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纪小瓯看向昨晚那只棕熊兽人睡过的地方,只剩下一个被掏空的蜂蜜玻璃罐。
那只熊偷走了她的背包?
意识到这一点,纪小瓯赶紧闭上眼睛查看她的空间。
还好,空间里的其他东西都在。
只有她为了方便拿取,放在背包里的指南针、手电筒和手机跟着一并不见了。
虽说她现在可以通过空间直接取物,不必通过背包,可手机是她与原来世界唯一的联系,指南针是为了辨别方向,手电筒能够在夜里照明,每一样都很重要。
那只熊拿她的背包干什么?
纪小瓯百思不解,看向树洞洞口。
洞口的积雪被推翻,露出外面的光景。
整片森林被覆上一层白色,树上积了厚厚一堆雪,有的甚至被积雪压断枝头。
银装素裹,白雪茫茫。
风雪未停,冷风卷着雪花飘入洞内,冷得她浑身打颤。
纪小瓯吃了两块巧克力补充热量,又从空间里找出一件男式风衣披在身上。风衣略宽大,几乎到她的脚踝,正好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挡住了大部分冷风。
因他们出行的时候是秋天,班上带厚衣服的同学不多,这件衣服是陆麒昌的。
当时纪小瓯还问他,“你带这么厚的风衣干什么,有必要吗?”
陆麒昌一边看书一边淡淡回应,“山上夜晚很冷,以防万一。”
现在纪小瓯觉得,有必要,真是太有必要了。
身边小豹子的叫声打算她的思绪。
它不知何时醒的,走到纪小瓯跟前,两只前腿搭在她的脚背上,抬着小脑袋,蓝幽幽的眼睛望着她。
纪小瓯以为它饿了,就没有多想,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一盒牛奶,再拿出一把剪刀,剪开,放到它面前。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纪小瓯动作一僵,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她刚才没有背包掩饰,直接从空间取物了??
纪小瓯:“……”
虽然她在小豹子面前不像对埃里克那般小心翼翼,刻意掩藏自己的背包里的东西,但也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从空间掏出过东西。
纪小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张地盯着小豹子,它不会察觉到什么吧?
雷恩也在盯着她,眼睛一转不转的。
许久,它慢悠悠地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牛奶盒子。
突然,扭头跳向树洞洞口,后腿将牛奶盒子踢翻在地。
“嗳——”
牛奶洒了一地,有一半溅到纪小瓯鞋上。
纪小瓯有点懊恼,它这是发现不对劲了,向她发脾气吗?
可是她也不是故意吓着它的啊……
纪小瓯看着慢慢洇进地面的牛奶,有点心疼。
她空间里的物资本就有限,牛奶在这种地方又特别珍贵,她自己都舍不得喝,都给它喝了,为了能让它尽快痊愈。
它怎么能不领情呢?
纪小瓯上前,捏住小豹子的两只圆耳朵,鼓着脸颊说:“你怎么可以浪费粮食,你知道这些东西怎么来的吗?你们这里才没有呢,这是我从我们那里带来的……”
她喋喋不休:“下次再浪费粮食,我就不给你吃东西,也不带你一起上路了。”
俨然是逗猫逗狗的语气。
雷恩注视着少女乌黑水亮的眼睛,她下巴被风衣领子挡住,只露出半张小脸,脸颊被冻得发白,又微微透着点红。
“听见了吗?”纪小瓯问道。
雷恩移开视线,爪子无意识地挠了挠地面,没有回应。
纪小瓯还想说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因隔着风雪,不太清晰——
“瓯……瓯……”
纪小瓯睁大眼睛,朝远处看去。
一片白茫茫的雪上,驶来一架木板车,一头健硕的驯鹿在前面奔跑,鹿蹄踩进雪地里,溅起片片雪花。
驯鹿很快拉着板车来到树洞跟前,响起熟悉不过的声音:“瓯,你们没事吧?”
纪小瓯又惊又喜:“埃里克?”
纪小瓯搂着雷恩坐在板车后面,身上盖着埃里克带来的鹅绒被子,好奇地问:“埃里克,你昨天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来?我们在树洞里等了你一宿,还以为……”
埃里克一边在雪地上奔跑,一边愧疚地说:“抱歉,瓯。我是去找干柴火了,只是风雪太大,把我埋在了地下。我的朋友鲁瑟经过救了我,我昏睡了一整晚……非常抱歉,这么晚才来接你们。”他再次道歉。
纪小瓯得知他被风雪掩埋,忙问他怎么样,他说:“我们鹿族身体强壮得很,这点风雪不算什么。”
纪小瓯想起他刚才的话,问道:“你的朋友是谁?”
埃里克道:“他叫鲁瑟,就住在前面的斐里斯村,是一名熊族兽人。”
纪小瓯想到昨晚那只蛮不讲理的棕熊兽人,本能地有点后怕。
埃里克察觉道她的恐惧,出声安慰:“鲁瑟是个非常温和善良的熊族,别怕,他会对你很友好的。”
他们很快就到了斐里斯村。
还没走到村子里面,就看见里面来来往往的各种兽人。
身材粗壮的熊族兽人,托着尾巴逶迤滑行的蛇族兽人,以及后背长着月长石色翅膀的蝶族兽人……
尽管埃里克刚才介绍过,这是一个许多兽人共同居住的村落,但此刻亲眼所见,纪小瓯还是非常吃惊。
更叫纪小瓯吃惊的是,这里不仅有草食系物种,还有肉食系物种?
纪小瓯看着刚刚走过的狮子兽人,张了张口,僵在原地。
“埃里克,你……你不害怕吗?”
埃里克变回兽人形态走到她身边,“这里是和平村落,草食系和肉食系达成了共识,和平相处,不会在这里发生争执。肉食系物种如果敢在这里乱来,会引起公愤的。”
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纪小瓯震惊不已,默默抱着小豹子跟在身后,走进村子。
走了一会,纪小瓯发现了不对劲,问埃里克:“为什么大部分兽人都是雄性?”
埃里克疑惑地说:“你们种族的族长没有解释过吗……无论是鹿族还是熊族,或是其他种族,雌性都非常脆弱。经过波尔尼亚大陆几次变化,雌性变得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珍贵。”说这话时,埃里克脸色平常,“有的部落为了延续种族传递,一名雌性与多名雄性交配是常有的事。”
埃里克的本性是兽,交配在他们眼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可纪小瓯听在耳中就有点尴尬,难怪她一路上都没看见什么雌性动物。
当初在埃里克村子里的时候,看到的也都是雄性驯鹿。
斐里斯村两边是低矮的木屋,偶尔能看见一两间石屋。
纪小瓯看见有的木屋前面摆放着摊位,摊位上放着零零星星的物品,有弓箭、石斧、藤席和火镜等……
“斐里斯村是波尔尼亚大陆最繁荣的村子之一,这里的人发明了船只,渡口每天都有船前往各个村落出发。”埃里克边走边说,“瓯,明天下午有一艘船前往麋鹿村,我打算坐那艘船出发。那艘船正好是往东边去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纪小瓯想了想,正要点头,听见前面传来热闹的声音。
好几名兽人围在一个摊前,正在剧烈讨论着什么。
“这是什么?”
“又硬又不保暖,还带着刺……”
“这个能用什么换?能装玉米吗,能装多少?”
纪小瓯下意识看去,在几个兽人身影中,看见了枚红色的一角。
她心里一跳,顾不上回答埃里克的话,就往前面走去。
兽人大都身形高大,她身子小巧,弯着腰,抱着小豹子很轻易就钻到了前面。
抬头一瞧,中间摆放的正是她的枚红色背包,拉链大开,里面的指南针、手电筒和手机被逐一摆放在外。
第11章【修】
周围的声音还在继续。
兽人们议论纷纷,对这个奇怪的背包好奇不已,可真要交换,却没有人愿意。
既不好看,又不实用,要来干什么?
出售背包的是一名耳朵尖长的赤狐兽人,一开始的要价是两条鱼和三只活鸡。
赤狐见兽人们对这个价格都无动于衷,又把要价降到一条鱼和两只活鸡。
仍旧没有兽人愿意交换。
“这个看起来毫无用处。”
“还不如我自己编的竹篮……”
“里面的东西是什么?那是生火的火镜吗?”一名黄鼠狼兽人指着手电筒问,手电筒前面有一个类似火镜的凸透镜。
赤狐兽人也说不上来。
这个背包是一只棕熊兽人拿给他交换的,交换的条件是一罐蜂蜜和十颗土豆。
他见这背包新颖,里面又附赠三样东西,一时心痒就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是个赔钱货。
赤狐兽人见仍旧没有兽人愿意交换,只好继续降价,变成一条鱼和一只活鸡。
纪小瓯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如果不是她手上没有鱼也没有鸡,早就上去把背包换回来了。
“抱歉,抱歉,请让一让。”
埃里克千辛万苦从后面挤进来,硕大的鹿角撞到了旁边的兽人,他赶紧道歉,扭头看向纪小瓯:“瓯,你在干什么?”
纪小瓯没有时间解释,直接问道:“埃里克,你知道从哪能弄到鱼和鸡吗?”
埃里克虽然费解,但还是认真回答:斐里斯村后面的山上生长着野鸡,河里也有鱼,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后山帮你捕捉。”余光瞥见摊上摆放的背包,乌黑鹿眼睁得圆溜溜的,问道:“咦?瓯,这不是你的……”
纪小瓯立即竖起手指,抵着唇峰,轻轻地“嘘”了一声,不想引起周围兽人的注意。
如果一只鱼和一只活鸡就能解决问题,她宁愿息事宁人。
兽人世界比她想的还要复杂,她不想惹麻烦。
就这一会的功夫,背包的价格已经从一条鱼和一只活鸡,降到只要一只活鸡。
旁边几个兽人开始心动,黄鼠狼兽人甚至准备回家拿活鸡交换。
纪小瓯生怕被别人抢走,赶紧举起手说:“我,我要!”
赤狐兽人看了她一眼,见她两手空空,又一副未成年的模样,撇了撇嘴问道:“你有东西交换吗?”
纪小瓯咬了下唇,如果这里是21世纪,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背包买回来。
可是这里是异世大陆,没有钱币流通,只能拿等价的物品交换。
其实她的空间里有用冰块封存的海鲜和鸡鱼,只不过这里是兽来兽往的街道,她总不能当着兽人的面从空间里拿取东西。
肯定会被他们当成怪物的。
埃里克替纪小瓯解围,与赤狐兽人商量道:“你可以先把背包替我们保存着,一会我们再拿东西与你交换吗?”
赤狐兽人看了他一眼,尽管斐里斯是和平村落,但肉食系一向瞧不起草食系,把他们当成弱小的一方,所以根本不把埃里克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故意为难,“好啊,不过你来取的时候,可就得带上五条鱼和五只活鸡。”
埃里克一怔,面露愠怒,“你这是不公平的交易。”
赤狐兽人笑着说:“东西是我的,怎么公平自然是我说了算。你让我等你们,难道还不允许我抬价么?”
埃里克咬牙,虽然愤怒,却无言以对。
纪小瓯不想让埃里克为难,把小豹子放到地上,准备躲藏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取出空间里冰冻的鸡肉和鱼肉,与赤狐兽人交换。
还没挪步,就见面前出现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提起她面前的背包,对赤狐说:“我要了。”
纪小瓯动作微滞,有点着急地提醒:“这是我先要的。”
对方低头看向她,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雌性,歪了歪嘴,不以为然地打趣,“你先要的?那现在是我的了。”
说着,从身后伙伴手里接过鱼和活鸡,递到赤狐兽人手中,指甲勾起背包带。
背包的拉链开着,包身倾斜,手电筒就从里面毫无预兆地滑落出来。
对方及时伸手接住,拿在手里好奇地把玩。
纪小瓯心里一急,不假思索:“我可以用东西跟你交换,你把这个背包给我好吗?”
一边说话一边抬头,待看清对方的样貌时,呆愣了一瞬间。
怎么说,这是纪小瓯第一次在异世界看到这么接近人类模样的兽人。
端正的五官,上扬的嘴角,除了眉心有一道黑色的印记之外,外貌几乎与人类无异。
如果不是他一张口就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她几乎以为他与自己是同一种族。
对方摸索许久,终于找到手电筒的开关。
拇指摁住,轻轻一滑。
纪小瓯看到他的动作,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
生怕手电筒突然在人群中亮起一道光束。
然而等了一会儿,手电筒却毫无反应。
对方上下左右翻了翻看,琢磨不透。
只有纪小瓯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使用手电筒,手电筒电池的寿命有限,如今电量耗尽,自然亮不起来了。
而她的空间里还有好几节干电池。
对方仿佛才听见纪小瓯的话,把手电筒扔回背包,抬起视线上下打量纪小瓯。
弯起嘴角,好整以暇地问:“你能拿什么东西交换?
纪小瓯抿抿唇,“你想要什么?”
对方闻言,视线越过纪小瓯,看向后面的埃里克,毫不掩饰眼里的食欲,“哦,什么都可以么?刚才我是用食物交换的,同样,你把你的同伴送给我们下锅吧?”
埃里克霎时脸色一白。
纪小瓯:“……”
对方本来就没有交换的意思,说这话只不过是为了戏弄纪小瓯。
与同伴们一起欣赏完他们惊慌的表情,他哈哈大笑,这才提着纪小瓯的背包,扬长而去。
纪小瓯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原本还在疑惑他们的种族,当看见他们身后蓬松而粗短的尾巴,以及听见他们无意识的叫声时,总算有所确认。
“呜——”
与她刚来这个世界那晚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成群结队的,狼族。
纪小瓯没有拿回自己的背包,心情有点沮丧。
她想不明白,那群狼族兽人要她的背包干什么,他们连手电筒都不会用,拿了有什么用?
埃里克没能帮上忙,天性使他本能地惧怕所有肉食系物种,这会儿很是愧疚,安慰道:“瓯,别担心,我回去与鲁瑟商量一下,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拿回东西的。”
纪小瓯知道他是好意,但是对方是一群狼族,她不想让埃里克冒险,摇摇头,感激道:“谢谢你,埃里克,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埃里克问起背包为何会丢的问题,纪小瓯回忆了一下,把昨天晚上遇见棕熊兽人,又与他在树洞共同度过一夜的事情与埃里克说了。“我想应该是他拿走的,今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跟我的背包一起不见了。”
埃里克皱眉思考了一会,提议道:“瓯,不如我们现在先去鲁瑟家?关于你背包的事情,我们再想想办法。”
当下也只好如此,纪小瓯收拾好心情,找到雷恩,抱起它跟在埃里克的身后。
雷恩伏在纪小瓯的肩头,蓝眸依旧望着狼族兽人消失的方向。
没有人注意到他泛着幽幽冷光的目光。
鲁瑟家住在斐里斯村最东边的一条街尾。
这里的房子大部分都是用泥土砌的,屋顶采用树上自然脱落的树皮,一层一层铺叠。
如同埃里克说的那般,鲁瑟是一名十分温和友好的黑熊兽人。
他的皮肤偏黑,身材与所有的熊族兽人一样又高又壮,憨态可掬。
大抵是极少接触雌性的缘故,他一看到纪小瓯,就红了红脸颊。好在皮肤黑,即便脸红也不明显。
鲁瑟替纪小瓯准备了一间空房,里面有床。
考虑到纪小瓯是雌性的缘故,还特地铺了一层柔软的草垫,床边生着一堆火,整个屋子都很暖和。
房间有些简陋,可是对于昨天晚上还在睡树洞的纪小瓯来说,这已经是极好的条件了。
“谢谢你,鲁瑟。”纪小瓯真心诚意地道谢。
鲁瑟害羞地摸了摸头,“不客气。”
这会儿时间还早,不到吃午饭的时间。
埃里克体贴纪小瓯昨晚在树洞没有睡好,没说太多话,就与鲁瑟一起退出房间,让她再休息一会。
纪小瓯昨晚却是没睡好,头脑一直昏沉沉的。
可当她躺在床上的时候,思绪却又无比清晰,一点睡意也无。
她的背包还有机会拿回来吗?
狼族的人拿走她的背包想做什么?
如果他们发现了里面的指南针、手电筒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又会怎么做?
许是屋里太暖和,环境也很安逸,纪小瓯这般想着想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只是睡得太沉,她的睡姿有点放肆。身子一翻,就将旁边的小豹子揽在身下。
她把它当成家里的小抱枕,紧紧搂在胸口,甚至拿下巴轻轻蹭了蹭它的头顶,发出轻轻的,几不可闻的咕哝。
雷恩原本只是想在一旁等她睡着,没想到她身子一压,就着着实实地把他压在身下。
少女身上散发着清甜的幽香,铺天盖地的袭来,竟然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雷恩挣扎两下,前爪抬起纪小瓯其中一条胳膊,抽动身体,待身体自由以后,又用一只爪子拨开纪小瓯握住他尾巴的手指,这才成功逃脱她的桎梏。
他四肢着地,站在旁边,看着熟睡的少女。
纪小瓯睡得很沉,只要有床,她就能睡得很好。
浓长的睫毛覆在她的脸上,投下两排扇形的阴影,小巧的鼻翼翕动,唇瓣微张,浑身散发着单纯无害的气息。
所以那群狼才会一点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想到那群骄傲自满的蠢狼,雷恩的眼神迅速冷下去。
与独来独往的豹子不同,狼族是群居物种。
狼族与豹族向来不合,几日前因为抢夺地盘的事,两个种族之间的矛盾更加激烈。
狼族繁衍得很快,他们居住的村落容纳不了他们繁殖的速度,于是他们年轻的族长霍尔顿就将主意打到了对面占据一整座山谷的豹族头上。
雷恩自是寸土不让,每次狼族入侵,都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狼族的战斗力不如豹族凶猛,但因为他们喜好群居,总是成群出动,所以才敢与豹族抗衡。
几次下来,狼族没有讨到一点好处,甚至牺牲了许多族人。
然而,霍尔顿并没有因此服输,一次,趁着雷恩单独出行的时候,设计陷阱,与数十头狼族一起围攻他。
雷恩独身对抗数十头成年狼族,毫不怯场,猛爪撕碎他们的胸腔,利齿咬断他们的脖颈,最后却被霍尔顿从后面偷袭,一条后腿受伤,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虽然雷恩猜测变小与狼族无关,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思及此,雷恩身体一转,跳下床沿。
幽蓝深邃的眼睛再次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少女,那头驯鹿说他们明天下去出发,也就是说,它只要在明天出发之前赶回来即可。
纪小瓯一觉睡醒,看了眼手表,已是下午五点半。
鲁瑟和埃里克在外面准备晚餐,晚餐是土豆炖胡萝卜和鲜菇木耳汤。
土豆的香味传来,勾起纪小瓯的食欲,她已经好久没有吃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虽然空间里有锅和炉头,但是她根本不敢拿出来用。
埃里克见她出来,招呼道:“瓯,你睡醒了,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快过来吃。”
纪小瓯点头,环顾四周,没看见那个熟悉的小身影,问道:“我的豹子呢?”
埃里克挠挠头,问道:“它不在你的房间里吗?我没有看见它。”
纪小瓯摇头,回到屋里又找了一遍,并没有雷恩的身影。
“你们有没有看见它出去了?”纪小瓯回来问道。
鲁瑟放下木勺,迟疑了下,说道:“中午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它出去了……我以为它只是出去玩会,就没有阻拦。”
纪小瓯忙问:“那你看见它往哪个方向了吗?”
鲁瑟指了一个方向,“那边……”还没说完,纪小瓯就跑了出去。
这时候距离她睡醒已经过去十五分钟。
天马上就黑了,可是她仍旧没有找到小豹子的身影。
这里的天黑与她的世界不一样,月光稀薄,伸手不见五指,是切切实实的黑。
那只小豹子应该比她更清楚这里的情况,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还不回来?
纪小瓯顺着鲁瑟指的方向找去,十分钟后,毫无收获。
埃里克和鲁瑟跟在后头。埃里克本想出言劝说,但是见纪小瓯眼里露出担忧,到嘴的话却硬生生变成:“我帮你去那边找找。”
纪小瓯找不到她的小豹子,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里是肉食系混杂的村落,强大的兽人比比皆是,它只是一只未成年的豹子,若是遇上什么强大的敌人,岂不是会吃亏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纪小瓯对它已经产生了感情。
它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生物,也是她亲手救活的一只小生命。
即便它充满危险,但她还是希望它平安无恙。
5:57分。
迎面走来一只雌性绵羊兽人,纪小瓯本来不抱什么希望,随口一问,“您看见一直小豹子从这里经过吗?”
对方想了想,竟然指着渡口的一艘中型帆船说:“你说一只花斑纹的小豹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它好像跟着几名狼族到那艘船上去了。”
纪小瓯又惊又喜,赶紧抬头朝渡口看去。
就见绵羊兽人口中的船正好扬起帆布,转动船舵,乘着晚风缓缓驶出了河岸。
第12章【补】
“瓯——”
埃里克的叫声飘荡在身后,越来越远。
帆船离开渡口,往河流另一头驶去。
纪小瓯的手紧紧抓住扶梯,耳朵聆听船上的声音,确认上面无人后,才跳上甲板。
湿漉漉的运动鞋踩在甲板上,留下一大块水印。
纪小瓯还没来得及擦拭脸上的水珠,周围蓦然一黑,整个船都陷入黑暗之中。
这里兽人的作息是完全根据天色来的。
天亮而起,天黑而息。
所以这时候大部分兽人已经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暂时没有人发现纪小瓯。
纪小瓯刚才根本没过脑子,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河里了。
她小时候跟爸爸学过游泳,游这么段距离不是问题。
可是她忘了这会儿已经是冬天,昨日刚下过一场暴风雪,河水冰冷彻骨!
纪小瓯站在甲板上,冷风徐徐,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怎么一听说那只豹子在船上,想都不想就过来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甲板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唯有船头那儿亮着一束火光。
就着微弱的光芒,纪小瓯看清掌舵的是一名身穿兽衣的狼族兽人。
与她今天见到的那名狼族兽人不同,这名兽人依然保留着狼族大部分的特征,竖耳,长吻,宽嘴,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掌舵兽人似乎听到甲板的动静,绿眸闪烁,朝纪小瓯这边看来。
纪小瓯心脏紧缩,赶紧藏在旁边的桅杆后面,躲避那名兽人扫射的目光。
桅杆粗壮,刚好挡住她的身体。
过了许久,没听到什么声音,纪小瓯却仍旧不敢出来。
直到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她鼻子痒痒的,有点想打喷嚏,赶紧伸手捂住鼻子,硬生生憋了回去。
纪小瓯悄悄从桅杆后面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查看船头的情况。
掌舵的狼族兽人没有察觉什么异常,早已收回目光。
纪小瓯舒一口气,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只船不大,是比舟筏略微高级一点的帆船,轮船的行驶完全依靠风力和舵。
甲板横七竖八地倒了几个木桶,根据纪小瓯刚才闻到的气味判断,里面装的应该是果酒。没想到这里的兽人竟然还会酿酒,纪小瓯一边稀奇,一边往后查看。
甲板后面竖着一闪木门,木门紧闭,看起来有些老旧。
纪小瓯浑身湿透,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难受,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换衣服。
她扭头再次看向船头的狼族兽人,见对方没有注意这里,才蹑手蹑脚地往门边走去。
幸好,木门虽重,推起来却没有任何声音。
纪小瓯成功进入门内,里面仿佛是整只船的船舱,乱七八糟地堆了各种东西。
纪小瓯没有手电筒,难以视物,摸索着走到楼梯下面,一不小心就踩到一样东西。
很柔软,像一堆衣服。
衣服?
纪小瓯一喜,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干爽的衣物,连忙后退半步,随手拾起一件。
展开,拿在手中细细婆娑,想知道这里的衣服与21世纪的衣服有什么不同。
然而当她摸出这究竟是什么“衣服”后,脸色一变,飞快地从手里扔了出去。
这不是衣服,分明是——驯鹿的皮。
纪小瓯与埃里克相处了几天,所以对驯鹿的皮毛特征也有所了解。
驯鹿的皮毛虽厚,但却轻盈,具有很好的保暖性能。
而且借着船舱外折射的月光,她看见这些皮毛的腹部和颈部都有明显的白色,与埃里克皮毛的颜色分布完全相同。
纪小瓯抬头,看清四周。
这里不仅堆着驯鹿的皮毛,左边的木桶上堆着一摞羊皮,右边堆着几层麂皮。
整个船舱都是草食系兽人的皮毛。
纪小瓯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在21世纪,这种行为泛滥到正常,几乎所有地方都在贩卖野兽的皮毛,她没有资格置喙什么。
只是来到这里以后,认识了埃里克,见到许多动物变成兽人,再看到这些皮毛就有些不是滋味。
她总算知道了埃里克口中的肉食系物种与草食系物种的区别。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纪小瓯脱掉身上的湿衣服,从空间里拿出一套干净衣服,里面是雪纺长袖衫,外面是短款牛仔外套。原本下面搭配的是一条碎花短裙,可是纪小瓯担心不方便,而且这里实在太冷了,就在空间里找了一遍,找到一条白色长裤,立即穿在身上。
风衣是没有办法再穿的,刚才跳水的时候忘记脱下来,现在已经全部湿透了。
她只好把风衣和换下来的衣服晾在空间里。
她空间里的时间虽然流动的很慢,但是风速流动却很正常,一般只用2-3天,她晾的衣服就能干透。
纪小瓯换好衣服,很快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的处境。
上船之前,她在岸边看见船上站着数十头狼族兽人,没有其他种族,这应该是一只只有狼族的船。
不知道白天换走她背包的那些狼族兽人在不在这只船上?
如果在的话,她还需要尽快找到自己的背包。
纪小瓯的头有点疼,且不说对方兽多势众,他们各个拥有野兽一般强健的体魄,自己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他们?
都怪那只小豹子,就会给自己找麻烦。
它究竟到哪儿去了?
为什么要跟着狼族的人来这只船上?
纪小瓯打算去别的地方找一找。这里都是草食系兽人的皮毛,她有点待不住。
然而,刚走到船舱门口的楼梯底下,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一个声音——
“船舱的门为什么没有上锁?”
声音微哑,透着傲慢,听起来有点耳熟。
另一个声音略带着局促:“族长,我们晚上拿了点酒,你知道的,不小心就……”
那个傲慢的声音没有说话,就听后者发出一声闷哼,随后是撞到地板的声音。
霍尔顿收回脚,看也不看那个被他踹倒在地的倒霉蛋,伸出尖利的狼爪,放在门板上,直接推门而入。
纪小瓯的心脏一瞬间停止跳动。
她总算想起这个声音,白天在街上换走她背包的狼族兽人。
族长?
来不及想这个问题,对方已经推开门,厚重的靴子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咯滋咯滋”的声音。
很快就走到舱底。
纪小瓯屏住呼吸,双手捂住口鼻,生怕泄露一丁一点气息。
她藏在一堆木桶后面,木桶上摞着厚厚的羚羊皮,身后是船舱的墙壁,左边有一道门,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纪小瓯试着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是锁死的,根本推不动。
纪小瓯泄气,透过木桶之间的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对方拿着一盏灯,里面燃着火苗,微弱的火光照亮两个人的容貌。
一个五官端正,眉心一块黑色皮毛的印记,正是她今天看到的那名狼族兽人;另一个宽嘴长耳,是普通狼族兽人的模样。
他们的对话仍在继续。
那名五官似人的狼族兽人踢开脚边的驯鹿皮毛,问道:“皮毛数量够了吗?”
普通狼族兽人跟着道:“够了,族长,驯鹿、羚羊、赤麂各五十张,应该够今年族里的雌性过冬的。”
霍尔顿点头,满意道:“观察室里那些剩余的草食系,就留给你们下菜了。”
兽人很高兴,嘿嘿一笑说好。
他们在船上行驶了两个月,又在和平村落待了一个多月,已经三个月不知肉味,早就垂涎这些草食系肉类很久了。
过了一会,普通狼族兽人想起另一件事,“那……族长,观察室里那只豹族,该怎么处置?”
霍尔顿歪着嘴角冷笑了下,摸了摸下巴,“把他关在观察室的最里面,我亲自处理。”
纪小瓯藏在羚羊皮后面,闻言一怔。
他们口中的豹族,难道是她走失的小豹子?
它已经被他们抓起来了?
纪小瓯心绪波动,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只盼着这两只兽人赶紧离开。
好一会,他们清点完了船舱里的兽皮,终于准备离开。
霍尔顿厚重的靴子踩上楼梯,推开船舱的木门,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
却又骤然停下。
他微微皱了皱眉,回身看向船舱,深绿色的眼睛眯了眯,缓缓打量整个舱内。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他问身边的下属。
下属听话地耸了耸鼻子,疑惑地问:“什么气味?族长,我什么都没有闻到。”
霍尔顿没有说话,少顷,抬起狼爪勾了勾鼻子,舔着嘴角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雌性,发情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