可是现在剑极前辈却惨死在沙耶那的魔指之下,想必他死不瞑目,正是因为心中沸腾的无限怨念与不甘吧?
“沙耶那,该死!”
妖娆咬碎了银牙!
不仅是人族阵营中绝望与愤怒的感情在疯狂滋长,就连好不容易没被巨斧狂风卷入“先天”掌控下的魔族强者们也纷纷开始畏惧彷徨。
他们看自己魔祖的背影,如视洪水猛兽,虽然说强大的王者可以引领一个族群走向繁荣,可是为什么魔族的繁荣之路要以自己人的骨血铺就?
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了魔族的利益,还是沙耶那一人的屠戮梦想?
看到“先天”破阵而出,瞬间捏死人族涅槃强者,一些已经信心动摇的魔族战士,甚至在内心深处腾升起一种极为大逆不道的念头:“为什么人族刚才没有成功封印这个魔鬼?”
很多站在“先天”身后的魔族战士,都情不自禁地身体颤抖起来!
“杀了他!邪魔!”
“他没有心!他是疯子!”
人族因为见到剑极的惨死而暴动,所有参战者纷纷召唤出自己最强力的战兽!
一般为保证自己体力的留存,一位召唤师在同一时刻只召唤一只主战兽,可是现在几乎所有人身侧都亮起三五枚巨大的银光阵法,毛色鲜亮,獠牙狰狞的异兽一头头从阵中升起。
有毛色如银月般湛湛的苍狼,有身影飘渺不定的云狐,有獠牙尖锐的赤虎,有毒雾缠身的碧蛇……
天空被斑斓鸟群遮蔽,雁啼凤鸣声声不止,而除此之外:狻猊,白虎,炎凰,黑虎,八岐,真龙,玄武,九婴……各大兽神一一现身,散发出极其恐怖的兽威!
天空被光明阵营的异兽挤满,魔光都被通通驱逐,只剩下灿烂七彩神光闪烁苍穹之下,仿佛人族胜利只在一步之遥!
拼命了!
把自己所有的力量在此刻尽情燃烧!
天空中迅速汇聚起一股无法形容的“势”。不是有形的物体,却能让对手闻之心惊,从人族强者烈火汹汹的双眸内,魔族战者们看到的是强大的信念与必杀的誓言!
且不论他们的战力瞬间飙升了多高,人族强者们身上体现出的决心已经让内心正在动摇的魔族战者更加踌躇不前。
若是自己再追随魔祖的步伐,到底是会死在对手幻兽的爪牙之下,还是会陨落在自己魔祖恐怖的吞噬*里?
恐惧的情绪在魔军阵营里弥漫开来,令其与沸腾的人族战线相比,更笼罩沉沉阴霾……
就在魔族阵营全线静默之际,数位对沙耶那誓死效忠的涅槃魔皇突然一跃而起,纵声咆哮:
“我主威武!”
“魔威御世!”
“为魔祖而战是魔族永恒的荣耀!”
轰!轰!轰!轰!
数十道威压惊人的魔影轰然落在“先天”近身处,向他虔诚俯首。
就算沙耶那是暴虐无情的王,也是魔族历史上最强大的领导者、就算沙耶那的伟业要建立在魔族千万枯骨之上,他也在建立整个魔族的最辉煌王朝!
几个忠心的魔皇手里甚至提溜着一些逃兵的尸体。
他们轻蔑地将后退者残忍撕裂,并将逃兵惨死的模样清晰地呈现在所有魔族人面前。
“逃兵可耻!”
“退则死!”
抛下严苛的军令,魔皇们向着自己身后的部队下达了进攻人族战线的指令!
“撕裂它们!”
妖娆被数头上位兽神环绕,站在人族战线的最前端,狂风吹动着她的长发,而她身后却有无以计数的强者在誓死追逐她的足迹!
无论曾经有着怎样的梦想,无论是否有过称王的念头,此刻这位从朱雀奴部小小森林走出的女子,已经与血十三并肩站立,站在了人族强者巅峰的位置之上!
她的梦想,是守护所有钟爱的人,现在……她要守护她钟爱的家园和故友!
嘭嘭嘭嘭!
感觉到对手拼死的气势,在人族的威压胁迫之下,簇拥于“先天”身旁的忠心魔皇们也纷纷召唤出神秘的魔族妖兽!
------题外话------
昨天大产检,小毛脐带绕颈了,虽然知道只要注意观察,随时去医院就不会有什么意外,不过心里还是很郁闷啊啊啊啊…
☆、267:为王而战!
“为王而战!”
被人族阵营的气势激发,簇拥着魔祖的涅槃魔皇们身前开始绽开漆黑的召唤大阵!
顿时有异蛇,妖物,凶兽拔地而起,其中不乏兽神级的大幻兽出现!它们吞云吐雾,各自拍打着有鳞羽翼,发出金属般的铮鸣声,好不威风霸气!
就连穷奇凶兽都湮没在密密麻麻的魔族妖兽之间,许多世人从不曾得见也并未在书籍上记载的异兽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之上。
它们奇异的模样,凶悍的气势只让人联想起画卷里由想象力创造的妖魔!
看来沙耶那的部下们也不是吃素的鸟,魔族涅槃的真实实力展现,完全出乎大部分人族召唤师的预料。
在魔族阵营的异兽当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头有翼猛禽。
长长的喙如同刀剑一样锐利,头颅两侧分列三对复眼,头顶的肉瘤紫中透绿,让人联想到剧毒的东西。
一双长翼,除了漆黑的龙骨与骨上异生的细小倒钩之外,通通被赤红的薄膜状皮肤包裹,透明又轻盈,肉眼甚至可以看到在它细小血管内流动的鲜血,只不过翼前端细长而有力的长爪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这种无名的有翼妖物,散发出一股极端强大的上位兽神之威,如果说炎凰是光的使者,那么它便是暗的化身。所有魔族妖兽都自觉避退有翼妖兽三分,在它身侧腾出大片空地。
感觉到自己与妖娆的炎凰为天生死敌,这体积巨大的有翼妖兽甚至扬着高傲的下巴,对着炎凰鼻孔喷气!
挑衅。
要不是双方都各有契约者约束,只怕这两只天空的王者早已经凶残地厮杀在一起。
“等一下,干掉那杂碎!”
妖娆比炎凰更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浓浓敌意,于是她嚣张地对炎凰如是指令。
只可惜在一片魔族强者攒动的场景下,她无法于第一时间分辨出何者是那有翼妖兽的主人,不然炎凰对妖兽,她要将妖兽的主人亲手斩杀!
没有时间休整与停留,在剑极之死的刺激下,人族召唤师们如脱缰的野马,一窝蜂疯狂涌入魔族战线!
复仇和愤怒的火在众人心底燃烧,所有人心中只回荡着一个念头……
“杀!”
轰轰轰!
彪悍冲入魔军的人族强者们顷刻冲散了魔族的阵形,像是推土机一样轰轰碾过所过之处的所有障碍。
他们尽情挥洒着自己的所有灵气和战威,不断接近被魔族涅槃强者们保护的“先天”本人。
“为王而战!”
一个魔族涅槃老怪顿时咆哮着从拥挤的魔潮内暴跳而起,阵中召来一群黑压压的毒蛾,扑天盖地向人族强者们头顶压来。
毒蛾落下的毒粉立即让许多冲锋者脸颊上荡漾起斑斓毒痕,怪笑着抽搐晕厥,坠入魔海之中。
“毒物,老夫与你一斗!”
人族战线内有人中气十足地打断魔族涅槃的狂笑,而后一位白衣老者翩然跃出人群!
原来是应天情一脉的应家老祖,只见这威风凛凛的老人以秘法同时召唤出数十种厚皮抗毒的风兽,立即与涅槃老怪厮打在了一块。
“为王而战!”
魔语呼声四起!
见人族攻势不但不减弱还有渐强的趋势,又有魔族涅槃高叫着跃入高空,从大军后方的魔羧方舟舟体上唤来神渊塔,欲借极道之威镇压人族攻势。
被魔息腐蚀,从神渊内涌出的远古英灵们都化为鬼厉,发出尖锐叫声向人族战线内凶横地冲撞而去。
不少来不及躲避的人族强者被神渊之威野蛮地撕成两半,哀嚎遍野,血涂满天。
“明明是人族神器,却为魔族所用,神渊塔你有没有极道幻器的尊严?!”
一位神宗太上长老气急败坏地大声唾骂起被魔族涅槃手握的神渊塔。
无奈幻器根本听不懂旁人的话语,魔光袅袅的巨塔顶层依旧不断涌出厉鬼人影!
有一壮汉手中似握有对魔息有压制作用的奇怪幻器,当他冲近神渊塔近处,那些被魔化的厉鬼顿时体内重新跳跃金光圣芒。
“兄弟们随我来!”
壮汉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幻器对魔物有着克制作用,顿时极为兴奋地招呼着同伴们簇拥于自己身侧。
如果可以重新唤起神渊塔的灵性,令它不再阻止人族战线攻入敌营,那么他们就能立即和真正的对手交锋。
不过魔族强者哪里会让这等好事发生在人族身上?
在看到人群中出现驱魔幻器,四道漆黑的影子顿时疾速向持器壮汉御空而来!
噗!噗……
只听一段连续的爆血声,四枚血洞顿时出现在壮汉的胸口。
“哇!”
吐出自己内脏的碎片,汉子惊愕地低头自心口看到了自己后方的人群。
“你奶奶个熊!”
拼着自己的最后一口气,汉子转身随意从身侧揪起一个女子的衣领,鲜血立即顺着他粗壮的胳膊流了女修一身。
“妹子!保护……大家!杀了那……狗丫的!”
将驱魔幻器塞在脸色惨白的女修怀里,汉子不甘地吞下自己的最后一口气,放开双手坠入海中。
“兄……兄弟们……随我来!”
胳膊比驱魔幻器还细的女修,顿时颤巍巍地高举起手里那模样像是柴火的长棍,并没有把这件引得魔族杀机的烫手山芋丢开,而是勇敢地接下死者信念,以抖动的声音重复着汉子曾经高嚷过的话语!
也许在这个瞬间有无数人死灭,然而他们的灵魂和意志,却在同伴们身上流传。
轰轰轰!
又有黑影立即朝着孱弱的女修而来,看来魔族对驱魔幻器果真极是忌惮!
女修害怕地闭上眼睛,准备再将手里幻器交付别人。
就在持器女修感觉到死亡之刃已经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时,身旁突然掠起了一阵灼热的风暴!
“滚!”
妖娆身负炎凰火,张扬着滚滚火浪而来!
四个焦黑的魔族强者身影,直接倒退着从火中坠落!落入足下滚滚波涛后甚至连个浪花都没有激起。
“既然已经入魔,那就直接敲碎它!”
保护着持器女修,妖娆比在场任何一个曾经匍匐在神渊塔极道之威下的人族强者更加冷酷决绝。
她挥手一指,手指尽头控制着神渊塔的魔族涅槃不禁噤若寒蝉,头一次见到如此疯狂的对手,居然妄称自己能碎捏极道幻器!
“幻器哪分什么善恶?是魔族拿着就能打你,难道你还能骂醒那没有灵的低级金属疙瘩不成?”
站在轮回鼎上,衣着暴露,抖着大波的轮回姑娘睨眼嘲笑对神渊塔恨铁不成钢的神宗太上长老。
她一边捏着神宗太上长老发青的脸颊,一边狂笑发誓:
“还不如看你姑奶奶我发威!”
吞尸吞得极是繁多的轮回,此时浑身上下都张扬着强大的力量!
只不过这力量中充盈着光明阵营厌恶的死亡气息,所以现在人族极道幻器绞杀人族,所谓“魔器妖女”却助阵人族的场面看得那些一贯自诩正义者直翻白眼,大呼世事无常。
“你们两个,把神渊塔内的所有厉鬼都给我灭掉!”
此时纳多多与溟苍海终于同时召唤出百万魂兽,立即将一片天地搅成地狱之景!
之前哪有人见过如此骇人的场面?无法用物理攻击中伤的魂兽幻化出各种狰狞的模样蹁飞天地之间,冲撞着神渊塔的气势,纵然神渊塔再有极道之威,也无法抗真正鬼魂的恐怖煞气!
“小姑凉,把你手里的东西给老子!”
挤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纳多多一把抢过了被妖娆救下的人族女修手中之幻器,吓得女子直接翻着白眼背过去。
纳多多的邪狞,可比刚才要杀她的魔族更恐怖。
“哇!什么狗屁东西,居然灼伤老子的手!”
原想抢在溟苍海之前在妖娆面前立功显摆,却忘记自己也是驱魔幻器强烈克制的死敌,握着幻器的纳多多立即手心冒烟,大叫着把幻器丢了出去。
“好东西啊!”
溟苍海毫不客气地接下纳多多丢出的幻器,欣喜地向着神渊塔走去,身旁百万魂小弟为他开道,极是威风凛凛。
看到溟苍海老妖孽白捡个大便宜,纳小仆气得牙直痒痒!张牙舞爪地紧随溟苍海而上!
“你个烂泡菜,死泡菜,老子天下第一仆的崇高地位,绝不会让你抢走!”
在心里恶毒地吐槽,纳多多直接拿着拦在他面前那些倒霉的魔族战士出气!
远远跟在纳多多与溟苍海身后的人族强者,满心惊恐地亦步亦趋。
只怕就算天机老人重生也算不出他们这些正道人士终有一天会被恶灵保护,置身于百万鬼影地狱中与魔族征战,同时还要被一个大波恶鼎不断嘲笑……
妖娆冲在最前方,与掌控神渊塔的魔族涅槃扭打起来。
正因为人族气焰高涨,叫嚣着“为王而战”的魔族涅槃大能才在魔潮中不断现身。
他们最崇高的王者在五位人族涅槃的杀阵内消耗了太多力量,所以此时他们要为王赢得足够的休整时间。
人族众人瞠目结舌地看到还有一部分高呼着沙耶那名讳的魔族强者正虔诚地跪拜于“先天”足下,自愿将自己头顶天灵大穴向“先天”手指下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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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逆天伐神!
第一魔祖也不客气,如同采摘什么甜美的浆果一样,兀自将手指直接插入献祭者的天灵。
啪!
随着皮开肉裂的响动还有脑浆飞溅的血腥场景,一个个献祭者的生机和灵气都毫无保留地直接流入吞噬者体内。
被吸干的魔族强者,无论高大健壮,通通瞬间只剩下枯骨一幅,薄薄的魔鳞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空洞的眼窝黯淡无光,可是倒地时嘴角依旧洋溢不可理喻的“幸福”光彩。
嘭!嘭!嘭!
不断有献祭者在“先天”脚下倒地死亡,很快他的身旁堆叠起一座让人叹为观止的尸山,散发出让人灵魂悸动的邪狞气息。
比枯骨王座不知道邪恶了多少倍,扭曲的尸体,诡异的死亡表情,无法理解的献祭行为,让人无法不去揣测沙耶那到底在这些愚忠属下的脑子里种下过什么毒虫?
不属于死士的魔族战士们看到自己的魔祖如此凶残,自己同胞的尸体瞬间堆积如山,心里涌动起无比繁杂而恐惧的心绪,令他们对此战的热情大受影响。
就在此时,又有一声苍老的:“为王而战!”声响彻天庭。
之前涌现的数十位魔族涅槃,都没能引起血十三,妖娆,龙觉,阿斯兰特等人同时驻足眺望。
可是这声长啸声起,却让人族最强者们通通身影一顿,引颈远视。
那头最让人忌惮的魔族有翼妖兽突然异变!
它乃整个魔族幻兽群中威压最惊人的存在,曾被所有人误认为是沙耶那本人的契约兽神,可是现在这头体积巨大的有翼妖兽背脊上,却凭空出现了一位紫袍魔族老者。
从老者长而华丽的紫袍还有敦实强大的威压上看,此魔定是魔族上层至关重要的人物!
腥红魔瞳之内,除了渲染着腾腾杀气,更多的是流转着一股历经苍茫岁月的狡黠和睿智。耳尖已经发白皱缩,说明这涅槃巅峰的魔头存世时间超过万年。
那有翼妖兽正是他的座驾,也最得魔祖青睐,而让其靠近自己护法!
现在这相当于除沙耶那之外魔族最高统治者之一的老魔头出战,只怕他将带给人族的,将是一场毁灭性的浩劫!
血十三插着腰杆,将自己的敌人们甩手通通丢给龙觉,准备与此老魔头速战速决。
但异变以然开始,从未见过的一种契约主和契约兽融合的场面展现在世人面前!
如妖娆与炎凰的融合,或者龙觉与皇叔的同化,都是以契约者为主,将幻兽的火威龙息,彩翼龙影威力叠加在召唤师的身上,可是现在有翼妖兽与紫袍魔族老者的融合,却是在以幻兽为主!
紫袍魔族老者的身影于鸟背上骤然消失,与此同时,一道紫芒自上而下,像泼墨一样侵染妖鸟通身。
妖鸟三对复眼中位于中央的那双,由竖仁的立瞳变成魔族的红眼,其中散发出的岁月苍茫与之前紫袍魔族老者一模一样。
有翼妖兽的体积在迅速减小,可是威压却呈几何倍率的增加!
位于鸟翼前端的鸟掌,现在看上去更像是魔族武者凌厉的爪勾。鸟身若人形若鸟形,鲜艳的羽翼之下闪烁起紫黑色魔鳞独有的光晕!
轰!
双翼振开,立即在天空中拍出两道恐怖的狂风,发出雷霆般的爆响。
肉眼可见,风痕割裂苍穹,除“先天”一人在放声大笑之外,就连那些保护着魔祖的魔族涅槃强者们都不得不后退数步来回避妖鸟展翼锋芒。
强大的魔息混合恐怖兽魂,让人远望都心生畏惧。
那些堆砌在“先天”足下献祭者的尸山轰然被狂风掀翻,碎成沙土弥漫在整个战域之上,为此刻紧张的气氛更添一份凝重!
“真是前所未闻!”
九婴的九枚大头同时露出愕然的表情,它能把自己的狂气加持于血十三身上,可是将自己的兽魂与血十三融合躯体共享,并第二次化型,那简直不可想象!
那是涅槃与上位魔兽力量的叠加,此时散发出的力量直逼永生大能!
“哈哈哈哈!”
狂笑震天。
难怪“先天”笑得如此嚣张,魔族内除他之外,还有能与血十三一战的对手。这场对决,人族何以取胜?
“翼妖长老真是厉害!”
“那老东西一直很神秘,没有多少长老见过他真正发威,不过长老们通通都对他保持尊敬的态度,现在一看,果真是有原因的啊!”
就连大部分魔族强者也完全不知翼妖底牌,不过看此紫袍老魔族以自己的契约兽为名讳,就知道他一生最得意幻技,尽与有翼妖兽有关!
“为王而战!”
这一次,是从鸟喙里发出苍老又洪亮的魔语咆哮!
其言之凿凿,令千米阴云横扫,海潮逆行百里,震得空气激荡,人心颤抖。
九婴立即靠近血十三的身侧,时时准备发动迅猛攻式。
万里狂风被翼妖展翅之威瞬间拍起,此时它已经微缩的躯体上散发出一股金属幻器般坚硬冰冷的光芒,远远看去,就像是被天神之弓激射而出的一枚伐神之箭!
箭头凌厉,杀气腾腾,浸渍有强大而不可撼动的意志!
只是远眺此“箭”,众人就有一种双目被异物穿透的剧痛弥漫全身,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为它散发出的威压而震惊。
“啊!”
有人捂着双眼大叫,指缝内流出鲜血。
就连已经被“先天”剜目的夜行者,也下意识地把头侧向一旁,仿佛根本无法直面妖鸟化箭的锐利锋芒。
好强!
血十三的嘴角抽搐,心跳不可遏制地开始变速,他紧握的拳已经骨结泛青,血煞之威一层一层迅速叠加于自己身外!
在他兽眸之中,天地无物,只有那枚幽紫魔“箭”横生苍穹!
可是就在翼妖第一声“为王而战”的咆哮余音还在海天之间回荡之际,只见那腥红的妖兽魔眸一闪,又张开血盆大口,更加虔诚而郑重地嘶吼出第二句呐喊:
“不!为魔族而战!”
箭头急转,于众人瞠目结舌之际,居然径直向着已没有涅槃保护的“先天”直击而去!
“噗!”
血光点爆!
把所有人的眼染得通红而灼热!
箭矢凌厉地没入“先天”胸膛,在这该死的魔物心口破开一枚巨大血洞!
这是数日以来与“先天”对战,第一次见他流血重伤!若未见鲜红,无论是人族强者还是魔族战士只怕早已经将魔祖神化,忘记他还是一副凡人的身体!
若想破开沙耶那的防护,这妖鸟化箭必须在疾行中燃烧自己大部分灵气和生机才能撼动其不死不灭神体!
看到眼前的惊变,所有人通通呆立原地,有的直接昏厥,有的拼命抽自己巴掌,谁也不能相信现在发生在眼前的一切是真实场景!
魔族上层长老,居然临阵反叛,逆杀他们的万王之王!
直到把自己的双颊抽得肿成馒头,战域上那诡异而震惊的气氛依旧没有改变。
人族震惊,魔众更加震惊疯狂!
偌大的战域鸦雀无声,安静得甚至能听到“先天”内脏被撕裂,鲜血汩汩涌出的细小声音。
箭尾还在抖动,似乎努力想插得更深,无奈“先天”筋骨特异,加上沙耶那魔魂的加持,恐怕之一能伤,已经是最大程度的暗袭!
“你这个……叛!徒!”
“先天”怒不可遏,一字一句地疯狂咆哮,每发出一个音节,天地都要抖上三抖!
他的五官此时扭曲得犹如妖魔,口喷黑雾,似有厉魂要冲出肢体直接撕裂箭矢的尾羽!
骄傲纵横一世的第一魔祖沙耶那,如可能预料自己竟会被“忠心”的部下所伤?
这真是奇耻大辱!这真是绝对不可接受的失败!
“先天”顿时以手取箭,浓浓的魔息在他双掌间翻滚,一把握住了想提前挣脱出伤口的长箭!
黑暗的力量在“先天”双臂上酝酿,散发出骇人的威压,强行压盖兽魂与涅槃战威,“咔嚓”一声将箭折断!
之前令人远眺即双目迸血的“箭”,竟在“先天”手里如枯木般脆弱,这一幕看得众人肝胆俱裂。
嘭!
大量魔血顿时从断箭内飞溅而出,看上去完全不像那小小长箭可以容纳的血量。
被折断的箭,迅速重新复原为有翼妖兽与魔族上层长老翼妖的身体。
只不过此时有翼妖兽已经死亡,浑身黑羽凌乱不堪,穿肠肚烂,只半张着三对复眼中唯一有神的一只,有些不甘地向妖娆身后的炎凰看了一眼。
鸟中之皇没有与势均力敌的对手一战,它很遗憾。
若下一世没有沙耶那,在天空重逢,它定要在二者间决出个胜负!
一眼之后,兽魂泯灭。
而翼妖老魔头虽然还剩下一口气在残喘,可是涅槃根基早已经被“先天”灭得干干净净,此时双颊内陷,浑身爆血,无力地在天空中挣扎……
妖娆眼睁睁地看着这行事出人意料的魔族背叛者,撕断的臂膀内落下一枚染血的……紫水晶。
拼着最后一口气,翼妖老头在坠落魔海的过程中奋力咆哮:
“为魔族而战!”
“带我族走向毁灭者……非王也!”
他梗直的脖子上青筋爆起,双眼突出眼眶,有勇气在“先天”面前叫嚣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论,此举无异于逆天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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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孤独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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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箭鱼?”
妖娆看着从翼妖老魔伤口掉落的传讯紫水晶,眼珠子瞬间瞪得铜铃般大!
回想自己捏碎属于自己那枚传讯紫水晶的时刻,她就已经做好了在战场上与箭鱼相会的场景。
以常理来说,在沙耶那恐怖手段统治之下,老箭鱼应该早已抛弃自己神谕领导者的身份,默默隐藏于千万魔众之内,保全自己的安危。
可是如何知道,箭鱼的真实身份居然是魔族上层长老中实力最强大的一位,而且在没有任何人支援的情况下暗自靠近第一魔祖,于他防备力最低的瞬间,爆发出至关重要的一击!
这可是魔战中唯一一次看到“先天”身上出现伤口!
而为达到重伤第一魔祖的目的,箭鱼付出的是难以估量的代价!
“老不死的狗东西,让你胡言乱语!”
被箭鱼怒斥不配为王,“先天”不顾伤体,愤怒地从身后爆发出团团魔威,直接用最血腥冷酷的手段将翼妖老头的生机凌迟!
墨色魔息,疾速穿行天空并迅速没入翼妖体内!
不管他如何挥手抗拒,都无法从魔息的包裹中逃离。
可以看到,那些丝丝缕缕的黑雾野蛮地从他鼻腔,眼眶,口与耳洞内灌入,在他皮肤下涨起鼓包并迅速游走。
随着老魔族身体的不自觉痉挛,黑雾裹挟着他内脏的碎片与血烟再次从七窍升起。
此时老人已经四肢非正常地扭曲,全身青筋爆起,眼球突出眼眶,极难受地死去。
虽然时间不长,但异常血腥,这简直是恶魔都想不出的酷刑。
嘭!
一声水响,这曾经站在万魔之上的翼妖魔皇就像是一团*已久的垃圾似的没入水中。
不过第一魔祖似乎还不解气,融入了魔息的海水疯狂涌动,在众人足下形成一个巨大的斗,如绞肉机般疯狂旋转,直至黑色的海水深处浮起血的气味。
死无葬身之处!
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第一魔祖的手段太过果断刚猛,没有任何人有能力打断,妖娆与血十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箭鱼”这位从未谋面的同盟者瞬间惨死在沙耶那手里。
在这个瞬间,师徒二人心中都升起一涌难以言喻的心情。
没有想到对战局影响最大的居然是敌方默默无闻的一个老魔族。
身为魔族高层,只要好好隐藏自己的身份,定能在沙耶那的麾下混得风升水起,翼妖坐拥着魔族最丰富的资源,最尊贵的地位,可是他却忠实地履行着身为神谕最高领导者的责任,如此惨烈地奉献出了他宝贵的一切。
也许世上不会有人理解他。
不会有人再缅怀他。
他是最孤独的英雄,生前无人知晓他的功勋,死后连半点骨灰都没有留下。
可是他又是那么强烈烈而灼热地把自己逆杀第一魔祖的背影深深烙印在了所有人心底……
“此刻他代表的并不是神谕,而是一种自由的呼声。像是老亚姆,像是魔族先代的无数贤者,他们心中拥有最神圣的信仰。”
妖娆努力吸着鼻子,看着泛起血沫的魔海出神。
“兄弟,你的心愿,我还记得。”
血十三叹了一口气,以刚才的情形,他实难在“先天”手里将翼妖救起,但之前与神谕关于延续魔族血脉的约定,他却再次牢牢记下。
他与翼妖别说没有时间道别,甚至没有时间相识!可是只在这个瞬间,血十三却有一种痛失手足的怅然失落。
果然有机会结交,一定可以成为歃血痛饮的好兄弟吧!
“箭……鱼!”
混乱的战域一角,大步冲来两个蒙面的孔武壮汉!二人身材九丈,足足比一般人族召唤师高出两个头!
一把将面具撕开,希多城主露出了他魔鳞遍布的脸。
呆呆地与妖娆一起眺望浑浊的海水,希多城主也是第一次知道“箭鱼”的身份!
“是希多!”
“居然是希多啊!那家伙不是早死了吗?怎么在人族战线里?难道也是被血十三奴化?”
“不对啊,你们看他额头并没有烙印邪恶的‘奴’印!”
见到希多真容,顿时有许多魔族强者惊愕万分!
毕竟希多城属于魔渊主城,希多的实力和地位在族内都小有名气。他“惨死”紫魔海东域之时,还有不少故友曾经扼腕叹息。
他的出现,再次引起不小的骚动。
看来背叛者,绝不止翼妖一个!
“箭鱼!”
希多城主此时哪里顾得上什么身份暴露?他只是看着翼妖坠海的位置心如刀绞!
虽然从未谋面,但是他的一切都是箭鱼在暗中默默指点,才让他走到了今天的位置。那可敬的老人,即像他的师傅,又像他的父亲。
曾经一度以为,神谕组织不过是几个神秘疯子无聊做出来的小把戏,不过为了追求自己心中的自由,为了那个不切实际的和平梦想,希多一直以来都忠实地完成着翼妖下达给自己的每一个任务。
直到此刻,他才如梦初醒,无比深刻地体会到神谕先辈们为完成那宏大的梦想,默默地付出了多少惨痛的代价!
这不是一场游戏,而是一个艰难无望前路漫漫却无比伟大的伐神之路!
“我们不需要神!”
希多城主泪流满目,突然仰天咆哮!
“看看我们所谓的神……都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狂风骤起,大氅猎猎作响!
那些沉入海水的魔尸,那些死忠献祭的“食粮”,那些被迫奉献自己骨与肉的身首分家者通通被希多城主以灵气重新于水下捞起!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表情通通定格于痛苦和怨念。
那尸体遍布魔海的场面,只让人触目惊心!
没有回顾,众魔只知道在第一魔祖的号令下忘我击杀,可是一旦耳边有声音响起,让他们躁动的战血平息,回头再看看自己麻木不仁走过的道路,如何不让人五内俱焚?!
一路走来,只有没有意义的牺牲。
“这是胜利吗?这是你们想要的自由吗?”
指着脚下把海水都覆盖的同胞尸体,希多城主面目狰狞地狂吼,他那粗犷的声音在天地间来回激荡。
“为什么雷界在魔族多年,我们却没有多少大乘渡劫强者?那是因为所有成功渡劫的强者……都被他吞食了啊!”
恶狠狠地手指第一魔祖,也不管有没有相信,希多城主愤怒地将自己心中所知一切通通道出!
“为什么我们占据初元人族远古最富饶的紫魔海中央大陆,依旧灵气贫瘠,资源匮乏?那是因为他一边蚕食本属于魔众的灵气,一边挑起人族与魔族的战火,令我们的孩子们一批又一批惨死在战火里啊!”
一口气不带停顿,希多城主吼声中夹带着沙哑的颤音。
他明白就算自己这次侥幸,没有在只说出一半的时候就被第一魔祖捏死,可是自己绝对逃不出与翼妖一样的下场!
所以极为简练地道出几点最重要的地方,希多城主一撕自己左臂,立即从臂内骨肉的缝隙间抠出一枚带血的紫色传讯水晶!
暴露自己神谕成员的身份。
颤抖地用自己带血的魔指,将手里水晶举过头顶。
昏暗的日光,竟也令此遍布血污的宝石反射出幽幽光彩。
“我不知……魔族内还有多少神谕!”
迎风挺立,风的寒冷好像径直吹到了希多城主的骨缝里,他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却继续纵声长啸。
他手举的,不再是一种隐晦的暗号,而是一种传承了箭鱼意志的自由标志!
“但我以箭鱼继承者的身份在此号令全体神谕……倾力伐神!”
原本“箭鱼”之名只能由翼妖的亲传神谕弟子继承,希多与小希多只能保持“囚鸟”的身份,但此时情况危急,新一代“箭鱼”并没有在翼妖死后横空出世,所以希多城主现在一定要把翼妖老头临死前想说而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通通表达出来。
刚把话说完,希多城主胸口下突然涌起一团焚魂的烈火!
“咳咳!”
剧痛间他明白死亡已经降临自己的头顶,呕血的同时,他只看到第一魔祖那双愤怒又不屑的双眼。
那一眼之威,已经焚烧起他的灵魂!
是的,就算有人说出真相又怎么样?
有魔众会相信么?
就算有魔众相信又怎么样?
他们能反抗么?
拥有绝对权力和无上实力的沙耶那,根本不怕被人戳穿,这才是他在平复翼妖击出的伤口时没有立即捏死希多的真正原因。
因为他对任何妄图违逆他之意志的叛徒都带着不屑的看法。这通通只是一些幼稚的呼声,下一秒就会被湮灭于沸腾的战火之下!
“先天”扫视全场,在他目光审度中,所有魔族强者通通低下了自己的头,没有哪个愚蠢的家伙抠出埋藏于手臂里的紫色传讯水晶呼应希多城主的号召。
也许整个神谕,多年来只剩下希多与翼妖二人,也许魔军中还隐藏着大量神谕者,可是他们通通在沙耶那二魂苏醒时抛弃了这个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的身份!
希多城主在第一魔祖的天道压迫下,身体自内而外开始燃烧。
气氛沉寂,没有任何魔族从己方阵营中走出。
希多如已经陨落的翼妖一样,只是一个孤独的英雄。
不会再有魔族神谕出现,传承他的意志,在他焚灭成烟的刹那,神谕也将成为被人遗忘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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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自由与吾魂同在!
“哈哈哈哈!”
看着沉寂的魔族万众,浑身冒火的希多城主纵声狂笑,这场面他早已经预料。
多年来除了引自己入门的师傅与箭鱼,他几乎没有跟任何其它神谕成员进行过联系,所以是其它神谕是谁?或者说世上还有没有其它同伴?
他都不知道。
可是于生命的最后一刻,希多城主却挺直了腰杆,将自己铠甲整理整齐,大氅拖于身后,清了清嗓子,将沾染着血污的紫水晶紧紧地捏在手心,而后极为神圣地把握着水晶的右手拳头贴在自己心口。
嘭!
以拳击胸,顿时发出铿锵犹如心跳的声响。
“自由与吾魂同在!”
像是陈述又似低语,希多城主缓缓呢喃出这一句庄严的誓词。
这是他成为“囚鸟”那一天在紫水晶下的承诺,也是所有神谕者一生追求的终极梦想。
当真正的自由降临魔族,他们的灵魂通通会在业火中重生,所以为了自由的到来,多么痛苦的牺牲都值得!
“背叛者通通去死!”
“先天”皱眉,瞳力大增,已经被虚火笼罩的希多城主身体顿时发出咔嚓咔嚓的爆裂声,化为一团焦骨直接陨落当场。
“爹!”
一直跟在希多城主身后的小希多睚眦欲裂地朝着自己父亲的遗体扑去,可是他奋力扑到的通通只剩下灰烬,还有黑灰下一枚小而坚硬的物品轻轻落在他的手心里。
紫色的水晶,被烈火焚烧,反而褪去血污,绽放出夺魄的光彩。
“爹!爹!爹!”
紧紧握着这枚紫水晶,小希多的尖叫声刺耳又凄凉。
魔族阵营之内,仿佛没有人为翼妖老头和希多城主的献身而动容。
却没有人发现,大军最前端有一位魔族老者,正轻轻地按压着自己左臂下已经热得要融化的硬物默哀。
他隐藏于长须之下的薄唇,轻轻呢喃着七个字:
“自由与吾魂同在……”
“自由与吾魂同在!”
一位头带银盔的魔族青年双眸内依稀闪动着水色,他的内心深处在咆哮,可是他嘴上依旧与自己身旁的战士们恶毒地讥笑着希多城主的陨落。
“嘿!看那个无耻的背叛者,真是……该死……”
“自由与吾魂同在!”
来自魔族大军中数以千计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悄悄投射向“先天”的背脊。
其中有男有女,有涅槃有战神,有年长者有年少者,他们知道以自己的力量绝对无法撼动第一魔祖的地位,可是“箭鱼”已经为他们做出了最好的榜样。
暗杀!
前有人族分散第一魔祖的注意力,而他们这些隐藏在暗处的神谕传承者,则一定会找到机会,不断消磨那暴君的生机。
没有了“箭鱼”,但他们都是随时做好牺牲准备的箭羽!
星火可以燎原!
希多城主已经把所有神谕者心中想说的一切表达出来……他们会为自己所追求的自由,奉献出所有力量!
小希多接紫水晶,许多隐藏在魔群中的神谕苏醒。
“自由与吾魂……”
“同在!”
小希多紧紧握着父亲唯一留下的紫水晶,将自己的嘴唇咬出鲜血。
此时的他,依旧如其父一样,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同伴,可是他所选择的道路,哪怕只有一人可走,他也绝不会放弃!
“孩子,站在我身后。”
血十三把小希多丢到九婴之后,虽然不过是个小小魔族战士,但血十三觉得看在死去的翼妖老头与希多城主的面子上,自己应该保护小希多这枚魔族中的火种。
不分人族与魔族,只要把矛头共同对准第一魔祖,就是同一战线上的盟友!
再看被翼妖暗伤的“先天”,此时脸色极为难看,虽然衣物包裹着他的伤口,从外部已经看不出血痕,可是既然还有两魂没有归位,那么*的伤痛势必极大影响他战力的发挥。
不过以他那嚣张孤傲的性子,再次退出战域,养好伤再来的可能性已经不大。
这一战,势必会分出胜负来!
果然,在血十三把小希多拉到身后的同时,大量簇拥在“先天”身侧的魔族强者们身上又同时腾起黑雾!
“啊啊啊!不!”
“求求您,饶我一命!”
“我可是您最忠实的追随者啊!”
再次从魔众身上汲取生机和力量,这一次“先天”并没有那个耐心等待死忠跪在脚下吞噬,而是肆无忌惮地直接从离自己最近的倒霉鬼们身上开刀!
所以魔众的哀嚎声延绵不断,队伍被瞬间打成一片混乱,只不过头顶已经有魔息溢出的战士们无论再如何挣扎都无法斩断与第一魔祖之间的灵气联系,很快便身体干瘪,眼珠突出而死!
哗哗哗!
远远看去,像是天空在下黑雨,无数魔族战者的尸体从半空坠入魔海,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所有人族大能都睚眦欲裂,纷纷在自己心中庆幸自己没有黑暗属性的灵气,如若不然,整个青龙莫里斯海域都将顷刻变成第一魔祖的屠宰场!
也许这种“魔吞魔”的惨烈景象,正好证实了之前希多城主以自己性命为代价的大声疾呼,可是第一魔祖并不在乎什么真相被人洞察之类无聊的事情。
只要他还是天下第一强,那么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绝不可能有人能违背!
“呵呵……”
擦拭着自己的嘴角,仿佛刚刚享受完一场丰美的大餐一样,“先天”轻狂大笑起来。
这笑声分散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令魔族剩下的战士们胆战心惊。
不过就在血十三凝视其身影的同时……他突兀地消失了!
“不好!守壁!”
血十三顿时醒悟过来,此时已经受到重创的第一魔祖没有闲情逸致再慢慢凌迟敌人,他现迫不及待地是想要取回青龙莫里斯之壁后的第三重魂!
“在那里!”
天葵在靠近青龙莫里斯海沟的一片空旷之地上迅速标记出一枚星芒。
看来灵果老头的死亡对天葵的刺激极大,现在她真是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战场上,连血十三都未必能感知到的细小气流变化,通通被她洞察。
妖娆抬头看了一眼天葵雾白的双眸,迅速向她标记的地点御空而去。
果然在下一秒,“先天”那墨色的黑影就出现在标记星芒之下,他也皱着眉头打量了矗立在半空中的天葵一眼,似乎从来没有遇见过实力如此卓越的灵悟者。
不过他的第一选择,并不是在细微末节处浪费时间,而是举起刚才屠杀翼妖与希多城主的双手,直接向着光芒流转的海沟敲打而去!
他的脸颊上洋溢着势在必得的神情。
“不可!”
血十三大步撵来。
“休想!”
阿斯兰特召唤着镇封从左路包抄而来。
“真是太自以为是!”
就在众人都为这至关重要的一刻而奋力拦截的当口,一道赤红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
龙觉蹑云缓落,身后跟随着一头巨大的……
龙!
此龙散发出超越兽神的威压,在血脉传承不断觉醒的过程中,龙皇叔此刻终于触及到了“神”的本源,开启记忆深处所有龙族隐秘,一跃成为超强的兽神之王!
“好像血十三九婴的威压!不……好像比九婴要神圣庄严!”
不知道九婴吞噬过上代龙神重生肌骨的人族涅槃强者们都看出了二者间的关联与不同。
此时的龙皇叔,体积并没有再次变大,但只要龙觉愿意,皇叔随时都可以张显出堪比小型星球般巨大的神体!
并且在他不变的体积下,威压与龙息却呈现几位倍的爆涨态势!
头顶龙角分九十九叉,华美又繁杂,龙须轻盈漂浮在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能喷吐出袅袅仙云!
皇叔迈入神位,直接引起了一场无人预料到的惊变!
吼吼吼!
它先引颈长啸,苍古的龙吟声有瞬间击穿阴云,直达九天的力量!
就连第一魔祖的魔息都忌惮龙威圣洁,“先天”亦不愿与真龙正面交锋。
而皇叔的长吟声未止,于青龙莫里斯海沟的另一侧,突然也传出一声高昂而清亮的龙啸!
虽然王威明显逊色于皇叔之吼,不过这第二声龙啸中夹带着一种其它龙界真龙都不能比拟的雄浑战威,它浸渍着无尽的岁月苍茫,像一位睿智的老者,在与皇叔对话!
一股彪悍的力量直接从青龙莫里斯海沟内涌出!
那锐不可当的气势甚至把伸出双手的“先天”逼退!
看到第一魔祖踉跄后退,无法在第一时间抗衡那股海沟龙威,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冷气!
“靠!这是什么力量?”
就在人人惊愕得猜不透原因之际,一抹青绿的色泽突然在莫里斯之壁上荡漾开来!
青龙!
在皇叔晋升龙神的第一时间,龙觉就召唤到了海沟之后的青龙界主。
之前因为有海沟的存在,没有任何人有办法唤醒青龙世界内青龙兽神的注意力,可是皇叔迈入神位后,这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也立即变得可能起来!
原本一头平行世界兽神单体实力并不足以撼动第一魔祖的存在,就像白虎兽神此时已经在烟水子的麾下与第一魔祖对战了很长时间。
但是平行世界的兽神与其相对应的莫里斯海沟同在,它的守护力量就完全超越世人之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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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兽神守壁
从莫里斯海沟下迅速浸出的碧绿色,在高耸入云的天壁下直接幻化出一头威风凛凛的青龙!
其身长万米,腾云驾雾,除了身在壁中,与真实存在的幻兽没有半点不同!
“老伙计啊!”
看到青龙虚影,被烟水子契约的白虎顿时百感交集。
之前青龙,玄武,朱雀,白虎四圣兽同属莫里斯麾下,不过四兽之中,又以青龙的实力最为强大,一直被其它三兽视为领导者。
“有我在此,封印不灭!”
虽然龙目湛湛有神,可是从青龙的龙吟声中可以听出它是一位年龄极大的老龙。
因为龙神的召唤,它自青龙平行世界感知了初元青魔海正在进行的末日之战,并迅速从世界外域而来,将自己的所有力量都融合在了莫里斯海沟里。
所以此时的青龙莫里斯之壁顿时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守护力量!
因为神圣又夹杂刚猛龙威,一时之间令第一魔祖都面露凝重。
不需要任何人指引,青龙下一秒便把自己厌恶的目光投影到了“先天”大帝的身上。
经历过莫里斯与沙耶那的决战,青龙不会不熟悉那令它经历过死亡和痛苦的魔息!
先是被龙威逼退几步,抬头便看见海沟上幻化出青龙虚影。
“先天”先是一阵惊愕,而后不屑与嚣张的表情再次浮现在他的眉眼之下。
一头小小的青龙又如何?就算是龙神他都能杀!
闭眼再张开,一双邪恶的魔瞳深处开始点亮噬魂的星芒!
“先天”就不信了,以自己的力量无法击碎这融合青色小蚯蚓的破沟!
面对二魂苏醒的沙耶那,青龙刚才那句“我有在此,封印不灭”的狂言的确不堪一击。
不过就在他瞳力酝酿的同时,壁上青龙的视线再一次转到了九婴的身上。
要说体积,九婴是唯一可与真龙媲美的猛兽。
不过令青龙侧目的,并不是九婴高于自己的兽威,而是自它肌骨下散发出来的熟悉气息。
一头九婴……如何会具有龙神的气息?
青龙疑惑不已,哪里知道上代龙神正是被九婴这凶残的家伙给吞噬掉的?
“小小青龙,守不住青龙之壁,不过我与你……可以!”龙皇叔看了九婴一眼,一点都不给青龙面子的建议道。
青龙之壁,是融合真龙气息和莫里斯灵力建成的封印阵壁,只要具有真龙之威的生灵,都可以在阵壁使者青龙的授意下融入海沟内部。
这才是龙觉让龙皇叔唤来青龙的真正原因。
“那还废话什么?”
九婴一扬头,立即朝着青龙之壁冲撞而去,竟比皇叔更早与青龙之壁碰撞!
九婴那巨大的身体只要移动,就能在天空中卷起一股恐怖的狂风,所以众人看到它冲击青龙莫里斯之壁,心中顿时捏起了一把冷汗。
“天啊,血十三的幻兽,不会帮助第一魔祖把青龙之壁给撞破吧?!”
有人惊呼。
九婴自然不是莽撞的家伙,在靠近海沟的瞬间,立即收敛自己煞威,将一身上代龙神的气息完全散播出来!
相当惊人,在融入天壁的最后一刻,漆黑的九婴突然绽放出湛湛金芒!
青龙之壁完全没有发出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撞裂声,而是轻松地接纳了九婴的融入。
“比老子还像龙神!”
龙皇叔气呼呼地摇了摇头,与九婴肉身相比,自己还有一半的血脉源自地狱黑龙好么……
摇摆着龙首长尾,皇叔也紧跟于九婴之后,畅通无阻没入壁内!
“这到底是什么秘法?”
在九婴与龙皇叔进入青龙之壁后,原本涌到壁上就会停息的海水突然狂躁起来,从海沟深处散发出一股比青龙幻影出现时还强大百倍的守护力量,直接让“先天”蹙眉!
轰轰轰!
完全超出预期的巨响突然震天,而后两股恐怖的威压拔地而起。
一头巨龙,足有青龙十倍高大,自青龙之壁左侧稳稳升起,虽然只在壁中,却令其威压完全扩散于整个天壁,和阵法结合,创造出一种新的守护力量!
一头九婴,被龙神金光重铸肉身,那邪恶的九头,此时居然带着神圣而不容侵犯的神情,庄严得想让人顶礼膜拜!
善,慈,悲,悯,怜,肃,静,忧,娴……
九婴九首九种神态,分别代表着一种世人不可轻意触及的无上神威天道。它们影响着整个青龙战域的气场,无形中渡化着人心的意念!
原本从恶魔到佛只有一步之遥,九婴的变化极端到几乎没有人还能回想起它先前恐怖狰狞的模样!
两头守壁兽神的融入,顿时把青龙的气息完全掩盖!
与这两头巨兽相比,青龙的确像一条小蚯蚓弱弱地蜷缩在莫里斯海沟中央,不过没有青龙的授意,龙神和九婴也无法轻易改变青龙之壁的防御强度。
只见龙神喷出一口仙云,九婴轻扬九枚兽首,青龙莫里斯海沟就突然像是第二次生长一样,立即急剧向青魔海前推进而来!
沟壁的厚度在迅速增加,推动着惊涛翻滚而来,谁都无力阻止其扩大的势头,从海沟上散发出的龙威震得魔族战士手里魔器纷纷颤抖不停,第一魔祖再次避退!
因为龙威里混合着莫里斯的气息。
“该死的东西!”
站在魔海惊涛上的“先天”露出狰狞的表情,只见他将双目闭上又张开,一双毁天灭地的黑芒顿时自两眼迸射而出!
那浓郁的墨色魔息在空气里留下一串不可抹灭的腐蚀痕迹,以惊人的速度向已经发生改变的青龙之壁喷涌而去!
第一魔祖全力出击,于眼威百米之内的任何异物瞬间化为尘土!
一些没有来得及闪避的人族或者魔族强者,只要在瞳力余威的波及范围内,通通没有特例地直接死亡。而且身死只是刹那间发生的事情,直到他们的尸体坠入魔海,脸颊上都只挂着错愕的表情。
很恐怖!
活着的战者们通通都能感觉到那股无法言喻的压力,像是天地变色一般,无比沉重的巨山压盖于自己心头。
即使眼前有融入天壁的龙神和九婴那神圣而强大的神体庇佑莫里斯海沟不碎,担忧的心情还是自心底升起!
“给我守住!”
血十三与龙觉同时向着自己的幻兽输送灵气,希望可以拦截第一魔祖的锋芒。
“小石头,你也去!”
就在“先天”的瞳力即将冲击青龙之壁的最后一刻,阿斯兰特的玄武也悄然融于金光灿烂的海沟深处。
谁也没有在当初预料,好心救助玄武的真龙召唤师们在镇封身上注入的龙息,令这世上防御力量最强大的幻兽也成为可以被青龙授意进入海沟的第三头兽神!
轰!
巨响如预期般响起!
一时之间所有人与魔族几乎都失去听力!
妖娆只感觉到耳窝深处传来嗡嗡的声响,满口牙齿都被震酥。可是她顾不得检查自己的身体,而是焦急地朝远方眺望。
龙觉怎么样了?血老头怎么样了?青龙之壁是否还保持完整?
不过好不容易将目光拉伸至莫里斯海沟,妖娆首先看到的也不是青龙之壁的模样,而是数道遮天蔽日的巨浪在海域内咆哮,那疯狂的势头好像把海底的淤泥都通通翻了个个头!
如同末日之景一样,“先天”搅起的阵势惊心动魄,天地昏暗无光,而魔海大有鲸吞天空的冲动。
“不要破啊!”
“不要破!”
“青龙之壁要完整无缺!”
所有人都在原地默默祈祷,如果青龙守不住,让沙耶那第三魂冲出封印,那人族和整个初元就完蛋了!
而妖娆的心情几乎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
“先天”飘渺的身影在翻沸的魔海之下若隐若现,巨浪目中无人地同时也冲击着他的身影。
此时他就像是在海中沉浮的幽灵,任腥咸海水冲刷他的长发与华美衣衫。
滴滴答答。
水珠自他消瘦的脸颊一滴滴落下,此刻他双眸内闪动的是分明的怒火与疯狂!
因为魔海巨浪的对面,赫然挺立的是依旧龙威浓郁的完整青龙之壁!
在翼妖的攻击下,他的力量削弱了,而在三头上位兽神的加持下,青龙之壁的守护力量却百倍爆涨!
虽然此时龙皇叔表情怏怏,九婴有些萎靡,玄武更是疲惫,不过一击之后,这封印着沙耶那第三魂的平行世界阵壁,依旧完好无损地存在!
这极大地挫伤了“先天”孤傲而不可一世的心情!
“喔喔喔!”
“青龙之壁还在!”
浪潮退去,当人们看清了惊涛后的场景,立即爆发出比巨浪拍击海面还热闹的欢呼声!
这不仅打击了第一魔祖的自信,更重要的是为所有人注入了一股强而有力的信念。
魔祖,也不是万能!
“没碎就好。”
龙觉脸色苍白,天知道在轰击的那个瞬间龙皇叔从他体内疯狂汲取了多少灵气?此时他只要微微移动半步,只怕就会像四肢僵硬的石头一样直接一头栽入海里。
可是无论现在他多孱弱,也不能表现出来!
所以他挺直脊背,偏在此时努力让自己散发出更敦实的龙威战意!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尊神明镇守在青龙之壁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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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魔族分裂
有九婴,龙皇叔和玄武共同镇守的青龙之壁,再也不是“先天”以自己的肉身就能撞开的!
如果他想唤回自己被镇封在青龙莫里斯之壁后的第三重魔魂,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位于魔军身后的魔羧方舟及其上数件极道幻器同时开来。
不过人族的防线极难攻破,虽然大家无法限制第一魔祖本人的行动力,但是那么巨型的魔羧方舟与被魔祖夺去的极道幻器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靠近青龙之壁。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先天”能先将人族守军屠杀近半,否则人族与魔族双方一定是陷入胶着的苦战。
看着完整的青龙之壁,“先天”脸颊上的怒气压不住地窜起!
他高高挑着长眉,任风暴卷着咸腥海水打湿自己的衣衫长发。驻足站立在海沟前半晌。
极丢面子,特别是看到九婴,玄武,龙皇叔以及它们的契约主通通保持鼎盛的战威,心中忌惮青龙之壁内还隐藏什么莫里斯的秘法,几个心思回转的第一魔祖,终于放弃第二次独自攻击青龙之壁的打算,黑着脸朝魔族阵营回归。
看到“先天”阴沉的双颊,魔族强者们纷纷面露苦意,有的甚至情不自禁倒退百米,生怕他们无所不能的“神”又一次以吞噬魔众的生机来发泄自己心中怒火。
魔祖此时的确是在发泄,他每踏出一步,天空中就出现一片空气龟裂的痕迹。
仿佛在他足下,任何物质都如玻璃般轻盈脆弱。
他那飘渺而宽大的墨色衣衫猎猎融于风中,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令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寒意不断冒起!
一个转身,天地间突然张息起极为浓郁的黑暗魔息,可以看到那些蜿蜒变幻的魔息很快便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尊巨大的黑暗王座,而“先天”踏足其上,双手平放于魔息翻滚的扶手之上,他那蛊惑人心的低沉嗓音在天地间回荡。
“全体,出战!”
没有再杀戮自己的同族,第一魔祖要把魔族所有力量都推进到人族阵营内部,把那些该死的蝼蚁通通碾灭,他才能够用魔羧方舟和极道幻器的力量敲碎青龙之壁!
“最后的决战了!”
血十三目露凝重,他与妖娆,龙觉,阿斯兰特,夜行者等涅槃大能矗立在人族战线的最前端,此时所有人都祭出了自己最强的幻器,召唤着自己最信赖的战兽。
成败在此一瞬,天空与魔海都在微微悸动,无法预知此战之后初元世界的光景。
生或死?
这个问题早被妖娆抛诸于脑后,像她一样,坚定地镇守在此的人族强者们通通都心怀一个执念。
不可让恶魔,将灾难荼毒这片养育他们的美好家园!
“最后的决战啊!好刺激!”
有年轻战者摩拳擦掌,虽然早已经伤痕累累。
“老骨头,拼了!”
世家家主们纷纷放下自己身价,与寻常战神,隐世的散修们混在一起,他们有的蓬头垢面,有的衣衫不整甚至重伤在身。
众人身旁的巨兽们发出难以忍耐的吞咽声,众人手中的幻器发出渴血的铮鸣声,虽然大家都没有信誓旦旦地咆哮助威,但是妖娆仿佛在这一刻听到了一股力量紧紧凝聚在一起的声响!
无论强弱,无论阵营,无论光暗……人族势力拧成绳的心声!
“这就是天机前辈算出的生机?人心的力量?”
妖娆眉头一挑,心中其实还没放下天机老人那场结局朦胧的卜算。
难道那神秘的天算宗师最后的意思在于人心的凝聚?
妖娆此时只能这样猜测,却依旧无法笃定,不过她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去纠结一直萦绕在她心中的那句卜算结果,因为此时“先天”身旁的魔皇们已经纷纷开始行动!
“为王而战!”依旧是那句简单而气势不凡的口号!
以沙哑的魔族嗓音吼出,更让人觉得高傲而不可一世!
无数魔族强者从“先天”的王座旁一涌而出,挥舞着刃口染血的武器,手捏着威力强大的幻技。
“吼吼吼!”
“去死吧!魔族垃圾!”
人族战士们也不服输地震动幻器,驾驭战兽鱼跃而出,远远看去就像是两股色彩不同却气势不分伯仲的狂浪疯狂地相互冲击在一起。
在交锋的刹那,已经有万丈血光溅出!
只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想到的是,当这混战刚开始不久,魔族“为王而战!”的口号声下就夹杂起微弱的异响:
“自由与吾魂同在!”
居然还能听到这句神谕箴言。
一个手持比身体还高的魔刀的魔族战士突然脚步一顿,在堪堪经过“先天”身侧的同时以快得与他身材完全不匹配的速度回马一刀,径直向着端坐于王座上的魔祖斩去!
除了翼妖与希多城主外的第三个神谕出现!
“先天”完全没有预料到有此惊变,顿时怒火从双眸中直接爆发出来!
垃圾也敢伤他?!
那恐怖的瞳力,先是毫不犹豫地震碎了偷袭者手里的魔刀,而后魔刀的碎片与瞳力余威又很快地将那高大魔族战士在天空中凌迟成血末。
第三个神谕的偷袭自然失败。
当魔族战士手臂骨肉中埋藏着的紫色水晶从血污中分离的那个刹那,“先天”的眼皮不由自主地剧烈痉挛起来!
这些雕虫小技的暗袭自然无法伤他毛皮,可是从魔族内部发生的反叛,可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一件又一件变故,挑衅着第一魔祖神经可以承受的极限!
“反了你们!”
从来没有如此头痛,难道是自己被封印太久,整个魔族都悄悄地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回想当年在末日之战甚至在母星御世时,哪有低贱的下人敢对自己亮出刀锋?
腾地从王座上站起,“先天”怒不可遏,他的黑暗王座旁立即爆发出一声又一声巨响,方圆百里内的空气剧烈骚动,压缩又坍塌,而恐怖的空气风暴则直接野蛮地撕裂了无数魔族战士的身体!
因为魔祖亦分辨不出谁是神谕,所以将近身者通通绞杀!
结果无辜惨死的倒有数以千计,可是那刺眼的紫水晶却再没现身一枚……
“废物!”
从浮动在半空中的血雾与肢体碎片中扫视而过,并没有发现隐藏于魔众内的第四个神谕,“先天”愤怒地啐起口水。
而咸腥的血气,如迷雾一般笼罩着“先天”的身影与他那漆黑的王座。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心中的“神”为了找出背叛者,居然如此惨无人道地屠杀同族。此时的魔族参战者们简直心凉如水。
他们纷纷远离第一魔祖的王座,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染红自己双眸的赤红!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位上层魔族长老才敢此时靠近黑暗王座,左顾右盼防备其它神谕者对“先天”的偷袭。
纵然任何涅槃都无法像翼妖那样重伤“先天”神体,但魔族内部出现分裂,特别是在这样关键的战时,着时让魔族颜面无光。
“有种你们这些背叛者就通通给老子滚出来!”
一位威压强大的魔皇疯狂吼叫,只不过一直隐藏在暗处生存的神谕者们又岂会因为这样低级的挑衅而暴露自己的身份?!
正当数位保护“先天”的魔皇们将自己的视线向魔众间来回扫视之际,突然有一位年长的魔皇爆起,挥出一计凌厉的攻击,直击“先天”眉心!
“我在这里!”
老魔皇的啸声与他身体撕裂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任何魔皇都没能力阻止他的偷袭,只有第一魔祖自己在最后一刻反应过来,亲手将又一个背叛者抹杀!
从第四个神谕者的出现到死亡不过一瞬间,他被撕开的手臂处又出现一枚染血紫水晶。
变故来得实在是太快,在老魔皇的血迸了“先天”一脸的同时,他的眉心也突兀地出现了一道赤红的血痕……
又一次,受伤了。
看着属于魔祖的血自眉心流下,所有魔族强者通通睚眦欲裂,所有人族大能则瞠目结舌。
这混战才开始,魔族内斗就已经演变得如此精彩,看来世事无常这句话还真没有说错!
“啊啊啊啊!你们都别想活!”
“先天”拍案而起,座下的黑暗王座直接在他的掌风中四分五裂!那些激昂的碎片于天空中狂舞,不知道直接穿透了多少魔族战士的胸膛……
“滚!”
怒目扫向围绕于自己身侧的魔皇们,第一魔祖终于明白反对自己的势力已经入侵到魔族的最内部。
在“先天”的眼威之下,忠心的魔皇们噤若寒蝉,有的直接嘴角溢血,显然是受到了魔祖之威的反噬。
现在第一魔祖已经完全抛弃对任何人的信赖,反正他的实力已经足以令他纵横天下。
“我……我们……”
口角溢血的魔皇们无力辩解,他们在内心深处诅咒该死的背叛者,可是与此同时,谁也无法向盛怒之下的第一魔祖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先天”一把抹掉流淌在眉间的鲜血,准备以自己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
一股强大的魔魂自他头顶腾起,瞬间化为无数漆黑的天魔星,以完全无法阻拦之势一枚枚烙印在最强大的魔皇们左胸之上!
嘭嘭嘭嘭!
一时之间魔族阵营内只弥漫这种邪恶的肉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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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分魂
只有自己,才足以信赖!
抱着这样的念头,盛怒之下的第一魔祖,做出了一件极为凶残无情的决定……
他瞬间抹杀了那些最忠心于自己的魔皇们的魂魄,然后用培养天魔子的办法,将自己魂力的种子种植在魔皇们战力卓越的躯体内部!
这样一来,可供自己指使的战力并没有削弱,而他本人亦不需要再担心背叛者在身旁出现,因为所有魔族巅峰战力的支配者,通通都是从他灵魂中分裂而出的魂种分身!
“不!”
感觉烙印魔星之后自己的灵魂在被灭却,一个绿鳞的魔皇顿时惊恐万分地惨叫!
只见他拔腿迅速向远方逃遁,甚至直接撕开空间想瞬移到青龙莫里斯海沟之外的地方。
可惜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就在他迈入撕开的空间时,魔星已经深入其灵魂深处,以毋庸抗拒的气势破碎绿鳞魔皇的灵魂,并取而代之!
绿鳞魔皇身体一顿,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威压急剧变化。
他缓缓地将迈入空间甬道的腿收回,一脸邪狞地平静驻足原地,再也没有任何反抗或者逃跑的举动。
与绿鳞魔皇一样的魔族强者还有不少!
他们的身体还能移动,可是他们的生命却已经终止在第一魔祖猜忌和无情的心思里。
噗噗噗!
只有纳多多和溟苍海才能听到那漫天爆响的灭魂声,在他们两位魂主的鼻腔之内充斥满了魔魂瞬灭的不甘与怨念气息。
“太太太……太残忍了吧!”
溟苍海呆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其实灭合溟台的魂术看似邪恶,但教义都是以挽救死者灵魂为己任,还从不曾见为防止背叛者出现而大规模抹杀自己属下灵魂的疯狂行为!
“这大哥,好气派!”
纳多多一阵羡慕!
要是自己也有灭魂并在它人身体内种植自己魂种分身的本领,那岂不是天下帅哥都能成为自己的分身?
无论此时石化在天空中的魔族战士,人族强者心中在想什么东西,很快那些实力最强大的魔皇们脸颊上也浮现出与“先天”一样凶残而孤傲的表情。
纵然五官不同,实力不一,可是那股独属于第一魔祖沙耶那的恶毒神色却像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一样!
只不过他们的原主通通死去,此时他们的躯体只是一具具空乏的傀儡。
星芒湛湛的眼,看得魔族战士们一阵鸡皮疙瘩丛生。无论是战死沙场还是成为魔祖容器,这前路都让人满心绝望!
“真没想到啊……”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血十三按捺着心中的繁杂思绪,对妖娆轻叹。
“真没想到翼妖老头的死亡,会为我们带来这样一场转机。”
也许第一魔祖以为自己的绝对控制能换来战局的胜利,可是在血十三眼里,翼妖之死与神谕者们的英勇献身,可比任何攻击更加有力地击溃了魔族战士们搭建在内心深处的防线。
不管是人族还是魔族,心都是肉长的,傻子都不会为了毫无意义的目的而浪费自己宝贵的生命。
当他们心中信奉的神开始偏离他们的期待……就会有越来越多的背叛者觉醒!
翼妖老头的死并不凄凉,他以自己的死亡,换来了真正弑神之路的出现!
没有人会愿意当傀儡的!
“魔族无神!看看你们所谓真神暴虐的手段!”
血十三突然在众人的注目之下一跃而起,操着熟稔的魔语,大声喝道:
“我……血十三向所有魔族保证……”
“若联手共屠邪灵,则初元二族共享!”
将魔族与第一魔祖沙耶那分割,视为完全不同的敌人看待!
重磅炸弹!
炸得人耳窝内嗡嗡直响!
没有与任何人族涅槃商量,血十三擅自开出了这样一个极具诱惑性的条件!
这也是他之前答应翼妖老头为魔族后裔谋求的生路。
这条件乍听之下让人难以接受,为何明明是人族的故土,反而要让给魔族一半?
可是实际上千万年来魔族早已经根植在初元世界各个角落,也许侵占的地盘远远不止血十三承诺的一半。
何况如果战火就此终结,沙耶那身死后无法再盗取天地灵气,那么整个初元的自然灵气就会立即充盈数倍,让人族主陆立即受到更精纯灵气的滋养。
只要沙耶那消失,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个计划都能让人族不再受战火侵扰,过得比现在更好!
此时血十三开出的条件,是最有利于两族未来的道路。
眺望着血十三矗立在半空中的身影,所有人族强者纷纷瞠目结舌,除了妖娆等人,谁也没有想到血十三会说出这样的提议来动摇魔军军心。
不过原始太尊不敢在此时提出质疑,毕竟相比人族失败,让出些利益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谁让血十三跟沙耶那一样,一人之威足以威慑全族呢?
而魔族召唤师们更是听得心惊肉跳!
他们之前想要整个初元,所以追随第一魔祖的步伐,可是现在初元的所有权还没有影子,自己的兄弟伙伴却已经死得死伤的伤,并且多半都是陨命在魔祖的吞噬之下!
看来一切都像翼妖与希多城主陈述的那样,就算魔族胜利,也只不过是第一魔祖一个人的胜利,与其它人没有半点关系……
之前魔祖凶残吞噬同族的一幕幕,神谕者们的不断出现,已经动摇了众魔的心绪,而此时血十三的承诺,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完全击溃了魔族战士们心底的最后执念。
至少现在收手,他们还有继续生活在这片大地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血十三的承诺可不可靠,不过不可否认,许多魔族战士们在血十三话声未落之际,魔瞳下就开始闪烁湛湛光芒!
这不但是场残酷的体力大战,也是一场费尽心机的心力角逐!
血十三不失时机地利用了魔族众强最脆弱的心理,同时暗中推动了沙耶那的更疯狂行径!
听闻血十三这让人吐血的“弑神”条件,“先天”自己焦虑,他原本就是多疑又自负的一个家伙。
如果不是需要手下为自己完成一些炮灰事件,他连整个魔族都可以随时舍弃。
现在他最大的对手居然开出让魔族全族背叛自己的条件,还甩出了“半个初元”这么诱惑人的肥肉,“先天”此时觉得自己甚不安全!
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涌现大量背叛者来拂自己的面子,那种场面他可无法接受,倒不如将萌芽扼杀在摇篮里!
“好好好!”第一魔祖冷笑。
连道三个“好”字,原本即将收敛的魔息再次于天空中伸张开来!
一不做二不休,第一魔祖干脆扩大了自己的夺舍范围!不但连魔皇们通通不放过,甚至将自己充满杀意的魔爪直接扼向了魔族涅槃和天人大能!
这样一来,无论是隐藏于魔众间的神谕者还是被血十三说服的背叛者,通通都魂灭当场,被自己的魂种分身控制身体!
“不要灭我的魂!”
“救命啊!”
“啊啊啊!”
魔族强者们的惨叫声延绵不绝于耳!无数魔魂同时灭却。
自信于自己魂力的强大,“先天”不断从体内分裂出控制魔心的魂丝!
“这家伙光靠自己,就能成为百万魂主!”
溟苍海对于沙耶那的分魂能力只有啧舌的份儿,不过他才不敢干预第一魔祖的魔息,因为就算是他也不能压制那么强大的魔魂。
在对战的时候他还得退避三舍,生怕反被沙耶那魔魂控制!
魔族一方,不断有生魂熄灭,魔祖魂种生根……
天地怨念积累深重,海天之间蒸腾起地狱鬼光。让人心浮动,空气凝结。
虽然对手的战力没有减退,反而因为魂心都被第一魔祖操纵而更加难以应对,但妖娆跟血十三一样,亦极为喜闻乐见“先天”的众叛亲离。
他亲手捏死了那些对他最忠心的属下,将原本心意摇摆者通通逼得向人族一方倒戈。
导致这一切恶果出现的,都是他本人一手为之!
“出手吧!”
在第一魔祖还在不断分魂的时刻,血十三果断地召集众人对魔族强者开战!
将天人境的魔族丢到一旁,妖娆,龙觉,阿斯兰特,夜行者,原始太尊等人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向“先天”主力部队围攻而来!
在他们身影移动的瞬间,被“先天”控制的魂种魔皇们也纷纷御空而起,拦截于众人身前!
有了第一魔祖魔魂控制的傀儡,对天道的领悟力更加精深,虽然使用同样躯体,却通通爆发出超越以往的强大战力!
妖娆眼前瞬间出现两个涅槃。
二魔皆表情僵硬,却身手凌厉。
其中一位反手为刀,魔鳞遍布的手臂瞬间泛起金属光泽,狠狠向着妖娆天灵斩来!
那被魔息加持过的手臂,硬度超过天阶幻器,就算妖娆果断以朔月拦截,依旧只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见骨血痕。
而且伤口还在二人分开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但是拼蛮力,妖娆力量不及对手,所以一击之后,妖娆连同朔月直接被魂种涅槃甩出。
那强大的力量震得妖娆虎口发麻。
还没等妖娆一口气完全呼出,另一个夹击她的魂种涅槃又已到达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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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末日之战!(上)
不需要言语交流,两个魂种涅槃配合度高度默契!因为他们从本质上来说,都属于第一魔祖的同一缕意识。
如同左手和右手!
“死!”
第二个魂种涅槃以天道言出法随来包裹妖娆身体,妖娆立即感觉到自己被剥离初元世界,置身在一片绝望死地,向着地狱不断坠落。
“破!”
同样掌握涅槃天道,妖娆立即挥手撕开对方的规则,从死境中一跃而出,同时召唤炎凰与八岐出击,碾压自己面前的两个死敌!
她虽然没有魂种分身的能力,但她麾下强而数量众多的幻兽,足以维持以一对众敌的战势。
“妖妖!你身后!”
就在炎凰与八岐从召唤阵内探出头颅的瞬间,妖娆耳边回响起龙觉的吼声。
一回头,她发现“先天”正与血十三对战,而他身后的空门,恰好暴露在了自己的刀下!
绝好的时机,也许趁着这个当口,她能伤到“先天”的身体!
虽然有些白日做梦的感觉,但是妖娆还是毫不迟疑地举起了手里的朔月。
山势瞬间从朔月上爆发出来,凝聚着极强的威压,趁着血老头分散第一魔祖注意力的瞬间,妖娆果断地送出了自己手里的刀!
刀芒凌厉,在天空划过一道笔直痕迹,直接向“先天”后心窝扎来。
原本以“先天”的实力,完全可能在对战血十三的同时将朔月震开,可是在刀尖抵住他脊梁的那一瞬,他却反应慢了一拍……
噗!
直到刀尖挑入皮肉一寸,“先天”的脸颊上才恢复怒气冲冲的表情。
“你也敢伤我?”愤怒的咆哮!
好似无法接受背心被妖娆击伤,“先天”身后涌起的团团魔息顿时拔出了朔月,并将此刀与妖娆一同狠狠震到远方!
受到强力反挫,妖娆无法抗衡,只能承受着五脏被压迫的痛苦被拍飞千米之外。
“咳咳!”
好不容易重新找到平衡,妖娆一把挽回同样飞出的朔月,不顾审视自己身体的情况,只盯着黑刀刀尖那一抹淡淡的血色出神。
“怎么回事?”
“刚才好像也是这样……”
的确没有想到朔月能触及第一魔祖身体,并令他流血受伤!
妖娆抬头眺望,正好看到第一魔祖也正侧目与自己对望,那双邪恶的魔瞳中浸渍的除了怒火和邪狞,仿佛还带着那么一点点……
迷茫!
是的,连第一魔祖本人都不清楚,为何自己没有及时避过妖娆的刀尖。
在这迷茫眼神的提示之下,一道电光骤然闪过妖娆脑海。
“从翼妖老头攻击第一魔祖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感觉,好像他的反应速度在减弱!”
“先是翼妖,而后是魔族汉子和魔族长老三位神谕,明明都是一样的袭击,但是开始忌惮暗杀的沙耶那并没有因为神谕的暴露而调整自己警觉程度。”
“他会中我的刀,会觉得愤怒疑惑,是因为他也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出现了这样的状况。”
“特别是在分魂之后……他对先天大帝身体的控制力在下降!”
得出这个结论,妖娆的心脏顿时开始突突地跳动!
她心中有一个猜想在酝酿,差点撕破她的胸膛嘶吼出来,可是她还是狠狠压制心中冲动,对着龙觉,爹爹与血十三秘语传音:
“不断攻击第一魔祖的本体!不惜任何代价!”
原本众人除了协助血十三与“先天”的对战,还要分出大量精力应付第一魔祖的魂种涅槃。但被妖娆那略带颤抖又未解释清楚的传音吸引,所有人开始掉转矛头,把主要攻击目标通通放在了“先天”身上!
三个魔族魂种强者正在围攻龙觉,可是他已经捏起真龙第四式向“先天”掷去,因为这个间隙,一个魂种强者以威力强大的黑暗幻技砸到了龙觉小腿,顿时让他金甲碎裂,胫骨折断。
拖着伤腿,龙觉用力把手中已经酝酿好的龙威向“先天”所在的方向击出,并迅速躲过从脖子上堪堪划过的剑芒,以一个漂亮的闪身冲出三位强大敌人的包围。
这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其中天道变化万千,稍有差池,定将死无葬生之处,所以龙觉在击出真龙第四式之后并没有回头观看自己招数有没有生效,而是一边吞下百里尘于战前交给他的骨伤神丹,一边继续跟敌人激烈拼杀!
在真龙四式逼近“先天”的同时,夜行者与绝心,魇衣,王道人发出的天道审判之威也同时从四个方向裹挟而来。
大家都极有默契地在妖娆要求全力攻击第一魔祖的这个瞬间,放弃与手中敌人对战的优势,以自残或者受伤的代价换来了这难得的同时出击!
轰!轰!轰!轰!
人族最强涅槃及血十三凶残的功法盖顶,瞬间将“先天”的上下左右围了个水泄不通,就算他有九头身,也不能妄想在这气势凌厉的攻势下全身而退!
无论如何计算,至少都要中一到两种冲击才能逃离众人联合编织的幻技狂潮!
“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
“妄图伤我,你们也配?”
“先天”双目赤红,脸颊上遍布的漆黑魔痕顿时加重几重,魔发于风中狂舞,下巴高高地抬起。
只是瞬间,他便判断出自己上空的方位是最佳出路,因为妖娆,血十三,阿斯兰特,龙觉,夜行者等人分列的角度问题,从苍穹上空击落的幻技最为薄弱。
可是就在他拔腿准备御空冲天之际,一片灼热火海却已经排山倒海地盖住了天空出口!
妖娆召唤炎凰化为千里火海,将整个天空直接霸道地包裹起来,并令其它兽神环绕炎凰而立,将威压交融,如天网一样沉沉压下,逼迫第一魔祖不得不立即放弃之前选定的出路。
“贱人!”
狠狠唾骂,这一个回头的间隙顿时浪费了“先天”大量时间,此时他只得先将一层层浓郁的魔息包裹在自己身上,而后在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另一侧躲闪。
虽然单个的小蝼蚁“先天”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但众人合力的攻击威力,“先天”也不想亲自尝试。
就在“先天”准备转身的这个刹那,妖娆期待以久的一幕,终于再次出现!
而且这一次血十三,龙觉,阿斯兰特也清楚地看到了妖娆想让他们知晓的东西。
明显的停滞!
第一魔祖的脚步发生了明显的停滞,仿佛时间在这一瞬忽略他的存在,将他的意识和肢体冻结在特定的瞬间。
此刻他双眸魔光暗淡,迈出的脚步悬浮在半空中,表情僵硬,似乎自己都不知外物的变化,陷入一种空乏的意境。
因为这明显的失魂,众人威力强大的幻技便毫无悬念地嘭嘭嘭嘭砸在第一魔祖身上!
先是龙觉的真龙幻技第四式,直接在他衣物上轰开一个大洞,而后夜行者的光影神罚,将空气激荡成朦胧雾状……绝心的风语,魇衣的诅咒,王道人的秘法,妖娆的炎凰火,血十三的永生天道!
几乎同时爆开的力量将第一魔祖所在的一域空间切割又凌迟!
所有靠近这片战域的人族强者与魔族大能几乎都无法承受此力余威,纷纷避走退后或是一头栽到海里。
以第一魔祖为中心的方圆万米内,完全成为生命禁区。
在这片爆破战域内,初元的自然之法完全颠覆,不可以任何常理来判断和形容。只有蒸腾而起的雾气和狂暴的尘埃来显示此地的混乱。
“你们这些蝼蚁,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当攻击完成之后,第一魔祖的停滞也立即解除,在滚滚尘埃之下,传出第一魔祖吐血的咆哮声。
很快一个极是狼狈的身影便迅速冲出爆破范围,远离那片绝地不断上演的天道审判。
随着逃离,“先天”身上失去的衣物在重新由暗力凝结,但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妖娆却清楚看到遍布第一魔祖身体的伤痕,还有他的魔息……有一种倏地减弱的趋势。
正面中招,再强也得受伤!
此刻的第一魔祖,终于尝到了落败的滋味!他的脸颊在抽搐,嘴角还溢着鲜血。
听到第一魔祖愤怒的咆哮,众人皆哑口无言,只能相互以眼神交流内心的困惑。
第一魔祖居然质问大家用了什么手段加害于他,可是第一魔祖哪里知道,血十三还想敲开他的头看看是哪根筋搭错了让他会在受到攻击的时候产生那么明显的停滞?
“有人偷走了他的时间?”
“就好像……就好像其实第一魔祖灵魂深处,极度渴望着自杀一般!”
这个念头如雷霆闪电一样骤然击中在场涅槃大能的脑海,特别是那些曾经与先天大帝极为亲近的强者们,纷纷从自己的眼眸深处爆发出一股璀璨的精芒!
“不会吧!”
“先天!”
自打先天大帝在玄武魔都被第一魔祖夺舍之后,阿斯兰特就一直处于极度抑郁的状态,可是在这个瞬间,突然有一种新生的力量在他那黯淡的脸颊上绽放!
就在阿斯兰特惊叫出声的当口,第一魔祖的一枚魔眼突然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
只见其红芒隐退,清澈如蓝的深邃眸子中透露出让人熟悉的神光。
“杀……我……”
蠕动双唇,咽喉下艰难地发出这样卑微的乞求!这不是属于沙耶那的声音,而是属于曾经的先天!
难道在沙耶那两重魔魂的吞噬之下,先天的意识还有余存?
所有人在此刹那,通通惊得瞠目结舌!
只不过先天的容颜和悲悯神情只在他那张完美到人神共愤的脸颊上出现一瞬,随即立即再次被狰狞的第一魔祖取代。
“原来你还在!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第一魔祖睚眦欲裂,终是发现了先天元神的存在!
他咆哮,他愤怒!他发狂!
就算这样,依旧无法平复他心中怒火,他比在场的任何人更加震惊,因为对自己魂威的自信,令他完全无法接受先天残魂还在的事实。
难道自己屡屡被暗杀中伤,都是先天从中捣鬼?而且自己居然大意得没有发觉?
气得无法自持,第一魔祖瞬间从天空中消失!
他知道如果自己这身子内还有其它残魂存在,势必将为自己带来极大的麻烦。
虽然先天在他眼中一直不过是枚棋子,一个只需要修炼好身体就能割舍灵魂为他所用的容器,但这枚被他精心培养的棋子,原来成长的高度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计!
这可真是始料未及的一招坏棋!
他得郑重地回到魔界,将自己夺舍来的身体搞清楚,不然这场战斗根本进行不下去。
之前那么多变故,都没有令第一魔祖心中升起离开战场的念头,唯独先天残魂的突然出现让他萌生了退意,足见容器的变故对他产生多大触动。
“不能让他走了!”
血十三厉声长啸!
看到先天之魂苏醒,谁都知道这是人族的最后机会!
也许此时只有先天大帝的残念能制止他身体的暴行。一旦沙耶那将先天残魂带回魔族深渊,那么这唯一的希望就将永远消失!
“难道天机老人所说……人心的力量,是指先天前辈的意志能战胜沙耶那!?”
妖娆脸色凝重,心思重重,不过她的身形依旧与血十三一同疾速御空追击突然消失于众人眼前的第一魔祖身影。
“我必须……”
妖娆内心有无数思绪蹁飞而起,皆因一个守护众人的坚定意念。
在妖娆心有计较的同时,阿斯兰特也在迎风呼唤。
“先天,快醒来!我知道你不会消失!”
可惜阿斯兰特的呼唤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景,能在沙耶那两重魂魄的吞噬不死已经是一件不可想象事情,若还期待先天的残魂可以反扑沙耶那二重魔魂,这想法简直是太看不起沙耶那!
“他在那里!”
随着一道女子清丽的啸声响起,众人御空方向的东北角天空,顿时出现一枚小小的十字标记星。
龙觉回头一看,发现于风中高呼者正是天葵。
此女正带着凝重的表情,为众人感知第一魔族逃遁的方向。
“给老子滚出来!”
血十三毫不犹豫地用大手一撕!
撕开空间之后,先天的身影果然隐藏于飘渺的烟云之后。
不想与血十三纠缠,“先天”恶狠狠地瞪了血十三一眼,再次于众人眼前消失。
“他去了那边。”
天葵第二次挥手,标记第一魔祖潜藏的位置。
血十三与龙觉奋力跟上,而妖娆此时却面色凝重地召唤出了丑丑。
以牡丹藤的形式攀附在妖娆手腕上,单纯的丑丑即使在这等紧张凶残的情况下,依旧开出一朵粉紫色牡丹轻轻于妖娆指尖摇曳。
就像是无忧无虑的笑脸,在冰冻三尺之地给人灵魂的慰藉和温暖。
“你这笨蛋!真不明白我要做什么么?”
妖娆低头低语,眼底却已经依稀泛起水色。
在刚才她发誓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她已经做出了一个艰难的选择!
现在先天大帝的身体,被强大的沙耶那二重魂和微弱的先天元神占有,如果想支援先天大帝魂息,就必须有第三股力量的介入。
毫无疑问,这世上还有机会成为第三股介入力量的,只有她一人!
先天当年在丑丑身上留下了他的本源气息,还曾一度要求妖娆将丑丑送与他吞噬,后被妖娆坚决拒绝。
所以此时只要通过丑丑与莲皇的融合,她便能将自己的意识送入先天体内!
不是人族最强大的血十三,不是最有毅力的阿斯兰特,而是她……妖娆!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因为就算是她加上先天的残魂,也未必可以成为第一魔祖的对手!
一旦被反噬,那么她就要陪着先天一同陨落,身死魂散!
而且在介入先天身体的过程中,她首先要牺牲掉的就是丑丑……
只有先天木皇融合丑丑本源的瞬间,她才有机会以契约主意识的身份二次夺舍先天。
不管成功或者失败,丑丑将被莲皇吞噬。
“我是世上最坏的主人,你我心意相通,我知道你懂我现在的想法,为何还对我开花?”
轻轻呢喃,妖娆指尖颤抖,眼眶早已经红成一片。
但她不会将自己的意图提前告诉血十三或者龙觉,因为以第三股势力介入先天体内的想法实在太疯狂太危险,他们一定不会让自己有机会付诸实践。
可是不试一试,待先天真的完全死在沙耶那手里,人族便连再疯狂一次的机会都将失去!
现在的人族,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缘。
那看似牢固的朱雀莫里斯之壁,不过是莫里斯创造的一个华丽幌子,一旦这次第一魔祖回归魔族深渊,完全变灭先天之魂,又有时间发现朱雀莫里斯之壁的外强中干,那么等待着初元人族的,将是比毁灭还血腥的一场浩劫!
必须行动!
早把性命置于身后,为了抗衡沙耶那的邪恶,妖娆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象到,此时此刻命运逼她交付的代价居然是丑丑!
她的心尖在滴血。
“主人最好,丑丑不怕……”
丑丑轻轻在妖娆腕上又缠绕了两圈,反倒安慰起妖娆来。
“对不起。”
妖娆轻轻将自己的脸颊埋在指尖那朵巨大的紫粉色牡丹花下,心里对沙耶那的恨意已经达到极致。
若融魂也不能助师尊击杀沙耶那,那么她就死在先天体内,陪丑丑一起湮灭!
“你要活!不要担心丑丑。能在最后一战中起到作用,丑丑……很开心!”
与妖娆心意相通的丑丑,连妖娆心中快速闪过的死意都立即捕捉,他立即在妖娆手腕上扎出一枚血洞,以皮肉的痛楚换来妖娆神志的镇定。
“活下去,直到杀了那恶魔!”
丑丑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即将死亡担忧,却非常非常忧虑妖娆此时的状态,它很明白,如果不是到了穷途末路,以妖娆这等护短的性格,是绝对宁可自己去死也不会让任何人动她朋友半条毫毛的!
有的时候,选择活比选择死更加勇敢!
显然此时的妖娆,要有百万分的勇气,才能做出二次夺舍先天的选择。何况她选择的也是九死一生的道路,说不定下场比它被莲皇吞噬还凄惨万倍,连三魂七魄都要在人间消散!
“主人!主人!我努力活,你也努力活。”花朵轻摇。
丑丑的话一贯简单,但总是一语中的。
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没有什么看上去惊人的大道理,却最直击人心。
面对眼前的险境,无非就是各尽各人的本领,努力让自己的生命在璀璨绽放中延续……说不定被莲皇吞噬,它也不一定真的会死!它们植系幻兽,总有一套非常顽强的求生伎俩。
“好!你要努力活下去,送我进入先天前辈的身体!”
向丑丑叮嘱完后,妖娆立即抬头向天葵咆哮。
“天葵!给我锁死那恶魔!”
妖娆从牡丹花下抬起头时眸底的水光已经完全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凌厉!
她的啸声尖锐而嘹亮,把正在静心捕捉沙耶那气息的天葵给吓了一大跳。
完全不曾预料妖娆竟会直接有求于自己,天葵又矛盾又彷徨。
她恨妖娆,同时更恨自己心中居然坚守着这种愚蠢的想法。
她敬妖娆,就算自己如此疯狂,她依旧毫无芥蒂地拯救自己,把自己视为己方助力!
“没问题,不过你要帮我……杀了那恶魔!”
一心想为死在沙耶那手里的灵果老头报仇,天葵浑身颤抖,终是在这个瞬间抛去了心中必杀妖娆的执念,从灵魂最深处爆发出一股超越灵悟者极限的力量!
远远看去,天葵的整个身体都在发光!
她长发在风中飞舞,天地经纬通通被她握在掌中。
“在这里!”
“在这里!”
一道银光从天葵身上腾起,瞬间游动到妖娆眼前。
标记的十字星不见,此时出现在妖娆与血十三等人面前的,居然是天葵透明的神体!
她的意念化为轻盈之风,疾速掠过混沌苍穹,不断追逐第一魔祖在虚空穿行的身影,甚至直接来回于空间壁垒,将已经进入空间甬道的“先天”身影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内!
像是一中奇异的照明术,天葵的神体穿越空间,将“先天”身影投影在天空中。
此刻的“先天”看上去像是枚虚影,面容模糊,但身体轮廓清晰可见,毕竟此时他行走在空间甬道内,只不过还没有远离战场,依旧可以被天葵标记,被血十三追击!
“好强的灵悟者,已经到了最高境界,体化微风了吧!”
有人惊叹于天葵的突破,当她的神识能融入自然之道后,天地间隐藏的一切细小变化都逃不出她的掌握。
在天葵的追逐下,所有潜行幻技都不可使用,就算已经步入与青龙莫里斯战域不同的空间层次,依旧可见身影。
众人见影,也直接以空间奥义层层追逐。
这样一来第一魔祖根本没有办法远离众人视线,成功回到魔族深渊。
“该死的女人!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居然被一个小小天人境女修设难,第一魔祖一不作二不休地停止御空,站在因天葵而显得透明的另一时空中,回头向天葵看来。
天葵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乱他的步伐了!
眼威在第一魔祖的瞳内积蓄。
“天葵,请一定给我稳住沙耶那,让我知道他在哪!”
妖娆带着丑丑,直接冲到了血十三与龙觉身前,她奋力撕开与第一魔祖间犹如屏障的空间壁垒,与他站在了同一空间层面。
而后丑丑立即摆出木皇的气势向先天的本体发出了吞噬信号。
王见王,本来就必须分出高下。
之前是因为妖娆拒绝,所以先天大帝一直压抑着自己吞噬丑丑的本能*,可是现在莲皇的身体被第一魔祖控制,所以在丑丑散发出与先天同源的木皇气息时,先天大帝的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应激反应!
一朵巨大的墨色莲花骤然盛放于先天足下,那华美繁复的层层花瓣在狂风中轻舞,释放出一股摄魂的浓香。
与此同时,妖娆指尖的牡丹也立即开始现出本体,紫色花瓣在天空迅速扩张,那舒展枝叶的声音听起来如惊涛拍岸。
比起莲皇刺鼻的浓香,牡丹散发出的花香清淡而甜美。
二色皇花顿时将整个天幕遮蔽,叶与叶,花与花相互交织,形成相互吞噬的阵势!
面对自己控制的身体有如此异变,第一魔祖只是微微挑了一下长眉,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搞清楚妖娆的目的。
在他看来,木皇对战木皇,原本就有花皇异相出现。而他此时最急迫的……是先干掉那个人族阵营中麻烦的超级灵悟者!
他可不喜欢自己的一切都被人暴露于阳光下。
“去死!”
瞳光激射而出,在天空中弯起一个弧度,先向着天葵击杀而去!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间发生,没有任何一个追逐第一魔祖的强者有机会出手拦截,毕竟此时跟第一魔祖站在同一空间层次的人只有妖娆一个。
何况第一魔祖的瞳威,谁能截断?
这恐怖的瞳力,直接轰破数层空间,毫不偏差地现身青龙莫里斯战域,直向天葵击杀而来!
没有跟着血十三等人追逐第一魔祖身影的人族强者们,自然看不到现在众人与第一魔祖的对战情况。
他们只突然身体一滞,而后被一股突兀降临的恐怖魔威直接压倒!
那是因为击杀天葵的瞳力穿透空间,径直从云后向天葵心窝冲击。
“师傅,我来陪你了。”
热泪从天葵脸颊流下,不过她没有退缩,而是继续保持着用自己灵气标记第一魔祖身影的幻技。
她要保证完成妖娆对她的嘱托。
“人族必胜!”
在天葵心中升起这最后的祈愿时,她的身体从侧面被一重物狠狠撞飞。
根本没时间搞清楚撞飞自己的到底是什么物件,由第一魔祖发出的瞳威就堪堪划过她脸颊,顿时以余威将她半边脸皮烧毁。
“什么!”
当天葵打断灵悟标记,张开眼的刹那,她只看到一个迅速在第一魔祖眼威中萎缩的人影。
那是她的奴,她那苍老寡言经常为她受伤的昊奴。
甚至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天昊就这样瞬死在天葵眼前,他才不管天葵没有助血十三和妖娆等人完成屠魔的计划,呵护她的本能让天昊在第一魔祖瞳威出现的瞬间,下意识地撞开了天葵。
世上有一种守护,无论身份与地位的差别,无论相貌和实力的鸿沟。
你记得我最好,你不记得我也罢了。
我就是这样默默地爱着你,直到我生命终结的这一刻。
希望我的出现,没有让你有过困扰,希望我的离开,从没让你伤心。
天昊从天空坠落,生机早已离开*。
“不!”
天葵看着天昊正随风散化的尸体,呆滞了一秒之后突然撕扯着自己的长发,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
这尖叫声自灵魂深处迸发,有着穿透层云的力量!
怎么会?
怎么会比灵果师尊在自己眼前陨落更让人肝胆俱裂?天葵脑海里顷刻浮现起无数记忆的碎片。
灵果死前一击,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打松了天葵为自己设下了焚情心魔。原本只要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一定能慢慢想起天昊与自己的曾经,可是灵果最后的祝福并没有按预期的轨迹完成。
此时天昊的死亡极大刺激到天葵的神经,并令她记忆爆炸,瞬间无数信息通通涌入她的脑海深处!
她想起来了……自己是昆山长老。
她想起来了,与天昊一起渡过的那千年光阴,不是说好了吗?一起慢慢地老去。
“不!”
天葵的脸颊剧烈抽搐,如花美颜顷刻重新变回老妪的模样,白发垂地,衣襟也被她撕破,此时犹如疯婆子一般。
终于破解了心魔,而那个一直在等待她的人,却已经不见了!
天葵伸手,却连天昊化灰的烟尘都握不到一缕。看着随风滚滚而去的旧时记忆,天葵顿时坐在空中悲怅地大哭起来。
“想起来了?”
“孽缘啊……”
一尊“紫佛”缓缓靠近天葵的身旁,身为灵果的老友,弥罗自然也深知天葵与天昊之间的种种。
“侄女你太痛苦了,不如由我……再次封印你的记忆吧。”
弥罗脸上露出不忍的神情,之前无人能破解天葵心魔,不过抹去她现在这段痛苦的记忆,他还是可以办到的。
灵果死了,天昊死了,天葵一个人带着这些黑暗的记忆独存在世,着实可怜。
“不!”
正当弥罗之手盖在天葵天灵之时,天葵却尖锐大叫,挣扎反抗。
“我不愿忘记!再也不愿忘记!就算一切都是痛苦的,至少我还记得他,我……只剩下回忆了。”
做出这艰难的决定,天葵瞬间远离弥罗的手,双臂紧紧环抱自己胸膛。
她此生唯一后悔的,就是曾经为求力量割舍过对天昊的回忆,所以今日品尝的种种,都是当年种下的果。
她绝不会重导覆辙。
即使孤独难过,那些记忆中的温暖,足以慰藉她的残生。
“侄女,你选的是……最苦的路哇。”弥罗轻轻摇头。
对于发生在灵果,天葵与天昊之间的往事,他只有抱以感慨。
不过此刻,他亦尊重天葵自己的选择。
所以弥罗一叹之后,又重新回到了战场。
与此同时,与第一魔祖交锋的人们,终于发现了妖娆的异状。
“妖妖,你是在做什么?”
龙觉怒目圆张,第一时间感觉到妖娆和先天的木皇之争中带着一股令他肝胆俱裂的灵魂交织!
在龙觉的提醒之下,奋力与第一魔祖抗衡的血十三这才反应过来!
“妈了个叉的,臭丫头你快给我停下来!你这不是找死么!”
一拍大腿,血十三差点把自己的根根胡须都从下巴上吹下来!
他们都感觉到,随着木皇激烈的相互碾压,丑丑大有与莲皇同化的趋势,而与此同时,妖娆的肉身僵硬,所有灵体却已经附着在了丑丑的本体之上!
“晚了,龙觉,护我肉身。”
妖娆发出一声郑重的嘱托,顿时身体一松,直直向后倒去。
因为没有了灵气供应和心灵感应,炎凰都直接从融合状态变得与妖娆本体分离……
咿!
炎凰发出一声清亮的啼声直击九天而去,妖娆的元神则完全融于牡丹木皇体内,开始放弃抵抗,任由莲皇吞噬!
“不!妖妖!”
龙觉此刻完全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攻击牡丹木皇把妖娆元神从当中强行收回,还是去保护妖娆正在下坠的身体。
僵硬了数秒之后,龙觉还是一咬牙一跺脚,翻身疾速下降,一把捞起妖娆马上要掉入魔海的肉身。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勒死你!”
狠狠地把妖娆的身体环在自己胸口处,下巴垫在她头顶,龙觉咬牙切齿地咆哮!
衣物紧紧贴合,龙觉现在已经有勒死妖娆的趋势。只不过在如此紧密的拥抱中,龙觉却感觉不到妖娆身上传来的半点温度。
他曾向她承诺,给她足够自由。
不过这任性的女子,以身濒险的程度一次又一次挑战他可以容忍的极限。
这一次,他终还是放任她前去,因为曾经的誓言,因为现在的信赖,因为无法去阻拦的灭魔使命。
可是如果妖娆归来,他一定要逼着她改掉这轻狂恣意的性子,因为他实在不能承受可能失去她的痛苦和等待。
轰轰轰轰!
附着妖娆之魂的牡丹木皇,直接放弃了对莲皇的抗争,放开手脚,平静地接受对方的同化与吞噬。
牡丹花瓣立即随风散落,那些蜿蜒在天空中的褐色木枝渐渐化为碧绿莲叶,因为气息中有极大一部分与先天同源,所以这场吞噬并没有耗费多少功夫,只发出如雷鸣般的巨响。
牡丹木皇在消失,莲皇的威压在增强。
“真是极好的滋味。”
第一魔祖舔着嘴角,回味无穷。
他并没有把自己对牡丹木皇的轻松胜利归咎为什么陷阱,因为刚才那吞噬的过程犹如浑身浸泡在罂粟花液中一样,神经只感到无比愉悦麻木。
这痛快的感觉让他忽略了妖娆与龙觉的对话,忽略了血十三的咆哮,只希望下一次还能遇上其它灵气精纯的木皇,让他痛快吸食,并壮大力量!
第一魔祖不了解。
此刻他感觉到身体的伤势在恢复,的确是因为同化了同源的木皇,可是被他吞噬的木皇,并没有解除与旧主的灵魂契约。
所以在牡丹木皇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同时,妖娆的元神也悄然无声地进入了先天的身体,顺利地实现了三魂一体的疯狂计划。
这也许是史上最无声无息不被人察觉的一场身体夺舍。
因为先天大帝的木皇身体,本来就是沙耶那专门为容纳自己的魂魄而特制,所以可容纳灵魂的强度无法预计。
沙耶那希望自己四魂归一,现在这身体内只有沙耶那两重魂魄,一缕先天执念,一股妖娆元神,远远达不到令身体出现异样的程度。
顺着丑丑铺设的“桥梁”,妖娆的元神一鼓作气,涌入先天识海。
不敢引起沙耶那的注意,妖娆只能在识海边缘游走,甚至不能去注意体外第一魔祖与血老头和龙觉他们对战的情况,她要尽可能拖延时间,让第一魔祖误以为自己还是这身体的绝对控制者。
“我的元神太弱了,必须赶快找到先天前辈隐藏在此地的未灭之魂,结合他与我的魂力,才有可能反抗沙耶那。”
一边游走,妖娆一边迅速在脑海里算计。
“先天前辈不可能隐藏在识海中央,那里到处都是沙耶那的意识,如果他在那里,早就被灭了个干干净净,我看他的残魂与我一样,现在都在边缘罅隙里求生。”
侧头看了一眼,妖娆感觉到越靠近识海中央就越有一股阴冷恐怖的力量在黑暗中盘旋。
未打照面,只是微微感受它的余威,妖娆都觉得浑身战栗,沉浸在痛苦和恐惧中无法自拔,所以她现在极是小心翼翼。
“绝对不能靠近中央地带,我要是就这样遇上沙耶那的两重魔魂,肯定立即要死在这里。”
如果还有肉身,妖娆一定现在小脸发青。
其实她不是胆大包天的人,做出这种疯狂的选择和决定,她此时很害怕,很畏惧。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因为这是大家继续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就算害怕,就算会陨落在此,她也要奋力尝试一把!
游走在先天大帝错综繁杂的识海里,让妖娆想起自己曾经经历的无数地穴秘境,有些像极域天尊的猊穴,有些像无色秘境的石窟,到处都漆黑不见五指,到处都有隐藏的危机。
前路在眼前分化出无数岔口,却没有任何人能在此刻为她指明正确的道路。
而且最令妖娆不能应对的是……
在这片识海里,她时不时就会碰触到先天大帝残破的记忆。
“你是谁?”
不小心又撞上了记忆碎片,妖娆一头没入先天曾经的记忆里。
眼前的光影变幻,很快就从漆黑如迷宫的识海切换成一片春光灿烂的山野。
“你是谁?”
一个稚气未脱的幼童站在山岗上,挺胸抬头,以清脆铿锵的声音向前质问。
只不过他的眼前,并没有半个人影出现。
“不会是在问我,因为记忆里的孩子可看不见我。”
妖娆暗自安慰自己,并从幼童自小就气势不凡的俊脸上看出了先天大帝那套可恶又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情。
“我是神。”
一道清晰的声音兀自出现在妖娆耳畔,当然这通通都是先天大帝儿时的记忆。
此时年幼的先天,正与一位看不见身影的神明对话。
“你骗人,世上没有神!”
年幼的先天底气十足,眼眸内闪烁的是与年纪不相衬的睿智光华。
“你错了,世上的确有神明,我是你的神,而你日后也将成为众生仰望的神明!”
威严的声音非但没有因为孩童的质疑而离开,反而更加义正言辞地对他说教。
“我才不想成为神,我只想变得强大,能守护大家。”
孩子毕竟是孩子,胆大到足以接受不合常理的无影之声,却对那莫名回荡在脑海里的声音敞开了心扉。
“哈哈哈哈!好,那就变得强大吧。”
神秘的声音大笑不止。
“不过你刚才那套冥灵野火拳打得太烂了,简直不堪一击,特别是第七式漏洞百出,只要有人攻你下盘,你就会把火烧到自己脸上去!”
这一席嘲笑,顿时让孩子的脸憋得通红,不过幼童不服气地从鼻孔里喷气。
“你牛,你有本事教我怎么打啊!”
“我的确可以教你。”
无影的声音仿佛一直等待的就是幼童这句气话。
“不过我的要求很严格,你若是办不到,我便会弃你而去,去寻找天资更优秀的弟子……”
“我什么都做得到!”
孩子果断而坚定的声音打断了神秘者的唠叨,这段记忆也戛然而止。
妖娆默默从先天大帝年幼的记忆中退出,心中愤怒与繁杂的滋味完全无法压制。
她在心中唾骂:“原来……第一魔祖就是这样一步步引诱先天前辈入局的,太残忍了。”
神秘的声音,不用猜测,一定是沙耶那本人。
一想到先天大帝自幼年起就被第一魔祖蛊惑,以匡扶天下的大义为幌子,一步步将自己的身体修炼成为魔祖夺舍容器的最佳人选……妖娆就不寒而栗!
想必先天大帝见到魔神之眼那一刻被沙耶那吞魂时,内心的悲伤无法言喻。
因为对于他来说,沙耶那绝对算得上是比家人更亲近自己的再生之父,没有他的指引,他无法轻易走上人帝的道路。
可惜得到的东西都有代价。
先天根本没有发现,他的一生,完全是在骗局中为自己最大的死敌创造重生的条件!
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个笑话?
他一心要除掉的敌人,是自己!一心要匡扶的天下,毁在他指间!
“丫的,要是换成我,我早疯了。”
妖娆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默默感谢血十三不是个如此残忍无情的主,虽然血老头也经常坑自己,但与沙耶那比起来,那简直是善良到让她痛哭流涕。
“先天前辈啊,先天前辈,你的意识到底藏在了哪里?”
一边向前摸索,妖娆一边搅尽脑汁想要猜到先天大帝的去处,现在外面的战势应该极为激烈。
她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只能默默祈祷血老头与龙觉扛得住第一魔祖疯狂的反击。
的确如妖娆所想。
看到妖娆与“先天”融魂夺舍,说什么血十三,阿斯兰特和龙觉都不会放任第一魔祖就这样离去。
他们让帝岚,小希多,泠带着背叛沙耶那的魔族强者在战域里周旋,同时要求所有天宗涅槃和真龙召唤师对第一魔祖展开了大规模的围堵。
在不伤其魂的情况下,尽己所能地消磨他的力量!
分魂夺舍大量魔族强者的沙耶那此时本来就已经不在巅峰状态,人族每绞灭他的一个魂种傀儡,纳多多与溟苍海就会想办法困死他的一缕魂息。
这样发展下去,他的魂力和体力都大受摧残,被逼之下的第一魔祖只得重振魔羧方舟之威,在与血十三死战的过程中寻找杀灭先天之魂的契机。
“不好!沙耶那也开始寻找先天大帝的意识了!”
感觉到识海一阵震动,妖娆顿时头发都吓得根根竖起!身后汹涌澎湃的魔息滚滚追来,以极为蛮横的气势横扫整个识海边缘。
“要是我被发现,就死定了!”
屁股像着了火一样,妖娆的元神疯狂向前逃逸,完全没有预计到自己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不过沙耶那魂力横扫的速度太快,一转眼就已经接近妖娆藏身的地方。
“沙耶那,我问候你大爷!”
向后比起一根中指,妖娆慌不则路地一头撞入先天大帝的另一片记忆残片。
嘭!
雾状的记忆在妖娆眼前重新排列组合。
“师傅,你说给我的十八岁礼物,到底是什么?”
一头栽落,妖娆的元神正以屁股朝上的姿势摔得敦实,她的身旁就轻盈地掠过一个飘逸的身影。
“祸水啊!”
从地上爬起,看着先天大帝十八岁便艳绝天下的脸,妖娆都忍不住飙了回鼻血。
比他成帝后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圣超凡要亲切太多,此刻那十八岁的少年,有着颠倒世间众生的容颜,还带有一种并不与凡人疏离的真实。
少年一身蓝色短褂,以同色布带绑腿。做利落的装扮,正在陡峭的悬崖间跳来跳去。
其实以他此时的战神幻阶,早可以御空而行,只不过这处险峻山崖居然诡异地被人设制了禁空阵法。
连飞鸟进入都会瞬间像灌了铅一样坠落,更不要说身法不敏捷的召唤师。
可是先天的攀岩动作却很利落。
“不要叽叽喳喳,小心落到谷底,我都救不回来,你向下爬,爬到那风眼中央,就是我给你的礼物。”
沙耶那的声音再次于十八岁的先天和妖娆耳边响起。
此时先天已经开始唤他师傅,想必当年,那少年对这声音的主人怀着强烈的敬仰和真诚的信赖。
“好好好!我爬就是。”
少年像壁虎一样于峭壁上下潜。
虽然足下是万丈深渊,因剧烈太远而看不清深渊下的景色,不过回荡于耳侧如雷鸣般的咆哮声说明谷底流淌着吞人的洪水,一旦跌落,绝对没有生还的希望。
少年无畏,很快就克服了各种困难,靠近峭壁上一处奇怪风眼。
有狂风自一暗穴中不断涌出,可是风如何可以在山壁内形成?
“师傅,这风洞处为什么写着‘永生’两个字啊!你给我的礼物,准备让我长生不老吗?”
逆风向风洞内爬行,少年笑得眉目发光。
“不要再叫我师傅了,我说过,我是神!”
沙耶那的傲气在此刻一览无遗。
“这里是我给你找的真正师傅,你若完全传承此人道统,就能成为朱雀世界的神。”
“去吧!到洞里去寻,我这些年教你的东西,足以让你得到此秘境认可,获取远古永生者的财富和奥义!”
说完这一句话后,沙耶那的声音便暂时陷入了沉寂。
“永生大能的道统!”
妖娆双眸一缩,蓦然想起先天大帝曾提过,自己是传承了一位不知姓名的永生大能秘库,所以才能为平行世界最强大帝的过往。
只是她没有想到,就连这永生大能的秘境……居然也是沙耶那送给先天的“礼物”!
看来为了培养容器,沙耶那在先天身上真是做足了功夫!
这段记忆到此已经结束。
沉浸在先天大帝找到永生道统的回忆里,让妖娆暂时忘记了沙耶那魔魂在识海中的恐怖扫荡。
当她想起来的时候,魔威早已经轰轰烈烈地掠过了她藏身的记忆残片,并没有从记忆残片中将她清扫出来。
“原来!沙耶那并没有在记忆里寻找先天大帝的意识啊!”
从十八岁先天大帝的回忆中跃出,妖娆如醍醐灌顶!
“只怕先天大帝的最深层记忆,就隐藏于回忆中!”
终于有了寻找的方向,妖娆立即避开沙耶那的锋芒,急急向着更前方搜索起来。
“怎么办?看不出他有什么变化,现在妖娆如何了?”
小心翼翼呵护着妖娆身体的龙觉着急地对血十三秘语传音,他并不期待妖娆能反过来控制沙耶那的魔魂,他只希望妖娆能平安归来。
“急有个屁用!”
虽然骂骂咧咧,其实血十三看上去比龙觉和一脸铁青的阿斯兰特更着急,急得双眼都红得像对柿子。
“老子怎么知道如何唤回她?只有等那臭丫头自己回来了!”
愤愤地吐着口水,血十三有一种一定要把妖娆胖揍一顿的冲动。
“啊啾!”
元神不断翻看着先天记忆的妖娆开始狂打喷嚏。不过她只以为是先天的识海被沙耶那搅得过于冰冷,并没有想到自己其实早成为被人唾弃的众矢之的。
“在哪里啊在哪里?”妖娆碎碎叨念。
虽然先天的大部分记忆都位于他的识海中央,妖娆根本无法绕过沙耶那去查看,但单是这些分散在识海边缘的记忆,庞大的信息量都已经让妖娆看得直翻白眼。
这里有六艺精华,有炼丹术,有锻造术,有摄魂术,有天道规则,有厨艺,有骑射,有武技,有天文地理星相占卜……
还好先天大帝洁身自好,不然还有闺房秘术那真会让妖娆看得元神崩溃!
难怪沙耶那会忽略这些记忆的片段,因为几乎大部分片段中都有他的出现,他熟悉发生在先天身上的每一件事,比他还精通各种奇门遁甲,武技秘术!
所以只要先天的记忆中有任何细小变化,他都了如指掌。沙耶那自信,先天的残余意识,绝对无法在自己眼皮底下遁形。
“凡事一定有意外的!一定有什么时刻,被沙耶那忽略!”
妖娆停驻在成千上万的记忆片断面前,静静地陷入了沉思。
她的思考在此时看来极无道理,因为她所了解的先天大帝,只不过占据先天一生极为短暂的一个片段。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场景却极度吸引着妖娆的元神,越是琢磨,她越觉得其中暗藏玄机。
“会不会……藏在那里?!”
妖娆眨了眨眼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
“如果那段记忆真的出现在沙耶那并不经常出现的识海边缘,那就更加印证我心中的猜测。”
看来妖娆是有了目标。她迅速在识海边缘游走,不断翻看各种记忆,希望能遇着自己心中的那块。
只是粗略翻看,这会儿妖娆的效率高出不少,没有用多少时间她就突然被眼的记忆吸引了注意力。
“是……这块吧?”
在一段被朦胧之光笼罩的记忆片段前驻足,妖娆似乎嗅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所以她径直向记忆深处走去。
在妖娆眼前掠过的,是滚滚魔海与苍翠海陆,记忆被拉向远方,而后眼前的场面完全与妖娆的记忆重合。
是的,这里她也来过,这段先天的过往,她曾亲历!
朱雀世界,云中海陆,先天宫!
朱雀曾让阿斯兰特前往先天宫吞噬先天帝气弥补被姬天白窃取的帝威。
就是在那个地方,妖娆,阿斯兰特与先天大帝第一次相见。
此时妖娆像故地重游一样,回到了先天棺木被她的疯子爹爹打开的那一刻!
阿斯兰特拔出朱雀九戟中的第一枚,并引动先天棺木自行瓦解。四肢匍匐在地的先天大帝终于出现在世人面前。
一切都如妖娆回忆中的一样,当年被卜算子暗算,花闲追杀,凶残的雪千秋与姬天白同是争夺帝气的对手,但他们面对煞气四溢的先天棺木,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观望的态势。
只有阿斯兰特勇于破解棺木的秘密,谁也不知道棺下散发出的煞威源自世界兽神朱雀的刑罚,谁也不知道他们口里的妖孽,正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已死大帝先天!
妖娆在先天大帝的回忆中重新经历着当初那动人心弦的一幕幕,只不过视角却完全发生了变化。
这一刻,她仿佛与先天大帝共享同一身体。
感觉到九戟从身体内被拔出的那种血肉撕裂之痛!
痛,但无比欣慰,因为镇压了自己多年的朱雀神威终于减退,不能动弹的身体也缓缓复苏。
“我的继承者!”
看着矗立在自己面前那金发绿眸的男子,先天满心欢喜。
妖娆感受着回忆中先天大帝的喜悦,第一次真实感受到先天对自己爹爹的那种满意与期待。
他所想的一切,对她来说都不是秘密,他心里默念的一切,都在她心中回荡。
“不愧是我的继承者,比那些没有用的家伙强太多,阿斯兰特!”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跟我一样的信仰,你是毋庸置疑的人族大帝,为守护这个世界而生。”
“你身上有勇气,有正义,有善良,有坚持!是我先天不二的继承者!”
“只可惜你的帝基由朱雀印缔结,小小兽神,如何能为你奠定以后争战初元,成为天人,成为永生的大帝根基?”
“我定要毁了你的帝基,而后将我毕生所学,通通传授于你!我不能去的地方,你去!我不能完成的破壁大业,由你完成!”
“将这不公平的世界打破吧,阿斯兰!我知道你会看到世界的真相,而后与我走上一样的道路!”
虽然当年先天大帝被朱雀禁言,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但妖娆没有想到他在看到自己爹爹的那一刻,心中居然升起了这么多想法和冲动。
先天所谓的“破壁”,正是长久以来被沙耶那错误灌输的阴谋,在当时看来,这宏伟的计划的确通通是为平行世界的召唤师们着想,可是先天不知道自己正朝着毁灭之路一步步沦陷。
“这么快就想死了啊?为什么不来乞求神的帮助?”
就在先天准备毁灭阿斯兰特帝基,重新为他构建更强力量的时候,沙耶那那阴魂不散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神,你好久没有出现了!”
先天惊愕地抬了抬眼皮。
妖娆猜测也许随着先天的成长,沙耶那在他意识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因为先天已经走上他安排好的道路,如果再多加干预和控制,只怕聪明的先天要开始怀疑他的存在了!
“我舍不得你死。”沙耶那假惺惺地叹了一口气。
“呵呵,人总是会死的,只要我找到了传承者,就没有什么遗憾了。”先天倒是看得通透。
“愚蠢!自己的梦想,当然要自己去完成!虽然这些年我看着你为自己选择了那么一条不可能完成的逆天之路!你居然要颠覆莫里斯神王的阵法!”
沙耶那义正言辞,不过想必此刻他歹毒的魔心深处正在狂笑,这哪里是先天的选择?明明是他的蛊惑与引诱。
身为“指路之师”,显然沙耶那做得很成功。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您就是莫里斯,指引我纠正当年您犯下的过错。”
先天大帝诚恳地低吟,换来的却是沙耶那长久的沉默。
以无言应对先天的猜测,沙耶那真是摆布人心的高手!
“哎,不管我是谁,我不能看着你这样死去,我曾经交给你的莲种,可以让你在初元苦海中以另外一种身体重生,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让你那即将成帝的继承者,帮你完成重生吧。”
沙耶那冷笑,那莲种可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
越王的莲皇,融合了他的一枚魔眼,当时机成熟的时候,他就是先天这具天资绝佳的圣体之主!
他这么多年对先天的培养和指引,通通是在为自己铺路。
“重生!”
先天蓦然张大双眼,被脑海里回荡的话震惊得瞬间失神!
坚持了这么久,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机会逃出朱雀的刑罚。
可是他心中的神,在这生死关头却又一次为他创造了生的奇迹!
在这个刹那,先天大帝笃定一直存在于自己脑海的声音源自莫里斯!
没有时间蹉跎。
先天大帝立即用焦尾琴在阿斯兰特耳畔弹奏起只有阿斯兰特能听懂的寄语,而后将神提到的莲种连同其它自己得意的幻器通通送到阿斯兰特手中。
“苦海种青莲!”
这是先天大帝对阿斯兰特最郑重的嘱托!
“先天……是逆帝,不配存世,我将亲手杀他!”
阿斯兰特痛苦地对朱雀兽神承诺,并凌厉地击出手指间紧握的青莲种子,将它如兵刃一样直接掷中先天大帝的眉心,贯穿他的头颅!
此时先天大帝的精魂,已经悄然融入青莲种子深处,等待阿斯兰特破壁后寻找苦海,将自己放于海中以莲皇躯体重生。
而他上一世的身体,已经眉心溢血,背负朱雀六戟,软棉棉地瘫倒在地……毫无生机。
阿斯兰特收回青莲种子之后,这段记忆似乎已经走到尽头,妖娆跟着先天大帝经历了一场生死,现在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飘渺起来。
可是妖娆不愿这样离开。
“前辈,我来了。”
站在先天大帝尸骸面前,妖娆轻轻呼唤。
脚下是先天大帝盘曲在地的墨色长发,青丝缕缕,与正在流泻的鲜血混合在一起,蜿蜒而凄美。
是双足背脊上依旧斜插着朱雀六戟,虽然当初朱雀兽神见先天大帝死亡后立即收回了自己的火羽化戟,但此时的记忆,显然还没有进行到朱雀离开的那个瞬间。
现在记忆中万物成灰,只剩下妖娆与先天的尸骸。
“呵呵呵呵,真是个淘气的丫头。”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妖娆脚旁的尸体突然轻笑抖动,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头颅。
先天湛湛的明眸,带着阳春三月般的温暖笑意,轻柔笼罩妖娆。
不是起死回生,而是他那一直未被沙耶那发现的残魂,此时正藏匿于记忆里他死去的前世身体中。
“你怎么猜到我在这?”
能让先天大帝觉得惊讶的事情并不多,显然妖娆出现在他面前就是屈指可数的一件。
“只有这个时候,沙耶那是离开你的……”
妖娆努了努嘴,回头看着记忆中自己爹爹远去的方向,这个时刻,沙耶那的魔眼,正包裹在青莲种子中向苦海靠近。
“真聪明。”
先天大帝赞许地点点头,而后极是无奈地叹道。
“沙耶那实在是太阴毒了,连我天生双眼暗藏星芒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不知道何时,他的魔星已替代我的星芒之眼。只怕我连出生,都是被他精心安排。”
只是寥寥几句话,却让妖娆深刻体会到先天大帝的心酸。
明明是那么卓绝的人,却一生被恶魔玩弄在股掌中,甚至也许连父母都是虚构的人物。
“妖娆,你说,我真的存在过么?”
先天大帝眼露迷茫,情绪极为消极。
“您这是在说什么话?如果你不存在,朱雀就没有第一大帝,如果你不存在,刚才沙耶那就不会自杀。”
“你是你,沙耶那是沙耶那,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先天大帝,不管你之前经历过什么,现在你能与我对话,就说明你的存在!”
妖娆急急地辩解着,她想找出更有力的说辞来安慰先天大帝,可是一时间尽又有些词穷,所以急得脸红。
“呵呵,我懂了。”
就算只是只言片语,先天仿佛已经受到鼓舞,开始抿嘴轻笑起来。
反被先天的豁达安抚,妖娆心境也渐渐恢复平静。
而后她心有所感地轻声问了一句:“前辈,您知道天机老人在坐化之前,算出的人族生机是什么吗?”
没等先天开口,妖娆便自问自答。
“他说让我相信人心的力量。”
“所以我相信前辈本心的力量!”
“你的魂威加上我的元神,我们可以尝试重新夺舍这身体的控制权!”
只要重得身体,沙耶那的两重魔魂再强也无施展之地。
就像纳多多一样,虽然曾经叱咤风云,但失去了魔体的小纳,可是半点曾经的幻技都不能使用,只能重修魂术,转身成魂主而非魔主。
剥离魔魂对先天身体的掌控,无异于夺走他杀戮的武器,逃跑的工具和防御的结界!
“人……心的力量?”
先天大帝挑了挑长眉,眸底依稀有精芒流动。
“这话深入我心啊!”
闭上双眼再张开,此时先天眼中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屈的抗争之意。
“天意啊……来的是你。”
将妖娆从头到脚仔细审视一番,先天说出了这句莫名奇妙的话。
“什么天意?”
妖娆此时却被先天大帝搞得有些茫然。
“呵呵,我知你不信命,不过不是别人,而是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这就是宿命冥冥中早已有了安排!”
“当初被九戟神罚,我的大部分精魂都因朱雀的力量而被封印在九戟之下,只能分出一缕神念融入青莲种子,随阿斯兰特一起前往苦海重生。”
先天大帝缓缓张合着薄唇,很快就令妖娆领悟了他话中隐藏的关键所在。
“你是说……你的大部分魂力没有随青莲来初元世界,还残存在被爹爹击杀的那个瞬间?现在只要拔除剩下的六戟,你的魂力就会得到释放?”
妖娆高高扬起眉头,完全被自己的想法震惊。
很玄妙的一件事,此时自己经历的,仿佛已经不再是先天大帝的一段回忆,而是与曾经经历时空两相平行的空间!
是爹爹“击杀”先天后,朱雀收回其余六戟前,谁也不知道的先天宫内另一种结局。
先天不死的结局!
宿命在这个时间点上分了岔。向左通向阿斯兰特成帝,向右通向此时自己与先天大帝的对话。
“不错,这已经不是回忆,是我当年身死的时候,悄悄为自己准备的退路。”
“永生时空分流之道,我当年就学会的伎俩,厉害吧?”
先天大帝一脸凝重,却掩饰不了眼眸下闪烁的睿智光华。
“为何会为自己准备退路?难不成您当时……已经怀疑‘神’的目的,所以有所提防?”
妖娆拍手大笑!
她很开心先天大帝竟在多年前独自设下这个局,沙耶那不知道,爹爹也不知晓,直到此时他才第一次与自己分享这个秘密。
“不要把我想得那么无所不能。”
看着兴奋的妖娆,先天有些好笑。
“我当初是真心信赖那一直指引我的声音,不过以我性子,凡事多留后路总是有备无患的。”
滴水不漏,的确符合先天大帝的性情。
“当年留下这通往另一结局的可能,只是因为在沙耶那提出青莲重生的办法前,我自己已经努力在寻找不死的途径。”
“在当时的情况下,我无法逃生,所以只能把时空分流,将获得解救的可能隐藏在了另一个分岔的时间点上!”
虽然此时先天陈述的天道非常繁杂,但妖娆还是努力去理解并更认真地倾听。
“我将大部分魂力与九戟融合,它封印我行动力,同时也护我不死不灭,这才是我在朱雀刑罚下支撑这么长时间的真正原因。”
“本想把这些力量通通转移到分流的时空中,等待未来获救的可能。”
“只不过在我分流时间的那一刻,沙耶那提出了青莲重生的方法,所以我的一缕精魂就随阿斯兰与青莲种子在初元新生,并顺利成长为涅槃强者。”
“本以为之前的准备都已经白费,根本没始料青莲之体和魂魄同时被沙耶那夺舍,这废弃的分流魂力,才再次派上了用场。”
妖娆被先天大帝分流来分流去的说法搞得晕晕的,好一阵梳理才勉强掌握了整件事情的个中曲折。
看来先天大帝并不是以特殊的手段和非人的毅力阻止了沙耶那对自己魂魄的吞噬,而是他青莲之体早在重生时就并未承载他所有魂力!
在青莲之体魂灭之后,跟着朱雀九戟被分流的大部分先天魂力这才从荒废中苏醒。成功避过沙耶那耳目,并于沙耶那魂威减弱时开始尝试“自杀”。
太不可思议了!
若要人算计,只怕这连环计中的各个要素都不可能这样不失时机地环环相套。可是一切偶然为之的一些废招,却自行交织在一起,在时间的某一点上以一种完全出乎人想象的方式展现在世人面前!
难怪先天大帝要说是“天意”!
看来这是上天不愿断绝人族生存之道!
“不可思议的还不止这些。”
从妖娆脸上先天大帝完读懂了她心中所想。可是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跟妖娆交待。
“我的大部分魂力虽然还在,不过依旧被身上的六枚朱雀之戟封印。”
眨了眨眼睛,先天大帝脸颊上升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浅浅笑容。
“当初我只是想着多给自己留个后路,但这后路其实在当时看来,完全不可能指向自由的重生。因我我这些魂力,没有在初元经历过修炼,魂息虽强,幻阶却是蝼蚁般的战神四阶。”
“这也是我这么多年,一直没将这些魂魄纳入青莲之体的原因,我以为它们都废掉了!”
“除了朱雀本尊,就只有朱雀印的传承者,才能解开戟印,复我真魂。”
“朱雀跟我有仇,而且朱雀之壁尚存,自然不可能解我魂印,阿斯兰特的确曾是八代朱雀,却已经被我碎了根基,阿斯兰特都多大了?之前一二三四五六七代朱雀传人大约早都老死成骨头渣渣……”
“可是此时却来了个胆大包天的你……居然用木皇吞噬的野蛮办法,找到了我分流的时空!”
先天大帝对妖娆笑得荡漾。
“你!九代朱雀,复我真魂,靠你拔戟了!”
九代朱雀!
这仿佛是一个极为古老,差点被妖娆遗忘的称号!
当年她的疯爹为了能让她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的确是从朱雀兽神那里为她讨来九代朱雀的名号。
可是……
“可是我的朱雀印,也被炎凰抹消了啊!”
瞪着眼,妖娆此时多希望朱雀印还在自己身上。
“不会抹得那么彻底,炎凰与朱雀同属火系兽神,并且炎凰有对朱雀的绝对压制能力,所以炎凰印只是掩盖朱雀印的存在,并不会真的粉碎朱雀的力量。”
看来先天大帝比妖娆自己还熟悉炎凰和朱雀的关系。
炎凰印足以解封朱雀九戟,但是以毁灭的形式,先天的魂,会随长戟粉碎而粉碎,此时只有力量微弱的朱雀本源,能无伤害地逆施戟刑,将封魂之印解开,并让长戟煞气消散,还原先天曾经与戟融合的魂力。
真是奇妙,有时候弱小的东西反而在关键时更派得上用场。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本来也不是扭捏的人,撸着袖管,完全信赖先天,妖娆在先天大帝语毕之际直接大步踏上,手握剩下六戟之一,用力地向外拔除!
“呀!”一声大叫!
妖娆眉心的炎凰印悄然出现,而她手中长戟立即有寸寸粉碎的趋势!
朱雀神罚,哪里承受得了炎凰威压?
“姑娘,秀气点!不要那么野蛮,我的魂与戟同在的……”
匍匐在地的先天大帝顿时眉毛拧成麻花,魂被炎凰烈火焚烧的滋味绝对很难受,可是他还是尽力温和地对妖娆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
妖娆吐着舌头赶快松开了手中长戟,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尽力让自己回忆起朱雀印的那种感觉。
仿佛感觉到魂力的激荡,记忆碎片之外沙耶那的凶残魔魂再次凌厉横扫而来。
这里是先天青莲之体的识海,任何细微的波动,都能被置身于识海内的魂体感知。
“不要急,慢慢来。”
虽然嗅到了沙耶那逼近的气息,但先天大帝还是沉着地安抚着妖娆躁动的心情。
他也知道重新唤起被炎凰压制的朱雀印有多难,就像是从海中筛取一枚早被抛弃的细沙。可是他相信妖娆一定可以办到!
她既然能融魂而来,找到他分流的记忆……这么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都被这小小的女子完成,那么最后关键的解印,她也一定可以做到!
先天大帝的声音,的确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
妖娆很快地进入了空灵的状态,就像徜徉于轻柔的海水深处,她潜心呼唤被自己遗忘的力量。
一团极弱的光束,悠悠从远方而来,轻盈落在妖娆手心,在她皮肤表面留下一丝灼热的痕迹。
将手里光团握紧,妖娆双眼蓦然张开!
“拔戟!”
再踏一步,双手握戟,此时妖娆眉心的炎凰印倏然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浅粉色的火羽!
“起!”
煞气在她手间满溢,长戟由朱雀火羽和天罚煞威交融而成,现在被朱雀印传人动摇,自然只能收敛威压,乖乖由她顺势拔起!
“第一根!”
只是两个呼吸,妖娆顺利地拔起了斜插在先天大帝身上的第一枚长戟,并将它直接弃在脚下。
不能丢远了,因为戟早已经与先天融魂!
在落地的瞬间,赤红长戟立即化为无形魂威,直接注入半跪着的先天大帝体内。
“沙耶那发现我们了。”
由半跪到屈身而起,先天大帝依旧平静地陈述着他与妖娆二人即将面对的危机!
随着魂力回归,他身上张息的力量渐强了不少。
“再给我一点时间!”
妖娆看上去比先天大帝急迫不少,双手分别紧握两戟,身体后仰,同时两方施力,以自己的重量为拉力,姿势非常不好看地直接带出了第二,第三枚长戟!
嘭嘭!
两声巨响,第二,第三枚长戟也随着封印解除而直接融入先天大帝体内。
“先天,去死!”
此时不需要先天大帝本人再向妖娆交待,沙耶那魔魂暴怒的吼声已经从远方呼啸而来!
“你才去死!”
妖娆咒骂着绕到先天大帝身后,又是一手一个,紧握第四,第五戟,用力将其从先天大帝脚踝上撬起!
这两戟解除,浑身是伤的先天大帝终于从地上站起,他的身材虽然纤长单薄,但那傲然挺直背脊的瞬间,依旧给人一种山势拔地而起的威武气势!
仿佛这一刻,混沌的天地被先天大帝的起身而顶出了轮廓。
在第四,第五戟完全融入先天大帝体内之际,气极败坏的沙耶那魔魂裹挟着强大的气旋冲到了妖娆与先天面前!
他那恐怖的魔魂,瞬间降低了此处温度,妖娆的元神瞬间感觉到了撕裂的痛楚!
地狱之景出现!
只要向前方眺望,便能看到沙耶那扑天盖地的魂威在整个神海中翻腾,能让妖娆与先天大帝立足的,不过半尺之地!
黑雾环绕,幻化森罗万象,厉鬼横行,妖魔丛生!
有过比较,才知深浅。
谁都看得出来就算妖娆与先天大帝合力,也根本无法在漫天魔魂中开辟一条成功翻盘的道路!
不但在青龙莫里斯战域,就算是在先天的莲皇体内,沙耶那依旧如此霸道。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一缕奇怪的女魂?通通给我湮灭!”
沙耶那的魂威在妖娆身上不客气地扫过。
根本懒得打招呼,扑天盖地的魂威当头盖下!魔魂可以鲸吞任何识海中的异魂!
妖娆有些呆滞,却立即被先天的吼声震醒。
“拔戟!快!”急促而沙哑。
最后一戟,还插在先天大帝的身上!
妖娆立即用力将其握住,“噗”地将它抽出!
这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也不溅出任何多余血珠,煞威浓浓的赤红之戟,在离开先天大帝身体的瞬间,直接在妖娆掌中消失不见,迅速化为魂力回归先天本源!
轰轰轰!
银色魂威如仙云般迅速涌入先天大帝的身体,散发出飘渺却庄严的气势。
“你以为你很厉害么?”
封印完全解开的先天大帝顿时振臂长啸,魂威瞬间万倍扩张!
从他唇中吼出的狂风,强劲有力地震开了四面八方向妖娆与他自己裹挟而来的吞噬魔魂!
此时他墨色长发在赤果背脊上飞舞,英俊的长眉拧在一起,脸颊因坚毅的线条而更加分明!
先天的双目在喷火!
若说愤怒……沙耶那心中的愤怒又怎会及他?
望着以不可思议速度和强度扩张的先天大帝之魂,沙耶那顿时被逼得后退了一步。
这让沙耶那魔魂万分震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区区一枚棋子,如何会有这么浩瀚的魂威?”沙耶那瞠目结舌。
并不是夸张,魂不可能造假,同在一个识海之内,只要相互交锋一次,就足以判断对方深浅!
“好强!”
连一屁股摔在地上的妖娆都禁不住张大了自己的嘴,完全没有想到最后一戟消失后先天大帝居然瞬间释放出这么强力的魂息!
“先天前辈不是说他这些在朱雀世界被分流的魂,没来初元修炼,只有四阶战神的实力吗?现在怎么这么强横?!”
无数疑问在心中打转,不过只要看到先天大帝此时足以抗衡沙耶那的魔威,妖娆就懒得理会那些想不通的东西。
她暗感欣慰,至少自己没有白白牺牲丑丑,进入先天识海内做无用之功!
妖娆在这场大战中起到的作用,的确比她自己想象的要重要太多!
如果没有她的到来,就算先天大帝的分流之魂存在,也永不能自由释放,远不足以跟沙耶那魔魂分庭抗礼!
“你不可能这么强!你不可能这么强!”
恼怒的沙耶那不断用自己那带有侵略性的魔魂冲撞先天魂威,可是通通无法真正撼动现在先天大帝的存在。
“你不懂!”
先天大帝面对疯狂中的沙耶那,脸颊上露出看小丑跳粱的讥笑表情。
“我这部分的魂魄若夺舍它人身体,虽只能发挥战神四阶的战力,是可是现在我们是以‘魂’在对抗‘魂’!”
“魂的力量不受幻阶的影响,弱小的人,也有强大的本心!”
“这就是人心的力量!”
先天大帝说得太好!妖娆顿时像是被闪电击中!
原来这就是人心的力量!无论战神也好,涅槃也罢,抛开缭乱人眼的幻阶威压,其实每一个人都有着截然不同的本心意念!
像是六道仙尊,明明屹立人族巅峰,内心却那么孱弱破败,轻易入魔失心。
像是箭鱼老者,无论有没有认可与喝彩,用生命换来战场上沙耶那的第一次重伤,陨命魔海,他那韧劲的执念,早已经超越天下众生!
强?弱?与魂无关!
“强就是强,弱就是弱!你不可能战胜我!我是你的神!”
沙耶那发出当年蛊惑先天大帝的“神”音,尾节的拖音在偌大的识海中隆隆回响!
“哈哈哈哈!神亦可杀!在这里,你不是超越永生境的沙耶那,只是一个无心无魂的可悲蝼蚁,你,胜不了我!”
先天大帝身上散发出排山倒海的气势,浑身圣洁发光,以自己精粹的魂力渐渐照亮了这黑暗的识海。
天地之光,因他而凝聚。
墨发在身后飘扬,缕缕青丝甚至拂过妖娆脸颊,挺拔的背脊不因纤瘦带伤而显得狼狈,反而给人永不动摇的巍峨浩荡感!
两相比较,现在先天大帝绝对比沙耶那更适合“神”的称谓!
沙耶那怔了一下,而后眯着狭长的双眼幽幽地打量着先天,像是重新将他认识一样。
良久,沙耶那那腥红的唇间狠狠地挤出几个字。
“这些年,你已经忘记神的威严,看来我得重新唤起你对我的敬畏!”
“臣服吧!蝼蚁!”
魔威拔地而起,瞬间卷起恐怖风暴!
那惊人的魔魂带着撕碎一切的嚣张向先天大帝和妖娆扑来,换来的是先天大帝坚定的反击!
轰!
二人魂威瞬间冲撞在一起,震得整个识海隆隆震荡,此刻二魂皆化为雾状,一黑一白,相互交织吞噬!
那壮观的场面,看上去像是天地倾翻一样!
“我来帮你!”
妖娆咆哮着紧跟先天大帝的步伐,先天的信念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她是无法与沙耶那比肩的涅槃又如何,若较量魂力,她亦不弱!
“你这丫头,快给我老老实实滚出去!”
可是就在妖娆靠近魂威之争的中央地带时,狂风中突然伸出一支大手,一把提着妖娆的脖子,将她用力地甩出了识海!
“这是只属于我的战斗,我要与沙耶那做个了断!”
先天丢出妖娆后,清朗的啸声深深烙印在妖娆心底。
“用六灵珠,封印魔体并击杀,沙耶那最畏惧的,还是莫里斯的幻器!”
只来得及记住先天大帝最后的嘱托,妖娆就被颠簸的狂风推出了先天大帝的身体……
魂轻盈地翻滚在半空中,当妖娆被乱风拍醒时,她的魂魄已经在自己的肉身上归位。
“咳咳咳咳!”
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离开肉身,妖娆顿时不适应地大声咳嗽起来!
她的身体刚有轻轻移动,龙觉立即察觉,然后又气又开心地捏着她的小脸恶狠狠咆哮。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急死我了!”
“也急死老子了!”
看到妖娆被龙觉捏得翻白眼,血十三也吹着胡子吐出一口浊气,憋成青色的老脸终于有所缓和。
不过他早在心里用鞭子将妖娆抽打一百次!若是他这愚蠢又冲动的小徒弟下次还敢这样擅自行动,他非把她吊起来抽打不可!
谁也没有问妖娆此行有什么收获,因为所有人几乎都对妖娆和先天大帝之魂能压制沙耶那魔威不抱任何希望。
问了也许更伤人心,大家极有默契地同时对妖娆经历的东西保持缄默。
“呜呜呜呜!”
就连阿斯兰特都没管先天之魂是不是还没有完全灭却,看到自己乖女儿回魂,这爱女成痴的疯子立即把妖娆从龙觉手中抢走,抱在自己怀里呜咽起来……
众人这种包容和关心的态度,让妖娆非常不好意思,不过她最先关心的,还是丑丑……
纵然大战还在激烈进行,先天大帝的魂魄也为她指出了一条明路,可是妖娆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呼唤起丑丑的名字。
幻兽空间中没有那熟悉的回应感,但诡异的是……此时妖娆并没有感觉到自己与丑丑之间契约之力的断绝。
只是现在她无法召唤他,无法感应他身在何方,但契约依旧有效,说明丑丑并没有死去。
“我会把你找回来,无论你现在在哪里!”
捏着拳头这样暗中发誓,妖娆眼眸下闪动的是坚定的光芒。
就算做最坏的打算,丑丑魂断莲皇体内,大不了她日后努力修行到永生境界,学血十三一样打碎不生不死界,以一臂为代价将自己的幻兽救回来!
这样安慰自己,妖娆终于有力气把注意力悉数转移到战场上来。
“先天大帝并没有被灭魂!”
情况很繁杂,妖娆估计现在一时半会对众人也说不清什么时空分流*之内的隐情,所以只捡最重要的信息与大家分享。
“真的?”
听到这个消息,血十三自然喜笑颜开!
“我就说……我就说……”
也不知道阿斯兰特想说什么,反正这高大的金发男子兴奋得一阵哆嗦,只知道不停地揉搓自己双手。
“是你做了什么,让先天大帝的魂威增强了吧!”
此时只有龙觉没有一直把目光放在妖娆身上,所以他是众人中第一个发现魔羧方舟上第一魔祖出现异样的人!
“你们看!”
龙觉一边称赞着妖娆,一边手指远方。
顺着龙觉手指的方向,血十三等人看到原本站在魔羧舟首的第一魔祖此时突然如疯子一样撕扯起自己的长发。
他的左右和右手,互为死敌,来回扭打。
这种你来我往,如果发生在两个人身上倒不觉得奇怪,可是若是一人先用自己左手成爪,试图撕下自己右手,而自己右手又以掌为刃,将左腕敲得骨响……那么情况就变得极是诡异了!
轰轰轰!
被第一魔祖搅起的魔息有些失控地向外散播。
不加收敛的狂气顿时重伤魔羧方舟上为第一魔祖护航的魔将,再加上沙耶那本就早失人心,有神谕的铺垫,小希多,帝岚,泠的游说,现在还在积极拥护第一魔祖的魔族强者们本已不多。
第一魔祖的疯癫,看上去像一场精彩的好戏!
“先天你这垃圾,居然忍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出现!”
从薄唇中吐出恶毒的唾骂。第一魔祖脸上露出凶残的表情。
可是那凶残的表情并没有在脸颊上停顿很长时间,因为随着两魂的争斗,先天大帝的魂魄渐渐扩大着自己在识海中的影响力!
所以那原本遍布邪恶魔痕的脸颊,有一半径自恢复光滑白皙,黑色魔痕像是被水洗去,顷刻消失得不留半点痕迹,就连腥红的魔眼也敛去红芒,恢复了先天大帝那平静深邃的目光。
极奇异的画面,一魔一神,一光一暗,两种极端的表情同时出现在一人脸上!
“是你无能,没办法把我完全吞噬而已,沙耶那,你这个伪神。”
薄唇中传出的声音,此时又换成先天大帝本人。
他揶揄人的功力也不是盖的,一出口就顿时另身体另一半气得发狂。
“你不过是我的棋子,我培养出的傀儡。永远无法超越我的蝼蚁!”
沙耶那在气愤地叫嚣,如果不是因为共用一具身体,他真想把先天说话的嘴给撕烂!
看着第一魔祖自虐自残,自毁自骂,除了少数几位在妖娆解释下悉知真相的人族强者还能自持之外,其它人和其它魔族强者纷纷在风中凌乱。
魔族战士们甚至都放下武器,完全失去与人族对战的心情。
若说之前的第一魔祖是个暴君,那么现在他已经由暴君直接升级成了疯魔。
谁都受不了又吞噬自己属下又自残身体的君王,天知道继续追随这等疯子会不会把自己坑到地狱下去?
一些原本就心存不满的魔族强者,甚至开始暗中唾弃沙耶那,在他的领导之下,魔族并没有看到生活会变得更好的希望。
这种心理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事情突然演变成这种情况,看上去就像是场闹剧。
何况沙耶那若连神体都不能自己控制,明日被魔族奉为君王的那位……天知道到底是沙耶那本人还是那什么先天?
如果要号令魔族战者们继续举起手里武器,沙耶那首先必须证明自己身魂纯粹!
而瞠目结舌的人族强者们,显然更不知所措。
这场激烈的大战,已经耗费了他们太多心力,无数兄弟师长陨落在与魔族强者对战的兵刃之下,原本众人已经身体困乏,并越来越忌惮第一魔祖层出不穷无法消磨的力量。
可是战局的颠覆,仿佛就在刹那翻盘。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第一魔祖,怎么现在直接变成了疯魔?
“妖娆!动手!”
先天大帝分神对妖娆大吼,而后以自己的魂力控制着莲皇的身体从魔羧方舟上跃起,冲出方舟保护的结界,径直御空飞行到天空极靠近域外的高度,看样子是准备最后的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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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末日之战!(下)
在先天大帝呼唤妖娆的同时,他的左手与右手还在不断厮打,衣袖被狂风直接撕扯成灰,手臂上遍布狰狞伤痕。
每一击,都蕴藏着不同寻常的天道规则,或狂风四起,或凝水成冰,七彩幻影,无尽魔息通通笼罩着先天莲皇那纤长身影!
有心者只要琢磨透其中一二,势必将成为一方霸主。因为这是永生境最巅峰的对决。
这等角力,若靠近青龙之壁,只怕都有直接将壁震碎的可能!
所以先天大帝带着沙耶那远离魔海,腾升到初元虚空!
随着先天大帝“动手”二字的指示,六枚光芒湛湛的灵珠,顿时从妖娆掌心脱手而出!
灵珠在她的掌控之下,直接环绕先天身躯,形成一个六棱形的结界!
“区区小珠,如何能困我身?”
看到灵珠出现,沙耶那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只不过在这不屑当中,妖娆终是发现了一丝遮掩不住的谨慎。
有实力御空至初元虚空的人族与魔族强者,纷纷陆续赶来,依旧保持着分庭抗礼相互制衡的态势。
而后悔被先天之魂牵制的沙耶那,终是下了狠心开始将之前投影于数万强者身上的魂种分身收回。
虽然每一枚魂种,花费不了他多少魂力,可是因为魂种分身的数量惊人,所以将其汇聚在一起,依旧是个恐怖的数值。
也许收回这些魂力,就能轻松驱逐该死的先天对身体的控制力,不然他如何在珠阵力量未达巅峰前离开这讨厌的阵法?!
想到就立即实施,很快一个又一个表情木讷的魔族涅槃和天人强者开始从虚空坠落。
魂种强者。
他们早已经被沙耶那以残忍的手段灭魂夺舍,并在沙耶那有其它需要时无情抛弃。
从这些傀儡们身上溢出的魔息,张牙舞爪地重新扑回沙耶那体内,而失去魂种控制的魔族尸体,则迅速腐朽掉落,衣物与魔鳞在空气的磨擦中散发出细小火花。
也许很快他们就会在虚空大气里疯狂燃烧起来,当落入青魔海时便变成一截截无法再分辨身份的焦炭。
“不!哥哥!”
终于有魔族强者忍不住,眼眶强忍着泪水冲出去接下被沙耶那抛弃的魔族尸体。
之前虽然已经知晓被夺舍者灵魂已灭,但是由于亲人们的身体在魂种的控制下还能战斗,所以那种失去亲人师长的悲痛并没有那么明显。
而此刻看到尸体真没有了生机,而且还将最不符合他们生前英勇战绩的方式卑微毁灭,一直压抑于众魔心中的不满与愤怒终于像火山熔岩一样爆发出来!
随着那声凄厉的尖叫……大量魔族战士们争先恐后地挤入虚空,争抢亲人尸骸。
魔族,一直被人族视为无血无魂的妖物,他们凶残而无人性,在年幼时就会被家庭驱逐,没有礼教,不分长幼。
可是此时魔族生者与死者之间那种极隐晦的感情还是在人族召唤师面前暴露无疑。
不是冷血,只是表示的方式不一样而已,一起长大的异姓兄弟,一起修炼的过命交情,相互看不顺眼的父子……这些都是魔族最看重的羁绊。
在一起时,不会有魔族矫情地把这些“小娘们儿”的东西暴露出来,可是失去时,他们眼眶内“小娘们儿”的泪水却止不住地涌出。
一个正在燃烧的老魔族从苏的眼前掉落,他立即召唤小猊将其接起,而后抹去了因为高速坠落而在他紫黑魔鳞上燃起的火花。
“垃圾,不要亵渎我师傅!”
一个红着眼的黑鳞魔族战士气势汹汹地俯冲而来,疯狂地从苏手里抢回了老魔族的尸体,而后带着一脸杀气警惕地后退。
苏被那黑鳞魔族战士惊得一愣,心里本升起了些许恼意,却突然见对方退出百米后,蓦地表情由敌意变得僵硬。
“谢……谢……”
抽搐嘴角,黑鳞魔族战士相当困难地磕巴出一句感谢之辞,而后抱着怀里的尸体,蹲在半空中嗷嗷大哭起来。
像伤兽般的嚎哭,深深触动着苏的心房。
对方心情的繁杂与无措,他也微微可以体谅。
这场战斗,也许魔族比人族失去的更多,他们失去了家人,同时失去了信仰和方向。
不是不通情理,而是心情早已经繁杂到无言表达。
默默站立了一会,苏带着小猊无声地离开。
这样的场面,在整个青龙莫里斯海域,抬头可见!
妖娆努力结成了灵珠之阵,但此时沙耶那也重新聚合了散落于魂种傀儡身上的数万魔魂!
果真如他所想!在魂力回归之后,先天那张已经褪去魔痕的白皙半张脸颊上,再次隐隐浮动魔息!
看来识海之战还有变数,在这一刻,第一魔祖沙耶那的力量压过了先天觉醒的气势。
“休想困我!”
沙耶那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威武震荡双肩,裹挟而起狂风立即以万钧之势向刚连接好的六枚元素灵珠冲击。
而由六灵珠上向妖娆传来的强大反挫力立即将妖娆震得虎口迸裂,嘴角溢血!
沙耶那太强了!
珠阵顿时分崩离析,灵珠四下滚落!
之前妖娆对战沙耶那,就曾尝试灵珠大阵,光抵御几次魔威还勉强可以完成,但若要靠灵珠封印其狂蛮巨力,妖娆一人,着实无法完成!
看来先天大帝交付给妖娆的嘱托,注定只是个美好愿景。
“妖妖!”
龙觉立即托住妖娆向后倒飞的身体,极是心痛地看着她苍白的脸颊。
大家都已经拼尽全力,他的龙息一半用于龙皇叔融合青龙之壁,另一半通通放在召唤群龙!此时他身后的龙族大军有上万龙影浮动,通通用于抑制沙耶那过分狂妄的魔息。
血十三直接攻击“先天”的身体,如果没有这野蛮的永生老头在此分散沙耶那注意力,先天大帝的真魂亦无法与沙耶那魔魂抗衡这么长的时间。
妖娆更是倾尽所有,魂魄离开先天大帝的识海之后没做半刻休息又来控制六灵大阵。
她没有保留自己的半点实力,却依旧达不到先天大帝期待的效果。
就连先天大帝本人,都在沙耶那聚魂之后失去了最初强力制衡于对手的气势!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再次陷入败局吗?
看着“先天”清明的左眼再一次闪烁无尽凶光,红芒泛起,一直在佐战的原始太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足尖迅速涌上心头。
灵珠无效,先天失败……人族还有什么出路可寻?
而就在一些人族强者如原始太尊一样开始忧虑之际,魔化趋势加重的“先天”开始疯狂大笑,更深程度地折磨着这些老骨头们不堪重负的神经。
“你们杀不了我!曾经不能,现在不能,将来……更不能!”
“我是神!众生之神,所有生者都必须臣服于我的足下!”
沙耶那一声声丧心病狂的笑声在天际回荡,刺耳难听,让人心头陡然压下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血十三的攻击速度在减慢,虽然他心中没有原始太尊那种患得患失的起伏,但现实局势的确是在向不好的方向发展。
他的力量已经快要耗尽到底,可是沙耶那对他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烈,现在每出一击,他都要付出比以往更沉重的代价,何况先天大帝的魂好不容易苏醒的真魂,好像在沙耶那的压制下渐渐失去了气势……
看着脸颊魔纹再起,双眸邪光大盛,妖娆心如野火在猛烈焚烧。她忍不住挣脱龙觉的臂膀,迎风长啸。
“前辈!你是先天!”
嘭嘭嘭嘭嘭嘭!
六枚灵珠在妖娆的发力下再次凝聚,被沙耶那魔息拂拭滚落四方的六灵珠从新腾空而起。
水灵珠击起水波阵阵!
火灵珠上升出团团业火!
风雷珠行天地,发出巨响雷鸣!
土灵珠巍峨敦实,给人如海陆般厚重的压迫力量!
光灵珠银光湛湛,像是天空中第二枚炎阳!
暗灵珠亦威压浓烈,散发出与魔息邪气截然不同的精纯暗力!
“前辈,你是先天大帝,人族之帝!”
妖娆振臂高呼,将六灵珠推进至俨然已经冲破血十三和夜行者防线的第一魔祖身旁,光芒刺目。
“我……是先天……”
魔唇之下,极是艰难又细小的声音缓缓传出,先天之魂,再次于莲体内苏醒。
“我乃先天……”
“我乃先天!”
随着这四个字的不断重复,魔眼内的红芒竟有被压制的趋势!
见先天之魂渐强,沙耶那开始镇压。
“你这棋子!你这蝼蚁,根本就不曾真正存于世间,你是我的容器,你是我的傀儡,你没有真正的灵魂,快给我死!”
另半张脸,眸光歹毒,面容扭曲,争夺着“先天”莲皇身体的话语权,不断打压先天大帝抬头的真魂。
“我乃先天,先天地而生!”
先天大帝忽然仰天咆哮!
沙耶那封不住不屈的意志,先天大帝真魂,于最后一刻爆发出无上神威!
这是心灵的一种觉醒,是魂威极度施放后一种无法形容的爆炸!
“存在与不存在,我自己说了算!”
“傀儡与不傀儡,这是我的人生!”
吼声如雷贯耳!激起虚空震荡!星海摇曳,万枚星辰因吼声的节奏而明暗变幻。
“你认为我无魂,可是我有自己的信仰,不管我是自然而生还是被你创造,我有自己的本心!”
“先天地而生,为人族而存!”
“这片大地是我故土,谁都不能……染指它!”
手指足下,碧绿山海在层层烟云下乍现,于偌大的星空,这渺小一域不足为道,于所有人族召唤师,这里却是他们代代相传的故土家园,唯一而不可替代!
先天大帝的声声咆哮与自述,如重锤一样“咚咚”地敲击在所有人族强者的心房上!
他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或者说,此时他所展现的坦然正气和超凡的心境,让所有人在这一刻体会到了人族最强者宽广无垠的心境,连沾染了疲惫的身体都一同受到洗礼。
“滚出去!”
“滚出去!”
无数人族强者一边敲击着自己手中幻器,一边朗声咆哮!
幻器铮鸣,吼声铿锵,气势在虚空中汇成声浪狂潮!
“把这身体,连同这魂……一起灭了!”
气势强大到万夫莫挡的先天大帝,用身体拖着沙耶那的两重邪恶魔魂,大步踏入妖娆结出的六灵大阵之中!
此时他衣带蹁飞,长发轻舞,潇洒得就像是在虚空漫步的巅峰强者,虽然将与恶魔同归于尽,脸颊上却带着一种寻常人无法复制的杯释然和从容。
噔,噔,噔……
一步步走到六灵大阵最中央,先天大帝真魂竭力抑制沙耶那的反抗。
“真乃人族第一帝!”
经历着这整场浩劫的人族强者们,通通对先天大帝表达出自己心中最纯粹的敬仰。
此帝并非代指平行世界那个破壁者的称乎,而是凌驾初元人族最强者之上,实力,心境都能让人真心臣服的神王。
他的坚定,给人在绝望中信仰,他的无畏,于黑暗中指引人进行的方向!
最困难的战役,由他克服,最恐怖的死亡,由他承担……
那英俊挺拔的身影,深深地镌刻在每个人的眼眸深处。
看到步入六灵大阵内的先天,努力压制沙耶那魔魂再起,但感觉到死亡威胁的沙耶那,反扑之力极为惊人,依旧散发出磅礴的魔威,不断横扫干扰在他身侧结阵的六灵珠,夜行者皱着他的眉头,发出一声泣血高呼!
“我们还有什么理由畏惧?此家是我家!我辈何惜此命?!”
困兽之争的沙耶那,此时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难控制,所以越到能看到希望的时刻,就越不能大意松弛。
“老伙计们,上啊!”
掀起狂风,夜行者疾速御空向暗灵珠扑去!
“我睁眼天地大光明,我闭目乾坤暗无星!”
一边长啸,夜行者身上一边腾起出人意料的暗力。
原本不曾展现过任何暗力的远古大能夜行者,在被沙耶那剜除双目的那一刻,体内自行觉醒了无尽之暗!
他在黑暗中体会到了痛苦,无光和混沌,却也借由黑暗重新体味了生命的寂静广阔!
此时奋不顾身扑向暗灵珠的夜行者想法很简单。
若妖娆一人无法控制被沙耶那不断驱逐的珠子,那么他就为珠阵献身,成为其中一枚灵珠的守护者!
他来代替暗珠,承接沙耶那魔威的碾压!
轰轰轰!
身体内释放的暗力与暗灵珠的气息瞬间交融在一起,在这个刹那,灵珠和人有了灵魂共鸣!
虽然六灵珠是妖娆的幻器,但以各虚空世界之力凝炼的元素之珠,在妖娆的授意下,同时也能接受其它人族强者的意念与驱使。
原本没有坚定的执念,暗灵珠却因与夜行者的结合而突然有了“灵”!
澎湃得让人无法想象的暗力在夜行者身上爆发!
这是暗灵珠借他身体散发的力量!
“等我!”妖娆见此景立即咆哮。总控六灵珠的妖娆无畏从“先天”身上滚滚爆发的魔息,直接御空跃到六灵大阵之上,完全成为此阵阵眼。
众人只看到一阵风影掠过眼帘,而后那长裙蹁飞的妖美女修,就以一种顶天立地之势踏在了沙耶那的头顶上空!
现在六灵阵,妖娆,“先天”,夜行者通通驻足于虚空最上部。
妖娆头顶是灿烂星空,足下是滚滚魔潮,她那么纤细,却让人目光灼热移不开视线。
好霸道的女子,不过一介涅槃,却在这一刻散发出让人有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有龙在她身侧护法,有炎凰交织龙火之中,她就像是人族新生的神王,引领着众生的希望。
“他最害怕莫里斯……”先天的话语在妖娆耳畔回响。
“他最在意的,是六灵珠……”剑一的遗言在妖娆脑海回荡。
战火纷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
“融合吧!顺从夜前辈的意念!”
妖娆对着暗灵珠指令!
在此一瞬,时间停滞,万籁俱静,妖娆心中突然升起明悟感。
“我……”
轻启朱唇,妖娆洁白的齿贝之间清脆弹出一个“我”字。
妖娆此时与六灵珠的共鸣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因夜行者的突然介入,终于让妖娆体会到六灵珠存世的真谛。
这不是她一人的幻器,这不是她一己之力能完全催动的秘法,但是她可以号令灵珠,令它们在其它人身上释放出最强威能!
“我,赐予你黑暗的眼!”
女子啸声破开星海,在虚空万里长鸣!
素手指向与暗灵珠气息结合的夜行者,此时的妖娆,好似莫里斯附体,张息着一股蔑世神王的神圣和威严。
从她口说出的话,每一句都会变成现实,她意念中幻想的虚空之景,都会凝结成真正的场景出现在每一个人眼底!
嘭!
只听一声巨响,夜行者高束的发带绷毁,一头长发立即随风散落,直接遮盖他的脸颊。
长衣在风中撕裂,露出他精健身躯,此时夜行者肌肤泛起湛湛古铜色泽,暗灵珠疾速向他胸膛靠近,并如他本源之物一样直接融入他的肉体!
没有伤口,没有血痕,暗灵珠径直消失在夜行者的皮肉之下。
“我感觉到了,无上的……力量!”
青筋顿时在夜行者的身体上爆起,原本生命献祭失去的生机在这一刻逆转,重新回归他的躯干!
夜行者隆隆咆哮,蓦然抬起了自己被乱发遮掩的脸。
所有人惊魂地看到,从夜行者发丝缝隙间透露出两道恐怖的黑芒!
灼灼生辉,杀气逼人,让人目光不可直视,遥隔万米依旧灵魂颤抖!
剜目之处,有漆黑双眼兀自新生,那是暗灵珠化为的眼眸,酝酿有吞噬灿烂星海的黑……
好惊人!
幻器与人共生了!
人族强者们感受着从夜行者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此时任何人都知道,这种融合换来的超级战力,最终只怕会耗尽生者所有精血灵魂!
可是夜行者原本就做好了以身献祭,以魂融阵的打算,若能除掉沙耶那对人族的威胁,现在他所牺牲的一切都无所谓!
他愿用自己的所有,换一场淋漓死战!
“我来了!”
“还有我!”
“这等好事,怎么能把我抛下?!”
其余三位远古大能,疾速向其它灵珠御空而来,他们与夜行者同生共死,一同进退。
现在夜行者已入阵中,又怎么能缺少他们相伴左右?
“为剑极报仇!”
魇衣心中爆发的是对剑极陨落的无限伤感还有对沙耶那的无尽恨意,她扑向水光湛湛的水灵珠,选择水灵珠的同化!
“我赐予你,洪流不灭之体!”
妖娆闭着眼睛,全身心地控制灵珠与持珠者的力量平衡,她甚至无法分心去细细分辨扑向灵珠的到底具体是哪位涅槃大能。
水灵珠顿时冲入魇衣身体,在与珠体融合的刹那,魇衣体内发出一声淙淙脆响,而后整个人的身影都变得晶莹而透明起来。
体化洪流,抽刀断水生机不灭……水之天道最深奥的规则。
王道人选择的是土灵珠,湛黄的珠体与王道人融合之后立即他右手手心幻化为一枚质地坚硬的宝石。
妖娆赐予的“碎魔杀生之手”令王道人的手掌散发出山岳般巍峨的气势,好像在他的股掌之下,任何敌人都难逃脱碎骨的刑罚!
绝心胸前兀自生出一枚火灵珠,一圈圈澎湃的烈火在他身侧疯狂张息。业火蜿蜒盘曲在他双臂,灼热的火舌延长出双手近百米,如同一双赤炼神鞭,专打虚妄之神!
四位远古大能与四枚灵珠融合,顿时绽放出四种截然不同的威压,天空被黑暗,水蓝,明黄,赤红四色分割,极光照耀万里苍穹!
而四位面色凝重的远古大能,此时就像是四尊镇封八方的不动明王,以强大的气势渐渐压迫沙耶那魔魂低头!
“神威啊!这乃万古不见的神威啊!”
“好强大!从来没有听说过莫里斯神王的六灵珠是这么用的!”
“人族不灭!此战必胜!”
在强而有力的灵珠之威的震慑下,无数人族强者心悦诚服跪于虚空,顶礼膜拜着眼前四神镇魔的恢弘场面。
“愚蠢,无知!”
沙耶那沉重地喘息,在六灵阵未达到完美前,他依旧尚存余力反抗!
此时还有光灵珠与风雷珠虚位以待……
绝心无不感慨地侧目凝视那枚轻盈在风中起浮的光灵珠,如果此时剑极还活着,光灵珠的位置,一定非他莫数!
夜行者,魇衣,王道人此时心中所想,定与绝心一样。
不是看不起其它人族强者,不是不相信别的涅槃大能的实力,而是远古五人一起争战雷界千万年,彼此之间建立的默契根本不是他人可以取代。
这珠阵看似每一枚灵珠都是独立个体,但其实力量必须保持绝对稳定才能共同发挥最强大的灭魔威力。
谁能得到光灵珠与风雷珠的认可?谁能与他们四人心意相通?
站在珠阵之下的人族强者们,各个都心怀为战献身的大义,但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却鲜少有冲动者不加思索冲入阵中尝试与光雷二珠融合。
他们不是怕死,而是害怕自己低微的实力与心境会拖垮好不容易结成的封魔气势!
“老朽,已经活得太久,是时候为人族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原始太尊顿了顿,而后将手负于身后,挺直佝偻的背脊,一步步向珠阵走去。
他的出脚速度看似蹒跚,却只花费了一息光景,这老人已经站在光灵珠面前。
原始太尊出面,自然不会有任何人提出异议,血十三是断然不可能融合珠阵的,因为他一人的永生之威就足以令好不容易建立平衡的阵法破碎。
而除血十三之外,能与四位远古涅槃强者比肩者,当世屈指可数!
一般天宗涅槃强者,在夜行者等人面前都自惭形秽,贸然触动灵珠,岂不是给阵法添乱么?
现在只有原始太尊这等成名以久,实力名副其实的人物才符合远古大能们的要求,看到原始现身,夜行者都认可地轻轻点了点头。
此人,能胜任这个重担!
“妖娆姑娘,将老朽融入阵法吧!”
原始太尊伸出双臂,遥对矗立星海最上空的妖娆振臂呐喊。
他那单薄的背影在风中战栗,长长的白须轻扬而起,衣袍素白让人心酸,众人这才发现,堂堂天宗大宗主原始,竟也是如此朴实无华的一个人。
“光,顺从他!”
妖娆指尖向下,睨眼盯在原始太尊身上。
“我赐予你,光耀神洲之威!”
嘭!
光灵珠直接冲入原始太尊的身体,顿时引起他躯干的剧烈动摇!
“呃呃……啊啊……”
忍不住发出不堪重负的低吟,原始太尊身体徒然弓成一枚虾米!他紧紧抱着自己情不自禁颤抖的胸膛,一口接着一口拼命吐血!
众人可见,原始太尊体内,一枚光芒湛湛的圆珠正在拼命冲撞,一会儿沉入他的气海,一会儿直冲天灵!
极不配合!
这种灵珠的异动,立即牵引夜行者,绝心,魇衣与王道人的不适。
珠阵在颤抖,震动直接传达到其余四人身上,夜行者一脸铁青,魇衣也开始紧皱眉头。
“要是剑极还在,那有多好。”
一滴泪水从魇衣眼角滑落,因为珠阵对原始太尊的排斥,令魇衣更加怀念剑极的存在。
“必须坚持下去啊!”
绝心挥动双臂业火打神鞭,舞出火影重重,大声鼓励着支持不下去的原始。
一定要与四人灵魂同步,才能顺利被珠阵接纳。
“老朽多想,为人族做一些事啊……”
蜷缩着身体,原始太尊咬紧牙关,拼命压制光灵珠想要冲出自己体内的冲动。
他低头,立即映入眼帘的就是初元故土,虽然远隔万里,但他依旧可以分辨出青蓝的海水,赤红的大陆。
心中从未如此满盈这种自豪!
曾经与六道仙尊追求的一样,若有一日,能远离初元,虚空遨游,将出生的一切低微蛮荒通通抛诸脑后那有多好?
可是现在屹立虚空之上,原始太尊却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脉与足下大地相连的感觉。
若无初元,他心无家!
“我要变成光!”
突然抬起头来,原始太尊苍老的眸子里,升起坚定的神色!
“我要变成一道光!初元被黑暗笼罩了千万年,老朽希望自己可以照亮大地,让家园恢复千万年前钟灵毓秀的模样!”
在他那震得虚空摇曳的啸声中,一道刺目银光,突然从原始太尊的双肩激射而出,瞬间冲破层云,将一缕温柔却浩瀚的银光径直射向脚下大地!
是的,光认可他!
悸动结束,阵法施加在夜行者等人身上的排斥力倏然减弱。而此刻的原始太尊已经光芒湛湛,当仁不让地成为光的化身!
“宗主威武!”
“天宗大幸!人族大幸!”
大量天宗弟子在原始太尊献身的光芒下痛哭流涕却又欣喜无比。他们大声高呼原始太尊的名号,向他致以自己最诚挚的敬意。
五灵有魂。
随着原始太尊的融合,很快最后一枚风雷之珠,成为了聚集世人视线的焦点!
谁?
谁能驯服风雷灵珠?谁能填补阵法最后一个缺口?
被五灵压制的沙耶那,此时还在阵中横冲直撞,只不过脸色明显有了疲惫的色泽,一旦六灵齐聚,就是这邪魔最后的死期!
世人都在期待最后一位救世主的出现。
归元太尊吞了吞口水,在心中计算人头。
看看已经凋零不少强者的天宗,此刻还有力量站在虚空中的涅槃,不过五指之数,而且剩下的老东西实力通通在自己之下。
“只有我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归元太尊大义凛然,急冲冲奔到了风雷珠的面前。
他不想争当最后的英雄,他不想换取什么传世的美名,他只想完成这个阵法,结束这旷日持久的末日战争!
“老夫,且来一试!”
向妖娆点了点头,归元太尊发出一声洪亮的咆哮。
只不过他刚触及风雷灵珠的皮毛,就被风雷灵珠上兀自升起的一股雷霆从头劈到了足尖!
轰轰轰!
雷电划过长空!
可怜的归元太尊,顿时浑身乌黑汗毛竖起,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石化在半空之中……
雷轰之后,细小的电光还在他掉渣的脸皮上不断跳动!
这根本就不是排斥啊,这是赤果果的嫌弃!
如果不是归元太尊有着涅槃强者强横的身体,只怕一击就要被风雷灭魂!
“咳咳!”咳嗽了几声,归元太尊嗓子眼里冒出几缕青烟。
妖娆极是为难地看了归元太尊一眼,打心眼觉得对不起他,这次不是她不接受归元太尊,而是风雷珠太桀骜难驯,何况要适合四位远古大能与原始太尊的威压,最后一人,太难抉择!
“看来老夫不行。”
浑身冒烟的归元太尊,瞬间苍老了百岁,拖着疲惫的身影,落寞地一步步离开众人视线。
再无人发出声音,因为归元太尊的实力,早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已被证实,他手持星月八荒星图,不知道拯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就算他不是融合风雷灵珠的最佳人选,铩羽而归的他得到的依旧是众人敬畏的注目。
三位实力达到涅槃级的世家老祖和无名散修继归元太尊之后,无声地靠近风雷灵珠。
此刻还有勇气尝试与珠体融合的涅槃大能,通通都已将自己的颜面甚至生命抛诸脑后。
谁都知道,一旦真与风雷融合,那么等待自己的将是同沙耶那一起陨落的悲惨命运,可是他们还是将融入阵法当成一项最光荣的使命,打心眼希望自己的气息能被风雷灵珠接受。
三人中威压最强大的锦衣老者,先向其余二人点头示意,而后向前迈出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躁动不安的风雷灵珠。
这一次的情况,似乎比归元太尊的尝试要成功不少,当锦衣老者完全用手掌紧握风雷之珠后,灵珠看上去并没有过分挣扎。
锦衣老者立即面露喜色,好像自己已经将珠体完美融合在身体和魂魄之中。
“顺从他吧!”
妖娆向风雷发出指令,可是她心中的忐忑却一直未被抚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开始怀疑风灵珠的真实性,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她总是能在珠体上感觉到一丝沙耶那的阴影。
虽然因为这种怀疑,她用各种办法重新淬炼过灵珠,炎凰火,虚空之力,龙神雷霆……
但是天知道风雷上若真有沙耶那的印记,事情会向什么方向出人意料地发展下去?
额头渗出一滴汗水,妖娆的心嘭嘭跳动。
其实再想想看,无论是先天大帝还是莫里斯本人都曾那么郑重地告诫自己,一定要使用灵珠来封印沙耶那的行动能力,那么聪明狡猾的沙耶那本人哪能不注意到这一点?
这千万年来,他耐心地吞噬后裔以恢复自己的力量,耐心地培植自己的爪牙,耐心地教导先天大帝成为他的灵魂容器……
也许他还耐心地从不尝试斩杀自己,将风灵珠被置换的阴谋留在最后一刻爆发!
脑海里迅速闪过沙耶那多次可以捏死自己却一直放任自己活命并聚合六灵珠的种种。
妖娆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极为不好的感觉!
“不好!只怕他留我,不单是为了借六灵珠的力量破开玄武之壁那么简单!”
“都被骗了!都被骗了!”
就在妖娆蓦然觉醒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啊!”
那手捏风雷灵珠的老者,突然在灵珠散发出的毁灭之意下身体爆炸!
鲜血横飞,染红世人眼眸!肢体破碎,骨肉成灰!
风雷灵珠冲入了他的丹田,引爆了他的气海!
好恐怖!
涅槃强者的自爆威力惊天动地。
这场异变顿时在虚空间掀起了一股无比刚猛的杀戮之风!
涅槃自爆,威力可直接威胁永生巨擘!
只不过在锦衣老者自爆的最后一秒,那两个与他一起靠近风雷灵珠,本准备轮流尝试引珠入体的涅槃强者,下意识地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不约而同,张开自己所有灵气,在自爆之风波及整个珠阵前将生命化为守护之力,一层层强裹在方圆百米之内,以蛮力强行截断涅槃自爆的七成威能!
在拦截的瞬间,两个涅槃强者也随着自爆的锦衣老者瞬间毙命。
也许在前一秒他们相互还是陌生人,只因为同是涅槃级的人族召唤师而为使命汇聚在风雷灵珠之前。
但这一秒,他们在一语未发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同一条毁灭之路,没有商量,没有迟疑。为身后的无数人族强者,留下了一缕生机。
灿烂似烟火,在虚空怒放一瞬,华丽谢幕!
人族又有三位涅槃大能,陨!
还有三成自爆威力,无法完全拦截。这三成毁灭力量,凌迟着在场所有人族强者的脸,割裂着他们僵硬的表情。
不过此时最危险的是……六灵大阵,正在遭受无法估量的冲击!
不但正面被涅槃自爆之威横扫,最重要的是风雷灵珠与其它五灵息息相关,一脉相连,它珠体内疯狂的意念爆发,能直接重伤已经融合的其它涅槃五人气海!
夜行者黑目溢血,魇衣浑身带伤,王道人手臂骨碎,绝心双手折断,原始太尊半跪于虚空。通通被灵珠反挫力击伤!
就连妖娆都直接口喷鲜血,在狂风中抱胸而蹲,弯折如断枝一样!
那枚引起所有祸事的风雷灵珠,正静静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阵阵魔息雷光!
炎凰火,虚空力,龙神威,通通没能真正抹杀隐藏在珠体最深处的恶念!
它因沙耶那而凝结,注定为他所用!
“哈哈哈哈!多有意思,你们人族涅槃,通通都得死……”
置身于六灵大阵中的“先天”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疯狂大笑。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莫里斯之前封印我,所用的正是这六枚该死的灵珠,我怎么会在同一地方犯两次同样的错误?”
“我是神啊!你们这些蝼蚁!妄图逆神者,通通都得死!”
在这一刻,沙耶那的确给人一种凌驾万生之上的感觉。
他的心思太缜密了,万事皆没能逃出他的掌心,纵然他能影响先天大帝的意识,也无法左右当初剑一走入朱雀之壁时对妖娆暗中留下的那段遗言。
六灵珠是沙耶那最在意的东西……
因为有这样的暗示,才令妖娆在最后一刻动用了灵珠的力量。
哪里知道,沙耶那一直在等待的,就是六灵融魂的瞬间?他不费吹灰之力,可以直接解决人族六位最强大的涅槃强者。
不!
事实比他计划得还要顺利,此时已经死了三个涅槃,而夜行者,绝心,魇衣,王道人与原始太尊只怕挣扎不了多久,也得步锦衣老者的后尘!
谁让他们已经无法从阵中脱离?而风雷灵珠已经足以颠覆整个珠阵的平衡?
在这场算计中,莫里斯与先天通通败在了沙耶那手下。
妖娆左右不了,也改变不了这场毁灭的发生。
“你这恶魔!”
双目充血,眼眶迸裂,无尽的悔与怒意顿时在妖娆身上爆发!
现在已经清醒过来,所有人都彻底地掉入沙耶那早布施好的陷阱。
他被先天觉醒之魂压制,是他之前没有预计到的变故,但无论先天大帝真魂是否给他带来了这么多麻烦,在最初的计划里,沙耶那都设计到了自己在六灵大阵中“挣扎”的场面。
小小的意外,不影响最后结局。
六灵大阵在青龙左眼碎裂的那个时刻就已经对他没有任何威胁。他只是没有将此事戳破,留到最后愚弄世人而已……
多有意思,看着这些自愿“献祭”的蝼蚁在痛苦与挣扎中死亡?
看着他们以为最后的求生稻草,突然化作绞死他们的那条长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正的风灵珠早就碎了!莫里斯的幻器早不完整,这枚风雷,由我创造!”
沙耶那的笑声刺耳又讽刺,像是刀尖一样狠狠凌迟世人的心房。
风雷灵珠在他的牵引之下不断偏离阵位,一旦阵口大开,该死的沙耶那就能自行冲出封印,并逆行阵眼,将五位已经融入阵法的人族涅槃至强绞杀!
主动权,通通掌握在恶魔手中!
“是我太愚蠢了!是我太愚蠢了!”
妖娆恨得滴下一滴滴血泪,虽然此时夜行者等人一脸惨白,却通通没有向妖娆投来半点嗔怒与埋怨的表情。
他们接受死亡,只是不甘在沙耶那的股掌间如此不堪地死去!
一旦涅槃再陨五人,血十三将彻底沦为光杆司令,人族再无顶尖强者助阵,他一个独臂老头,要如何继续与沙耶那抗衡?
人族的头顶,乌云笼罩。
的确如沙耶那自己所说,就算没有整个魔族的支撑,他一人灭却人族,已经绰绰有余!
大恶魔!
此等手段,此等心机,人族强者与魔族大能只能畏惧,却永不可与他比肩……
由先天大帝控制的那半张脸,流露出无比震惊和无措的表情。事情的进展谁都没有预料,此时还有什么办法制止沙耶那的疯狂?
“风雷是你的灵珠吗?”
妖娆目光如炬地高高抬起自己头颅。
“不!”
她梗着脖子咆哮。
“这也是我的灵珠!”
“世上诸器,皆有人创造,元素六灵,由人族先辈凝聚,却被莫里斯而用!风雷宝珠,虽是你沙耶那的作品,但经我手淬炼,由我心滋养,入我手时,便为我器!”
“它一样可以杀你!”
妖娆的太阳穴下爆起青筋!
力量,没有善恶,握在谁的手里就能行使谁的“正义”。既然沙耶那能夺人族神渊塔,那么她也一样……可用风雷灵珠反噬曾经创造它的人!
绝不臣服在沙耶那看似不可超越的魔威之下!
妖娆没有因为风雷灵珠的逆转而丧失信心,反而心中涌起一股桀骜不驯的嚣张!
“夜行者都没有放弃,我如何能退?我是六灵之主,我才是阻止灾难降临的关键之人!”
这么想着,妖娆左足狠狠向下一点,借着抬力腾空而起,无畏地向着正自行脱离六灵大阵的风雷灵珠纵身扑去!
完全没有因为锦衣涅槃老者的自爆而产生心理阴影,此时妖娆想做的,是将自己的身体与风雷灵珠融为一体!
“顺应我的意念,与我融为一体!”
她是大乘金雷涅槃,实力完全不在夜行者之下与原始太尊之下,与四人结阵,绝不引起阵法坍塌!
她是纳多多的契约者,也曾进入先天身体亲身体会过沙耶那的魔魂之威,有信心暂时压抑魔息反扑!
她是风雷灵珠的原主,以自己的气海丹田滋养灵珠的成长!灵珠不会只认沙耶那而不认她。
所以她一定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截断风雷灵珠与第一魔祖沙耶那之间的联系,将它牢牢控制在人族阵营手里,完成封魔大业!
世上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成为融合风雷珠的人选!
“师尊!爹爹,龙觉!你们一定要杀了这恶魔!”
知道自己一旦融合灵珠,成为封魔大阵的组成部分,定然无法走到末日之战结束的那一刻,妖娆饱含嘱托地向着三人所在的方向呐喊。
可惜还有很多话没有对他们讲,可惜曾经承诺的一生相守无法兑现,可是妖娆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现在的选择,至少她能用自己可付出的代价,换得所有人从此平安喜乐,一世繁荣。
她不后悔的,他们一定懂!
“徒弟!”
血十三兽眸突出眼眶,此时心绪繁杂到无法言喻。
“女儿!”
阿斯兰特更是震惊,苍绿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慌失措。
看不到龙觉,不过一道气势汹汹的刺目红影,竟比妖娆更快地向风雷灵珠冲去!
“妖妖你退开,我来!我来!”龙觉一脸狰狞地对妖娆咆哮。
在看到风雷灵珠陡然被第一魔祖沙耶那控制的那个瞬间,龙觉立即猜想到了妖娆现在的表现。
他对她实在太熟悉,熟悉她什么时候会冷静,什么时候会疯狂,就算自己对她叮嘱再多次,以她那小野马不驯服的性子,势必都会在此刻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为众人换得翻盘的最后一丝希望!
与沙耶那的一战,谁都没报侥幸存活的心理,不能说夜行者与其它几位远古大能理因为人族献身,而妖娆却不能死。
但在龙觉心里,他最爱的妖娆,一定要生龙活虎一生幸福地蹦跶到时间的尽头去。
如果此阵还需要一人献身,那也应该是他!
“你滚开,骚包!”
妖娆看清龙觉正在逼近风雷灵珠的时候,立即露出惊恐的表情,因为龙觉的御空速度明显超她一头,而她却不愿看到龙觉陨落在六灵大阵中。
“你才滚开,不听话的臭妖妖,刚才我就说过了,再任性,我就勒死你!”
龙觉挥舞着手臂,一点都不给妖娆面子,好像想把她从自己眼前像苍蝇一样赶走。
像小孩子斗气一样的吵闹,如果换在平时,一定会引来人族老骨头们的疯狂嘲笑。
多大的人了?男女道侣还如此露骨地相互表达着腻歪爱意。
可是现在没有人笑得出来,只要能听清二者对话的人族强者,心中通通升起一股极心酸的感觉。
这二人相争相斗,竟都是为争谁先赴死。
因为两人都有可能挽回局面的强大实力,所以为了保护彼此,竟露出相互敌视的表情……好生浓情。
“原本老朽一生不可超越,是因封闭了自己七情六欲之心。”
融合光灵珠的原始太尊发出一声源自灵魂的感叹。
“我族小辈,能以区区百年阳寿窥见涅槃天道,也许并不完全是因他们天资卓越,而是因为他们放任情怀,不服教条,坚持本心。”
看着妖娆与龙觉二人的身影,原始太尊露出羡慕与追忆的表情。
青春最宝贵,真情最难寻。
若再来一次,原始太尊绝不会走封心封情的天宗清修之路。
若再来一次,他真心祝福眼下这对璧人能双双活命,远离第一魔祖沙耶那带来的死亡阴霾!
“真是恶心!你们不觉得渗人么?”
极为轻狂并带着赤果果鄙视之意的讥讽声突兀地灌入妖娆与龙觉的耳际。
此时突然有道威压亦不逊色的白影冲入风雷灵珠异动的范围之内,与妖娆和龙觉争夺起最后的入阵名额。
姬天白眉目湛湛,一身银光。
幻袍有狐尾拖曳,毛皮下蜿蜒着他墨色长发,极致雍容。
他下巴尖尖,俊脸带着不加遮掩的嘲讽之意,薄凉的唇间吐出的,通通都是极尽所能的揶揄。
这家伙从开始到最后,都是这高端黑的性格,每次出现在妖娆和龙觉面前,都让人觉得世上已经找不到比他还讨厌的人物。
“你怎么还没死?!”
龙觉真不明白姬天白怎么没在之前激烈的大战中陨落,现在又出来浊人眼睛。
“等你融阵而死,我好夺走你所有的一切啊……”
姬天白一脸欠扁,狭长的眼睑一闭又张开,浓密睫毛轻颤,不为龙觉的话置气,反而冷笑着将眸子向妖娆所在之处微微瞟了一眼。
这意味不明的一眼,顿时看得龙觉浑身冒火!
要是该死的沙耶那没把姬天白挫骨扬灰,那他战后绝对亲自动手!
只不过姬天白未把龙觉的杀意放在眼里,而是又转头向妖娆呵斥:
“妖娆,退下吧。”
面对妖娆,之前脸上的贱人模样立即烟消云散,姬天白面容之威严冷酷,只让人想起雪山万年不化的冰川。
“我才是应该被永记历史的救世主,我才是超越你而存在的人族涅槃!”
“这份荣耀是我的!”
“你曾经剥离我所有骄傲与尊严,今天你必须加倍奉还给我!”
拧着眉心,姬天白如讨债鬼一样对妖娆狠狠吼叫。
这人一定是疯的!
妖娆瞪大了眼睛,实在无法理解姬天白此刻不要命又变态的要求。
如果他真的可以驾驭风雷灵珠,那他去死吧!她还希望留着自己性命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呢!
虽然心中一点都不可惜姬天白的命,但抱着最后生机绝不可失的强烈执念,妖娆还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句:
“姬天白,这不是儿戏,你也用不着赌气,不要拿人族最后的生机开玩笑。”
妖娆没有想到自己的这句轻视,直接换来了姬天白天崩地裂的愤怒!
“我说了,你退下!蝼蚁!”
面色乍变,此时姬天白双目怒瞪,脸颊紧紧绷在一起,皮肤下的血管都迸露出来。
“你不配与我争锋,被载入史册供人瞻仰膜拜的是我姬天白而非你妖娆!”
“我是人族甘霖,我是人族末路的回天之道!这千载难逢的荣耀,定只能镌刻我的身影!”
“我比你强!”
“休抢我的东西!我要万人瞩目,永垂不朽!”
姬天白的一声声咆哮,底气十足,威压惊人,如雷暴般震动着虚空稀薄的空气,而从他身后瞬间爆发出的万千赤红血线,也如疯狂的妖邪幻兽一般,带着无法抗拒的杀意向妖娆当头盖来!
看来这厮是认真的!
他就是为抢最后一位融阵人的荣耀而来!
血线的数量,出乎意料的多,完全不同于妖娆之前见过的程度,好像瞬间纵伸万米,所挽起的分枝,像深海幽灵一样,张扬出令人胆颤心惊的强大力量!
血线延绵看不到尽头,半个虚空都被红影遮蔽!
好像每一枚血线都有独立的意识与灵性,只要攀附在人身上立即会吸空对手灵气与骨血从而壮大自己的声势。
比蛇阴毒,比虫渗人!
就连站在战域外围见惯了各种毒虫魔物的魔族强者们都纷纷闻之色变!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看上去光芒湛湛的人族涅槃强者,使出的幻技如此黑暗。
“嘶!”
可不想阵未融前就被姬天白重伤,前方的妖娆与后方的龙觉不约而同将头一偏,躲过了姬天白疯狂的攻击,可是这一偏一藏间,时机已失,终是让姬天白一手握紧了正在脱离阵法向沙耶那飞去的风雷灵珠。
“顺应我的意念,我是你的宿命!”
终抢占先机的姬天白手握灵珠,狠狠咆哮。
完全抛弃妖娆对灵珠的授意,姬天白自行将雷光暴动的风雷灵珠塞入了身后密密层层的无边血线当中。
没有人在此时看好姬天白的表现。
他只不过是一个不出名的小子,也许曾经在世人面前打过几次照面,只有为数不多的下宗长老还记得姬天白在魔族混迹的日子。也许他最近是得到了什么逆天的机缘成功步入涅槃境界,可是他妄图控制风雷灵珠的举动还是立即遭到众人的质疑。
“小家伙,你也许是好心助阵,但若再引起阵法躁动,我们几个老骨头就承受不了了。”
王道人按着好不容易重新接上的手腕碎骨,一脸纠结地说道。
虽然打心眼里不希望妖娆与龙觉之中任何一人陪着自己走向地狱,但说实话,他只认可那二人的实力。
“胡闹!快把珠子交出来!你不会也是沙耶那的爪牙来捣乱的吧!”
绝心绝对没有王道人那憨憨的老好人脾气,直接气势汹汹对姬天白怒吼起来!
此时沙耶那正在全力冲击六灵之壁,虽有先天真魂在前压制其魂威,后有不完整的五灵在封印他的力量,但是第六珠若还不成阵,这等局面即将翻盘!
人族不能再痛失最后的机会了!
姬天白面对众人的指责与唾骂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以完全不符合他年纪的阴冷目光,淡淡扫视全场,从幽暗的眸间透露出彻骨之冰寒,直接让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人们乖乖闭紧了嘴巴。
下一秒,他身后狰狞而妖冶的血线,开始出现人肉眼可分辨的异变!
噼里啪啦!
先是雷鸣声响!
而后血线根根脆裂!
不过此刻众人才发现,张扬于姬天白身后的万千血线都不是实心,剥落表面之后,从血线内部绽放出来的,居然是……
漫天雷光!
雷霆极烈刺目,裹挟着纯正神圣之意,瞬间从眼眸刺入人心,扎得人泪腺滚滚液体不由自主喷洒而出。
那是雷的化身,一点都不虚假!
银光与雷霆交织,直接将姬天白铸造成御雷明王!
瞬间融合了!
甚至比预想中妖娆或者龙觉入阵,带来的阵法震动更小!
姬天白的实力,完美平衡四位远古大能与原始太尊间的差异,像是此阵最无可替代的融阵之人,一时之间其余五位的存在感,竟被他一力抹杀!
“这不可能!”没有受到反噬的王道人愕然大叫!
“浑然天成!”夜行者漆黑的双眸下绽放出璀璨的精芒。
原本还想着推开姬天白,阻止这场闹剧的妖娆与龙觉,直接石化在半空中,完全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事实。
为何没有阵法激荡?为何风雷灵珠会如此顺从姬天白的意识?
此时最震惊的还不是人族众强,而是在阵中呆滞的第一魔祖沙耶那!
“自爆!自爆!自爆!”
沙哑的指令在沙耶那嗓子眼深处回响,可是除了令姬天白银光更加灿烂,这自爆的指令没有半点用处。
“回来!回来!”
伸出颤抖的魔指,沙耶那拼命想要唤回风雷灵珠的呼应,可是除了心意微微有些感应,风雷灵珠并没有从姬天白体内破体而出!
“这不可能!”
擂打着六灵大阵的壁垒,沙耶那狠狠吐出一口鲜血,而后开始疯狂暴动!
眼见着自己居然无法驾驭风雷灵珠,他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难道真如那妖娆女修所说,他自己创造的幻器,也可以用来封杀他自己?!
一旦阵势圆满,他就真的逃不出去了!
“我想起来了,你是万劫!”
脑海中闪过无数天魔子的虚影,手指姬天白雷光湛湛的背影,沙耶那呕血而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先天之魂立即在身体内狂笑,虽然他也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从内心深处真切体会到沙耶那的惶恐,他可是由衷地畅快啊!
“你你你你你……”
手指姬天白鼻尖,之前还极为厌恶与排斥他的远古大能绝心被憋得说不出话来。
“我是天下唯一能在沙耶那魂力吞噬下保留自己本心的天魔子。”
姬天白扬着下巴,无比自豪地说道,完全忽略他之前还有个血十三的存在。
此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坠魔的可憎历史通通洗清,才是他一生最得意的成就。
姬天白挑衅地看了妖娆一眼。
这一眼带着无上的骄傲,因为她曾把他银光碾于尘,而他却终是从泥中爬起,重新站回了云巅上!
“所以我能制衡珠体内沙耶那的意识,我才是融阵的最佳人选。”
清朗的声音在风中传递。
的确如姬天白所说,与妖娆相争落败时种于体内的死亡血线,让他在被魔魂吞噬的过程中修炼成抗衡沙耶那魔魂入侵的秘法。这秘法时能完美安抚风雷灵珠在沙耶那与妖娆之间难择正主的彷徨。
因为姬天白的气息既黑暗如魔,又光明若神王!
此时夜行者,绝心,王道人,魇衣,原始太尊对姬天白的融阵通通无话可说,心悦诚服!
没有时间给这些因不同原因融阵的人相互交流感情,血十三已经酝酿好了最后一击的力量,只能六灵大阵完全发动。
“妖娆,杀阵已成,你离远点罢!”
夜行者对着妖娆点头,漆黑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算是最后的道别。像他们这样的老妖孽,死亡已不可怕,只要能终止这延续了千万年的人魔战争,他们觉得死亡亦是一种解脱。
“前辈们,保重。”
妖娆蓄着泪水,对四位远古大能和原始太尊深深地一拜,而后向后退去,接下来,应该协助血老头对沙耶那发起最后的攻势了。
“记得日后也要常常拜我,我要留名万古……”
姬天白亮着雪白的牙齿,昂首站在妖娆跪拜的方向上,意气风发。
最后这一眼,依旧让人无法抹去心底厌恶的感觉。
妖娆抬头瞪了姬天白一眼,对于这种除了地位声名以外任何东西都无感情的妖怪实在无法认同。
虽然她感谢姬天白的献身,但同时她也明白,姬天白此举并不是为守护家园故友,而是在恪守自己心中早已扭曲的荣耀。
“我会拜你,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妖娆淡淡说道。
如果姬天白一生执念就是超越自己,站在人族巅峰,那么此刻她定竭力满足他脑海中一切虚妄幻想。
“保重。”
留下最后一句嘱托,妖娆挽起龙觉转身便走。
“我还想要!”
姬天白绝没想到妖娆在最后一刻竟对自己低头,虽然有些寡淡,却不含嘲笑讥讽,而且他素知她心性,无论什么东西,只要说出口……她一定会拜的!
姬天白幽暗的眸底迅速掠起滚滚狂潮,那汹涌澎湃的洪流任凭他如何压制都无法在保持完美无瑕的模样。
她总有办法让对一切都暗藏于心的他,破功。
姬天白下意识地向妖娆龙觉远去的方向踏出一步,从咽喉最深处发出一声源自灵魂的渴望之声。
“我还想要……”
“想要什么?”
细语落入妖娆的耳,她皱起眉头回首。
姬天白看着妖娆疑惑的表情,立即将自己的下巴深深地埋在蹁飞的狐裘之下,狭长的眸子几乎已经眯在一起,让人只能依稀看到眸中星星点点的光芒。
抿紧了唇,屏着呼吸与妖娆对望数秒,好似时间在此刻凝固。
数秒之后姬天白突然放松绷紧的肩膀,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没有了。”
淡默到极致。
妖娆当然十分习惯姬天白不时发癫的性子,也不追问,便偎依龙觉疾速离开。
只有当妖娆将背影对着自己的时刻,那种无尽的萧索感才重新回到姬天白身上。
“我还想要……你记得我。”
无声对那远去之人比着口型,姬天白张开了他那双暗潮几乎要涌出瞳孔的双眼。
再追求荣耀,也不会不怜惜自己的性命,他还不至于那么愚蠢。能让他自愿献身的东西,是一件更愚蠢的事情。
“你想守护她?!”
夜行者愕然地看着姬天白,虽然大战在际,无力分心个人私情,但眼下出现的一幕幕实在是太让他心惊又感慨!
此时与夜行者一样想法的,还有守阵的其它四人,四位人族涅槃的目光,通通放在姬天白身上,既同情又怜悯。
“你说什么?我不记得了。”
姬天白无瑕地微笑。
就在夜行者停止发问之际,众人更加惊愕地看到姬天白正将自己手指按压在太阳穴上,从脑海深处决绝地抽出一缕记忆,而后迅速将其碾灭在指尖,并恢复平静。
此时他银光湛湛,完美似神。
“你……”
真他妈是个狠角色!
夜行者把自己的后半句话狠狠地吞到自己肚子里,而后直接转移了自己的话题。
“杀了第一魔祖那恶棍!”
夜行者的咆哮,立即让众人把目光重新聚焦在被锁于阵下的沙耶那身上!
这下局面真是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原本沙耶那自信到以自己为诱饵,妄图将人族除血十三以外的最强涅槃大能在珠阵中一网打尽,可是谁都没有预料过最后能出现个姬天白。
就算风雷灵珠是假,更侧向于臣服在魔威之下,却被堕过魔却本心不变的姬姬白驯服。
这下真的把沙耶那囚困在了合璧的珠阵之下!
看到沙耶那正借用先天之体在阵中疯狂冲撞,夜行者甚至懒得去细细聆听他怒咆哮的声音。
“去死吧!去死吧恶魔!”
心中只存这一信念,夜行者直接点燃了融合灵珠后自己的丹田。
暗,光,水,火,土,风雷……
六种自然元素之力依次点亮,单看一两股力量,的确发觉不到灵珠大阵的不同,可是当六力结合,立即让在场所有人感觉到了不可思议的世界之力!
这是六枚聚集了不同虚空法则的幻器,在力量的相互交织和影响下,依稀有星月炎阳自阵上升起,有日有月,便有落雨烟云,厚土沉积,河流伊始,世界凝聚!
“天啊!好强大!”
看着虚空中六灵巨阵的变化,人族强者们顿时发出阵阵感叹。
从阵法上散发出的光芒让他们张不开眼眸,弥漫于空气里浩瀚而玄妙的气息只令人灵魂悸动!
“不!这不公平!”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让我出去!”
沙耶那在六灵大阵下激烈挣扎,无奈就算将结界壁垒敲击得凹凸不平上下起伏,也依旧无法冲破完整世界之力圈禁的空间!
灵珠与六位融阵者同时消磨着他的力量,让他身体迅速失水,魂威不断受到冲撞,五脏六腑犹如千万枚细针在扎。
“我的战士!我的战士们,你们在哪里?”
无力地依靠在阵壁之上,此时的第一魔祖哪里还看得出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
直到最后,他才想起呼唤曾经忠心于他的手下,可是那么多魔族涅槃大能被他夺舍灭魂,此时还能跟在人族强者身后进入虚空的战士已经寥寥无几。
而这些魔族强者中,亦没有多少人再愿追逐沙耶那的脚步,他们之所以出现在此,是来见证一代暴君的陨落的!
同族者们眼中的冷酷,令沙耶那心寒。
不过此刻经历的一切,都由他一手造就。
他原本是毋庸置疑的初元第一强者,仅凭一己之力就可颠覆汪洋与海陆,可是他不得人心,也不懂情义,将忠贞者杀死,亲手葬送了自己的退路。
败于太自信!
没有人有力量与他一对一抗衡,但先有魔羧毁灭,箭鱼偷袭,后有先天觉醒,涅槃献祭……人族以一场又一场惨烈的牺牲,换来了耗死沙耶那的胜利。
虽然人族阵营强者们也大半凋零,但他们成功地守护了自己的家园,付出的一切终有回报。
六位人族涅槃,身体在阵法中散发出炽热光芒,夜行者的黑暗之眼剥夺着沙耶那强大的瞳力,魇衣治水抽吸莲皇身体内磅礴的生机,绝心业火神鞭不断抽打在第一魔祖身上,王道人的手掌,强力封印沙耶那四肢,原始太尊的光芒,对于一切黑暗生灵有着毁灭性的灼伤性,而姬天白掌控的雷霆则在六灵大阵中疯狂张扬!
眼见自己已经被魔众抛弃,沙耶那痛苦地蜷缩于阵法一角,眉目突然敛去所有红芒,完全恢复一片清明深邃的模样。
“阿斯兰,是我,不要杀我,我还想活。”
狼狈到了极致的沙耶那,化身为先天大帝的模样,一脸苦楚地向阿斯兰特乞求生机。
“我能压制可恶的沙耶那,但我不想跟他一起死,你帮我出来,我一定有办法封印第一魔祖。”
“先天”口吐鲜血,模样让人心酸垂怜。
阿斯兰特的脸颊剧烈抽搐,一双苍色的眸子深处倏地窜出绿油油的怒火!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去死吧沙耶那,这绝对不可能是先天会说的话!”
青筋从阿斯兰特脖子上爆起,他的愤怒立即传达到了六位融阵的涅槃强者身上!
夜行者加大了自己灵力的输出,而他的身体则“嘭”地一身,在世人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嘭嘭嘭嘭嘭!”
后五人也接连消失,阵法的力量却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血十三,出手吧!”
夜行者疲惫的声音从阵内传来,向血十三轻轻呼唤。
灵珠抽吸人灵气的速度和强度,涅槃大能也不能长久支持,六位融合者已经肉体湮灭,只有灵气与元神在支持阵法运行。
这场面让人族战者们悲伤无比!
因为从此之后,世间最强六位涅槃大能将烟消云散,不过这场面又让人欣喜,因为沙耶那被不断消磨,最后被锁死在六灵大阵之内,等待着这恶魔的,一定是死的结局!
“有劳你们了!”
向着融阵的六人抱以自己最崇高的敬意,血十三独壁一挥,身后立即发出排山倒海的巨响!
轰轰轰!
青魔海内青龙之壁轻震,九婴迅速腾空而起,横渡苍穹,瞬间盘踞在血十三身后。
“皇叔你也来!”
龙觉招了招手,飞腾在虚空中的无数真龙召唤师与散发尊贵之息的真龙通通向他身侧汇聚。
“炎凰!”
妖娆身上重新张息起炎凰火的威能,将她整个人包裹成一团燃烧的火焰。
没有了在青龙之壁前的束手束脚,所有还有余力战斗的人族强者们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最强力量!
“杀了这恶魔!初元就安全了!大家上啊!”
无数光焰流火,从天而落,狠狠向着已经无力瘫倒在阵中的沙耶那压盖而去!其中最是刚猛的,自然还是血十三的煞威,龙觉的龙息和妖娆的强力。
六灵大阵,虽然禁锢着沙耶那的身体,却并不抗拒从外向内释放的幻技,一时间虚空万里火海延绵,光芒完全掩盖群星的痕迹!
轰轰轰轰!
巨响震天,万刃齐发,通通指向沙耶那所在的方向迅猛爆炸!
六灵大阵的力量散开来,令人族强者们可以更畅快地释放手中力量,数个高呼着“自由与吾魂同在”的魔族神谕竟也暴露身份,向沙耶那挥出杀招。
好像是场繁华的盛宴,爆炸延绵了几乎一柱香的时间还未停歇。如果在初元大地出现如此声势浩大的战役,只怕初元的天地都能被轰出一个大窟窿来!
虚空弥漫着滚滚硝烟,而各自散开的六灵阵力并没有完全湮灭,而是于沸腾的烟云之外,再次凝结成一柄银光湛湛的宝剑!
此剑与莫里斯神剑外表一样,但威压却更加尊贵神圣,只怕曾经神王的配剑,其实是以现在横生于众人眼前的六灵宝剑为原型仿制!
一直只张显防御封印力量的六灵珠,在六位融阵者即将逝去的最后一切,终是向世人呈现出带有攻击性的一面!
当硝烟散尽,“先天”的莲体狼狈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浑身是血,体无完肤,而且身下凋零着无数干枯的莲叶花蕊,看上去无论身体还是灵魂,沙耶那都已经油尽灯枯。
血十三抬头看了看那兀自横生于虚空之下的六灵宝剑,刚想一跃而起将其握于手中,却只听先天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莲叶间响起。
“阿斯兰,你来……”
“你知道我软肋在哪里。”
唇角溢血,“先天”半面脸颊带着释然的笑意,半面脸颊却满是死灰畏惧。
阿斯兰特表情僵硬,却闷着头跃入长空,双手持剑,屹立穹窿。
他的双手在战栗,金色的乱发于风中狂舞,神剑之光,把阿斯兰特镀成了金色的雕像。
他的确知晓莲皇之体最大的软肋,木皇虽然生命力极度顽强,可是每个木皇在修炼的过程中都避免不了一处与生俱来的软肋,像是最重要的根茎,断则死!
所以没有木皇会把自己的软肋告知他人,除了阿斯兰特,在契约先天的时候就看透他身体内隐藏的所有秘密。
“不要犹豫,你已经杀过我一次,第二次应该更容易下手。”
先天大帝脸颊上露出玩笑般的恣意,突然匍匐而起,高高抬起自己的头颅,就像在出云海陆一样反抗朱雀的神威时一样,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让人灵魂悸动的强大意志!
“我,一生逆修!”
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先天大帝纵声狂啸!
“魔不毁我清明,我乃先天!”
声音纵横虚空,震荡星海,余音经久不息,永恒烙印在所有战者心上!
末日之战的终章,没有莫里斯神王,没有极域天尊,却出现了先天大帝,血神王,妖娆魔女,此代龙战皇!
人族生生不息,传承的都是坚定的信仰,先人赴死,后人继续持剑为故土而战!
不变的,是守护之心!
在先天大帝的呐喊声回荡星海的同时,阿斯兰特强忍泪水,颤抖的双手在此刹那突然稳如泰山,他举起手中神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古朴而庄严的直线……
“你是先天……与魔共亡!万古第一帝,我人族骄傲!”
长啸着从天而降,阿斯兰特将那六灵阵剑的力量一点不留地通通注入莲皇眉心!
击杀此身此魂,永绝沙耶那命数!
咔嚓咔嚓咔嚓!
异响不绝于耳,先天身体完全被神剑贯穿,无数挣扎着想要重生的黑色莲花疯狂地从他破碎的身体内涌现而出。
可是这些浸透着沙耶那邪恶残念头的墨莲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六灵清辉的束缚,在极光的照耀下迅速卷曲腐败。
身毁,魂灭!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天空中魔魂断绝的气味!这太让人内心狂喜!
“死了!死了!恶魔死了!”
众人喜极而泣,奔走相告!
“啊啊啊啊!”
阿斯兰特的啸声不灭,斩碎先天身体之后,不减气势,继续向着大地陨落。
像一枚燃烧的流星,在天空中留下灼热痕迹。
众人顿时跟上他的步伐,破开层云与狂风,直接来到朱雀莫里斯海沟面前!
屹立于朱雀海沟前的莫里斯剑影立即与阿斯兰特手中六灵宝剑重叠。
“给我破!”
挽起剑花的阿斯兰特眼底愤怒之火依旧没有熄灭。
轰!
六灵宝剑一击变灭朱雀之壁,顿时在还懵懂不知末日之战的朱雀世界掀起惊涛骇浪!
山岳倒伏,江河倒流。人族惊叹,魔族伏地颤抖。
剑威在朱雀世界每一寸山河横扫,直接挖地三百丈,将藏匿于此界的沙耶那第三重魂逼出!
“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
孤魂畏惧地连连后退,但被九婴断其退路,当剑威扫过他的魂体,那原本就未恢复力量的魔魂立即四分五裂在圣光中灰飞烟灭!
“咳咳咳咳!”
斩莲体后又以余力轰杀沙耶那朱雀第三重魂的阿斯兰特,终是力量散尽,吐血倒在了他出生的朱雀大地。
嘭!
六灵神剑解体,六枚光芒尽失的灵珠纷纷疲惫地回到妖娆手心里。
见阿斯兰特安详昏睡在朱雀世界一片清幽谷地,众人也不想打扰这因先天之死而受了太大刺激的男子,将几位天人长老留下,便又马不停蹄地匆匆向青龙之壁冲去。
青龙莫里斯战域,此时哪里还能见到半个魔族战士的影子?把沙耶那抛弃的魔族强者,纷纷打捞起堕海亲友的尸体,自行散去,只剩下头上烙印奴印的玄武魔众,还整理着自己破败铠甲,恭敬站在一旁等待血十三的归来。
魔羧方舟,更是孤零零被抛弃在天空中。
“去,给我破壁!”
血十三一挥大手,无魔控制的魔羧方舟便在他左右之下向青龙莫里斯海沟径直撞去。
之前为了阻止沙耶那的力量进一步凝聚,牺牲无数人族强者性命才将青龙之壁守住,可是此时沙耶那三魂已灭,打破青龙之壁却成为血十三最后要做的一件事情。
轰!
随着魔羧方舟与青龙之壁的碰撞,那守护了人族千万年的高大天壁轰然坍塌。
青龙兽神的虚影从壁上退走,却在莫里斯之壁倒伏的刹那化为一头青绿色的老龙,乐颠颠地盘曲在龙觉脚下。
“最后一魂!在哪里?”
血十三的咆哮声直接冲入青龙世界,像一股刚猛的狂风掠过每一寸沙土!
他那强横的神识,瞬间笼罩在整个青龙世界之内,从每一个人,每一位魔族,每一头走兽身上拂过,只要沾染着第一魔祖沙耶那的魔息,通通逃不过他的掌握!
“没有封印在地下,已经化物了!”
丢下这一句话,血十三倏然消失在世人面前,紧跟着血十三遁入青龙世界的,还有妖娆与龙觉二人。
一个美艳的女修,正被一位人族帝王拥在怀中,高坐殿堂之上,享受万人跪拜的大礼。
她皮肤白皙,眼眸就像成熟的葡萄一样蜜紫发黑,美得不可方物!
帝王对其爱不释手,极万千宠爱于她一身,却未曾发现,自自己坐拥此女,印堂一直隐隐发黑。
天空极远方传来一声闷响,好像苍穹被人打破了一个窟窿,这异变并没有打断金銮殿内的欢宴,只有那艳美的女子突然尖叫一声,浑身战栗地扑倒在帝王怀里。
“王上,救我!”女子滴滴泪水,如同珍珠。
“怎么回事?”帝王大惊!
而就在此时,被守卫重兵把守的大殿正门,却出现了一道纤细的人影。
一个容貌丝毫不逊色于天下第一美人的女子,踏着噔噔的步伐向王座走来。她浑身带血,衣衫残破,却眉目英姿勃发,带着一种让人灵魂悸动的杀气!
无数守卫持剑涌入大殿,却通通不得靠近闯殿女子十步之内。
妖娆手指在帝王怀里颤抖的美人,一脸轻嗤。
“沙耶那,你好恶心!”
纳小仆率领的百万魂众,于妖娆举手的那个刹那拔地而起,掀起狂风,凶残地向帝女扑去。
那厉鬼横行,威压惊人的场面,登时令在场大部分臣子口吐白沫直接晕厥。
可是正当他们以为帝王招惹了厉鬼的时候,却见刚还在帝王怀里哭泣的美人一把将他们效忠的王上拍成肉泥,化作一团恐怖的黑雾打碎殿顶急急逃遁!
“美人”黑雾发出沙哑又渗人的男子咆哮!
“你们不要逼人太甚!”
“死灭!”
面对沙耶那残魂的挣扎,妖娆只有这两个字送给他!百万兽魂顷刻包裹住了逃逸的魔魂,一阵咔嚓咔嚓的吞噬声后,天空中什么都不剩下。
当臣子清醒,除了帝王已陨,美人失踪,他们好像只作了一场噩梦。
一个黑衣的老者,头带兜帽,匆匆行走在人潮汹涌的主城大街之上,与享受一年一度城主盛会的行人们不同,他行色匆匆,隐藏于兜帽下的双眸如惊魂的兽。
轰!
白日里一道红雷突然出人意料地从天而将,直接在人海中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享受着盛会的人们厉声尖叫,闻风而散,眼尖者只依稀看见天空云后闪过一抹龙影。
雷声停了半刻,才有人壮着胆子向雷坑中探出脑袋,坑内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一股被完全烧焦的魔息淡淡随风湮灭。
就算青龙世界的沙耶那魔魂,已经化物为万千生灵,却绝对逃不过血十三,妖娆与龙觉的眼睛。
每一秒,都有无数个沙耶那的残魂在尖叫中毁灭。
很快青龙世界最后一抹魔魂,也被驱逐到了荒无人烟的赤魔海上!
“血十三……我与你做一个交易!”
颤抖的魔魂,此刻已经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力。
他所有藏身之处都已被扫荡,就算血十三现在放过他最后的残魂,他亦无力吞噬魔族重振昔日威力,可是沙耶那不甘就这样死去,就算沦落至孤魂野鬼,他也想残喘在世。
原来杀人无数的恶魔,同样畏惧死亡。
“闭嘴,去死吧狗东西!”
血十三才懒得听沙耶那的临终遗言,他恨不得立即结束这恶魔的性命,他很荣幸,成为捏死沙耶那最后残魂的人。
手指向前一点,漂浮在赤魔海上空的黑影立即坍塌,任他发出多么刺耳的尖叫,血十三都不曾心生半点怜悯。
黑影扭曲蜿蜒,奋力挣扎,却通通无济于事。
最终这给初元世界带来无尽战火与灾难的魔族大恶棍,就这样低贱卑微地湮灭在血十三的手指间。
“呼,结束了……”
血十三从肺叶中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有了一身轻松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仰天狂笑!
甚为开心的血老头也不怕自己恐怖的永生威压直接碾死整个青龙世界的人族居民。
为防止还有漏网的魔魂存世,妖娆与龙觉交织而成的炎凰龙火在整个青龙世界上空烧了数个时辰,却再也没有捕捉到沙耶那的气息存世,看来这一次那邪恶的魔祖真的永远从历史除名!
大战止于黄昏前。
妖娆与龙觉回到初元世界青魔海并肩而立,她们相互对望,一个一脸黑灰,金甲破败,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
“嘻嘻,骚包你好丑!”
妖娆伸出手指戳着龙觉的鼻尖,笑得乐不可支。
“妖妖你还不去照照镜子,看你那熊样也只有我敢要了。”
把妖娆紧紧抱在怀里,龙觉用下巴狠狠摩擦着妖娆头顶的发丝。
今日拥入怀里的一切太难得。
妖娆。
还有初元的平静。
如果有可能,多希望时光能停留在这个瞬间,永远不再改变。
向着西地沉沉坠下的红日,将整个青魔海染得碎金一片,将一切战火通通掩埋于细小而灵动的波涛之下。
也许再隔数万年,没有人会记得这场战争,但它永远烙印于今日参战者的心底,并与脚下红土碧海……同在。
“妖妖,我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从晕厥中苏醒的阿斯兰特重新回到已经毁灭的青龙之壁前,神神秘秘地握着拳头伸到妖娆眼底。
“什么?”
妖娆好奇地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就像父女二人曾经隐居朱雀山林时那样,阿斯兰特就算摘个野果来逗妖娆,妖娆都能欣喜好久。
“一根树丫。”
阿斯兰特咧着嘴,笑得无比舒展,在他伸开手掌的瞬间,一根短短的小木枝便从他掌心落下,轻轻掉入妖娆手心中央。
因为过分柔弱,所以木枝带着藤的柔韧,当它刚接触妖娆温暖的皮肤立即像是有灵一样紧紧地缠上她的手指,而后极努力地绽出一朵指甲盖大小的瘦弱黄花。
与初见时的卑微倔强一模一样。
“呜呜呜呜!丑丑!”
妖娆顿时泪水狂飙,还好丑丑没死,还好爹爹把它找了回来!虽然丑丑的力量又坍塌到最弱的一阶青藤,但只要它还活着,她就心满意足!
“它还会回来的!”
拍着女儿的头,阿斯兰特努力安慰完全释放心中愧疚之意的妖娆,他这句话是说给妖娆听,同样也是说给自己听,因为在他怀里,此时还揣着一枚小小的青莲种子。
六灵宝剑,斩灭了沙耶那的身与魂,却将一枚莲种一根树丫留在了他的身旁。这也许就是守护幻器与攻击幻器最本质的区别,六灵即使在屠魔,依旧不忘守护生命!
也许终有一日,他们期待的人会再次以绝世仙姿,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怕那一日是时光尽头,他们都会一直坚定地等下去。
“战斗还没有结束呢。”
血十三腆着肚皮晃悠悠地走到妖娆,龙觉与阿斯兰特身后,将他那苍茫的眸子淡淡扫过万里长空。
在血十三眼底,依旧有战火在人族主陆上燃烧。
那里有手握铁御门扳指誓屠尽魔族所有余党的小石头,有因魔战失去家人而选择邪道的平民百姓,有被沙耶那抛弃后痛苦挣扎的魔族战士……
这积蓄了千万年的仇恨,浸渍着太多让人无法忘却的鲜血和死亡,并不会能以沙耶那一人的陨落而偿还干净。
也许血十三能率领人族最强者成功绞杀第一魔祖,可是他没有那个神威,在顷刻之间抹灭根植在世人心中的仇怨。
“长此以往,就算沙耶那死了,也还会出现第二个沙耶那,第三个沙耶那。”
帝岚对血十三的那句“战争还未结束”体会最深。
“只有时间,能让两族淡忘一切。”
若是世上有一种办法,让两族人不再相互见面,不再因灵气和资源彼此斗争,那有多好?
几个陌生的魔族强者一直徘徊于青龙莫里斯战域边缘,畏畏缩缩地遥望着血十三与妖娆驻足的地方。
他们也许是害怕沙耶那死后疯狂的人族大能会立即杀他们扬威,所以才一直保持着能逃逸的安全距离。
看到帝岚的身影出现,这几位陌生脸的魔族强者,才壮着胆子靠了上来。
“我们是神谕……”
为首的红鳞魔王,吞着口水结结巴巴说道。
为求血十三相信,他甚至慌乱地直接用爪子从自己臂里硬生生剜出紫水晶摊开于掌心。
“箭鱼让我们追随您。”
“请给我们,指条明路吧!”
有些呆愣的红鳞魔王,哇哇乱叫并嘭地一声跪在血十三面前,差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起血十三大腿嚎哭。
第一次看到这种模样的大块头魔王,众人都忍不住抽搐起眼角。
“明路……”
血十三翻着白眼,他的确是想赶快指个明路,不然初元混战只怕还不能终止于此时,而且他也打心眼里敬佩着那个叫“箭鱼”的老魔头。
但是……他得真的知道明路怎么走哇!
一心只想着干掉沙耶那,这么繁杂的善后工作,他从来都不曾考虑!
“我有一个办法。”
妖娆皱了皱自己的眉头,而后从丹田内重新祭出了六枚已经接近力竭的灵珠。
“当年我们不是猜想过,莫里斯神王把‘线’画歪了么?”
她笑着露出了自己好看的牙齿。
“那么这一次,我们就画一条笔直的线,将初元世界一分为二,一半人族,一半魔族,两族永不可相互越界!”
“这样就算还想复仇,也找不到盲目杀戮的对象了。”
虽然这办法对于一些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族弟子有些不公平,但以止战和保护众生的角度来看,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个主意极好!”
一拍大腿,血十三顿时对妖娆竖起了拇指!
“一半疆域?!”
细细聆听着妖娆与血十三对话的红鳞神谕,顿时把双眼睁得比牛眼还大,脸上的喜气盖都盖不住!
“这个主意极好!”
他马上模仿血十三的语气,也对妖娆比出了魔爪。
“你们的地盘肯定小一点。”
感觉到魔族身上的得瑟,妖娆立即鼻孔喷气。
“小一点……”红鳞魔族委屈至极,又不敢反抗,只得弱弱地点着自己的大头:“小一点就小一点,不要凶嘛……”
呃!
众人眼皮抽筋的程度越来越严重。
血十三几乎立即接过妖娆手中的六灵珠,拉着她的手一起将灵珠的力量向远方投掷而去。
轰!
第一枚灵珠深入大地,立即让地面升起一股雄浑而不可穿透的强大气势!
海沟再起!
却不再为封印魔祖,而是为人魔二族建立新的秩序!
轰!
第二枚灵珠很快也没入大地,于千万里外矗立起与第一道“墙”连接的天壁!
轰轰轰轰!
血十三出手的速度极快,在夕阳完全没入地平线下前竟完整地于初元世界内竖立起一道笔直的血十三海沟!
这宽广无垠之沟,完全将初元大地一分为二,两岸海潮分别拍击着两侧天壁,完全撼动不了天壁威严,只是在它煞光阵阵的外壁上掠起一些细小的光之涟漪。
做完这件事的血十三,疲惫地直接在九婴的背脊上睡去,赤足果胸翘肚皮,这老头猥琐的睡姿,实在难让人把他与救世主联想到一块去。
所以瞎了眼的众人打算直接忽略他……
妖娆将冰封塔直接转移到了新海沟的天顶上。
她愿坐镇此界河,看守两族十万年,禁止越界!
“止战!”
龙觉将这简单却威压惊人的号令以龙吟的方式传遍四海!
虽然战后将两族平民分别转移到新海沟的两侧还是件费时费力的苦活,不过新秩序已经建起,至少让人心中多了一份幸福的期待。
混乱被平息,有序在建立,一切欣欣向荣!
“妖妖,镇守两界十万年太惨了,我们都不能游历天下啦!”
捏着妖娆的小手,龙觉一脸惨兮兮。
“那怎么办?”
“人族交给我爹,魔族交给帝岚,总要有人守界的,难不成我能指望那不着调的血十三十万年蹲在一个地方不挪窝?”
妖娆虽是这么说,其实心里也觉得守界太枯燥,可是已经没有比她与龙觉更合适的涅槃人选了,天宗涅槃凋零,剩下的归元太尊一个人维持天宗已经极为吃力,总不能把这重担丢到他身上吧?
“没关系……我还有人选!”
龙觉突然笑得一脸荡漾,原来早有准备。
看他胸有成足的模样,只怕是设下陷阱要妖娆跳!
“我们花万年,生他七八上十只小崽子,好好培养长大,把新海沟丢给他们,我们就能去玩了!”
龙觉认真打着自己儿子们的算盘,龙目湛湛有神,顿时照得妖娆心底一阵恶寒!
这骚包,好像是在说真的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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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七月的最后一天,也是妖娆连载近三年的终止。回头一看,在这里居然驻足了三年,我一生最美好的时光,也许都交织在这写妖娆的三年之中,感谢亲爱的们出现于我生命里!
五万大章,没有请假延时,完成文不断更的最初承诺。祝大家今天看文开心,也祝贺自己完成人生一场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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