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七五章 被人抢走了!
“黑乌鸦,这么多年本尊一直都在找你,今日落在本尊的手中还想逃得掉!”
黑暗之尊音落,沙土飞雪一起弥漫扬天。
洛震潇,或者说是黑无涯在沙雪中游刃。
冷沁岚刚见到鬼颜魔说了几句话,就见天现异状,向洛震潇所在的位置望过去,已经什么都看不着了。
“楼主,你告诉我大师兄放心吧,梦若的巫术已经解决,危险不存在了,至于你的那位重病的朋友,我还得去专门寻药,等把药寻齐就来为他医治。”冷沁岚以较快的语速说道。
“好,我等着你!”鬼颜魔道,见冷沁岚打算返回去找洛震潇,又紧接着道,“之前有个自称你相公的人来找过你,就在你刚回来前不久。”
“我相公?”冷沁岚一怔。
“我就知道是那小子胡说八道。”鬼颜魔对冷沁岚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那个来找你的自称叫严刚人称他为风公子。”
“哦,我知道了。”冷沁岚明白过来,笑了笑,朝鬼颜魔挥挥手。
可没等走几步,突然沙雪散开,仿若拨云见日,陡然间安静的说不出的诡异。
“洛王殿下!”冷沁岚走向立于空地之上的洛震潇。
显然洛震潇也很意外,顿了片刻才转向冷沁岚,大步走过去,“小篮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刚才是怎么了?”冷沁岚看看四周。
之前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那些尸体也都不见了,大概是被刚才那场沙雪刮到了别处,之前的那股股火药味儿也没那么浓烈了,似乎空气清新了不少。
“跟随你的那个人讨厌我,不知道怎么出手想要伤我,可是现在好像突然停手了。”洛震潇也在此处张望。
“喂,你出来!”冷沁岚对着空气高声道。
没动静……
“好像他不在了?”洛震潇猜测。
否则那个黑鸭子是不可能放过他的,这都还没开始认真较量,就停手不是他黑琊子的作风。
“算了,不管他,我们先走吧。”冷沁岚道。
既然鬼颜魔说风落来过,那也许是他得知了她刻在树干上的消息之后又返回东楚去了,他们一前一后错过了头,如果她朝东楚追去应该很快能追到。
不过……若是洛辰枫用飞天符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她可不能当着洛震潇的面使用飞天符,她跟洛震潇还没熟络到将她的秘密都跟他分享的地步。
反正也不差那几天,于是冷沁岚决定跟着洛震潇走,到时候返回东楚,还有这位洛王殿下在老皇帝面前替她说话。
一边走,一边盘算,冷沁岚不禁笑出来。
“小篮子,你笑什么?”洛震潇疑惑的问。
“没什么,终于要回家了,我开心啊!”冷沁岚道。
“你从天岷山返回这里就是为了这么转一圈儿?要是从天岷山直接回临安城,早就到家了。”洛震潇道。
他以为自己走的这遭要跟冷沁岚错过头,没想到错过头的是洛辰枫,他跟冷沁岚还是有缘的。
不愧是他一路看着长大的姑娘……
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在等如今么?可是好像她的天岷山一行也没遇到什么特别?
那么,她的三魂七魄归位到底是在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那个完整的冷沁岚才会回来?
“嗯,我就是想返回来看看。”冷沁岚道。
“看什么?”洛震潇问。
“看看之前走过的路,见过的人。”冷沁岚道。
“什么意思?”洛震潇不解。
“啊?”冷沁岚好像思绪正在游走,突然回过神,“没什么,就是感觉回到这里会碰到什么人,结果不正是碰到了殿下你?对了,殿下,冯家没人跟着你来石沙山吗?”
“他们不知道我来,若是知道必然要阻拦。”洛震潇道。
冷沁岚虽然知道他这些都是专门应对她的话,也不点破,反正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弥补,如果回到城中见不着接应的所谓冯家人,才是他的难堪。当然洛王殿下既然这么说,应该心里也是有底的。她就只管顺着他走便是。
而此时,黑暗之尊究竟突然去了哪里?
那肯定是被楚王殿下给招去了。
借用飞天符,虽然只是一会儿的工夫,洛辰枫已经离开石沙山很远,突然浑身像是遭到杖责一般吃痛,半路落下。
他知道,一定是冷沁岚出事了!
可是他却不知道冷沁岚此时所在的方位,虽然知道她去了天岷山,可时间上差了那么多,也怕她早已拐上别的路,怕扑了空错过,所以没随便走。
好在杖责的痛很快就减轻,虽然身上的痛意没有全消,也好多了。想必冷沁岚的危险已过。
于是,洛辰枫借用扳指将正在与黑无涯作战的黑暗之尊招了去。
“你这小子,这个时候召本尊做什么!”
黑暗之尊见到洛辰枫,气急败坏的道。
如果细心的人会发现,如今的的黑暗之尊与洛辰枫初见到他时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
此时的黑暗之尊少了那种身为尊者的定力,脾气越来越大。
其实,不是他非得奉召必至,而是他在这扳指上付诸了他的神识,如果得到召唤未至,他就会心烦意乱,这样就算他留下跟黑无涯继续打斗,也会不利。
“冷沁岚刚才怎么了?本王感觉到了杖责之痛!她现在哪里!”洛辰枫问。
黑暗之尊看看四周,“你这是打算去黑暗之渊?哈哈哈,你该不是以为本尊劫持她去黑暗之渊吧?”
“你自然没那个本事!”洛辰枫冷哼。
如果有,肯定早就把他劫去了。
“哼!”这句话无疑又激怒了黑暗之尊,“告诉你,那臭丫头的杖责是本尊施与她的!就在刚才,本尊将她痛打了一顿,不!是把你们两个一起痛打一顿!”
他可没忘了,冷沁岚受痛,洛辰枫也会跟着痛。
反正打不死,活罪得让他们去受,否则就知道欺负他这个黑暗之渊的尊上大人!
听说是这个家伙自己动的手,洛辰枫放下心。
他也知道黑暗之尊早就想教训他了,就算舍不得他死,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总会让他吃点苦头。不过,却是朝冷沁岚出手……
洛辰枫眸底一寒,“她现在哪里?”
“被人抢走了!”黑暗之尊余气未消。
“什么?”洛辰枫又是一寒。
“哼,就是你把本尊召唤来,她就被人抢走了!”黑暗之尊明显是在跟洛辰枫置气。将对黑无涯没有散掉的杀气撒到洛辰枫身上。
“你把话给本王说清楚!”
“本尊问你,除了你知道冷沁岚去了石沙山还有谁知道?”黑暗之尊索性放慢了性子,跟洛辰枫周旋起来。
那只黑乌鸦既然对冷沁岚感兴趣,暂时肯定不会伤害她,甚至在某种程度还会代替他去确保她的安全,他正好也能腾出时间来清闲一下。
“本王只告诉了冷卓恒,冷卓恒应该不会告诉别人。”洛辰枫说着,明白过来,“你是说冷沁岚现在石沙山,有人追到了石沙山?”
“你先别急。”黑暗之尊忿忿的道,“别忘了本尊不比你少在乎她的命!”
这倒是。
洛辰枫镇定下来,“知道冷沁岚去了石沙山的人除了你我冷卓恒就是紫霄宫的人……”
“那个臭丫头还算驭下有方,紫霄宫没人背叛她。本尊自然也不会找麻烦。”黑暗之尊道,“问题就是出在你跟冷卓恒身上。”
“难道是……”洛辰枫灵光一现,“是五皇叔洛震潇?”
洛震潇早在赵心柔母女被抓之后,就向皇上请辞说是要跟冯家的商队去外面置办年货,皇上以为他是被临安城的事烦扰,不想担事,故意逃避,再加上他是幺儿,从小到大都是说什么便是什么,极尽受宠,所以这次皇上便也经不得他的恳求便点头答应了。
其实老皇帝看待洛震潇是另一种想法,洛震潇身上的这种无关朝事一身轻,行为偏于懒散的性子也正是他想求又求不得的,所以便想着从洛震潇身上看到,这便也是洛震潇受宠的根由,也就成就了洛震潇的许多方便。
“你早就怀疑他?”黑暗之尊没想到洛辰枫一下就猜中了。
“真是他?”洛辰枫也没想到自己猜对了,他只是从感觉上认为洛震潇的可能性最大罢了,可是当真的确定是洛震潇,还是生出一丝震撼。
原本早就离开临安城的洛震潇竟然知道他后来跟冷卓恒说过的话……
“你这个五皇叔啊,也真够可怜。”黑暗之尊想想那具被黑无涯霸占的身体,似乎叹了口气。
“本王很早之前就知道五皇叔身上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是他,又不是他……好像是有人借他而活……”洛辰枫边想边道,“本王曾亲口跟他说过,他跟邰翼啸其实是一路人,不过一个是走水到渠成,一个是强硬的掠夺,而出发点,都是在围绕冷沁岚身上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段话,是他在寻洛震潇合作围绕武盟会与护龙卫之死的案子布局时,与洛震潇当面说过的。
他果然一直在暗中寻找冷沁岚!
章节目录 第四七六章 圣族华章
“冷沁岚的秘密……”黑暗之尊仿佛若有所思,“难道她会是灵珠转世?”
“什么灵珠?”洛辰枫问。
“也不应该啊,如果她便是灵珠,当初她落在邰翼啸与巫家手里不会没有结果。”黑暗之尊又开始否定自己的话,不过依然继续疑惑,“可是那只黑乌鸦为什么执意寻她?或者说,找到她就能找到灵珠的下落?”
“灵珠到底是什么?”洛辰枫再问一次。
“真是奇了,在天岷山,本尊还见到了圣族之光……”黑暗之尊似乎没有听到洛辰枫的问话,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冷沁岚拥有的是最高等的圣族二代血脉……这其中一定有本尊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冷沁岚的身世跟圣族的人有关?”洛辰枫从黑暗之尊的话里去寻找答案,“冷勃远应该不是圣族的人,那就是叶雪?叶雪到底什么身份?看来当年冷勃远那么急着娶她一定也是存有某种秘密的。沁岚曾跟本王说过冷勃远可能不是她的亲生父亲,难道也是跟这个出身有关?”
之前在那个院子里见到的时候,冷沁岚没有时间详说,他现在也便只能去推测。
不过,一直跟在冷沁岚身边的黑暗之尊是都知道的,“对,巫家的人断定冷沁岚的生父不是冷勃远,而是南燕大将军石无风。”
于是,黑暗之尊代替冷沁岚,将她没有来得及说的话都告诉了洛辰枫。
听完之后,洛辰枫的脸上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太多的惊讶。
倒是这么一说,解释了他心底的疑问,为什么冷沁岚手中会有那么神奇的玉锦帕?为什么邰翼啸会掳走冷沁岚?甚至就连冷勃远为什么娶了叶雪都可以解释通。
“那灵珠跟冷沁岚又有什么关系?”洛辰枫问。
“你们应该知道,你们如今所在的这块地方不过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个角落,远离开这个大陆以外,在这里的人难以到达的地方,生活着许多特殊的人,本尊的黑暗之渊被当做是魔的代表,地狱之门是鬼的代表,还有与之相对的圣族,被认为是光明使者的化身。”黑暗之尊道。
洛辰枫点点头,这番话他曾从萧易口中听到过,说起来幽冥圣地是黑暗之渊在他们这块大陆留下的一个契点,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与黑暗之渊断了联系,再后来黑暗之尊才又寻到他们,不过此时的幽冥圣地已经成了与黑暗之渊几乎脱离的状态。
而巫家则是来自地狱之门,这两方都有人存在这个大陆上,那么圣族呢?
“三百年前,三大势力因为争夺,确切的说是黑暗之渊与地狱之门都想取代圣族的位置,最终发生了祸乱,造成空前的大灾难。”黑暗之尊的声音有些飘悠,“圣帝以一己之力为鼎,以图化解,结果事与愿违,圣后则以自身力量为残存下来的圣族划开一道屏障,将他们都隔断在不知所在的一方天地,然后集最后的一点法力化为灵珠追寻圣帝而去。”
“灵珠是圣后的化身?”洛辰枫心里一个咯噔。
“对,当初圣后化为灵珠,是决定依靠转世去寻找步入轮回的圣帝,灵珠就是圣后的转世。当年三方混战,圣帝与圣后将被人觊觎的圣族华章封存,而圣族华章与那些残存的圣族人被圣后一起封印在不知所踪的空间,所以只有寻到圣后转世的灵珠才能够重新开启。而能取得圣族华章的人将会拥有绝高的能量,掌控天下。当然要打开圣族华章,也少不了灵珠的力量。”
对这些,洛辰枫也曾从萧易那里了解到过,幽冥圣地存有每一任幽冥圣主的记载,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
对黑暗之尊所说的那场影响到他们三方的浩劫,没有太详细的记载,只知道非常惨重,几乎是即将达到三方同归于尽的地步。致使三方力量不仅固步不前,反而还倒退了几百年,其中这位黑暗之尊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封在黑暗之渊出不来。
“也就是说你们想要恢复元气,就得需要圣族华章?”洛辰枫问。
“对,当初众人觊觎圣族华章,是妄图借以掌控整个天下。黑暗之渊与地狱之门都想将天下变为自己的地盘,被自己主宰,所有的发展按照自己的喜好进行……”
“那个时候,若是被你黑暗之渊掌控,天下便群魔聚集,若是被地狱之门掌控,天下则走上鬼道。”洛辰枫打断黑暗之尊的话,“所以,具有光明使者象征的圣族决不允许,宁可三方俱毁,也要保住整个天下。”
“哼!明明可以掌控全部,圣族的人却只守着自己的那一方天地。”黑暗之尊想起来还是觉得可气,“哪怕三方共拥天下,也好过三方俱毁。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凡人俗胎有什么值得保护的,所有的弱族天生就是强者的奴仆,这在你们这群人当中不也到处都是例子么?你们的所有的人不也都奉着一个皇帝?那把龙椅不也是强者厮杀过后霸占的胜果?”
洛辰枫被黑暗之尊问的无言以对。
他说的不错,与圣族、黑暗之渊、地狱之门的力量相比,他们的武力实在是弱,可是他们之中又从来没有少过残害厮杀,若是他们有足够强大到可以顶天灭地的力量,必然同样会造成巨大的灾难,与其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样可以检验一个人是不是灵珠转世?”洛辰枫深吸了口气问。
“最简单的就是利用圣后用过的器物。那些器物随着圣族的衰落一起黯淡无光,若是遇到真正的灵珠定会复苏,发生变化。本尊想这就是巫家用来判定的主要办法。”
“另外,一些随着当年一起被封闭的地方也会在遇到灵珠的时候开启法门,只是那些地方都隐蔽起来,几百年岁月沧桑已被埋没,没有特定的指示,不容易找到。”
“蛇蛛天狱便是其中之一吧。”洛辰枫道。
黑暗之尊惊道,“蛇蛛天狱?那是圣帝当年受刑的地方!你知道这个?是萧易给你说过吧。”
洛辰枫面色如常,心底澎湃。
圣帝……圣后……灵珠……
“除了灵珠,如今就没有别人可以进入蛇蛛天狱?既然是圣帝受刑之地,圣帝轮回转世不可以么?灵珠能做到的,圣帝不也应该能够做到?”
洛辰枫口上这么问,心里却乱成团。
冷沁岚如果真是灵珠转世,也就意味着她是圣后这个带有光环的身份,那么她说她心里存着一个人,便极有可能就是圣帝!圣帝受刑之地布满蛇蛛,这也正契合了她惧怕蜘蛛这一点。
“不错,圣帝可以做到。但是圣帝当年是在无意中死去,并非跟圣后那般集灵力特意转世。因为圣后结为灵珠,所以她的出现是带着前世记忆的,而圣帝则不同,他若转世就如同常人一般,若是寻不到那个契机,他便永远是另外一个人,而做不回圣帝。”
“那么,灵珠知道在哪一世降临,与圣帝步入同一个轮回转世么?就算一起转世,人的样子不会变?她还能认出来哪个是她要找的人?”洛辰枫问。
“圣后转世前发愿追随圣帝,她应该会想办法去做到,这个本尊就不太了解。”黑暗之尊道,“至于样貌,必然是有所改变,否则只要见过圣后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谁是灵珠转世,也就不需要在茫茫人海中搜寻了。当年叶雪的父亲,也就是圣族的那对兄妹不知通过什么办法来到这里,必然也是为了寻找他们的圣后。”
“他们确定会在这里转世?”
“你们这里是孕育新生命的源地,包括当年的圣族,黑暗之渊与地狱之门三方力量,他们的根源都是来自这里。”黑暗之尊道,“所以本尊寻找弟子也是在你们这里。当年也有不少三方力量失去灵力或者法力隐没民间化为常人孕育后代,这些人当中,尤其是具有圣族骨血的人最有可能是灵珠转世。”
“找到灵珠可以寻到残存的圣族,便能取得圣族华章。这是巫家与邰翼啸的目的,甚至也是地狱之门的人的目的,那么你呢?”洛辰枫问。
若不是黑暗之尊今日跟他说了这么多东西,他还以为黑暗之尊只是在寻找一个传人。
“本尊……呵呵呵……”黑暗之尊大笑起来,“本尊没那个念想。”
“为什么?”洛辰枫不信。
“本尊与他们不同。”黑暗之尊止住笑声,“本尊可是三百年前存留下来的人,寻找传人,保住本尊这浑厚的功力才是首要,至于其他,已经不归本尊去费心。”
洛辰枫听黑暗之尊的这口气似乎有些悲悯,“对于你来说,活个三百年就算久了么?”
“一个三百年确实不算久。”黑暗之尊道。
洛辰枫明白了,不论几个三百年,人的生命总是要有结束的时候,当到了最后的最后,传衍便成了某些人认为最重要的事。
章节目录 第四七七章 中途变故
“北冥赤炎是地狱之门的人吧?”洛辰枫又问出一个问题。
“北冥赤炎……地狱之门圣主确实以北冥为姓,不过本尊不知道什么北冥赤炎。”黑暗之尊没有给出洛辰枫想要的答案。
洛辰枫想,也是,黑暗之尊已经被困黑暗之渊三百多年,即使影身出来也是为了寻徒,其他的一些情况未必注意到。不过——
“难道你没有留意过地狱之门的动静?”洛辰枫问。
“都是那场灾难的牺牲品,有什么好留意的!”黑暗之尊道。
想那地狱之门的情况也不比他黑暗之渊强多少,元气大伤的他们得不到圣族华章很难恢复气数。
“既然他姓北冥,应该就是地狱之门的人了。”洛辰枫自顾给出答案。
“那可未必。”黑暗之尊轻哼一声,“圣族的圣帝也是北冥家族的人,他们的后代自然也姓北冥。”
“嗯?”洛辰枫倒是意外了。
“这些都是三方过往,萧易也知之不详,如果你感兴趣,等你到了黑暗之渊,本尊会全部说给你听。”黑暗之尊道。见洛辰枫一直缠问,便卖起了关子。
“那你等着吧。”洛辰枫可不肯上钩,至此也不肯吐露一丝会去黑暗之渊的态度。
“你这个臭小子!就算哄一下本尊又何妨!”黑暗之尊气道。
“达不到的事情,本王不会随便答应,如果答应必定要信守承诺。”洛辰枫道。
“哼,虽然你这话可气,但说明你并非出尔反尔之人。那个臭丫头,就实在可恨!”
一提到冷沁岚,黑暗之尊就气不打一处来。
“沁岚?”洛辰枫微微一笑。
他知道黑暗之尊被逼跟在她身边肯定少不了气受,或者说一开始就很不情愿,在他跟前已经窝了一肚子火。
“哼!那个臭丫头跟你比差远了,你怎么偏偏就被她给吊住胃口?”黑暗之尊忍不住跟洛辰枫告状,“她本已经答应事情办成后去黑暗之渊,现在倒好,一掉头,全部抛之脑后。如果她不想答应,刚开始就不要说,又不是本尊非得逼她去,明明是她跟本尊谈好的条件!”
“你承认你们之间拿这件事做交易了?”洛辰枫道。
早在上回找到冷沁岚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并且开始准备设防了。
“本尊承认又怎样?那个臭丫头肯定不承认!”黑暗之尊的怒意又开始上升。
“她若真的放弃了,本王也就不需要再担心什么。”洛辰枫不以为然,“既然她是被五皇叔带走的,必然会回东楚,本王这就去半路上等他们。”
“本尊质疑的是她的品性!”黑暗之尊道,“这种品性,怎能配得上你?”
“也许是她想通了,不想让本王再为她忧心,所以才改变主意。”洛辰枫道。
“本尊倒看她是鬼主意一箩筐,哪天把你生吞活剥了,你还为填饱她肚子乐呵!”
“没错,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本王愿意以自己为食,让她多活一阵子。”
“你这小子……”
……
冷沁岚与洛震潇很快到了距离石沙山不远的镇子上,从镇子上购了两匹快马,一路奔到永州城。
竟然真的有打着冯家名义的人在城里等着,见洛震潇回来,赶紧迎上去,“小主子,您这是跑哪儿去了,可算回来了!”
“随便转转而已,正巧碰见逃到这里的冷家表妹小篮子。”洛震潇道。
“冷大小姐?”冯家的人很是惊奇。
自从冯千香死后,冷封两家几乎没了往来,包括之前冷青竹与冷青瑶出事,冯家都没有出手的意思,现在两家人见面多少有些尴尬。
这批冯家的人中负责主事的是冯家三爷,也就是洛震潇的三舅。将洛震潇拉到一边,低声道,“殿下,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带她上路不怕出问题?”
“三舅,这就是你不够聪明了。就算出事,冯家若是扛住,将人送回临安城,那可是好处一大把。”洛震潇拍拍冯三爷的胸脯。
“好处?”冯三爷眨巴眨巴眼睛。
说实话,他带人跑到北吴永州城走这趟买卖就是突然心血来潮,本来年底,冯家铺子的货物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不缺这么一趟,可有人算命对他说,年底出趟远门会有鸿运,所以便想方设法促成了这趟差事。本地的货物是买办了不少,可这鸿运……莫非是指的碰上冷沁岚?
说起来,这冯三爷还真是个迷信的人,每次做什么或者闲来无事都想找人算算。算命的是个游走串巷的瞎子,一开始冯三爷只是觉得好玩,卜了一卦,结果很灵验,之后又接连找那瞎子给算,几乎还都有准头,便到了深信不疑的地步。
包括这次,那瞎子给了他个锦囊,告诉他先向西出了东楚,之后再打开确定目的地,冯三爷便很听话的照做了,一直出了关口才打开,只见上面写着“永州城”三个字。冯三爷这才带人一路快马加鞭的朝永州城奔来。
如果明白整件事的人,一定就能想到那个瞎子肯定跟洛震潇有关,为了能打着冯家的名义出门方便,便用这招操控住冯三爷。
一开始,洛震潇不知道冷沁岚的去处,所以才先让冯三爷离开东楚,自己也混在队伍当中,然后分身出黑无涯继续留在临安城寻找答案,等得知石沙山这个地点后,便以锦囊的方式告知冯三爷下一步去向,于是,便名正言顺的来到了永州城。
所以,就算冷沁岚知道事实绝对不会表面上看到的这么巧,可洛震潇做的也是有理有据,像真的似得。
“对啊!”冷沁岚走到冯三爷跟前笑眯眯的道,“你们把我送回临安城,我们冷家肯定感激不尽,我大哥,还有我爹的那些朋友……”
“鬼面圣医!”冯三爷一下就想到了这个人物,“不过,我听说鬼面圣医被西辽王给扣住了,现在西辽正乱着呢!”
“是啊,鬼面圣医还不是为了救我!”冷沁岚道,“你们把我带回临安城就是帮了他的大忙,等他脱身之后肯定会去临安城,到时候我替你问他要几枚延年益寿的药,或者是提升武力的,就当是救命之恩了。”
“两种药能都要吗?”冯三爷伸出两根指头。
“我可以试试,反正至少能拿到一种。”冷沁岚道。
冯三爷笑眯眯的捋着胡须,要是既能延寿还能提升武力,不就是有了前途么?有了前途不就是有了鸿运?
“好,我们这就出发,返回临安城!”冯三爷当即拿定主意。
免得夜长梦多,将人尽快送回去的好。
远远看着冷沁岚乘着冯家的马车穿过山道,朝东楚的方向返回,洛辰枫从山道一侧的石峰后站出来,“你还是跟上她去。”
“你放心,你那五皇叔本事大着呢!”黑暗之尊不愿再做冷沁岚的尾巴。
“替本王盯着,免得他们走的太近。”洛辰枫遥望着那一行队伍,渐行渐小。
“你担心怎么不自己追上去!”
“你也说五皇叔本事大,本王可没五皇叔的这番精心安排。”洛辰枫冷笑。
要是冷沁岚先碰到他,肯定两个人一起借用飞天符飞回去了。不过,冷沁岚返回临安城确实需要一个理由,那就让洛震潇去跟皇上交代吧!
“本尊见了那只黑乌鸦就想开战!”黑暗之尊恨恨的道,“这只黑乌鸦,这么多年倒是过的逍遥快活!”
“不好!”洛辰枫双眼直视前方,只见冯家的那一行商队好像突然不见了!
来不及多想,洛辰枫赶紧向冯家人消失的方位掠去。
“是地狱之门的人!”黑暗之尊跟来,道。
“一定是北冥赤炎!”洛辰枫肯定,“怎么追到他们?”
“本尊真身受限,不过那只黑乌鸦一定跟去了。”黑暗之尊道。
他其实是羡慕黑无涯的,虽然漂泊在外,却享受着一份自由,不像他真身如同坐牢般被困在黑暗之渊,都快成了一尊石雕。
洛辰枫在附近转了几圈。
“没用的,他们是通过空界门,一道门便隔开海阔天空的距离。”黑暗之尊道,“你若是想追去,除非跟本尊学习功法,不过现在就算你有心,也显然来不及。”
空界门?
洛辰枫想起,当初在兴华苑与北冥赤炎交手的时候,北冥赤炎确实是突然通过一道光闪就不见了。
这就更加肯定北冥赤炎是地狱之门的人!
“本王去见梦若!”洛辰枫当即决定。
梦若是巫家圣女,巫家又是出自地狱之门,必然有与地狱之门往来的路数。
楚王殿下说做便做,马上燃起一张飞天符。
很快,便再次来到这座位于北吴的小城,找到梦若栖身的庵堂。
“公子,你是来找那个与你的祖母有几分像的婆婆么?”庵堂主人对洛辰枫记忆犹新。
“是的,离开之后我对她念念不忘,此番路过,便再来看看她。”洛辰枫顺着庵堂主人的话,道。
“唉!”
谁知庵堂主人摇头叹了口气,“公子晚来一步。”
“怎么?”洛辰枫暗叫不妙。
章节目录 第四七八章 小贱人 大祸患
“那位婆婆前两天不知得了什么怪症,突然发狂,口中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好像是什么咒语一般,然后身体便**了。”庵堂主人道。
虽然她的口气尽量平静,可神情中还是透出当时目睹那一幕时的骇然。
“**?化成了灰?”洛辰枫心底一沉。
庵堂主人点点头,“公子请跟我来吧。”
随后,洛辰枫被庵堂主人带到了当初洛辰枫跟梦若说话时的院中,指着一处残留着烧过火的痕迹,“就在那里,整个人身上突然起了火,我们用了好多水都扑不灭,直到她烧成灰后火才熄灭。当时我们也怕火势蔓延整个庵堂,还好没有,只是烧了她自己。这两日都没人敢来这里了。”
“也就是所有人都亲眼看着她起火?”洛辰枫问。他想确定是不是梦若使用了什么巫术诡计。
“是的。因为她突然发狂,我专门找人照应,虽然怕她做出什么控制不住的事,有时候她发狂的厉害就远远躲开,但是她一直在我们的视线注意下,不分白昼都有人轮流照看。”庵堂主人道。
“她的骨灰呢?”
“我将她的骨灰葬到庵堂后的山里了。我们庵堂养奉的老人家去世后都会被葬到那里。公子要去祭拜么?”庵堂主人问。
“不了。我与她的缘分也便于此。”洛辰枫从身上又取出几张银票,递给庵堂主人,“让活着的人过的好些吧。”
庵堂主人接过银票,双手合十作揖,“谢公子。”
洛辰枫离开了庵堂。
他知道,如果梦若自燃的事是真的,那么必然与冷沁岚解除了天岷山的巫术之眼有关。
一定是她感知到巫术之眼被解除,而自己又没有等来她的孩子,知道一切希望成灰,受到刺激产生了影响。
“你打算再去哪儿?”一直没有出声的黑暗之尊问。
“你还在跟着本王?”洛辰枫以为他早已经离开。
“哼,本尊看你怎样为了一个臭女人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
“本王自有考虑,你请便吧。”洛辰枫道。
“没良心的东西!本尊最近劳神劳力,确实该回去修整了,不要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总是叫本尊。”
“如果叫你有用,本王不会不叫。”
“不过你放心,本尊也放心,如果是地狱之门的人弄走冷沁岚,应该没性命之忧,何况还有那黑乌鸦跟着。”
“本王知道。”洛辰枫道。
他现在不是怕冷沁岚丢了性命,而是怕……他们见不到彼此。
不知怎么,他的心越来越觉得发凉,好像温度被什么一点点抽了去。
停了片刻,洛辰枫以为黑暗之尊这下走了的时候,又传出声音,“你打算去巫家?”
“嗯。”洛辰枫没有否认。
“其实去巫家你也未必能够找到通往地狱之门的办法。”黑暗之尊道,“巫家可是被地狱之门赶出去的,早在三百年前那场浩劫没发生的时候就已经脱离地狱之门,地狱之门早已对他们关闭。”
“但是,经历了那场浩劫之后,地狱之门一定需要巫家做他们的外援,即使他们回不到地狱之门,也一定有办法见到地狱之门的人。”洛辰枫道。
他要主动去寻找地狱之门的人,而不是等着北冥赤炎突然在他面前冒出来。
“随你!”
黑暗之尊没有再发表意见,甩下两个字后彻底无声了。
西辽,局势确实很紧张,江湖各路集聚不少,东楚那边以穆悲鸿为首,北吴那边则直接以一位常年游走江湖的王爷为首,南燕那边的人虽然少一些,但是为了配合其他二国,零散的帮派也去了好多。
另外,南燕皇帝亲自发函,从天下公义大局出发奉劝西辽王邰翼啸不要仗权自私,圣医是属于百姓苍生,而不是只为一家皇朝效命。北吴皇帝也呼应燕帝,并且加派了巫奇山一带兵防。
也就只剩下东楚朝廷没有做出什么表态,但是东楚的江湖势力却是最强的,而鬼面圣医在东楚江湖的影响也是最大的。
再加上西辽内部也有人趁势起乱,还有紫霄宫暗中密谋,虽然没有开战,但是邰翼啸面对的处境并不比之前的那场战事强。
“还没有查到冷沁岚的下落?”
此时,邰翼啸正在巫家的地下城堡。
“冷沁岚的精气被人封印,很难寻到。”巫家大长老道,“不过,刚寻到梦若的痕迹。”
“梦若是被冷沁岚藏起来的,找到梦若就能引出冷沁岚!”邰翼啸道,催促巫家大长老尽快找人。
现在那些聚集在西辽都城的人,以穆悲鸿北吴齐王为首,给出他几天考虑的时间,眼看期限将近,他还没有掌握到冷沁岚的下落!
巫家的人给他出主意让他找人冒充鬼面圣医。
这怎么可能!
冒充一个普通人还容易,冒充一个医术高超的人,实在是悬,除非谁能保证有鬼面圣医的身手,这就连巫家大长老也做不到,当初邰翼啸被冷沁岚下手整倒,最后还是梦若出手救治的,可是梦若并没有把她掌握的东西传给下一代圣女,之前是由于梦若拿一把斩巫刀要挟,当斩巫刀的危险化解之后,他们还没有寻回梦若!
“梦若死了。”巫家大长老沉闭的眼睛缓缓睁开,“圣女之力随之爆灭……”
“圣女之力爆灭?”邰翼啸一震。
梦若竟然这么狠,敢于与圣女之力一起毁掉?
可是,她不是藏的好好的还没有被发现么?
“天岷山呢?天岷山没反应?”邰翼啸很快又想到这个问题。
“梦若的巫术之眼已解。”巫家大长老道,“没想到啊……”
“你是说冷沁岚已经破解了梦若付诸于天岷河的威胁?之前你不是查过天岷山,他们并没有去么?”邰翼啸恨不得一把揪起巫家大长老的衣袍,问个明白!
“是,我查过,在天岷山上没有查到过任何情况。”巫家大长老道,“可是梦若死了是事实,圣女之力爆灭也并没有引起天岷山变,说明巫术之眼确实已经解了……也许是正好与我查探的时候错过了,毕竟我没有办法每时每刻盯着那块地方。”
“梦若死在哪儿?”邰翼啸问。
“北吴的一个小城里。”
“北吴!很好!”邰翼啸脸上邪佞尽显,“你们这就去问北吴讨要圣女,让北吴皇帝给出交代!”
“大王,如果这么一来,巫家就要现于世人面前。”巫家大长老有些担心。
“如今这天下,你们的巫术也是最强的,显现出来正好可以震慑世人。”邰翼啸道。
此时,他不得不想着动用巫家去解决麻烦。
“巫家的行动需要听从地狱之门的指命。”巫家大长老摇摇头,“巫家不能失去这次返回地狱之门的机会。”
“返回地狱之门?如果西辽的麻烦不解除,朕失了西辽,你们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邰翼啸不是威胁,就算他不想将巫家怎样,可是那些知道他与巫家有秘密来往的人一定会继续针对巫家,想方设法除掉他最后的依托。
巫家大长老目光一顿。
没错,现在冷沁岚已经知道西辽王与巫家的关系,只需要一个她在暗中做些什么,如今那些针对西辽王的人就会再次全部冲向巫家!
真没想到,如今会栽在一个小丫头的手中!
“如果当日没有内讧,怎么能让那个小贱人逃掉!”拂月站在石洞门口,冷笑道,“现在知道那个小贱人是多大的祸患了?”
“有那么好笑么?难道你此时不是更恨?”邰翼啸一语直达拂月心底。
拂月脸上笑意尽失,浮现出狠意,“是,我恨!所以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让她死!可是你们做了什么?如果当日你们没有盯着梦若的圣女之力,不该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能让已经被困在巫家的那个小贱人跑了么?现在可好,不仅谁也得不到,反而自己遭了秧!”
“娘,你不要这么说,大长老也不想的。大长老做什么无非都是为了巫家,我与大王相比还是有许多不足。”邰如月从外面走来。
由于体内化解了斩巫刀,巫家大长老这些日子对她明显重视起来,而她也懂得审时度势,表现的越发乖巧。
其实,听说圣女之力爆灭,她也很失望。圣女之力是依靠一代代巫家圣女传承并且发展下来的,如果她得不到圣女之力的传承就需要靠自己去修炼,也就是说以圣女之名重新起步,几乎相当于从零开始。
而这些,都是因为冷沁岚的出现!
如果没有冷沁岚插手,圣女之力也就只是在她与邰翼啸之间争夺,他们谁也不会将圣女之力毁掉,谁都有机会获得,而不像现在彻底打碎了她的念想。
“除了对那小贱人,我拂月也不是心胸狭窄的。那小贱人造成了西辽如今的局面,我便偏偏不让她如意!”拂月双眸一眯,一股恶毒之气从目光中迸发出来。
“你想怎么做?”邰翼啸问。
章节目录 第四七九章 鄢魁父子
“你想怎么做?”巫家大长老也跟着问。
“他们如今是抱成团针对一个西辽,自然我们要将他们一一攻破,瓦解掉他们的联盟。”拂月道。
毕竟是南燕公主出身,见惯了朝权争夺,以小放大都是一样的道理。
邰翼啸不屑一哼,“这个道理朕比你明白的多!”
问题是他根本找不到突破口,那帮人团结一心的要他交出鬼面圣医,试着交涉了几次,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是,大王却找不到攻破口,不是么?”拂月唇角一勾。
“你知道攻破口在哪儿?”巫家大长老问。
“自然还是在冷沁岚身上!”拂月面色现出阴狠,“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冷沁岚就是那个冒牌鬼面圣医,问题绕一圈回来,还是要找到她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只是找到她也不行,必须逼迫她,让她主动解决。大王可以从冷沁岚身上仔细考虑,怎样才能钳制住她。”
“对冷家的人下手?”邰翼啸自然也是想过的,当即否定,“不行,冷家远在东楚临安城,一路上防线吃紧,不容易过去。这点问题,你能想得到,冷沁岚也肯定能想到,说不准已经张开网在等着!”
所以,他才迟迟没有去做,因为他现在完全摸不清冷沁岚的底。
现在一个鬼面圣医的身份已经给西辽引来麻烦,若是被冷沁岚抓住他对东楚镇国公府下手的把柄,大肆渲染,原本还按兵不动的东楚朝廷也不得不出面了,到时候必然跟上次在东楚七夕宴上那般,老皇帝虽然有忌讳,也抵不住满朝文武的态度。
听了邰翼啸的话,拂月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大王,为什么要对冷家出手?除了冷家就再想不到别人了么?”
“你少卖关子,有话直说!”邰翼啸双眸一凛。
拂月也知道见好就收,微微一笑,接着道,“我们不对冷家出手,而是对南燕!”
“南燕?你的父皇?”邰翼啸明白了拂月的意思。
“对,燕帝!”拂月点点头,神色中划过一道凌厉,那是为达目的全然不顾的不死不休之气。
“娘,你要对外公出手?”邰如月惊讶的问。
如今她也早知道拂月的身份,知道自己与南燕的关系,当然也从巫家大长老与邰翼啸的推测中知道了冷沁岚出身的秘密。
“有何不可!”拂月嗤鼻一哼。
“月贵妃果然非同常人。”邰翼啸笑道,他都还没想到去针对南燕,这个南燕的公主却提点了他。
“你们认为冷沁岚会从梦若那里得知自己的身世之疑?”巫家大长老道。
“这个倒是有极大可能。”邰翼啸道,“冷沁岚必然好奇拂月与叶雪的关系,梦若若是将拂月的事情告诉她,便必然又会引到颜容身上,我们能够推测出来的事,她也应该很容易推测出来。”
“对,不过她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对燕帝动手,毕竟在她心中一定还没有做好这些方面的准备。不过我们可以帮助她去促进她与南燕皇帝的关系,帮她去‘认祖归宗’。”拂月道,“到时候南燕发生状况,他们便再顾不得什么鬼面圣医,然后再将冷勃远秘密迎娶颜容的消息散播出去,再加上大王的聪明,定然又会在东楚掀开轩然大波。只要撕开一个豁口,大王何苦解不了近忧?”
“你认为冷沁岚会为了燕帝露面么?”邰翼啸问。
“哼,就凭她去解决梦若的巫术之眼,你说她关不关心?她跟她那娘一样,烂好心,这就是她们最大的弱点!”拂月冷笑。
“是,相比起来,你比她们强多了。”邰翼啸说的倒是真心话。
拂月跟他一样,为达目的都可以六亲不认,而冷沁岚,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当日冷沁岚将斩巫刀无情而狠辣的刺向邰如月,那不过是因为没有达到她的底线而已。
“朕这就去安排。”邰翼啸当即拿定主意。
不管结果如何,这总归是眼下想到的最好办法。
离开巫家,邰翼啸就去找猎鹰之主鄢魁,现在鄢魁无暇去外地做事,一直帮助邰翼啸在西辽解决问题。
“知道了,大王。”鄢魁听完邰翼啸的旨意后,一如往常,恭敬的回道,“属下这就去做准备。”
西辽王宫,在位于兽场附近有一个地下入口,鄢魁打开入口,循阶而下,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到了一扇月牙门前,然后将手掌按在门旁的一个凹槽里,门打开。
鄢魁走进去。
处于地底下的月牙门里,由天然的夜明珠镶嵌顶端,散出一片柔和的光亮,花草树木遍“生”。还有宛若江南之地风格的亭台楼阁,虽然是缩小版,但也足见做工精致。
整个地方并不大,却是与西辽风貌判若两处的世外之地。
一个具有仙风道骨之气的中年人从楼阁里走出来,鄢魁快步迎上去,“父亲!”
此人正是前猎鹰之主鄢庆。
“邰翼啸如今怎么样了?”鄢庆走到一旁的石桌,坐在石凳上。
“他命我潜入南燕,去对付南燕皇帝。”鄢魁道。
“朝南燕皇帝出手?呵呵,也亏他能想得到!”鄢庆捋须笑道。
“父亲可有什么吩咐?”鄢魁问。
“你是如今辅佐西辽王的猎鹰之主,为父原本是要死之人。”鄢庆淡淡的扫了眼鄢魁。
“父亲,您对如今的局势有何看法?”鄢魁在鄢庆身边坐下来。
猎鹰之主从第一代起就是为西辽王而生,每一个新任猎鹰之主为一个新任西辽王所用,如果新任西辽王出现的时候,猎鹰之主还未有子嗣,便会从旁支当中过继一个年龄合适能力不俗的孩子受命,然后继续效忠新任西辽王,这是他们几代人都没有摆脱的宿命。
鄢庆侍奉的是上一代西辽王,鄢魁则是在邰翼啸夺位之后做了猎鹰之主的。
而鄢庆则在邰翼啸做了西辽王之后,退位幽禁在这里。当然,这也多亏了他有个孝顺的亲儿子,否则只能跟之前的那些大多数的猎鹰之主一样,陪着老西辽王一起死。如今,虽然他依托这个特制的环境而活,但毕竟是活着。
“你怕邰翼啸失势,新任西辽王夺位?”鄢庆看了眼自己的儿子。
他们猎鹰之主最怕的就是这样,自己还没有成家生子,便已经随着旧主失势,与新任西辽王定下契约的猎鹰之主与他们没有任何亲情关系,只是名义上的那层父子称谓,一撕就碎。
“不!”鄢魁道,随之压低声音,“我想摆脱控制!”
“这个念头为父曾经也有过,但是……很难!”鄢庆道。
“那是第一任猎鹰之主与西辽王之间的情分,他们不能将我们子孙后代的命运都捆绑在一起,他愿意心甘情愿去辅佐西辽王,但不能将他的意愿强加给我们,我们没有理由为了他的那份心意去做我们自己不愿做的事!”鄢魁道。
只有在这里,在鄢庆面前,他的身上才会展现出这种不服,与命运的抗争信念。
在他的身上本来也具有天生的王者之气,可偏偏要为别人而活,他的体内本身就埋有不甘的种子。
鄢庆的目光淡淡的从鄢魁脸上扫过,“可是他偏偏将我们的命一起奉献给了西辽王,让我们一代代为了那个西辽王的后代去卖命。”
就算西辽怎样内乱,不论是哪个姓邰的皇室继位,都是那个西辽王的后人,他们是猎鹰,西辽王便是控制他们的猎人,一代一代,一次又一次重复着相同的命运。
“如果将邰家除尽,没有人掌控到牵制我们的办法,就可以摆脱命运的束缚。”鄢魁道。
“可是你的命呢?”鄢庆道,“为父有你,可你还未成家,如果邰翼啸死了,你或者死,或者跟为父一样只能生活在这里。不,为父在这里生存所需还都是靠了你,没有你这个儿子,为父早就饿死了。可是你呢?谁会帮你,养你?你甘愿自己的性命在这里枯竭,让我们鄢家断子绝孙?那么,就算邰家除尽,对你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说是摆脱了命运的束缚,实际上是玉石俱焚,你要想想,值得吗?毕竟人能活下去才是首要的,才有机会。”
“所以,我这次不想听命邰翼啸的安排去对南燕皇帝出手。我想……或许可以依靠冷沁岚,依靠圣族的力量。”鄢魁道,“虽然冷沁岚不是巫家人寻找的灵珠,但是她能够拐走梦若,破解梦若巫术,能周旋在紫霄宫与鬼面圣医之间,还具有二代圣族血脉,必有常人无法比及的优势。”
“冷沁岚……叶雪的女儿……”鄢庆闭上眼睛。
“是的,父亲,曾经在白云观破落无人理会的小哑巴,越来越彰显出令人出乎意料的能力。”鄢魁道,“我决定将赌注押在她身上。”
“所以,当初你才劝我将叶雪的骸骨归还给她?”鄢庆睁开眼。
“其实那应该说是我卖洛辰枫一个人情。”鄢魁道,因为当时他根本还未看出冷沁岚有多大的作用。
章节目录 第四八零章 逆心
“东楚那边,我赌楚王,而楚王又跟冷沁岚关系匪浅,再加上这次我帮助燕帝,我便有了东楚,南燕两国的回报与紫霄宫以及鬼面圣医的影响辅助,北吴也是墙头草必然导向人多的一方。这样西辽便形成了以一敌三的压力。而这与数年前三国联盟大举进攻东楚不同,彼时大军压境,若是破不过边关,他们的疆土是安全的,但此时,已经有江湖人盘踞西辽,难得的朝廷与江湖同道。”鄢魁将当下的局势做出分析。
鄢庆一直在安静的听,一下一下的捋着胡须,等鄢魁说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是她的女儿,终不是个废物。”
“父亲!”鄢魁知道自己的父亲心思一直在叶雪身上。
“阿魁。”鄢庆从鄢魁的口气中听到一丝不快,“你要知道,如果没有叶雪,为父早已不在人世,当年为父身负重伤奄奄一息,是叶雪用那一块玉锦帕挽救了为父的性命。为父只是没想到,当时她已经有孕在身,而她竟是南燕的长公主之女,为躲避拂月的谋害而逃亡。”
“我知道,若是当年父亲出事,我也无法顺利成长。”鄢魁道。
“是,正因为我心存怨恨,伤愈之后想要报复,所以才与上一任西辽王结契约,主动要求做猎鹰之主,不惜捆绑住自己与后代的命运。”鄢庆说起往事,脸色很平静。
鄢魁知道,其实当年最有实力掌控猎鹰的是他的堂伯,也是众人以及西辽王都认定的新任猎鹰之主。但是因为一些恩怨,堂伯差点杀死他爹,后来他爹被叶雪搭救,激起了斗志,夺下猎鹰之主之位,仇虽然报了,也将猎鹰握在掌心,却付出自己的命运,成为西辽王的奴仆,以表面上的一片风光掩盖了内在的卑微。
“如果是我,也会如同父亲那般去做。”鄢魁道。
所以,他从来没有怪过自己的父亲,那种情况下,或者看着仇人逍遥,或者看着仇人去死,报仇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鄢庆看向鄢魁,“不怪为父就好。其实在这里一个人安静的呆了两年,除了冥想无事可做,我倒也想通了一些事。俗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而堂兄弟之间原本也是亲人,何必要互相残杀你死我活?如果时间回去,我想,我是不会再那么做了。”
“父亲最大的后悔之处是没有跟叶雪走。”鄢魁很明白他爹的心结。
“是。”鄢庆承认,“当年我想,等我报仇之后再去找她也不迟,谁知她已经嫁给冷勃远,还生下了女儿。”
“父亲究竟是喜欢叶雪的人,还是对她身上的奇异之处感兴趣?”鄢魁的问题颇为犀利。
“当年的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鄢庆轻轻的摇摇头,“或许,我更看重的也是她手上的那条玉锦帕,在刀尖上舔血的人见到那样的宝贝怎能不心动?”
“这种话等见到冷沁岚最好不要说。”鄢魁道。
本来,他还想留着他爹这张感情牌。
“就算我不说,她能不这么认为?”鄢庆笑道,“我仅知我心便好,最起码现在,我的记忆里只有叶雪的模样,当年是当年的私心,今日是今日的情怀。”
“那么母亲呢?”鄢魁问。
任何做儿子的都不希望自己的父亲记着除去母亲以外的女人。
鄢庆看着鄢魁的目光里露出几分和蔼,这是在他曾经身为猎鹰之主的生涯中从未有过的。这两年在这座看起来很精美的活死人墓里,这位曾陪着老西辽王叱咤十几年的猎鹰之主经过冥思式的静修在人性上回归了最淳朴的本质。
“你的母亲是陪我经历生死之人。”鄢庆缓缓的道,“当年,我复仇之心那般强烈,其中也有你母亲的缘故,杀掉你的堂伯,是为我自己报仇,而我更大的报仇之心是在你的母亲。”
“所以,在母亲跟叶雪之间,父亲还是选择母亲。”鄢魁道,“如果父亲当年追随叶雪而去,便是抛弃了母亲,可是父亲没有,还是用满腔血性去报仇,为了母亲。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阿魁。”鄢庆看着鄢魁,双目清明坦荡,“我对叶雪有情,她就像是我生命枯竭时出现的甘泉,滋润我获得新生,这就像是枯枝残叶对泉水的眷恋,而你的母亲是我爱过的女人,你可知当年看着她惨死,我心里的痛?”
“我明白了。”鄢魁点点头,站起身。
“你想好自己要怎么做了?”鄢庆抬眼望向这个高过自己半头的儿子。
“是,这是一次难逢的机会。我不想放过。”鄢魁目光很坚定,“若是不成功,我便可以去找母亲,我们三口人能够团聚,也不亏!”
“随你去做吧。”鄢庆站起身,抬手拍拍鄢魁的肩膀,“为父这般活着其实跟死人也差不了多少,更无所谓生死。只是看你吧。你既然有这个勇气想去试,为父没有意见。敢拿命去搏,需要的不是一般的胆量。只是,我担心,猎鹰这么多年在东楚做的事,他们能容得下你?怕是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只要能够摆脱开邰家人的束缚,最大的目的便是达到了,至于什么做嫁衣的说法,只不过是每个人眼中的利益不同而已。”鄢魁道。
“既然你已想好,便去做吧,为父这里不会多说什么。”鄢庆将手从鄢魁肩膀上拿开。
“父亲最近可有什么需要?”鄢魁问。
“冰窖里的食物还有不少,最近为父习练辟谷,吃的也不多,不需要,至于其他的,为父也没什么可用的。你尽管去吧。”鄢庆摆摆手,朝楼阁走去。
鄢魁在原地站了站,目送鄢庆进了楼阁,方转身离开。
“什么人?”
鄢魁刚出了月牙门,就感觉那条通往地上的道中有人。
这条通道很黑,没有任何照明,他只是凭着习惯出入自如。
黑暗中,那微乎其微的响动声让他暗惊。
“猎鹰之主,我们又见面了。”
一颗夜明珠好像突然去掉了蒙尘,骤然散发出亮光,一个人悠闲的背靠在墙壁上,小小的珠子在他掌心来回滚动。
“楚王?”鄢魁一怔。
不过很快松下口气,不是他担心的那个人。
洛辰枫将夜明珠向上抛起又接住,“怎么,很意外?”
“肯定!你怎么会找到这里?”鄢魁眸光一紧。
虽然不是邰翼啸跟来,但不论是谁悄无声息的等在这里都会让他暗吃一惊。
“跟着向导走就是了。”洛辰枫回答的很轻巧。
自然也高傲的点明鄢魁,他早就人跟踪,只是一路没有发现而已。
“好大的胆子!”鄢魁掩起惊色,朝洛辰枫走过去,“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虽然洛辰枫越表现出自己的能力,越值得被他当做可以合作的人,可是从另一面,这种能力亦让他惧怕。
“当然知道,不过就是一座象征性的王宫,本王又不是没有来过。”洛辰枫道。
“哼,这里可不是拂月住的那个地方!”鄢魁冷哼。
“是,无非多了几头野兽看守。而本王又没有带多余的帮手。”洛辰枫笑了笑,“但是凭本王与猎鹰之主如今的交情,还怕什么?”
“本尊与你有什么交情!”
要知道,他们曾经可是死敌,各自都曾差点死在对方的手里!
“生死之交。不是么?”洛辰枫笑道。
“不错,生死之交。”鄢魁掷地有声的重复这四个字。
“猎鹰之主除了这些废话,就没什么有点价值的话跟本王说吗?”洛辰枫率直身迎上鄢魁。
“你想听什么?”鄢魁反问。
洛辰枫随手把玩着那颗夜明珠,“上回本王从你手中取走叶雪的骸骨时,你的表现让本王有些意外。虽然本王也是出了不少力,但是总觉得跟你在王宫围剿本王的力度相比,你应对本王的力度小了许多。这让本王不禁想要细细琢磨,猎鹰之主究竟是何意?”
“而且,猎鹰之主的衣衫与邰翼啸同色为紫,这其中是不是又暗暗代表了某种情绪?”洛辰枫用快一拍的语速将鄢魁准备开口说的话截断,“依能力,气度,猎鹰之主非同常人,怎甘屈居人下?就算不争王夺势,最起码也应该像那些江湖人般唯吾独行才是。所以,本王认为你是早已生了逆心!”
“楚王殿下果然没有让本尊失望。”鄢魁听完洛辰枫的话,哈哈一笑,“本尊碰到过不少敌手,只有楚王殿下让本尊决定化敌为友。将叶雪的骸骨交给殿下,确实是本尊的一点心意,既然殿下能够看得明白,本尊便也不需要多言。”
“既然猎鹰之主这般坦诚,本王便再说一件事。”洛辰枫弹弹袖口。
“请讲。”鄢魁洗耳恭听。
“临安城的猎鹰暗探被收拾的差不多了,不过有一个人,本王给你送回了西辽。”洛辰枫道。
“谁?”鄢魁眸光一收。
“冷青莲。”洛辰枫轻飘飘的吐出三个字,眼角挂着似笑非笑。
鄢魁苦笑一下,“好,楚王殿下的这个礼本尊收了。”
章节目录 第四八一章 人间地狱 修罗夫人
在这条黑暗的通道中,鄢魁将邰翼啸的安排简要的说给洛辰枫。
“对南燕下手?拂月还真是无所不为。”洛辰枫冷笑一声,“南燕皇帝有这样的女儿存在,真是一大幸事!”
“计划我是告诉你了,接下来该怎样,我还得怎样。”鄢魁道。
现在他还必须听命邰翼啸,表面上不能有任何违抗,所以去南燕出手的事他还得做,至于能不能做得成是另一说。
“其实,邰翼啸不就是想找冷沁岚么?本王可以直接告诉他人在哪儿。”洛辰枫道。
“什么意思?”鄢魁不解。
“其实本王来找你也是为了此事,需要借用你跟邰翼啸传句话。”洛辰枫道。
鄢魁问,“用我传话?你能跟踪我来这里,肯定也已经见到他,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
“我自然比不上你猎鹰之主在他跟前说话的分量。西辽王肯定相信你,若是我亲口告诉他,他未必相信。”
“你就肯定我会相信?”
“不论你到底信不信,你都会选择相信,并且让邰翼啸也相信。”
“你这话说的可真现实!”鄢魁一哼。
“你告诉邰翼啸,冷沁岚现在地狱之门手里,是跟一个叫北冥赤炎的人一起走的。”洛辰枫道。
“冷沁岚在地狱之门?真的假的?”鄢魁不禁问道。
“自然是真的。”洛辰枫扫了眼鄢魁,眼底带着“就知道你也不信”的讥讽。
“你要挑动邰翼啸与地狱之门的关系?”鄢魁自以为明白了洛辰枫的意图。
“本王是要经巫家人之手见到地狱之门的人!”洛辰枫纠正,双眸一寒,“尤其是那个北冥赤炎!”
鄢魁借着夜明珠的那点弱光注视洛辰枫片刻,“好,我可以替你传话。不过有一个要求,不管你们打算对西辽怎样,邰翼啸最后要交到我的手里。”
“一个没有王位依托的人对本王来说一文不值。”洛辰枫转身,大步朝通道外走。
颀长的背影张扬着傲然之气。
离开西辽王宫之后,鄢魁又返回巫家,将冷沁岚可能在地狱之门的消息转告给邰翼啸,当然消息的来源是出自猎鹰暗探。
对此,正如洛辰枫所言,邰翼啸完全相信。
对于一代代被西辽王握在手中的猎鹰之主,邰翼啸没有怀疑的理由,或者说他更相信猎鹰之主的“忠诚”。
鄢魁禀报完消息之后就继续奉命去南燕行事了。
“地狱之门是什么意思?北冥赤炎是什么人?”邰翼啸返回巫家地下老窝,去询问巫家大长老。
“北冥赤炎是圣少主的名讳。”巫家大长老道,“大王得到的消息是冷沁岚与他在一起?”
“没错!”
巫家大长老合眼想了想,“我没办法直接询问圣少主,不过可以向地狱使者打问一下。”
“马上。”邰翼啸催促。
他被冷沁岚逼的焦头烂额,地狱之门的人却不声不响的带走冷沁岚!
按说,他们不是一条线上的么?他的西辽毁了,巫家岂能安生?还有谁替他们在这个大陆上行事?灵珠都还没有下落!
巫家大长老起身,朝身后打开的密室之门走进去。
密室之门关闭,邰翼啸在外等待。
他知道,巫家虽然已经被地狱之门赶出,但是随着之后的那场灾难性祸乱爆发,地狱之门的力量削弱,又开始依靠起流落在外的巫家,虽然还没有明确允许巫家回归,但是巫家已经获得与地狱使者沟通消息的能力,只不过这仅限于巫家大长老一人。
不多时,巫家大长老就从密室出来,“地狱使者不清楚这件事,说会去地狱之门了解一下情况。大王,此事还是小心为是,如果冷沁岚真在圣少主手中,稍安勿躁。”
“哼!”邰翼啸怒哼,“朕要找到冷沁岚解决眼下西辽的麻烦,他若真将冷沁岚带走,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们若不在乎朕与西辽,朕又何必顺着他们!”
在邰翼啸看来,如果消息属实,冷沁岚在地狱之门是有一定主动权的,因为鄢魁带给他的消息是,冷沁岚跟一个叫北冥赤炎一起走的,“一起走”与“被带走”可是有本质区别。
“这之中应该有什么误会,我会设法询问清楚。”巫家大长老道。
“尽管问清楚,朕这边可不会拖!”
不是不会拖,而是拖不得。
不管冷沁岚究竟是自己躲起来,还是在地狱之门手里,他该做什么还是要做。
巫家大长老点头默应,“大王不必拖延,等南燕那边事成,我会将消息传达给地狱使者,或者就算不传达,地狱之门的人也能够获悉,只要冷沁岚在他们那里,便能得到消息,定然会做出反应。”
地狱之门。顾名思义,人间地狱,不见光明,十八层一应俱全。
冷沁岚本来随着冯家的商队上路,突然仿佛陷入一扇光门,定神后,发现已经身处异地。
耳边充斥着惨绝人寰的痛叫声,看到的只有黑暗中燃烧的火光,与裹着白衫的影子。
“我们是在哪里?这是怎么回事?”
留在冷沁岚耳边的最后的声音是冯家人的惊恐,她还未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状况,一条银光闪闪的绳索状物出其不意的向她飞来,如蛇般缠在她的身上,一提一带,就将她朝斜上方拉去。
“这就是北冥赤炎心念的那个小丫头?挺普通的一个货色么,有什么了不起?哈哈哈——”
“是啊,夫人,没什么大不了的。”跟前仆人的奉承。
真是不论在哪里,都会有这样的主仆搭配。
冷沁岚四下巡视,除了忽明忽暗的火焰映照出山脉状的轮廓,看不到一个人影。
“夫人,这个女人带到这里,其他人呢?”是一个男声。
“老规矩,十八层地狱让他们一一过一遍。本夫人好久没有听到人间的动人惨叫声了!哈哈哈——”又是那阴阳怪气的女声回答。
“是,夫人,他们现在就在拔舌地狱候着呢!”男人笑嘻嘻的道。
冷沁岚听明白了,他们指的人一定就是跟随她一起来到这里的冯家人还有洛震潇。拔舌地狱,那不是十八层地狱中的第一层吗?
“慢着!修罗夫人!”冷沁岚心思一动,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嗯?这个丫头竟然能叫得出本夫人?”那个女人有些意外。
周围火光突地忽闪,几个白衫人显现出来,正中镶着骷髅座椅上坐着一个身着暗红色裙袍的女人,长发散披,浓妆艳抹,面色却是不正常的粉白。
看到这个女人,冷沁岚笑了,“修罗夫人在地狱之门活了三百年,从小夫人变成老夫人了哦。”
“你说什么!”修罗夫人最忌讳被人说“老”,噌的从骷髅椅上站起来。
“夫人,看来这个小丫头真有点特别,不仅知道夫人的名字,还知道地狱之门和……这三百年的事。”修罗夫人身边的一个白衫女子低声道。
“唔……”修罗夫人一步步朝冷沁岚走近,深陷的眼窝散发着浓郁的妖冶之气,看起来有些森寒。
“普通的人间女人是不应该知道这些,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修罗夫人说着,两手相对,在冷沁岚面前拉开,“让本夫人瞧一瞧!”
冷沁岚面色一变,想要躲避。
就在这时,一团黑烟腾空而起,翻云倒海般滚滚而来,瞬间将修罗夫人以及那几个白衫人笼罩。
“黑暗之云!怎么会有黑暗之渊的人!”修罗夫人似乎大惊,顾不得冷沁岚,抡起一道火光朝黑暗之云飞去。
冷沁岚首先想到的是曾出现在冷家上空的那团黑云,不属于黑暗之尊……
修罗夫人的火光瞬间在云层中熄灭。
“快!传达下去,黑暗之渊有人侵入地狱之门!”修罗夫人命道。
“修罗夫人,你敢让地狱圣主知道你做的事么?我可不是要入侵地狱之门,是被你启用的空界门招来的!我还不知道修罗夫人什么时候拥有随意启用空界门的权力!”一道强有力的声音形成环绕声在上空盘旋。
“黑无涯?你竟然还活着!”修罗夫人认出了这个声音。
“修罗夫人耳力不错,记性也不错。”那声音算是承认修罗夫人说对了。
“黑无涯?你是黑无涯!”冷沁岚心思一抖。
“原来都是老熟人,难怪!”修罗夫人再次朝冷沁岚看去,“这么个丫头,究竟是谁的转世,还是谁的寄居?哈哈哈,三百年了,没想到本夫人在地狱之门里还能见到老熟人!哈哈哈——黑无涯,你也不要装神弄鬼,现出你的原身,我们叙叙旧吧。”
黑暗之云果然缓缓散去。
冷沁岚与修罗夫人一起朝那个渐渐凝缩的身影望去。
黑暗之云化为一人高的身影,身材颀长而匀称,只是看不到他的样貌,在这个黑影旁边还站着一个人,看起来毫无反应,如同僵立的木偶。
冷沁岚认出来,那个木偶般的人是洛震潇。
当黑影与洛震潇的身体相互重合之后,木偶般的洛震潇仿佛瞬间苏醒,迈步朝前走来。
章节目录 第四八二章 原来是条小虫子!
“呵,好俊的小子!”修罗夫人看到那尊贵的紫色身影,忍不住又大笑起来,“黑无涯,你可真会选寄身哪,看来这三百年你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呢!”
冷沁岚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洛震潇,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乱,不过身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脸上的微表情便于掩饰。
“黑无涯,这个丫头到底是谁?”修罗夫人很是好奇,“连你也追着这个丫头,想必不是一般的人。”
“修罗夫人,你不要管闲事,她是谁跟你无关。”洛震潇道。
那张脸没有了平日的随意笑容,显得几分沉冷。
“笑话!到了本夫人的地盘还敢说跟本夫人无关?”修罗夫人可不依,“她可是北冥赤炎那小子念着的人,本夫人还要拿她去牵制北冥赤炎!”
“你们地狱之门的事我不管,想要利用她,就得先过我这一关!”洛震潇道。
“过你的关?你就这么护着她?让本夫人猜猜她是谁?”修罗夫人迎上洛震潇,步步走近,“你的寄身已经完全被你操控,他脸上的神情都是属于你的。本夫人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火,烧的很旺的火……这说明了什么?你黑无涯那颗融于黑暗之渊的那颗冰冷无情之心曾为谁发热?难道她是……”
修罗夫人神情一变,扭过头。
“小篮子!”
洛震潇紫衫一闪,朝趁机跑开的冷沁岚追去。
“在地狱之门,还想跑到哪儿?你们去追!别被北冥赤炎看到她!”修罗夫人神情又是一变,赶紧朝身边的那几个白衫人下命。
这个地方本来就是橘暗色的,有火光照到的地方泛着橘红色亮光,照不到的角落便是漆黑一片。
冷沁岚一边四处环绕,一边运力去挥动火苗,火焰摇摇晃晃,偏偏要打乱这种几乎静态的两色画面,营造出一种橘暗昏花捉摸不定的动态,去影响人的视觉。
她也听到修罗夫人怕她被北冥赤炎发现,所以还故意弄出巨大的响动。
“小篮子!”洛震潇一边替冷沁岚挡掉修罗夫人的人,一边紧追不舍。
“黑无涯,你不要跟着我!”冷沁岚朝洛震潇大声喊,声音中似乎有些焦急。
“我不跟你跟谁!”洛震潇不会放弃。
“冷沁岚,你若再跑,本夫人可就将那几个因你而来的人全部丢入地狱!”修罗夫人见自己的人隔着洛震潇,一时抓不住冷沁岚,嘶喊威胁道。
地狱之门,虽然并非人死之后面临的那个真正地狱,但是为合地狱二字,同样建造了十八层地狱,从第一层拔舌地狱到刀锯地狱一应俱全,这十八层地狱便是地狱之门的象征。而地狱之门的人想要拥有强大的本领,也是要通过这十八层地狱的磨炼,每一层都足以令人脱胎换骨,一般的人根本承受不住,进了地狱只能落个死的凄惨,那样就下了真正的地狱,故名地狱之门。
冷沁岚没有回应,自顾着摆脱洛震潇。
洛震潇自然也看出她最想躲避的人是自己,释放出黑暗之云,朝冷沁岚卷去。
“你这条虫子,别想逃出我的掌心!”洛震潇的声音淹没在黑暗之云中。
冷沁岚则完全被黑暗之云笼罩,“你才是虫子,我是龙女!”
“果然!你可真会装,竟然差点把我糊弄过去!冷沁岚所有的关键经历都是冥冥注定,躲不掉的,只是我不知道圣族之光的凝点,当年圣后隔离圣族的结印之处是在天岷山!当冷沁岚从天岷山回来,我就猜到会发生一些事。我原以为她的三魂七魄会归位,却不想结果是你这条小虫子鸠占鹊巢!”
洛震潇的声音混在黑暗之云,外面的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被笼在其中的冷沁岚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鸠占鹊巢!当时天岷山上情况那么乱,我还说是她专门想要放弃这具身体,冲进圣族的地界去呢!”
“再怎样她也不会抛弃自己的真身!分明是你借她魂魄不稳趁虚而入!”
“那也是她自己没守住,若不是我替她占住这具身体,这具身体怕是早就死在天岷山,她也成了孤魂野鬼!”
“强词夺理!”
黑暗之云将冷沁岚的身体整个包裹,紧致的压力似要将那个侵入的魂灵挤出来。
“喂,你别发疯!小心我跟这具身体一起灰飞烟灭!”
被洛震潇称为小虫子的“冷沁岚”道,她这话可不是威胁,而是真的可能会发生的结果。
就算洛震潇不在乎这条小虫子,总也不能不在乎这具身体。
否则,这具身体的主人就只能做别人了。如果魂灵与身体不能完整合一,“她”的所有目的都无法实现,除非再经过新的轮回,重新转世为人。
果然,听了她的话,黑暗之云的力度小了一些,她也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
“黑无涯,你这么关心‘我’,难道‘我’真是圣后转世?”冷沁岚见自己跟黑无涯之间的危险算是暂时过去了,试探的询问。
“是不是你自己不知道?”
“你也说‘我’三魂七魄不全,没有完整的记忆,我只知道‘我’目前所有的记忆,记忆里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圣族的情形。”
“那你想想,到底是什么牵引她去的天岷山?”
“冷沁岚”垂眼想了想,“是主人,她认为主人是在叫她,她就去了。”
“原来你是被那个老婆子派到天岷山结印之处守着接她的,结果却趁机夺占了她的身体!小虫子,我还不知道这三百年过去,你的胆子大了不少,什么时候敢背叛你的主子!”
“我又不知道她是圣后,当时结印突然开裂,我的魂灵就窜了出去,扑到她的身上,等我回过神时,结印裂缝已经关闭,身边只有一个看不到人影的鬼声音。”
“这番话,你还是留着以后解释给你的主子听,看她会不会信!”
……
修罗夫人远远的看着那团黑暗之云笼罩着冷沁岚,不知道在做什么,自己手下的人又冲不过去,于是观察了片刻,决定亲自动手前最后一次警告,“黑无涯,本夫人不想跟你撕破脸,你最好不要坏本夫人的事!”
“你想牵制谁我不管,但是别想利用冷沁岚!”黑无涯的声音破云而出。
“笑话!到了地狱之门,还由得你做主?”修罗夫人冷笑,“如果你不给本夫人面子,别怪本夫人与你鱼死网破!本夫人做出逾规之事顶多是受罚,你一个黑暗之渊的外来者,可别想全身而退!”
音落,修罗夫人的头发似乎瞬间成倍增长,漫空翻飞,身形也拉高了许多,更加修长,双臂如同干枯的骨架,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也只剩下一片粉白。
修罗夫人的长发像是舞动的黑蛇,陡然整齐划一的朝黑暗之云甩去。
黑暗之云四溅成花,飞落在火焰上。
火焰滋滋的响了几声尽数熄灭,周围瞬间又暗了许多,只能借靠着更远处的火苗亮光,隐隐的分辨大致轮廓。
黑暗中,修罗夫人的双眼散发着妖冶的红光,掠过洛震潇的身体,朝冷沁岚射去。
不过,这一次,洛震潇却没拦修罗夫人。
冷沁岚虽然很快躲避开,但那两眼红光还是扫过她的身侧。
“原来不过是条虫子!”修罗夫人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关心起虫子来?”
而她的心下继续跟着在想,北冥赤炎怎么也会在意条虫子?
怎么不是她想的那样?
“呸,有眼无珠!本姑娘是龙女!”“冷沁岚”不服气的道。
“哈哈哈,龙女?”修罗夫人的头发随着笑声一起抖动,就像是无数狂舞的触手,“有本事的才是龙,没本事的就是条虫子!不过是圣族的一条丧家狗,还自称龙女?哈哈哈!”
“那你呢?不过是只见不得天日的耗子!”“冷沁岚”反唇相讥,“不过只是在这弹丸之地作威作福罢了,长的一副什么鬼样,怕是你自己也看不清!”
“好一个尖牙利嘴!”修罗夫人的长发一甩,朝冷沁岚飞去。
洛震潇挥手揪住那把头发,用力一带,竟扯下一撮来。
修罗夫人大恼,一摇头,长发宛如直矛,刷刷刷的朝二人刺去。
“这个女人是疯了!”“冷沁岚”接连的跳来跳去躲避,“那个北冥赤炎呢?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都还不来!”
“盼什么北冥赤炎,我不就在你的跟前?”黑无涯听了这话不大高兴。
“可是这个老妖婆分明怕的是北冥赤炎,根本不屑你。”“冷沁岚”的话也很不给黑无涯面子。
她自认说的没错啊,强龙不压地头蛇么!
“哈哈哈,黑无涯,你听到了?这条小虫子根本就看不起你,亏你还护着她!”修罗夫人也不忘煽风点火。
“我护谁,跟条小虫子没关系!”
黑无涯这话已经是暗含别意,不过修罗夫人听不明白。
轰!
一声响,黑无涯掌中凝着一团黑暗之云,变换如刀,将修罗夫人一二十米的长发从中斩断。
滋滋——发丝飘落在旁边燃烧的火焰上,烧出一股股难闻的气味。
章节目录 第四八三章 装了十年的小姑娘
但紧接着,修罗夫人的长发像是疯魔一般又长了,而且要比之前还要长的多,一束一束,在上空盘旋出一道道巨大的螺纹,再拉开,仿佛又成了一个转动不停的倒转漩涡。
漩涡像是一顶巨大的帽子,朝洛震潇与冷沁岚的身体扣压下去。
“黑无涯,既然你舍不得自行离开,就留下做本夫人的一束长发吧,哈哈哈!”修罗夫人的声音在漩涡中回旋。
越靠近那漩涡,冷沁岚越能清楚的听到有无数的嘶叫声在那漩涡中挣扎。
修罗夫人的长发就是一种特殊的炼狱空间,可以说,每一根长发都曾吸收了另外的生命。
“黑无涯,救我,我可不要被吸到她的头发里!”
“冷沁岚”惊慌的求助“洛震潇”。
她可不要刚出了那个封印结界,刚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就被修罗夫人吸走,做了她的头发!
“修罗夫人,你这是何必!”黑无涯将黑暗之云幻化成一片板状,隔在漩涡之下,“我们有到了鱼死网破那一步吗?”
“留下这条虫子,本夫人便送你离开,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修罗夫人道,“这是本夫人跟北冥赤炎的事,与你无关!”
“你真是固执!”黑无涯道,“既然是你跟北冥赤炎的事,那么我便帮你将北冥赤炎叫来,你以为我冲不破你布下的结障!”
结障?
被洛震潇护在身后的冷沁岚方明白,修罗夫人这般有恃无恐的出手,是因为她已经这块地方封了结障,难怪没有惊动到别处的人,打出这么大的动静,都还没有旁人赶来围观。
“好啊,本夫人倒是看看,是你冲破结障的速度快,还是本夫人的墨发漩阵吞噬你的快!”修罗夫人说着,抬高音量,“集地狱灵气,杀!”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专有的“灵气”,而每个地方的人都能够借助属于自己的“灵气”提升功力。
修罗夫人仗着在自己的老巢,周围的环境都是她修炼依仗的“灵力”源泉,而相对于黑无涯来说,就是对他这个来自黑暗之渊的人欺生了。
正所谓东道主仗势欺人。
砰!
一声炸响。
正在聚集灵气运功的修罗夫人突然受到猛烈一击,原本正在上空飞旋的头发像是泄了气的般垂落,经过那块黑暗之云形成的隔板,全部断碎成渣。
修罗夫人冷不丁受到强力冲撞,聚集的灵气未及吸收反喷出来,整个人跟着惯性的冲劲向后连退十几米。
“夫人!”
旁边的白衫人抬起骷髅椅及时将她接住。
修罗夫人跌坐在骷髅椅上,定眼朝对她出手的人看去。
一个神色清冷的男人落在火丛当中,眉心中的那颗朱砂痣原本给他增添了一抹妖娆,但是合上那神情中的冷意,看起来更像是嗜血之后留下的一滴猩红。
“修罗夫人,藏在结障里面做什么呢?”北冥赤炎的声音听来还是平静,毫无起伏。
“圣少主。”修罗夫人定了定神,暗暗调了下气息,站起身。
此时她的形体已经恢复正常,长发明显短了一大截,不过依旧凌乱的散披着。
“有人擅闯我们地狱之门,本夫人这不正在亲手缉拿么?打出结障也是怕他们逃到别处去。”修罗夫人红口白牙颠倒是非,挑目朝洛震潇扫了一眼,“黑暗之渊的人真是无礼,这是还想挑起三百年前的祸乱么!”
“什么黑暗之渊的人?这不是东楚洛王殿下?”北冥赤炎看了眼洛震潇,“若是没有谁帮忙,洛王殿下怎能来到这不该他踏足的地方?”
“圣少主年纪轻,对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不熟。”修罗夫人笑道,“这位尊贵的男子其实就是黑暗之渊的无涯公子,刚才圣少主所见到的那片黑暗之云便是出自他之手。能打出黑暗之云的人必然出自黑暗之渊!”
“哦……原来是无涯公子,那么……”北冥赤炎的目光转向冷沁岚,“这位又是何人?”
修罗夫人一愣。
北冥赤炎的样子分明就是不认得冷沁岚,当然他也可能是为了回避故意装作不认识。
不过,修罗夫人也跟着装作不知,一边笑道一边观察北冥赤炎的神情,“那个丫头啊,不过是一条虫子,三百年前是圣族帝母身边的一个侍者罢了。真搞不清怎么回事,圣族的人跟黑暗之尊的人搅在了一起,跑到我们地狱之门做什么!”
“虫子?”北冥赤炎眉头不着痕迹的一挑。
竟然说他的小姑娘是条虫子!
不论她的前世是谁,不论她是谁的轮回或者谁的寄身,她都是那个在他心间装了十年的小姑娘。
“我不是虫子,我是龙女!”
“冷沁岚”最讨厌被称为虫子,可是这短短的时间里,她已经听到好多声。
“闭嘴!”洛震潇在冷沁岚身边轻斥一声。
北冥赤炎的唇畔微微漾开一抹淡笑。
其实,他本来不关心什么前世,在他眼里只有今生。所以他从未去刻意查过冷沁岚的过去。
他知道巫门那边的人曾以为她是灵珠转世,掳去之后查验过,已经断定不是。
其实他还真的担心过她是众人寻找的灵珠,那样的她生活将不会再单纯,所以明明他可以亲手检验,却还是交给了巫门的人去做,这不能不说是因为他心存几分胆怯,不敢面对。
当巫家大长老判定说她不是灵珠之后,他紧绷的心瞬间轻松下来。
她只是个简单的她,哪怕修罗夫人说她是虫子,她自己说是龙女,是帝母身边的一个侍者,她都是一个普通的角色,是他的小姑娘。
“既然来了,就随本少主走一趟吧。”北冥赤炎敛起笑意,淡淡的道。
“圣少主叫他们做什么?”修罗夫人紧跟着问道。
北冥赤炎奇怪的看向修罗夫人,“他们擅闯地狱之门,不该本少主问审么?”
一句话噎得修罗夫人无法回答个“不”字。
她原以为北冥赤炎会因冷沁岚跟她起争,可不想因为自己不愿承担擅自启用空界门的惩罚,所以颠倒是非,指鹿为马,反咬说是洛震潇跟冷沁岚自己闯来的这么一个结论,倒给了北冥赤炎顺理成章将人带走的理由。
而她都还没有看出来北冥赤炎与冷沁岚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明明压中了心事,修罗夫人还要继续狡辩,“这两个人,本夫人还没有拿下,他们会乖乖跟圣少主走吗?”
“到了地狱之门,还由得他们?”北冥赤炎不屑,“看来还是修罗夫人见到熟人,手头上有所松动了,如果不是本少主出现,修罗夫人是是还要尽心劝二人离开?”
“本夫人绝无此意!”修罗夫人赶忙否认。
怎么这话绕来绕去,又绕到了她的不是?
“冷沁岚”不由得笑了。
本来她还恼修罗夫人睁眼说瞎话,结果听了北冥赤炎的话,见识到另一种颠倒黑白,不禁乐了。
“修罗夫人还是好自为之!”北冥赤炎朝修罗夫人丢下一句话,转身吩咐跟随他来的白衫人,“带他们两个来见本少主!”
不等两个白衫人上前,“冷沁岚”就紧步跟着北冥赤炎走去。
洛震潇则随后默默的跟上去。
“哼,说本夫人手头松动!让本夫人好自为之!”
待他们走后,修罗夫人气哼哼的一脚踹飞骷髅椅,“手头松动的明明是他!是他与圣族与黑暗之渊的人勾结,图谋不轨!他面子可真够大,那只黑乌鸦说跟就跟上,真以为他圣少主有能让无涯公子乖乖屈服的本事?一个才几十岁的小毛孩而已!这其中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事,本夫人要揭发出来禀报给圣主!什么圣少主,真以为自己的位子坐稳了么?!”
“夫人息怒!”跟前的白衫人连忙下跪。
“你们去给本夫人盯着。如果北冥赤炎敢把这两个人放走,本夫人一定去圣主跟前告他一状!”修罗夫人吩咐道,“真当本夫人将这两个人当做大礼打包给他的么?”
“是。”白衫人纷纷起身离开。
翻过修罗夫人所在的鬼山,又在火丛中绕了一阵,冷沁岚与洛震潇被北冥赤炎带到了一座看起来像是古城堡一般的建筑前。
这座城堡是用大块的黑色石头修建而成,从窗户的位置能够看到燎燎火光,城堡的飞檐上吊挂着叮叮当当的铜铃,伴随着阴风不断的响。
冷沁岚不由得揉揉耳朵,这种声音实在太难听了。
走在前面的北冥赤炎并没有回头看,却好像知道冷沁岚的嫌弃,走到城堡下,抬手一挥,那些铜铃便像是被定住了,任凭阴风簌簌,也不再有一丝响动。
跟在北冥赤炎背后的“冷沁岚”一直都在搜寻关于她与北冥赤炎的印象,那悠扬的笛声,那温和的妖娆,还有与东楚楚王的争夺……
只要是“她”之前经历过的,她都能想起来,所以她知道这个地狱之门的圣少主对她来说是没有危险的。
只是可惜,她不知道真正的冷沁岚对他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四八四章 受了圣地的托付
或者换句话说,她这个冒牌货只知道冷沁岚的行为,却不知其思想,再详细些说就是,只要是冷沁岚做过的事,她都知道,但是那些仅限于在冷沁岚脑中存在想过的事,或者不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比如镜空间,时间空镜,还有现代的前世,她都不知道。
走进城堡,北冥赤炎在大厅正中的黑石座椅前停下来,回身,清淡的目光落在冷沁岚的脸上,“既然来了,我便不能直接送你回去。”
“呃?”冷沁岚回过神,“为什么?”
“别忘了修罗夫人的话,地狱之门的圣少主与圣族和黑暗之渊的人勾结证据随时都会被人抓住。我看这位圣少主年纪不过几十,坐上圣少主之位也没多久,定然不会在位子还没巩固的时候便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一旁的洛震潇双臂环胸,道出北冥赤炎的顾忌。
这个意思要是换成真正的冷沁岚一定当即就明白了,可惜跟了这么个冒牌货,他还得从旁替她解释一下,免得她再冒出傻话引起北冥赤炎的怀疑。
“哦,”冷沁岚恍然。将记忆里关于北冥赤炎的印象与面前的人重合,完全一样。
翩翩公子,神秘的往来。
可黑无涯说他几十岁。
这一点,她不奇怪,在圣族,地狱之门还有黑暗之渊的人都能练就长生秘术,能力强的活个几百年也没问题,能力弱的也能做到几十年青春容颜不毁。
可惜她只是帝母身边的一个侍女,等级不够,看不透这些人。
“北冥公子。”冷沁岚依着原来的口气与神色对北冥赤炎道,“如果你真想放我们走,我们可以配合,办法总是有的。沁岚在此先谢过公子。”
“当然,办法是有的。我也刚说过,只是不能直接送你离开。”北冥赤炎笑了笑。
虽然踏入这黑色城堡,四周都是压抑,但是北冥赤炎身上已经没有了刚刚在修罗夫人面前现身时的那种清冷的杀意,朱砂痣也绽放出妖娆,而没了那种嗜血的气息。
清俊的面孔配上一颗略带神秘的朱砂痣,颀长而优雅的身形,衣炔在杏林中翻飞,吹奏一手悠扬的笛音。这是他最初留给冷沁岚的印象。
之后便是西辽王宫中的再次呼唤,似乎是冷沁岚忘记了什么,直到在东楚皇宫兴华苑中,与洛辰枫激烈的打了一场,也并没有让冷沁岚想起什么,反而将冷沁岚又推回到洛辰枫身边。
看着北冥赤炎的笑,“冷沁岚”眼底未做掩饰的疑惑。
北冥赤炎轻轻的叹了口气,“你还是没有想起我。”
“对不起……”“冷沁岚”不知是真的想替原来的“她”道歉,还是只是跟着他的话做出反应而已。
不过这声“对不起”倒是让北冥赤炎微怔,重新浮现出一抹微笑,“我以为你会恼我。”
因为曾发生在兴华苑的事。
可那对于这个“冷沁岚”来说是没什么感触的。
“是曾有那么一点。”“冷沁岚”顺着北冥赤炎的话,承认道。
这让北冥赤炎看来,反倒是她的坦诚。
“最近一直忙碌,不妨暂时在这里歇歇。”北冥赤炎说着转向洛震潇,“洛王殿下,以为如何?”
“能不动手小爷也不想生累。”黑无涯拿出洛震潇一贯的口吻。
“北冥公子,我可以听你的安排,可是你能否再帮我个忙?”冷沁岚问。
“什么?”
“跟我一起被修罗夫人抓来的那几个冯家的人,请公子救他们一把。”冷沁岚道。
“我会去安排。”北冥赤炎点点头。
待北冥赤炎离开之后,“冷沁岚”悄悄的把洛震潇拽到一边。
“说吧,北冥赤炎没有安排人监视你。”洛震潇道。
看来,这北冥赤炎对冷沁岚的态度真的不一般,他们之间到底有怎样的渊源?
不过,有一点肯定的是,北冥赤炎对冷沁岚的态度好,并不是因为她前世的关系,否则不可能在得知现在的这个冷沁岚是龙女的时候毫无反应。
“我有点不明白,明明是修罗夫人把我们弄到这里的,为什么北冥赤炎还怕她咬他?实事求是说出来,有麻烦的不应该是那个老女人?”
“你的脑子简直连小篮子的一成都不够!”洛震潇鄙夷的斜了眼这个冒牌货。
“我只是龙女么,她要真是圣后,我还真比不上。”冒牌货道。
之前,她还会在洛震潇跟前装模作样,既然现在已经被他识破,也就不再在他跟前装,相反还相当于有了个能说话的伴儿。
“你说实事求是?那怎么算实事求是?凭我们一个圣族的人一个黑暗之渊的人话去地狱圣主跟前告修罗夫人的状?你说地狱圣主会信我们两个,还是信他的自己人?这种时候,作为圣少主的北冥赤炎可不可能表示相信我们?再说,就算地狱圣主信了,修罗夫人因擅用空界门受罚,可是你以为这样一来他就能放过我们?别忘了地狱圣主与你圣族的恩怨,可是远远超过三百年!”
“可我不过只是帝母身边的一个侍者罢了。”“冷沁岚”有些后怕的拍拍胸脯道,“除了圣后,不是没有人能够知晓过去发生的事?你不说,我不说,地狱圣主也不知道我们魂灵互换的事,不会将我当做是圣后的。不是吗?”
“不知道是不知道,至于地狱圣主究竟会怎样对待你这个圣族余孽谁也无法肯定,为保你这具身体万无一失,最好不要闹到他那里。”洛震潇道,“现在,北冥赤炎顺着修罗夫人的话采取平和一些的态度去解决问题,修罗夫人为免自己受过挨罚,不会直接主动跑到地狱圣主跟前嚼舌根,这也算是一种对双方都有利的一种解决方式。北冥赤炎可是聪明人。”
“这么多弯弯道道……”
“不过,要是北冥赤炎主动把我们放走,事情可就逆转了。”洛震潇接着道,“如果说他与我们没有勾结,可没人会信。修罗夫人拿住此事做把柄不放,即使自己受过,却能够扯上北冥赤炎一把,她也是赚了!这个女人早在三百年前就想掌控地狱之门,相比自己受点苦,对权势的欲望更大!”
“好累啊!如今三家都成什么样子了,他们还顾得上争,这么个破地方,有什么好争的!”“冷沁岚”烦恼的揉揉头。
“这就是世人,不论什么时候在哪里都少不了你争我斗。只不过大有大斗,小有小争。”洛震潇扫了那冒牌货一眼,“从现在开始,在没有找回小篮子之前,你最好牢牢跟在我身边,免得犯傻被人识破端倪,尤其是撞到洛辰枫手中,肯定没你的好果子!”
“洛辰枫?那个一直追着‘我’的楚王?”“冷沁岚”眨眨眼,想到那幅俊冷的面孔,又想到曾经的亲昵举动,不禁面红耳赤起来,低声道,“他应该不会为难我吧。”
“全天下的女人他也只对冷沁岚一个好,你又不是!”
“可我的这个身体如假包换!”冒牌货也理直气壮起来。
“说到身体……”洛震潇忽然想到了个问题,“在没有找回冷沁岚之前,你可要守好这具身体,千万不要让任何男人碰!”
“那个楚王也不可以?”“冷沁岚”小声问。
“不可以!”洛震潇沉下脸,“你要知道圣后是属于圣帝的。她魂魄不全,失了判断,你可是清楚不过!”
“哦……嘻嘻……黑无涯,那你一直跟在圣后身边,没有想趁她魂魄不全,想做什么吗?”“冷沁岚”嬉笑起来,“我可是知道,三百年前,你与圣后的关系可不错呢?”
“我是受了你们圣帝的托付,要替圣帝守着她。”洛震潇眼底闪过浅淡的黯然,“我会与她一起寻到圣帝。”
“听起来好伟大。”“冷沁岚”笑道。
这笑容与之前的她一样,俏皮狡黠,任谁也看不出是换了魂灵。
“黑暗之渊的无涯公子与圣族的圣帝是至交好友,确实是一段流传三方的佳话。”
“废话少说!”洛震潇不想再谈论过去,折身走到一边的黑石座椅前坐下。
那身形中夹杂着明显的烦闷,是一种在外流落三百年的落寞悲怆。
北冥赤炎出了黑城堡,就有一个白衣女人迎上前,“圣少主,与巫门联络的地狱使者回禀,巫门大长老问可是圣少主带走了冷沁岚?冷沁岚如今关系到西辽面临的局势,西辽王希望她回去解决难处。”
“西辽那边的情况不好吗?”北冥赤炎问。
“两国朝廷四国江湖都对它形成逼迫,唯有东楚皇帝暂时还未表明态度,但亦私下派出冷卓恒奔赴西辽。”女人道。
“这就是那些俗人,在他们眼中,能够给予他们安康与性命保证的鬼面圣医就是他们的神。其实那也代表了他们的欲望。人最根本的欲望就是想要活的长久,活的久便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其他。一个鬼面圣医加上一个紫霄宫推波助澜,便能毁邰翼啸的天下,邰翼啸想必心底极为不服。”
章节目录 第四八五章 抛弃,自生自灭
“圣少主要帮他们吗?”白衫女子问。
“他们有哪里值得本少主帮吗?”北冥赤炎目光清离的看向远处忽明忽暗的火丛。
白衫女子微怔,“圣少主不是许诺允许巫门回归?”
“但这与帮不帮他们有什么关系?”北冥赤炎反问。
“属下不懂。”白衫女子低头道。
北冥赤炎的目光一直投向远处,手中不知何时开始把玩儿着那支玉笛,“她想玩儿,本少主怎会拂了她的心愿,只会再帮她一把。”
“邰翼啸坐上西辽王主之位,也算是曾登上高峰,从高峰上跌落的滋味该让他尝尝了。”
白衫女子稍稍抬头,就感受到地狱之门圣少主的杀意。
因为邰翼啸也是曾间接害死冷勃远的人,因为冷勃远的死,直接影响到冷沁岚的生活。所以他根本就从未打算帮助过西辽去做什么!
现在,这一切都已经被冷沁岚推动起来,他也只会再推一把。
就像当初她对付曹家,而他则帮她将曹家完全毁掉!
地狱之门的圣少主原本就是这般无情之极。
“属下明白了。”白衫女子道。
他的主子考虑的出发点还是那个叫冷沁岚的女人。
不论那个女人跟哪个男人在一起,去伤主子的心,主子都会默默的在乎着她。
“主子打算怎么做?”白衫女子问。
“截断邰翼啸与巫门的往来。”北冥赤炎道,“告诉巫门大长老,不准插手西辽的事。剩下的就由着邰翼啸自生自灭去吧!”
“西辽失势,没有巫门帮忙,邰翼啸的日子肯定更不好过。只是,邰翼啸与巫门关系匪浅,巫门辅助他坐上西辽王之位,也是用了不少力,现在让他们抛弃邰翼啸,巫门大长老那边怕是不会情愿。”白衫女子道。
北冥赤炎修罗般的手指划过玉笛,“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是选择与邰翼啸一起坚守西辽那片弹丸之地,还是想要回归地狱之门,成为掌控天下的地狱王者座下的一门。”
白衫女子嗤嗤一笑,“之前,巫门的人回归无望,所以才想做地头蛇,现在圣少主给了他们回归地狱之门的希望,眼里肯定没了西辽那小块地方,再说之前他们帮着西辽,不就是怀有称霸四国的野心?有了回归地狱之门这条捷径,他们是傻了才会选择下策。”
“去吧。本少主还要去圣主那里请罪。”北冥赤炎道。
“请罪?”白衫女子刚打算离开,又因北冥赤炎的一句话止住了脚步,眼睑下垂,“是因为冷沁岚吗?”
“不关你的事。”北冥赤炎的语气明显沉下。
“是。”白衣女子低垂着眼睑,小心的后退几步,方转身离开。
西辽,巫家。
巫家大长老收到地狱使者带回来的消息。
冷沁岚到底有没有在地狱之门并没有提及,而圣少主传来的话却让他吃了一大惊。而正是这吃惊的话,让他猜想,冷沁岚一定就在地狱之门,而且竟然与圣少主关系匪浅,否则——
否则,圣少主怎么会决定将西辽置于死地!
因为地狱使者传回了很意外的消息,直接关系到巫家的命运,关系到他们能否从巫家回归地狱之门五门之一的巫门,所以巫家大长老召集三位辅事长老与三家族长议事。
这么隆重的会议,在近些年是没有过的,追溯到上一次还是巫家大长老绝定处决自己那个不听话的女儿的时候。
听完大长老的话,三个长老与两个族长几乎没做多少考虑就决定放弃邰翼啸,而投向地狱之门,毕竟这是他们世世代代的目标。
地狱之门拥有延年益寿的功法,回到地狱之门的一大好处就是能够活的更久,虽然巫家的人寿命也算长,但那只是相比这些普通人而言,与那能够活几百年的人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唯一没有及时给出意见的就是欧族族长。
“欧族长,你有什么看法?”其他人问。
“我是在想,其实我们离开地狱之门,也算是摆脱了一种束缚,虽然功力等某些方面弱,但是在行事上却是自由的,如果回归地狱之门,必然要听从圣主与圣少主的命令,听说还有个修罗夫人也是有权势的,我们巫家在地狱之门中的地位随处上乘,但受压制的力量也不少。”欧族长道。
“你的意思是继续帮助西辽,称霸四国?”其中一个长老问。
其实这个结果也是很辉煌的,只不过寿命有限,但也算是让巫家成为这块大陆至尊。
欧族长轻轻的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你们忘了,欧族长一向不赞成插手四国朝事的。”另一个族长语调阴阳的说道。
另一个族长点点头,“还是照惯例,以五对一做决定吧。”
欧族长不再说话。
多数控制行事方向,他一人之力能够做什么?
当年,就是这样,几个人围在一起,几句话就定了她的死期,只因为她不愿做巫家的圣女,不愿将一生赋予这黑暗之中。
他佩服她的勇气,却没有她的胆魄。
所以,她才至死都看不上他吧。
巫家大长老看了眼欧族长,对他在想什么心知肚明,也不愿挑起旧事,“那么就依众人意见,将目光放的更远。至于欧族长所提到的巫家回归地狱之门之后的处境,那是后事,到时候再见机行事,何况,我们的先祖当时也是处在那个位置,我们只是回到先祖们的过去。”
巫家的人很快就有了决定。
本来拂月得知巫家议事没有召她的圣女女儿邰如月还在心存不满,当得知他们议事的结果是抛弃邰翼啸之后,立马阴转晴哈哈大笑起来,“邰翼啸终究是巫家养的一条狗,说丢弃就丢弃了!”
“巫家的人也真够无情的。”一边的邰如月道。
“这样就对了!”拂月倒是很赞成巫家的态度,“人在任何时候都能狠下心,只有自己的目的,利益才是最大的。女儿,你也得谨记这一条,否则以后吃亏的是你自己,这也是我的经验教训!”
“所以,娘一直对外公将你羁押在荒岛耿耿于怀,后悔当年没有对外公做出什么,于是今日才给邰翼啸出主意,去对外公下黑手?”邰如月一一细数。
本来四国之中,南燕是最弱的,邰翼啸从没打算先对南燕动手,正因为有拂月的提点,还有她的帮忙,才促使邰翼啸去对付南燕皇帝。
有了拂月这个告密者,邰翼啸很容易就能找到疏漏潜到南燕皇帝身边下手,她现在只能祈祷她的那位素未谋面的外公自求多福了。
“你这丫头!”拂月走到邰如月身边,抬手按了下她的头,“你可是姓邰,是西辽皇室的人,是先王的公主,怎么胳膊朝外拐?”
“我只是提醒娘你多留点心。巫家的人心太狠,太无情,他们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能够抛弃自己多年的精心布局,将邰翼啸这个‘自己人’丢掉,难免哪一天还会对我们下手。娘更别忘了,在我没有化解斩巫刀之前的处境,说到底我这个圣女在巫家人眼里根本就没什么价值,只不过是继承了他们的某种能力,什么圣女之魂?不过是被当成他们巫家的一种财富,如果他们不想要,随时也可以抛弃,何况我还是个没有圣女之力的圣女,根本就没有掌握到梦若的本领,更是微不足道。”
“如月,你怎么能这么低看自己?”拂月皱起眉头,这性子都不像是她,“你其他的没有,可是你的身上有化解掉的斩巫刀的力量,这力量也不容巫家人小觑。”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用!”邰如月手中正扳着那面镜空间,“同样是圣族二代的血脉,同样又都是南燕皇室的血脉,明明我可以跟她一样活得光明磊落,却要窝在这黑暗中做什么没用的圣女!”
啪的一声,邰如月将镜子摔在桌面上。
桌上燃烧的蜡烛摇摇晃晃差点熄灭。
“她?你说的是冷沁岚那个小贱人?”拂月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羡慕起冷沁岚,瞪大眼睛盯着邰如月,“如月,你怎么能够跟那个小贱人去比?她哪点活得光明磊落?现在不还是跟地狱之门那种黑暗的地方勾结起来?按我说,她完全是继承了颜容那个贱人的本事,勾搭起男人来不在话下,天生的贱胚子!”
“可是我们不能否认她的能力。”邰如月的眼睛里映照着烛光,好像星星点点,“她能控制了梦若,能够解除天岷山的巫术之眼,她能以鬼面圣医之力维系江湖,还能以紫霄宫的力量为所欲为,就算让地狱之门放弃邰翼啸也是她的本事。她集圣族南燕皇室血脉,而我却集圣族南燕与西辽两个皇室血脉,不是应该比她更强吗?为什么掀起风雨的是她,而我却要跟着巫家一起选择退让!”
“如月,你是不甘落后于她吗?”拂月总算听出了邰如月语气中让自己欣慰的一点念头。
章节目录 第四八六章 四面受敌,八面楚歌
邰如月的眼睛一眨不眨,没有再说太多的话,只是简单而有力的吐出四个字,“我嫉妒她!”
我嫉妒她。
这不也是她曾经心里的呼叫?
拂月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时没有了回应。
当年,她就是那么的嫉妒颜容,凭什么颜容能够得到南燕第一大将军石无风的爱,而她却在石无风眼里什么都不是?
为什么颜容能够生下石无风的孩子,而她却要流落到西辽,侍奉一个老头子?
为什么……她的女儿要生活在黑暗中,而颜容的女儿却能够放任所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鄢魁南燕之行失败了,并且被燕帝困住,一时脱不了身,难返西辽。
燕帝得知西辽王妄图对他下手,再性子软的人也会震怒,偏向朝廷主战派,决定趁这个时候最先打起朝廷的名义向西辽发起战攻。
虽然快要过年了,可是佳节年年有,机会却难得,而且这次是邰翼啸主使行刺在先,出征名正言顺。若是别人都欺负到自己当家大哥的头上,要是再不回击,肯定会被人嘲笑,以后更少不了被人践踏,所以燕帝此时决定要竖立这个威严。
南燕一动,北吴便坐不住了。
虽然曾一起成为“铁三角”式的利益联盟进攻东楚,但当有新的利益时,铁三角立即分崩瓦解。
北吴与南燕最先对西辽形成夹击。这时,他们根本不需派出太强的兵力,只要力量差不多,能够呼应聚集在西辽的各路江湖人的气氛便是。
东楚那边,冷卓恒虽然孤身一人奔赴西辽,但却与之前洛辰枫派往西辽帮助冷沁岚的那几个最强暗卫组接应上,这几个暗卫没有追上冷沁岚的步伐,临时取得新的命令,转而配合冷卓恒的行动,同时,那几个暗卫还给冷卓恒带去了洛辰枫曾经给他又被他丢还回去的那面令牌,让他寻回曾经被他藏匿,后被洛辰枫半路抢走的那批人。
北吴南燕战事突然爆发,令那些江湖人也始料不及,他们是想逼迫邰翼啸交出鬼面圣医,却没想过挑起战争。
可事情的走向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
邰翼啸以一国之力应付多方有些困难,想要操控隐在各国的猎鹰势力,可是猎鹰从始建就是听命猎鹰之主的,猎鹰之主虽然效忠于西辽王,那些他的属下却都要听他的统一指挥,间接掌控他们的西辽王也无法自如差遣。
可鄢魁在南燕回不来,这个时候邰翼啸顾不上去想南燕有什么样的人物破坏了鄢魁的计划,并且困住鄢魁,只能紧着调派手中掌控的兵力。
有过一次经验的冷卓恒轻而易举的就进入西辽都城行事。
邰翼啸去找巫家的人帮忙,可没想到……
他真的没想到,整个巫家人去地空!
巫家人盘踞了几百年的地下城窟里空无一人!
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提前没有任何征兆。
邰翼啸很快意识到,他这个曾叱咤一时的西辽王被巫家的人放弃了。
“好,很好!”
在漫天冰冷的飞沙中,邰翼啸仰天长笑三声。
四面受敌,八面楚歌。
这个时候想要继续坐镇西辽很难。
如果他去疆场率兵杀敌,后方都城必然落空,无疑会造成他腹背受敌,而且这一次可是比上回凌凤川那一战杀伤力强好多倍!
如果他坐镇都城,一人难敌众手,迟早要被这些江湖人撕掉!
危急关头,邰翼啸想到了东楚老皇帝,最后一支还未对他动手的力量。
只要东楚朝廷不动手,就是对他打开了一条豁口,如果与东楚结盟,对付起北吴南燕来便是二对二,胜算便多了几分。
想好之后,邰翼啸就马上安排,通过与东楚老皇帝沟通的密信渠道将消息送出去。
这封信当然注定送不到东楚老皇帝手中。
手有飞天符,洛辰枫很容易在两地之间来回。
本来洛辰枫要等巫家的人跟地狱之门的人联系,结果却亲眼目睹了巫家人秘密撤离,这令洛辰枫很快就想到冷沁岚在地狱之门里起的作用,想到是冷沁岚影响到北冥赤炎。
虽然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却让洛辰枫放下心来。
巫家人抛弃了邰翼啸,也就意味着地狱之门那边的态度,意味着冷沁岚人在地狱之门是平安无事的。
所以,洛辰枫待西辽这边的事安排的差不多便迅速秘密返回东楚临安城。
虽然他不知道邰翼啸送信的起点,却能在终点截获,反正这条通信密道已经被老皇帝单方面废弃了。
“与东楚联盟共分北吴与南燕,并以最想要的东西做交换。”洛辰枫看完之后冷笑一声,便将那封信点燃成灰,“皇上那边的态度怎样?”
“犹豫不定。”送信来的护龙卫首领道。
“有了这封信,就定了。”洛辰枫一挥手,纸灰扫尽,“让他看着办吧。”
他不会去伪造什么误导皇上,只要拦住让东楚与西辽结盟的机会,让皇上自己根据西辽局势发展去决定。他清楚的知道他的皇爷爷比任何人都希望西辽完蛋,但是也清楚他的皇爷爷现在有多怕自己被邰翼啸反咬一口。
洛辰枫在书桌上铺开纸墨,执笔写起来。
很快,与东楚皇帝一模一样的字迹跃然纸面。
没人知道,仿照皇上的字迹也是楚王殿下的拿手本领。
写完之后,洛辰枫将信用武力封印交给护龙卫首领,“去回信吧。”
然后,洛辰枫便又返回西辽。
邰翼啸提出用东楚皇帝最想要的东西作交换,一定就是曾经拿来钳制东楚皇帝的东西,也就是说,那是东楚皇帝做下什么事的证据!
那些东西一定比朴家人手中的资料更加直接,所以他一定要拿到。
邰翼啸没有得来东楚老皇帝的“援助”,而是仅得到一张“废纸”,纸上说让他先把“东西”交出来,东楚才会与他结盟,否则,东楚宁肯与北吴南燕二国共分西辽。
只要能为东楚“牟利,”之前做过的什么事算的了什么?
这就是洛辰枫以东楚皇帝之命给邰翼啸的回信。
此时,南燕北吴二军已经破入西辽地界。
“老东西,算你有‘魄力’!”邰翼啸将到手的密信揉碎化为纸灰。
利益永远是至上的,这倒也符合东楚老皇帝的做派。
看完信后,邰翼啸就当即决定,再次来到巫家之前的盘踞之地。
本来,邰翼啸还打算巫家人若是不肯出面帮他,他就将巫家的消息散播出去,把鬼面圣医的事情全部转嫁到巫家人身上,让众人将目标投向巫家,分散对自己的注意力。
结果,巫家人不仅不帮他,还秘密撤离,这岂不是摆明态度与他划清界限么?
现在,就算他想将众人的目标转向巫家,可是一个巫家人都没有,空留一片沙土,彻底将他最后的一招打算堵死。
不过,他存在巫家的东西还在,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意,这是巫家人留给他的最后一张底牌,那就是当年他搜集到的西辽与东楚秘密往来的所有证据,可以远远追溯到十几年前。
这些东西一直封印在巫家大长老所住的石屋墙窟里,经由邰翼啸的掌印开启解封。
“老东西,西辽要完,也要拉上你东楚垫背!”邰翼啸手中拖着一个掉了漆的盒子,狠佞的道。
他就不信当东楚老皇帝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老皇帝还能独善其身!
“你确定能做到?”一道戏虐嘲讽的声音在巫家地下的黑暗中响起。
这里已经被巫家人废弃,所有的巫术防护都已经撤离。巫家人将存在过的痕迹都抹掉了,就算被人发现也无所谓,只不过是被当成是一座不知何人密建的暗窟。
“洛辰枫?”邰翼啸的耳力十分敏锐,一下就辨别出这个声音。
令他震惊又并不意外。
其实,他早应该想到,促成西辽如今局面的,除了冷沁岚,一定还有另外的人,当然这个人最有可能的就是洛辰枫。只是他一直都没有发现洛辰枫的踪迹,虽然在给东楚老皇帝的密信中也提到,让老皇帝严加注意洛辰枫的踪迹,可是如今的楚王殿下翅膀早就硬了,一次次的事情证明,就算老皇帝防备注意,也根本就掌握不住。
洛辰枫从门口的黑暗中走进来,邰翼啸插在墙壁上的火把照亮了在他的脸上,俊冷,沉稳,唇角溢着几分淡笑,“把手里的东西留下,本王可以让你顺利离开这个黑乎乎见不得人的地方。”
“怎么?这就以为自己赢了?”邰翼啸倒是依旧一副临危不乱,霸气犹存。
“本王不论输赢,你却是输定了!”洛辰枫道,“就算本王输了,也还是东楚的楚王,而你呢?输的不止你自己,还有整个西辽邰家皇室与整个西辽疆土!”
“洛辰枫,朕一定要你死!”邰翼啸邪佞的脸上彰显着杀意重重。
“可本王却要劝你活下去。如果你死了,可怎么去面对那些死在你手中的邰家人,他们再不济,也没有将西辽给玩儿没了。”
章节目录 第四八七章 真正的孤家寡人
“朕的生死轮不到你来操心!”邰翼啸将手中的盒子一弹,又打回原来所在的墙窟中,紧接着一掌过去,重新封印。
他当然知道洛辰枫最大的目的就在他手中的东西上,他也知道这些东西会让洛辰枫大开眼界。
但是只让洛辰枫一个人开眼是不够的!
“这里像不像一座坟墓?送给你如何?”邰翼啸还能笑得起来。
“好,送给本王,本王将它留给你做最后的栖身之地。”洛辰枫接过话,又返回去。
二人虽然谈笑风生,但火药味越来越重。
这个石室本来就不大,充斥的气氛似乎撑不住了,就连火把都好像感觉到了恐惧,火苗突突的窜动,噼里啪啦的响。
终于,像是孕集了许久的雷声陡然炸响。
两个人同时出手,强大的武力轰隆隆震的石室摇摇欲坠。但谁也没有先一步躲避,各自用周身散发出的力量去抵抗。
很明显,邰翼啸发现,洛辰枫的身手比上次在七夕宴上强了不止一倍。
当然,邰翼啸也比上回强了许多。
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把自己真正的实力露出来,只要能够震慑当下就足够了。
所以,七夕宴上,邰翼啸在东楚皇宫横冲直闯,身手已经展现出不凡之色,相比,洛辰枫败在邰翼啸之下倒是显得弱势。
不过这次,邰翼啸发觉洛辰枫出手就不简单的同时,也随之将自己的力量提起。
故而两人一出手武力就达到一个顶峰。
砰!
又是二人同时撤回,变幻掌式。
邰翼啸眼睛紧盯着洛辰枫,好似生怕忽略了他的暗招。
但是洛辰枫对他真正的意图心知肚明,从冷沁岚那里他可是早就知道邰翼啸懂得摄魂术,必然要防备警惕。
于是,洛辰枫趁掌力收回,没有再次迎上邰翼啸,而是转向墙壁的火把。
一道风扇过去,火光摇摇晃晃的暗了下去。
同样了解洛辰枫心思的邰翼啸自然不会让失了光线,于是原本对打的两个人换做了围绕一支火把的较量。
既然如此……
洛辰枫暗哼一声,突然转变掌式,对着邰翼啸反击过去。
这一招,洛辰枫用的是连环掌,一掌接一掌,速度极快。
邰翼啸暗骂了声奸诈,赶忙抛开那支火把,向后退让,同时两束目光向洛辰枫射去。
可是洛辰枫闭着眼睛,压根就不看,不给邰翼啸任何机会。
曾经历过几天失明,倒好像是专门留给他今日作经验,迅速让自己置于那几日失明的日子,显得便不那么仓促,就好像已经比较熟悉了一般。
连环掌过后,洛辰枫便紧跟着飞出冰刃。
一般人的武力都是试探性的根据对方的身手一步步提升,而洛辰枫这次却是跳跃式的,一下提升一大截。
邰翼啸刚刚提升武力抵挡洛辰枫的强势连环掌,突然就又迎上冰刃。就算他的武力也能达到那一步,可相比起洛辰枫的目的性计划性提升,让他措手不及,便会显得凌乱。
虽然这点凌乱对于别人几乎是看不出来,可是在高手决杀时,就足以被对方掌握到,回之致命的打击。
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只有让自己的武力也有计划有目的的大幅度提升,而且要保证远在对方之上。
现在邰翼啸已经知道洛辰枫的实力隐藏的不止一两点,根本不敢再掉以轻心,所以在洛辰枫两次出其不意的逼迫下,陡然将自己的武力提升到极致。
是输是赢只凭这一招!
此时,完全拼的是硬本领,实打实的真功夫。
轰!
好似山体崩塌,好似千雷滚滚。
而周围方圆十里的地方都能够感觉到震感。
“不好,地牛翻身啦!”
不知情形的西辽百姓竞相奔走呼告出逃。
“楚王殿下跟邰翼啸动手了!”
守在当时遇见冷沁岚的那条路上的冷卓恒跟楚王府暗卫道。
“冷将军,我们分头行事。”暗卫道。
冷卓恒看向巫家的方向,这么强的力道……
“冷将军放心,殿下一定能赢。”暗卫看出冷卓恒的担忧。
殿下很少这样展露身手,没有几个人知道殿下真正的底,所以冷卓恒担忧也是正常的。
不过,冷卓恒的担忧倒是让暗卫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好。”冷卓恒不再犹豫,与暗卫兵分两路。
邰翼啸被洛辰枫绊住,西辽失了主导大局的人,更加速了突破,加上没有猎鹰的阻隔,冷卓恒带人很容易就控制了西辽王宫与众臣。
而楚王府的暗卫则特意将猎鹰之主背叛西辽王的消息传给东楚老皇帝派出的密探,并且依照洛辰枫的交代,顺便告诉老皇帝猎鹰之主从邰翼啸手中取得了不少对东楚来说至关重要的一些东西。
巫家曾经的老巢中,没有人亲眼目睹到洛辰枫跟邰翼啸是怎样的一番交手。
激烈的打斗很快就停止了。
因为引起强烈的地动,所以大多数人都以为是地牛翻身,拼命逃窜,而聚集在西辽都城的一部分身手也算不俗的武者意识到这是强者的交手,想要赶去观望,可是等寻找到的时候,放眼只有一大片荒芜的沙土,根本不知道交手的地方到底在哪儿?
邰翼啸与洛辰枫二人依旧在地下,不能不说巫家的这座地下城建造的很坚固,尤其是巫家大长老住的这个石室,不知道凝集了什么,哪怕外面的石室都因力道太过强大坍塌了不少,这个小空间依然坚固不催。
邰翼啸则贴墙靠立,微垂着双目。
洛辰枫如坚硬的石雕站在他的面前。
“你确定不杀朕?”
一开口,就有血水从邰翼啸唇角流出。
“少在本王跟前再自称什么‘朕’,你配吗?”楚王殿下的傲气喷邰翼啸一脸。
“呵呵……”邰翼啸抬指轻轻的挑了点唇角的血送入口中,“楚王殿下早就有做东楚皇帝的能力,为何迟迟不肯上位?我倒是很想看看老皇帝被你给赶下龙椅的样子。”
现在,他可是知道当日洛辰枫是怎样破巫术闯进他寝宫的地下了。
巫术,说到底也不过是另一种与武力平行存在的力量,只要武力够强大,巫术也会逊色,只要达不到长老与之前梦若的法力,就无法给武力圣尊……尤其是达到上乘圣尊的武者抗击。
东楚老皇帝那个靠金立郢的医药培养达到的圣尊之位算什么,他的这位皇孙才是实打实的圣尊,而且是能够施展玄术成冰的圣尊顶峰!
而他呢?
也不过刚突破圣尊,外带加上掌握的巫术相配合,外人看起来很强大,与洛辰枫过几招之后就相形见绌。
这一败,败的彻底,败的痛快!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洛辰枫嗤之以鼻。
皇位是有它的风光,但得也应该有得之道。
“你跟我不一样?”邰翼啸语带讥讽,“你们几个皇子皇孙不是也一直争斗不休?你难道没有对他们下过手?既然都是下手,为什么不做的干脆一些?何必藏着掖着?”
“本王不下手等着被他们吞掉?”洛辰枫说着,斜眸扫了眼封印那个盒子的墙窟,“难道要让父王当年的旧事重演?本王动手是为了活着,而你呢?一个本来远离皇位的不入流的王爷公子却一路杀到了龙椅前,一切还不都是你自找的?”
“皇位本来就是人夺的,皇帝大王们的儿孙能夺,我为什么不能?何况只要是邰姓,便都是先祖大王的后代子孙,谁的根差?”邰翼啸从来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也是,西辽民风如此见怪不怪。”洛辰枫点点头,“你野蛮之气不懂我们的行道,我们也不想去评说你们的行为,但凡做事都讲求个无愧于心吧。否则——”
洛辰枫说着朝墙窟走去,盯着盒子上的那道封印,“否则还真是会令人寝食难安,为了某件事辗转难眠的滋味不好受吧。”
音落,洛辰枫凝力结掌,直接就将那道封印毁掉,将盒子取出来,“巫家的人对你也算仁至义尽,虽然临终撤走,还给你留下这个东西,只是很可惜,你撞到了本王便没有任何反手的余地。”
“其实,我早就想让你知道盒子里的东西。”邰翼啸道,“看到它们,你一定会改变之前的处事态度,什么‘行道’?什么‘无愧于心’?呵呵……”
洛辰枫解掉封印后并没有直接打开盒子,转身面朝邰翼啸。
邰翼啸已经被他用冰钉定在墙上,凭他们之间的差距,想要冲破冰钉的束缚需要的时间不是一时半会儿。
“想知道,这一次我们为什么赢得这么快吗?”洛辰枫问。
“赢?”
被洛辰枫拖在巫家的邰翼啸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或者还可以说他在等着猎鹰来接应,只要他不死,有的是机会,其实他跟洛辰枫一样,都是不到闭眼的那一刻便都不会真正失去希望,去认输的人。
“对,赢!”洛辰枫很肯定的告诉邰翼啸,“哪怕最微小的反抗机会,你都没有,哪怕你决定放弃西辽,也没有一丝脱身的机会,你根本等不到任何人,你此时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章节目录 第四八八章 昔日之仇
随着洛辰枫的话,邰翼啸的双目渐渐凝紧,“鄢魁呢?”
洛辰枫笑笑,“你终于向本王询问他了。”
“鄢魁是去了南燕……难道……”邰翼啸恍然想到,或者说他早就应该想到,按照南燕如今的实力,就算发现了鄢魁的举动也根本困不住他,除非是有高手帮忙。
难道,这个计划也是冷沁岚安排的一部分,她早已防备他对南燕出手?
可是洛辰枫的话直接扭转了邰翼啸的意思,“对,鄢魁是不会帮你的。”
不会帮与帮不了可是两种意思,邰翼啸一下就听出了关键,“不会的,鄢魁不敢背叛我!”
“有什么不敢?把狗逼急了都会咬人。如果他觉得时机成熟,把握更大,值得他放手一搏,又有何不敢?没有了猎鹰的阻挠,确实办事麻利了许多。”洛辰枫反问,“其实这点性子倒是与你极像,换成你,肯定也会审时度势的做出这样的选择。”
“时机成熟,审时度势?这就是时机?”邰翼啸不愿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次确实是很好的时机,“邰家人做了西辽王,都会与一位猎鹰缔结契约,并且由此人新任猎鹰之主,鄢魁当时选择了追随我,就一辈子别想与我脱离关系。如果我死了,他要么死,要么便是跟他老爹一样住在那个像笼子一般的‘世外’之地,不过,谁会伺候他这个问题到还得商酌一下。”
“没错,首先,你要死。”洛辰枫的指肚轻轻的在盒子上摩挲。
“如果没有机会,死又何妨?”邰翼啸摆出不畏生死的气势,冷哼一声。
“现在你已经没机会了,死吧。”洛辰枫毫不客气的补刀。
邰翼啸恨的咬牙,但面上却并未表现出一丝张牙舞爪的样子,即使败,也依旧保持得体的本色。
“我要见鄢魁!”
这是他此时唯一的要求。
“他人在南燕,一时回不来。”洛辰枫道,“这不也是为了向你交代么?”
为了瞒过邰翼啸,鄢魁肯定要去行刺,就算有心“失败”,也不可能跟燕帝串通,所以鄢魁此时可是实打实的被南燕困住,愿不愿意脱困则是另一说。
“哈哈哈——”听了洛辰枫的话,邰翼啸大笑起来,笑声止,“鄢魁也敢信你?”
换做是他,肯定会顺手将鄢魁也除掉,以绝后患!
“信不信是他的事,与你何干?”洛辰枫说着,运掌结力。
“你要做什么?!”邰翼啸警惕起来。
可是他根本挣不脱洛辰枫的冰钉,那些冰钉明明已经打入他体内,可他的体温却融化不掉,一时也无法逼出来。
所以,他此时成了一张贴墙而立的木偶。
这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耻辱,不过幸好,这巫家老巢中再无第三个人。
“本王只答应将你活着交到鄢魁手里。”洛辰枫道。
音落,掌风朝邰翼啸呼啸而去,并没有多大的力道,只需封住了他的武力即可。
邰翼啸做梦都绝对没有梦到过,自己的武力有被人封闭的一天!
一直以来,他仗着有巫家人的帮忙,还有自身的修为,认为自己是这一代邰家人当中最强的那一个,他做西辽王不过三年,才只是他成就霸业的开始,谁知却好像是昙花一现……
被封了武力,更难挣脱冰钉,而那根根冰钉恰恰钉住了他的脉门,就算想要自爆而亡都做不到,死都不由自己。
“洛辰枫,鄢魁不敢让我死,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今日之恨!”邰翼啸发誓。
洛辰枫瞥一眼墙壁上即将燃尽的火把,没有理会邰翼啸发泄式的豪言壮语,转身走出石室。
巫家老巢已经被震毁,洛辰枫根据进来的路线,寻到一处比较薄弱的地方,直接运功冲出了坍塌的残石,落回地面上的沙土中。
“殿下。”一名暗卫守在外面。
“去告诉鄢魁,他可以回来收货了。”洛辰枫道。
他相信,被困在南燕的鄢魁真要想脱身也是很容易的事。
“是!”暗卫领命而去。
洛辰枫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盒子,盒子并不大,巴掌般。
其实,从当初赵心柔的口供中,他已经掌握到皇上对冷勃远下手的事,这盒子的东西若还是关系到冷勃远倒是算不得什么,如果……
洛辰枫将盒子打开,一枚像短箭般的玉饰豁然显现,犹如一道闪电在洛辰枫眼前乍亮。
这是他父王一直佩戴在腰带上的饰物,是他的母亲亲手打磨的。这块玉并不珍贵,是父王在集市的地摊上买到的廉价货,当时看中它的原因就是感觉像父王的擅用的短箭,后来母亲又打磨了一番,以至于更加成型,钻了孔,系上穗子,变成了一件饰物。
记得他还曾经赖在父王怀中把玩儿,父王笑着说,那是母亲送给他的护身符,以后枫儿也会有自己的护身符。
那个时候,母亲刚怀上弟弟,一家还维持着幸福的三口人,可谁知,这样的日子不到两年便碎掉了。
父王的短箭饰物在西辽,在邰翼啸的手里!
洛辰枫将玉短箭拿起握在掌心,直接就地坐在沙土上,将盒子放在地上,腾出另一只手去翻看盒子里的其他东西。
盒子里存着几封旧信,洛辰枫一眼就认出是他那位皇爷爷的笔迹,虽然十几年前与今日稍有点不同,但大体上是没什么变化的。
信是写给四殿下的,是在劝说四殿下回东楚,其中还提到当年北吴与东楚的那场战事,承认是他自己一手促成东楚的战败,承认他见四殿下屡建战功,声名日益显赫,怕危及到他这个父皇,更怕四殿下为报昔日之仇,逼宫上位,所以才秘密联合西辽,让西辽暗中出兵助北吴大战由四殿下率领的东楚大军,打了东楚一个措手不及。
信中,东楚皇帝承认了自己的错,乞求四殿下的原谅,说难割父子之情,希望四殿下能够回到东楚,他可以禅位。
类似这样的信有两封,大概是没有得到四殿下的回音,所以后面的两封便再没有提旧事,而是专门提到了他的儿子洛辰枫,说洛辰枫怎样的乖巧懂事,无父无母又怎样的可怜,明显想要用他的儿子去感化他。
这些信的落款没有日期,但是从字里行间可以断定是在楚吴之战以后,这也正合了朴家人所说的,战后,曾在西辽见到过四公子。
他的父王确实没有死在战场上,所以才会“尸骨无存”!
洛辰枫的心跟着在抖。
也就是说,他的父王如今很可能还活着!
但是,信中提到的“昔日之仇”是什么?洛辰枫的眼睛眯了眯。
栔峰村那座爬满爬山虎的山,那燃烧的大火,还有那不绝于耳不堪目睹的惨绝人寰的杀戮……
正是栔峰村被毁,他才没有了家,对父王来说,那也是彻骨之痛吧。
当穆南峎露出“真面目”,皇上认定他是栔峰村后人,栔峰村后人为什么要找皇上报仇?而他与父王不也算是栔峰村的人吗?栔峰村的悲剧岂不也是父王的“仇”,父王的“恨”?
也就是说,最近之处,皇上主导了冷勃远的死,再远,差点害死了沙场上的父王,再再远,便是毁了栔峰村!
洛辰枫恨自己持刀亲手杀死母亲,当然也恨主导这一切的人!
皇爷爷!皇爷爷!!
这不是一个亲情的称谓,而是字字带血的几道笔画!
一口腥甜被洛辰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想吐血,但绝对不可以吐出来。
越到这种时候,他越要镇定。
他不再是个孩子,这么多年,还不够练就他的心性?
再往下翻,信的下面,也就是盒子的底层是一张图纸,一张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图。
洛辰枫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图纸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条条弯弯曲曲粗细不同的线,还有中间的一个圆点,应该是指明一个地方。
既然这是对东楚皇帝的威胁,那么这个地方一定藏有很重要的秘密。
不过,只需这几封信公布天下,也足够东楚皇帝晚节不保,遗臭万年。
且不说根据信的内容去追查到栔峰村的血案,单是一国皇帝与他国勾结坑害自己的臣民就足以成为天下人众矢之的!且不说他的皇位能否稳住,怕是洛家江山也会被动摇,那些死在当年战场上的冤魂,还有如今戍守边关的将士们,怎么还甘愿为这样的朝廷效力?
如果这些东西散布出去,邰翼啸确实能够做到拉着东楚去为西辽陪葬!
当时巫家人撤离的时候特意留下这份东西也真是居心叵测!
洛辰枫将盒子丢掉,只留下信件图纸玉短箭,便于随身携带。
关于地图的事,他可以返回去问邰翼啸,但是那会促长了邰翼啸的傲气。
洛辰枫清楚,打压一个人,并不只是从身手上将他打败,能够打磨掉他的意志与内心才是更厉害的手段。
所以,洛辰枫不会给邰翼啸任何逮住救命稻草的机会,就算不去问他,还有另外一个人肯定会在一定程度上有问必答。
章节目录 第四八 九章 洛辰止再次出征
东楚,大雪纷飞。不知不觉中进了腊月,本来是辞旧迎新的大好时刻,老皇帝圣旨一下,再次向西辽发兵。
平王世子洛辰止代天亲征,迎着漫雪纷飞,披上战袍。
东楚皇帝亲自站在城门上送行。
这是继北吴南燕二国向西辽开战之后,四国中的最后一国也做出了明确表示。
情形发展到这一步,以鬼面圣医为目的早已淡化,取而代之的是瓜分西辽,三国平天下,向统一的目的更进一步。
洛辰止出征之后,老皇帝交代贺明辉秘密派人奔赴西辽与鄢魁汇合,以拥护猎鹰之主为西辽新帝为条件换取落到他手里的东西。
由于事关重大,贺明辉决定暂时先放下手头的事亲自去西辽一趟,力保将老皇帝在乎的东西搞到手。
虽然贺明辉出发比洛辰止晚,但是他能够光明正大的从玄武铁牢取得飞天符,所以反而很快就来到了西辽。
没有了西辽王的西辽更是乱作一团,几个邰家人自顾争权夺势,达到了白热化,最后由于面对三国讨伐,剩下的几个人不得不先安定下来一致对外,先保下西辽,才有他们称王称霸的余地。
他们当然想到操控猎鹰,但是谁也不愿让对方取得与猎鹰缔结契约的资格,而且猎鹰之主鄢魁还活的好好的,没有新人被邰家人选中捧为新主,猎鹰便依旧归鄢魁统领。
而鄢魁统领下的猎鹰根本就不插手这些争斗,甚至不理会西辽的处境,除了安抚西辽平民之外,什么都不做。
这个时候距冷沁岚被地狱之门的人带走已经过去近一个月。
找不到邰翼啸的人,西辽又发生战乱,遍寻不到鬼面圣医之后,那些聚集在西辽的江湖武者虽然没有达到目的却也不得不陆陆续续的撤走。
贺明辉抵达西辽都城,正好碰到了最后一批撤离西辽的穆庄庄主穆悲鸿。
穆南峎从临安城逃离之后,老皇帝就派人给穆庄送信,问责穆悲鸿,不过那个时候穆悲鸿已经启程去西辽,中途收到穆庄的消息后,只是让人转达了他对穆南峎一事的态度。
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但穆南峎其实是他收养的孩子,当年见他小小年纪流落在外可怜,加上自己的亲子刚刚病故,便发自善心收养了他,至于他的来历,穆庄不是没有查问过,可这孩子只说是家乡闹饥荒流离失所,其他的因为年幼一概说不清。这种情况并不少见,穆庄也就没有深查,反而认为不记得旧事更好,能够一心做穆庄的孩子。
而现在,穆南峎生事,又扯出什么鬼颜魔来,穆庄除了自认倒霉,养狼为祸,再保证只要见到穆南峎一定捕获绝不姑息之外,再给不出其他交代。
这已经是穆悲鸿低头认错放下姿态,而且还将自己摆在受害人的位置,博得江湖众武者的同情,并且为鬼面圣医一事带头出力,依旧深得信赖,朝廷便也无法强硬的再要求穆庄怎样。
得知穆庄的态度后,老皇帝也想,如果穆悲鸿能够找回鬼面圣医,他也可以拿穆南峎的事向他施压要人,所以,便放任穆悲鸿在西辽行事。
贺明辉见到穆悲鸿之后,做了番详细的询问。
穆悲鸿则表现的得体大度,有问必答,配合这位不是官员的朝廷重量级人物。
“穆庄主认为鬼面圣医与邰翼啸现在可能在何处?”贺明辉最后问。
临走前,老皇帝万千交代,除了找回邰翼啸手中掌握的东西,也要打探清鬼面圣医的下落。
这一个多月以来,老皇帝的身体是一如不如一日,天寒的时候衰弱的速度更快,而洛辰枫那边说是去幽冥圣地寻药,也是没有消息,实在让人等不及。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本庄主认为西辽的情形说起来有些蹊跷。”穆悲鸿道,“其实,只要一开始邰翼啸交出鬼面圣医,西辽的处境绝对不会发展到如今地步。但是,邰翼啸却守着一个鬼面圣医而致西辽于不顾,这不是为王者所为。所以,本庄主倒是认为,鬼面圣医未必真在邰翼啸手中。反而怕是邰翼啸如今与鬼面圣医一起落入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力量手里。”
“有人暗中作诡,挑起西辽战事?”贺明辉自然是一点就通,“穆庄主认为可能是什么人?”
“做一件事肯定是为了一个利字,谁获利最大便最有可能是谁。”穆悲鸿道,“如今西辽岌岌可危,面临被三国瓜分的结果,说到底,北吴,南燕,还有东楚都有可能是这个人。”
“不是东楚!”贺明辉当即替东楚做出否认。
“本庄主只是猜测而已,反正这天下分几国,谁做皇帝与本庄主无关。”穆悲鸿道,“只是可惜连鬼面圣医都被人利用,于我们江湖众武者不服。”
贺明辉点点头,“鬼面圣医确实是当世奇才,实属难得。”
话说到此,便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穆悲鸿借口说要赶回穆庄过年,与贺明辉告辞,而贺明辉也急着去找鄢魁,便与穆庄一行人背道而行,朝城中而去。
“搅动起这浑水的人一定就是紫霄宫,外加楚王府的配合!”
贺明辉前脚离开,穆悲鸿率领的穆庄队伍中走出一个人,站到穆悲鸿身边。
此人带着一顶棉帽,穿着跟普通人一样臃肿的厚棉袄,看起来是功力不济很怕冷的样子,帽檐向下压,低下头便将这张脸掩在阴影中。
他正是逃匿不知所踪的穆南峎,从临安城离开之后,绕了条道追到了西辽,与穆悲鸿碰面。
穆悲鸿瞥了眼穆南峎,朝前面的马车走去。
西辽这种比别处更加寒冷的天气,即使武力在身,也不想直面。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搅起浑水的人不是你这个臭小子么!”穆悲鸿一坐下就训斥起穆南峎。
“您要是不想管我,就真把我当成从外面捡来的,何况这本来就是事实。”穆南峎坐在穆悲鸿对面。
“你是我外甥,我怎能不管?我知道你背负着血海深仇,可是但凡要报仇,能不能走点心?我早说不要让你去临安城,报仇难道不能用别的办法?非得凑到他们跟前去?”穆悲鸿又开始数落。
“我就是想亲眼看着把玩儿他们。”穆南峎道,“这次我不是败在狗皇帝手里,是着了洛辰枫的道。”
“从小就跟你说,切不可小看人……”
“可是舅舅不也小看了冷沁岚?”穆南峎截断穆悲鸿的话。
穆悲鸿整个人被噎住,愣了愣,方道,“我真没想到冷沁岚会是紫霄宫宫主。”
“舅舅应该相信我看人的眼光。”穆南峎道。
“哼!什么人?一个臭名昭著的妖女!”穆悲鸿提到紫魅毒仙,比以前更厌恨,“等这桩事告一段落,明年开春腾出手,就收拾她!现在已经知道紫魅毒仙的身份,还怕拿她没办法?”
本来,当穆南峎告诉他,西辽的事可能是紫霄宫的人主导,而紫霄宫的主子就是冷沁岚的时候,他就想带人反水将矛头对向紫霄宫。是穆南峎制止住他,要先留着紫霄宫,对西辽下手。
据他在东楚那边掌握的情况,当年栔峰村惨案其中也有西辽人的份儿,否则东楚老皇帝怎么就被西辽王给拿捏住?
毁了西辽,东楚地盘扩张,那也是助于提升后任帝业的事。
“我倒是认为应该先从洛辰枫手里把掌控东楚的权势夺回来。”穆南峎道,“这个时候先不要对紫霄宫出手,如果能得到紫霄宫的力量去解决洛辰枫,反而是好事。”
反正这个时候,他精心在临安城的布局都毁了,只能依靠外力,借力打力。
“紫霄宫已经投向洛辰枫,你认为自己还有把握夺到手?”穆悲鸿问。
若是为了能成事,他倒也不是忍不住气的人。
“办法是人想的。”穆南峎抵靠在车厢上。
“不管怎样,千万不要让人知道你在我跟前,否则被人发现,我也没法保你。”穆悲鸿警告道,若是万不得已,他也只能为了穆庄,牺牲掉这个外甥。
“知道,舅舅。”穆南峎自然很清楚,眼睛眨了眨又道,“您说苓嫔怎么会帮我?我一直想不通。”
如果不是苓嫔最后逆转全局,他一定死定了!
“你说苓嫔是林太傅的女儿,虽然林太傅是先太子授业之师,但穆庄跟林太傅从无交情,怎样都谈不上如此舍身搭救。我也想不明白。”穆悲鸿道,“不过,恩你已经受了,知恩图报这种事,你自己记得便是。”
“如果我有朝一日重返临安城,一定会问个明白。”穆南峎道,“临走前,我将苓嫔托给洛辰枫,他应该能把人保下。不过依狗皇帝的性子,也大概不需要洛辰枫做什么,一定会留着苓嫔的命等着把我抓到手。”
“且不说别人,你跟洛辰枫到底是怎样的关系?这一次你也说是被他给害惨了,从此你们注定只能做敌人。”穆悲鸿问。
章节目录 第四九零章 敌人,他们已经注定!
“我跟他一向都是敌人!”穆南峎眸底暗沉,即使穿着普通人的棉袍,也掩盖不住那周身自然散发出的贵气,“如果没有他们那一家人,栔峰村就不会遭到那般惨烈的屠杀,我爹娘也都在……是他给整个栔峰村带来厄运,我自然与他不共戴天!”
穆悲鸿知道,穆南峎此时是彻底考虑好了,不再向之前那般犹豫。
曾经,穆南峎也将洛辰枫当做是栔峰村人的遗骨,同为可怜的孩子,感同身受。
可是,他们又是不同的身份,一个作为栔峰村的后人,不能公之于众,否则必然会遭到追杀,一个则是尊贵的楚王殿下,万人之上,这种悬殊又让穆南峎不甘。
有时,他想联合洛辰枫一起去报血海深仇,有时,他又想跟一个已经回归皇门尊享荣华富贵的人没什么好谈的。
就在这重重矛盾中,他跟洛辰枫越走越远,在一次次的试探之下,终于让洛辰枫率先跟他宣战。
而骄傲如他,哪怕已经到了最后,他也不想在洛辰枫跟前坦白自己的身世去博得其同情。
敌人,他们已经注定!
穆南峎决定暂时修身养性,等过了这段时间再寻找时机做安排,所以打算跟随穆悲鸿一起秘密返回穆庄。
马车出了西辽都城,行到一条沙土道上,马车行过,在后面留下长长的车辙印。
“庄主,有人在后面跟着我们。”穆庄的人在马车外道。
穆悲鸿撩起马车后窗,之间一个人正远远的踏着车辙印向前走,速度随着马车忽快忽慢。
“洛辰枫!”
只需一眼,穆南峎就认出了那个人。
穆悲鸿眸色一紧,“我去打发走他。”
穆南峎按住穆悲鸿,“他这么跟着我们,就说明他已经肯定我在,我亲自去见他!”
“不行!”穆悲鸿将穆南峎的手挡掉。
穆南峎知道他的意思,不能让任何外人看到他在穆庄的队伍中,尤其是被这个眼看着一步步登天的楚王亲眼目睹到。
“穆庄主,还没有考虑好谁出来见本王吗?”
二人说话间,洛辰枫已经逼近马车,透过车窗,穆悲鸿清楚的看到那张俊冷的丝毫没有被西辽风霜染过的脸。
“我去!”穆南峎道,“他也一定不敢让人知道自己出现在西辽!”
穆悲鸿一听,有道理,便松了手。
穆南峎跳下马车,朝洛辰枫走去。
“听说穆庄主坐着马车离开西辽都城,本王就知道能够见到你。”洛辰枫上下扫了眼穆南峎,“穆少主风采不减啊!”
穆南峎当然知道这是反话,看看自己,再看看洛辰枫,实在是没法比。
同样不能光明正大的现身,洛辰枫就比他穿戴得体多了。
“不过是赢了第一局,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吧?后面的事儿还多着呢!”穆南峎拿跟洛辰枫一样的眼神,瞟回了他一眼。
“本王只是让你知道,本王说到做到!在天牢本王就说过,等你离开天牢的时候,就是条丧家之犬。不管你再玩什么把戏,这是无可改变的!”洛辰枫道。
“别忘了有句老话,我也送给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穆南峎双手拢在袖中,眨眨眼看向即将落山的太阳,懒洋洋的道。
“你见到本王不会只想着打口水仗吧?”洛辰枫道。
“这句话应该我问楚王殿下你才是。”穆南峎回道。
“本王不过只是想看一眼丧家之犬如今的样子,另外给你提个醒,不要以为此番是自己逃脱了,如果不是本王松手,你以为自己逃到西辽的消息会密不透风?”洛辰枫嗤之以鼻。
“这么说,我倒还要感谢楚王殿下?”穆南峎虽然嘴上还是不服气,心底却不得不默认了洛辰枫的话。
洛辰枫的话真的是提醒到他,如果洛辰枫愿意多事,趁那么多的江湖武者齐聚西辽,他这个鬼颜魔的孽徒肯定无法安身。
想到此,穆南峎暗底汗颜,他只想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所以大胆跑到西辽来找穆悲鸿,却再次疏忽了洛辰枫。
既然自己认定西辽的处境与紫霄宫与洛辰枫有关,那么也就是说西辽都城里的举动都在他们掌控之下,自己的出现怎能不惊动到他们?
“你说呢?”洛辰枫反问。
穆南峎想什么他自然清楚,当然这也是他故意要让穆南峎想到的。
别以为他这个败者真那么容易有翻身的余地,若不是他看在……看在穆南峎是栔峰村后人的份上,他怎会给穆南峎一口喘气的机会?
“我不会谢你,不管你怎么做,都是你欠我的。”穆南峎摇摇头,眸底升起一抹寒意。
“本王欠你?本王倒要仔细的问问你,栔峰村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遭屠杀之患?本王还要说,是你们欠了本王!”洛辰枫的冷意也随之渐浓。
“看来楚王殿下如今掌握的消息也不少了。”穆南峎寒中生笑,“我也不想在此跟你废话,你只需问一句,我现在要走,你放不放?”
“栔峰村见。”洛辰枫冷眸直视着穆南峎,吐出四个字。
穆南峎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身朝马车走去。
“苓嫔是穆庄已故老庄主的妹妹。”洛辰枫对着穆南峎的背影补充了一句。
穆南峎微怔,脚步没有明显停顿,继续走向马车。
马车继续行驶,一行人远去。
“殿下,贺明辉已经寻到鄢魁。”一名暗卫落在洛辰枫身边。
“就让鄢魁去替本王解决了他。”洛辰枫道,“这里已经安排的差不多,本王该回临安城了。”
跟上次悄悄的返回不同,这是要正大光明的回去。
之前,他是注意到巫家人全部从老巢转移,不过,巫家人用了瞬间转移之术,加上他不便离得太近,最终失了他们的踪迹。
所以,现在要寻到地狱之门的线索,就得返回临安城。
他记得皇上手中藏着与北冥赤炎相似的画像,就说明皇上是知道地狱之门的一些事的,他要尽快回去询问皇上,就算将自己刚刚在皇上跟前建立起的信任再次打碎,就算在皇上跟前暴露自己的心思,他也可以不顾。
“殿下。”临行前,冷卓恒截住洛辰枫的路。
来到西辽,本来是为了寻找鬼面圣医,结果却与洛辰枫一起参与了西辽的布局。
父亲的死与西辽人有关,他无法不释怀,虽然他自幼受到的是关系天下道义的教育,可是他非圣贤,不能没有私心。
“鬼面圣医什么时候能出现?”冷卓恒问。
其实,当西辽无法遏制的向下衰退时,他就已经意识到鬼面圣医被掳不简单,或者说不是事实。
所以他问鬼面圣医什么时候能出现,是圣医自己现身,而并非是被寻找回来。
洛辰枫看向冷卓恒,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代替冷沁岚去告诉冷卓恒真相,“等冷沁岚回来,他就回来了。”
“鬼面圣医跟沁岚到底什么关系?”敏锐的冷卓恒不是没有嗅到其中的问题。
他也是见过鬼面圣医的,一个戴着面具的年轻男子,如果冷沁岚跟其关系匪浅,那么跟洛辰枫之间又该怎么相处先去,纵使鬼面圣医的医术非凡,世人中不可或缺,但是高傲的楚王殿下怎会甘愿冷沁岚与其他男子来往慎密,而且还用这样好似带着什么情丝的语气说话?
他也是男人,他是站在一个拥有正常心理的男人角度上去想问题。
“这个,你还是亲口问冷沁岚吧。”洛辰枫道。
那是关于冷沁岚跟已故老圣医之间的承诺,虽然经过梦若一事,她的身份秘密已经在不少人跟前暴露,但到底要怎么解释还是由冷沁岚自己去做的好。
“好,我不在这个问题上难为殿下,但是我想知道沁岚什么时候回来?”冷卓恒问。
他还要等着找到他们去救人。
“大舅哥,我也在盼她早点回来。”洛辰枫看到冷卓恒紧拧的眉头,故作轻松的笑道。
“好。”冷卓恒没有再问,“我留在这里善后,你去找她。我相信殿下。”
洛辰枫抬手在冷卓恒肩头上拍了一下,“大舅哥把心放宽,人都生死有命,无愧于心就好。”
之前,他秘密返回临安城截邰翼啸密信的时候,楚王府的暗卫也把冷卓恒与上官三夫人的事禀报给他,关于冷卓恒的事他知道的很清楚。
留下就地凝神的冷卓恒,洛辰枫掉头离开。
劝慰人的话谁也会说说,可真正做起来却很难,且不说冷卓恒跟上官三夫人这种孽缘,他对冷沁岚又何曾能够说一句全由天命无愧于心便放得开放得下?
借用飞天符返回临安城的洛辰枫一路上都挂着一张冷脸,直到见了萧易,还是沉水如冰。
“这是你要的东西。”萧易将手上一个瓷瓶丢给洛辰枫。
洛辰枫将瓶子接住。
“拜托殿下,招惹你的人又不是我,不求你给我一张笑脸,也别给我甩老大一张冷脸行不行?”萧易双臂环胸道。
章节目录 第四九一章 两个条件
“这东西能有多大效果?”洛辰枫没有理会萧易的揶揄,瞧着手中的瓶子问。
“这可不是仙丹,改善一下身体状况可以,想要靠它再去成就点什么就别想了。”萧易说着,朝洛辰枫挤挤眼,“你这是真打算帮你那位皇爷爷?”
“他得活着。”洛辰枫道。
他得活着为那些被他一手害死的无辜的人服罪,他不配死了一了百了,而他作为一个子孙,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手染上父祖辈的血。
做人,哪怕这个人再冷酷无情,也不可违了天道,有些人再可恨也不可被他杀。
“那你就继续做你的好孙儿。”萧易道,“不瞒你说,这瓶药是出自金立郢之手,他可是对老皇帝的身体状况最了解,可谓是对症下药。你自己考虑药量。”
“金立郢?他在幽冥圣地可老实?”洛辰枫收起药瓶,问。
“老实,当然老实!在幽冥圣主的手中他敢不老实?”萧易笑呵呵的道,“我可是从他那里掌握了不少新门道,那家伙是想着法儿的讨好我,把他的毕生所学都快吐完了。”
“讨好归讨好,你可别着了他的道儿。”洛辰枫提醒。
“怎么可能?”萧易耸耸肩。
“地狱之门,你没有办法去吗?”洛辰枫又问。
“没有,幽冥圣地对地狱之门了解并不多。”萧易道,“你要决定去,还得通过黑暗之尊。”
“他只不过是影身在外,无能为力,我也不可能去黑暗之渊找他,且不说拜他为师的事,就算来来回回也是不少时间,我等不及。”洛辰枫道,“算了,我还是去问皇上!”
之后,洛辰枫便带着那瓶药进宫去了。
听闻洛辰枫回来了,老皇帝虽然很突然很意外,但更多的是期盼,接连挥手吩咐人赶紧传召觐见。
“辰枫……”
一见到洛辰枫,老皇帝不等他行礼便急着问道,“怎么样?可从幽冥圣地拿到药?”
洛辰枫向老皇帝见过礼之后,走到老皇帝身边。
一个多月未见,老皇帝的头发整个都白了,好像从六十岁一下成了八十岁,精神萎靡,一双手枯老如枝。
对外宣称,皇上龙体欠安,众太医束手无策,有消息灵通点的则以为皇上经苓嫔一害之后元气大伤,复原艰难。
而老皇帝自己清楚,这就是自己断药的后果!
失去金立郢药物的支撑,他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此时别说圣尊武力,天尊初级的武力都怕难以达到。
这样的老皇帝根本无暇管其他事。
上官平云一案还未做了结,人都还在天牢关押。
有老皇帝吩咐贺明辉派人严加看守,再加上洛辰枫暗中命人盯着,劫狱这种事很难发生。
而已经松散的武盟会也有名无实,最基本的三天一小朝七天一大朝都无法保证。
从强作支撑在城门上送洛辰止出征之后,老皇帝就一直在龙殿静养。
“皇爷爷,已经跟幽冥圣地谈妥。”洛辰枫将老皇帝扶起坐好。
“他们要什么条件?”老皇帝一下就听出洛辰枫的意思。
说的也是,人家凭什么一声不吭的就把药给你?要真这么直接的拿到药,老皇帝还不敢吃,怕是毒药一口弄死他呢。
幽冥圣地有条件,这是老皇帝能想得到的事。
洛辰枫似乎有些犹豫。
老皇帝越发的焦急,“是不是那个什么大小姐?她还是想做你的王妃?那你就先答应了就是!”
洛辰枫低垂的眼睑掩饰着那一闪而过的暗色。
这就是他的皇爷爷,不论何时何地,心里只有他自己!
“不是!”洛辰枫抬眼否认。
“那是什么?”老皇帝催问。
“幽冥圣主提出两个条件,只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洛辰枫道。
“什么条件?你快说!”老皇帝两手紧抓住洛辰枫。
“第一个条件是要皇爷爷设法联系到地狱之门的人。”洛辰枫说着,注意着老皇帝的神色。
果然,老皇帝微微色变,“他怎么知道……”
“皇爷爷真的能够联系到地狱之门?”洛辰枫似乎很意外。
“第二个条件呢?”老皇帝避而不答,接着问下一个问题。
“幽冥圣主确实是要我娶一个女人为妃,但不是他的妹妹。”
“是谁?”
“冷沁岚。”洛辰枫直视着老皇帝,道出一个足以令老皇帝意外的名字。
“所以我才百思不得其解。幽冥圣主最后只开出这两个条件,说只要能办到,他便将药送上。他也承认幽冥圣地并非以药为主,效力不一定能比得过鬼面圣医,但是能保皇爷爷龙体健康长寿是没问题的。”洛辰枫道。
“这两个条件到底有什么关系?”老皇帝也寻思起来。
洛辰枫不作回答。
话,他就说这么多。
他的皇爷爷既然要用他的幸福去换取自己的性命,那么他便顺其“心意”提出条件。
“如果将冷沁岚再赐婚给你,这对你来说也太委屈了……”老皇帝道。
这话,要是让心思简单的人听了一定会感动,竟然难得的为他的皇孙去考虑。可其实呢?
洛辰枫知道,是老皇帝心底不愿再接纳冷沁岚。幽冥圣地的大小姐跟老皇帝之间本来就有过交易,看在幽冥圣地的背景上,老皇帝可以同意她与洛辰枫的婚事,但是对于冷沁岚来说,镇国公府的背景让他因亏欠而忌惮。
“为了皇爷爷,孙儿受点委屈不算什么。”洛辰枫目光诚恳的望着老皇帝。
老皇帝期盼得到药,他可是也期盼着老皇帝的一个点头。
只要老皇帝点头,有问题由老皇帝担着,他迎娶冷沁岚便顺理成章,免得以后为了娶冷沁岚还要做更多的铺垫,而现在,有了地狱之门的插手,他心里更不踏实,更想要将这门亲事先定下来。
“冷卓恒也说过,不会再答应冷沁岚嫁入皇门。”老皇帝又道。
“皇爷爷,其他的问题就不要多想了,只要您发话,谁敢不从?”洛辰枫道,“我跟幽冥圣主也是讨价还价过的,可他那边不肯松口,实在没办法,否则我早就回来了,一直拖了这么久。”
“朕想起来,当日百花宴上,你还说有术士说过‘心上三点血,山风动摇’?”老皇帝寻思了一阵,又道。
虽然口中说是想起来,肯定这句话一直烙在他心里呢!
不过,老皇帝要是不提,洛辰枫还真的给忘了当初他随口编排出的一句话。
“是有这么回事。”洛辰枫可不能否认了自己说过的话。
老皇帝又沉思起来。
一面是自己的性命,一面又关系到东楚的天下安定,孰轻孰重?
清楚老皇帝的纠结,洛辰枫顿了顿又接着道,“皇爷爷,其实当年那术士所说的箴言还有后面的一句。”
“哦?”老皇帝抬起眼皮看向洛辰枫。
“他还说,晨间云掩日,风入林便止,成此之配,凡克必解。”洛辰枫又正儿八经的把跟冷沁岚取笑时的那句话稍作改动,说给了老皇帝。
“晨间云掩日,风入林便止?”老皇帝品味着这句话,“说的是辰枫你么?意思是只有你才能收服冷沁岚这个抵克皇门的祸星?”
洛辰枫像是犯了错似得,低头道,“皇爷爷,对不起。百花宴上……”
老皇帝抬手止住洛辰枫的话,“朕明白,若非不得已,朕也不愿让你迎娶冷沁岚。怕她克皇门,皇门不收她便是,何须让她嫁给你去化解?”
老皇帝自然而然将洛辰枫当初隐瞒的意图,当做是他不想跟冷沁岚有瓜连的本意。
“也许,一切都是冥冥注定吧,如果能够为皇爷爷换到良药,辰枫如何都心甘。”洛辰枫也摆出好皇孙的姿态。
这么一来,老皇帝对冷沁岚嫁进皇门就没了那最重要的一条忌讳了。
“不知道西辽那边怎么样?”老皇帝想了想,又问。
洛辰枫知道,他这是惦记着鬼面圣医呢!
“回来的路上我也打听过,那些江湖武者也没有寻到鬼面圣医都散去了。鬼面圣医一时怕是难找,可皇爷爷的身体拖不得。”洛辰枫一脸忧心。
“他们保证只要答应这两个条件,就会拿出药?”老皇帝问,“会不会食言?”
“哦,”洛辰枫突然想到,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一粒药丸,“这是幽冥圣主给我的,说是这笔交易的定金。”
老皇帝捏起药丸细细打量,根本不敢这么一口吞下去,传太监唤来太医。
太医将药查验了一番交还给老皇帝,“回禀皇上,没有发现有毒成分,经查,此药与之前金御医留下的半成品药中有类似成分。”
没了金立郢之后,老皇帝命人将金立郢的住处曾搜查个遍,最后只找到几个半成品的药,不敢妄用。而太医除了将药查验了一番之后,也表示配不出来。
一听跟金立郢的药成分相似,老皇帝多信了几分,但是还不敢吃,又让人去找来一只猫儿,将药一分为二,给猫吃了半颗,观察了这只猫一个多时辰,见没什么反应,才将剩下的半颗吃了。
章节目录 第四九二章 他就知道……
半颗药虽然药效弱了,但若是真品效果还是有的。
不多时,老皇帝便觉得自己精力好了一些,内体有隐隐热流涌动。
“朕这就下旨,赐婚冷沁岚给你为楚王妃。不过这圣旨得到征战西辽结束后才可对外公布。”老皇帝马上做出决定,“另外,朕这就追封冷卓恒为出征西辽的先锋,将诏书八百里加急送往凌凤川,着辰止设法与冷卓恒会合。”
这是老皇帝的全面考虑。将一个接连被皇家赐婚又退婚的女人再次赐给自己的孙儿,总得给自己,给朝廷,给天下人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而且还要堵住冷卓恒的口,免得他又站出来多说什么。
等征战西辽结束,大军凯旋,冷卓恒这个先锋肯定也是立了军功,趁此以嘉赏的名义将赐婚的消息公布,也算是能说得过去的,而那个时候冷卓恒想要依仗这个起步重振当年冷勃远的威望,便不能因小失大,提出反对。
因为自己的一个“条件”,连冷卓恒都收到了好处,这是洛辰枫一开始没想到的。
听了老皇帝的话,洛辰枫只能暗暗嘲笑一声自己这位皇爷爷真是算计到家了,即使根本目的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做打算,可还要一心将事情办的堂而皇之,好似他真的是在体恤臣子褒奖军功抚慰将士,竖立他的形象。
“不过,这冷沁岚现在到底在哪儿?”老皇帝说完之后,又好奇的问道。
之前他一直以为冷沁岚被猎鹰暗探给掳到西辽,可是幽冥圣地却提出这样的条件不禁让他感到奇怪,怀疑幽冥圣地暗中也做了什么?
老皇帝更在意的是为什么邰翼啸会盯上冷沁岚,幽冥圣地这又是算的哪一笔账?
“皇爷爷,我从幽冥圣主口中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洛辰枫道。
“你听到了什么?”吃过半颗药的老皇帝精神好了,有些后悔将另外半颗喂了猫,现在那只猫在他跟前活蹦乱跳,看的他有些心烦。
“幽冥圣主说,其实两个条件可以合二为一。”洛辰枫道,“他说冷沁岚其实在地狱之门。”
“什么!”老皇帝这一惊非同小可,不太置信的盯着洛辰枫,“这是幽冥圣主亲口说的?”
洛辰枫点点头。
反正现在有什么消息都推给萧易去,对萧易来说又不疼不痒。
“他说是什么圣少主带走了冷沁岚。”洛辰枫接着道,随时注意着老皇帝的反应。
这就是明明有贺明辉已经去了西辽,他却要返回临安城来询问皇上的原因,从皇上这个根由处得到的收获可要比一个为主子卖命的奴才多。
“冷沁岚在地狱之门的圣少主手里……”老皇帝将信将疑,精锐的目光注视着洛辰枫,“他可告诉你关于那个圣少主的情况?”
“没有。”洛辰枫摇摇头,“他只说要皇爷爷设法联络到地狱之门,并且要我娶冷沁岚为妃。”
“朕怎么能联络到地狱之门!”老皇帝还在强做否认。
听洛辰枫的意思,他好像还不知道上回弄坏他眼睛的人就是地狱之门的圣少主。
“我也觉得这很为难,在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地狱之门。”洛辰枫道,“可是,不管我怎么说,幽冥圣主都不肯更改条件。皇爷爷,是我无能。”
这就是为人相处之道。
你一直装模作样,还指望对方给你以诚相待?
“朕是知道地狱之门的,等坐上朕的这个位置,你就可以看到许多不问人知的文献,其中有地狱之门,黑暗之渊还有圣族的记载。”老皇帝靠在龙榻上,缓缓的道,“可是朕只是在年幼的时候,跟在先皇身边见过一次地狱之门的人,之后几十年从没有再见到过,有那么一次……朕以为即将见到了,可……”
老皇帝看了眼洛辰枫,“可还是没有。”
洛辰枫当然知道老皇帝这特意的一眼的意思。
那就是上次在兴华苑的时候,他与北冥赤炎交手的时候,他在路上碰到过贺明辉,好像是有什么秘密任务,在墨华苑空等了一夜。当他后来说自己是被一个额间有朱砂痣的人所伤时,皇上与贺明辉脸上都不约而同的划过一丝异样。
那一次,他们应该是在等北冥赤炎吧。
而北冥赤炎是地狱之门圣少主的身份则是他在西辽的时候从鄢魁口中获知的,鄢魁一直跟随邰翼啸,对巫家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只可惜连邰翼啸都联络不到地狱之门的人,鄢魁更做不到。
邰翼啸联系地狱之门需要经过巫家,可是东楚皇上呢?
如果没有联络的办法,他们怎么会专门等着北冥赤炎?所以,洛辰枫相信,他的皇爷爷一定有某种向地狱之门传达信息的办法,哪怕是像邰翼啸借用巫家一样借用到什么人。
“皇爷爷可以想一下之前的情形,先皇能够见到地狱之门的人,皇爷爷也应该能寻到办法。”洛辰枫道。
“让朕想想。”老皇帝顺水推舟的接过洛辰枫的话。
“启禀皇上,洛王殿下回来了。”一个太监禀报。
“你这个五皇叔!”老皇帝食指点了两下,“跟着冯家的人去外面转了一大圈,可算是回来了!朕还以为他这个年要在外面过。”
“怎么可能?皇爷爷说笑了。冯家也是出外采办年货,要是回来的晚了,生意不都泡汤了?就算五皇叔想玩儿,冯家人也不乐意。”洛辰枫扶着老皇帝坐起来,心底却跟着提了一截。
黑暗之尊说,冷沁岚是跟洛震潇一起被地狱之门的人卷走的,既然他回来了,那么冷沁岚呢?
“儿臣参见父皇!”洛震潇一到了龙殿就朝老皇帝施礼。
“这一趟可玩儿好了?”老皇帝问。
“刚开始还好,可之后三国开战,到处乱糟糟的,没了兴致。”洛震潇面带几分嬉笑。
“兴致!什么兴致!抛开朕不管不顾去游山玩水就是你的兴致!”老皇帝面露不满。
谁都知道这是老皇帝一贯的在洛震潇跟前佯装生气,他可是巴不得自己的儿孙都游山玩水去,没人盯着他的皇位。
“五皇叔看起来消瘦了一些,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吧?”洛辰枫问。
“是啊,出门在外,哪里有在临安城的日子舒服?”洛震潇无所谓的笑道。
自从黑暗之尊口中得知洛震潇成了黑无涯的寄身,洛辰枫看向洛震潇便暗生了几分同情。
谁也不愿抛弃自我,受另外的魂灵奴役。这种情况连普通的奴才都不如。
做奴才的还守着自己的本身,过的是属于自己的日子,而真正的洛震潇却连他“自己”都守不住。
“既然知道不舒服还到处跑!”老皇帝嗔怪道。
精力提升了一些,心情也好了许多,看到自己这两个最“宠爱”的子孙,口吻上也有了几许父子爷孙的亲昵。
“父皇,你还别怪儿臣。儿臣这一趟出门可是非常值当。”洛震潇道。
“说来听听?”老皇帝表示有兴致。
“儿臣把小篮子给带回来了。”洛震潇喜滋滋的道。
“小篮子?”老皇帝很快想到洛震潇指的是冷沁岚,“你找回了冷沁岚?”
洛辰枫的眼睛眯了眯。
他可是刚跟皇上提到冷沁岚在地狱之门。
“不是儿臣找到的,是儿臣无意中碰到的。她趁乱从猎鹰手中逃走,正好被儿臣与冯家的商队碰到,便顺路带回来。”洛震潇道。
老皇帝问,“她人现在哪儿?”
刚刚,他还准备下旨要将冷沁岚赐婚给洛辰枫。
刚刚,洛辰枫告诉他,冷沁岚可能在地狱之门。
如果冷沁岚回来,这幽冥圣地的第一个条件便实现了,而且还不用当面问地狱之门要人,也算是则好消息。
只是,这不是又跟洛辰枫说的话有了很大的区别?也就是说幽冥圣地的话也不可信了……
老皇帝说着,便轻轻的扫了洛辰枫一眼。
见洛辰枫正拧着眉头,似乎也一副不解的样子,便没有再在洛辰枫身上去想太多。
“镇国公府啊。”洛震潇可不知道之前两个人的谈话,自顾说道,“本来她想先回白云观,不过听说冷家如今已经没事了,儿臣便将她送回了冷家。父皇要召她进宫问话吗?”
“是应该问问当日的情况。”老皇帝点点头,转向洛辰枫,“辰枫,你去。”
言下之意便是,朕已经将冷沁岚赐给你,你可得把人看好了,她的问题都交给你处理!
而且,一定要问出一个完整的答案!这样,他才能继续考虑与幽冥圣地人的交易。
当然,这也是皇上看得起楚王,重用楚王的一种表示。
洛辰枫领命,迅速离开龙殿。
听闻冷沁岚回来,他可是比所有人都急着想见到她。
他就知道,他的沁岚会有办法摆脱北冥赤炎。
他就知道,他的沁岚选择的是他。
他就知道,他的沁岚回来后会天衣无缝的配合他。
这一次,他们见了面,他一定要把她收进楚王府,给她按上楚王妃的名号,正了她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四九三章 水泡,还未碰就碎
洛辰枫步伐飞快,出了龙殿寻到一处隐秘的地方,直接用飞天符直抵镇国公府。
忽然,洛辰枫不知道自己怎么头一晕,摇摇晃晃的差点从空中摔下来。
这可是他在使用飞天符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形,头晕的突然,毫无征兆。
这是他自己的头晕,而不是那种受冷沁岚影响共生死的伤痛,洛辰枫想,这种感觉是独属于他的。
怕出意外,洛辰枫落在地上,定了定神,放慢了速度。
这是在他去见冷沁岚的路上感觉不适,套用一些人的话来说,这不太吉利。
洛辰枫甩甩头,是他杞人忧天了吧。
冷沁岚回到了镇国公府,或者说是那个顶着冷沁岚身体的帝母侍者来到了冷家。
在冷老太爷眼里,冷沁岚就是个扫把星,自从她从白云观回到冷家,这大半年,冷家接连出事,人也越来越少,显得更加冷清。
如果不是看在冷沁岚是被洛王与冯家的人送回来的,如果不是看在冷卓恒的份上,冷老太爷根本就不想让冷沁岚再进镇国公府的大门!
就算她跟鬼面圣医的关系好又怎样?那鬼面圣医不也是被困在西辽了无音讯吗?这其中能说是少占了这个扫把星的晦气?
灾气这么重,就算有银子也无福消受,比起自己的身家性命,对冷老太爷来说,钱财还真成了身外之物,仿佛一下看开了。
冷澍远的态度跟冷老太爷是一样的,自己两个老婆一个死,一个成了西辽细作逃匿在外,三个女儿也有两个离开了冷家,这些“不幸”都算到了冷沁岚的头上。
冷家,只有一个冷青瑶热心的拉住姐姐的手,真情的欢迎冷沁岚的归来。
“青瑶真好,过年的时候,姐姐给你包个大红包!等你出嫁了,姐姐给你准备万两白银做嫁妆!”冷沁岚故意拍着冷青瑶的手,说给旁边的人听。
她的脑子里寻到的可有不少这一家人见钱眼看的印象。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是不是真的不再把“她”的钱财放在眼里。
反正现在紫霄宫是她的,那些以紫霄宫为背景开的大小铺子赚下的银子也归她,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要是不够显摆,还可以去那些名门望户筹措啊!
冷青瑶苦笑一下,没有跟着她的话上道儿,“我现在可不想什么银子,只要能过得好便是。”
这将近一年,可是让她吃了几世的教训。
“你只惦记着给别人准备嫁妆,你自己的呢?”
楚王殿下不经镇国公府的正门,直接掠墙而入,落地之后,看到安然无恙的冷沁岚,一路上不踏实的心才松了下来。
洛辰枫突然到来,无疑又惊到了冷家的人。
冷家最近的胆子是越来越小,之前很盼着跟皇家子孙拉近关系,而如今是特别怕跟皇家有关的人出现,就怕再带来什么消息。
不过,洛辰枫的眼睛此时只有冷沁岚,将冷老太爷与冷澍远一干人都晾在一边。
冷沁岚跟着声音也同时转向洛辰枫。
错愕,吃惊……还有慌色,却唯独没有那份久别重逢的喜悦。
不,喜悦是有的,只是有些僵硬,脸上泛起的笑容很不自然。其实这只是很细微的表情,可是被洛辰枫却一一捕捉到。
根据之前的种种情形,冷沁岚知道这个时候不宜太表现什么,所以用很淡的口吻道,“我怎样,跟殿下无关。”
放在以前,做二人关系的掩饰,冷沁岚这句话本来也算是正常的,最起码在众人面前确实应该跟洛辰枫表现出生疏,可是,这淡淡的一句话却让洛辰枫听了心口莫名一疼。
与之前那阵莫名其妙的头晕相应……
洛辰枫大步朝冷沁岚走过去,在众人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一把扯住她的手,“跟本王走!”
说着,便拽着冷沁岚提力腾空跃开。
等没了二人的身影,冷家众人才感觉是做了一场恍惚的梦。
“爹,这是怎么回事?”冷澍远问。
“我怎么知道?你还不赶紧去让人打听!”冷老太爷敲着拐杖,催促。
“是,是。”冷澍远赶紧点头。
“爹,我去白云观问问吧。”冷青瑶小声道。
“对,去把红袖紫菱那两个丫头叫回来,让她们去查。”冷老太爷当即明白了冷青瑶的意思。
凭他儿子的手底下,能查到什么。这个时候还得用那两个身手不凡的丫头。
于是,不用冷青瑶去白云观,冷老太爷直接吩咐管家齐成坤派人去。
且不说冷家的人怎样担惊,冷沁岚被洛辰枫扯出冷家,直接一张飞天符窜到了楚王府。
“殿下!”
停落之后,冷沁岚用力甩开洛辰枫。
这当院一怒,连楚王府的管家也被震了一下,见两个人一见面又闹起别扭,老管家过来人似得笑笑,招呼隐在周围的暗卫都远远避开。
被甩开的洛辰枫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冷沁岚跟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那穿透力极强的目光让这个冒牌冷沁岚看着心里直发毛。
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怕什么?
她这副身体可是如假包换的,她就是冷沁岚,至于人的脑子,本来就可以改变,否则哪儿来的那么多的见异思迁?
这么理所当然的一想,她就不怕了。
“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讥讽的口气,与冷沁岚也是无二。
“你怕我什么?”洛辰枫就那么一直盯着冷沁岚,问。
“拜托,殿下!”冷沁岚拧起眉头,“我脚都还没站稳,你那么突然就出现在冷家,又大摇大摆的把我带走,你说我怕什么?”
本来,他们的关系就是秘密,还没到公之于众的时候,她“惧怕”的也有道理,是不是?
可是,她明明掩饰的很好啊,这个男人竟然发觉她有“怕”意?
这双冰冷的眼睛,可真是像冰刀一样的狠。
“是么?”洛辰枫注视着冷沁岚,“如果是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向皇上请旨,等西辽战事结束,冷卓恒凯旋,就是我们成亲的时候。”
说到这个,洛辰枫还有些嫌怪他跟皇上说话的时候被洛震潇给出现打断,否则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先把赐婚圣旨拿到了。
虽然皇上口头已经应允,可没有圣旨也是少了一项有力的辅助,等回头他还得在皇上跟前用用功。
不过,此时的冷沁岚是怎么回事?
“成亲?这么肯定,你都安排好了?”冷沁岚又是惊讶。
让她刚来到这个世上获得新生,就要嫁人为妻?不要这么快吧!
“是!”洛辰枫坚定的回答了一个字。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抗拒。
她竟然还在抗拒……
他以为,那次在北吴见面,她帮他剃须,那柔美的画面展现其实也是表白了她的选择,她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怎么不懂现实与虚幻中到底该选哪一个?
他不会逼她,可是当她主动跟他走到一起之后,他怎能不去做点什么推动他们关系的发展?
难道,是他误解了她的心意?
果然,这一面见的很不吉利!
“你说服了皇上?他会答应?”冷沁岚想想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她”已经被皇家退了两次婚,也就是老皇帝被自己打了两次脸,他还会再次答应?而且突然嫁给他这个皇孙,他就点头了?
“不用我说服,只要是有利他的事,他不会犹豫,选择委屈我是肯定的。”洛辰枫道。
这话听起来是说话,可是从他口中吐出又是怎样的苦涩?
不过,这个结果原本就是他想要的,苦涩中带着浓浓的甜蜜,但是看到面前冷沁岚的反应,他又突然泛了酸。
“你不愿意?”洛辰枫的眸底暗了暗。
“只是……有些突然,我以为我们……还早……”冷沁岚有些结巴,“只是我脑子里一直有个……”
“你想他多还是想我多?”洛辰枫打断她的话。
“这……”冷沁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她这个冒牌货只知道这具身体曾经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至于她只盘旋在脑中的事,那些只有想没有说出的东西她一概不知。而且,她也仅限于知道这具身体的事,也根本不知道冷沁岚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秘密以及时间空镜里遇到的情形。
所以,她只是知道真正的冷沁岚说过,她脑子里记着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到底什么样,怎么回事,一概不知。
当下,洛辰枫问她想谁多,她哪儿能回答的上来?
她明明谁也不想的……
不过,冷沁岚的犹豫给了洛辰枫答案,虽然不知道她心里“谁也不想”,可最起码他知道她想他远没有他想她多,那么就被洛辰枫顺着理解为,他还是没有比得过那个盘旋在她脑子里的那个人!
“我知道了。”洛辰枫的目光不仅暗下来,而且冷下来。
他的心冷了。
他满心希望,满心算计到皇上的头上,逮住机会骗到一份圣意,结果……还是他自己的一腔热情。
一路上心情欢喜的想到的各种“他就知道……”全部都是他自己吹出来的水泡,还未碰,就碎。
章节目录 第四九四章 辰枫,醒醒吧!
“辰枫。”冷沁岚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很不高兴,不过细想一下,“她”之前不是也惹他生过气吗?
冷沁岚朝洛辰枫走近,扶住洛辰枫的双臂,半带撒娇的摇晃,“是我这阵子成了惊弓之鸟,反应大了一些,你是楚王殿下啊,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计较啊,你再给我点时间,我想……我会调整好的,我只是不想对你有任何……欺瞒……”
是她先气冲冲的说话,又是她先低头,这姿势态度算是好的吧?
“你跟我来。”洛辰枫反手拉住冷沁岚的手。
冷沁岚有点心揪的跟着洛辰枫走进书房。
“发生了什么事,让你都受了惊?成了惊弓之鸟?”洛辰枫自己坐到书桌后,指指旁边的椅子让冷沁岚坐下。
冷沁岚刚醒悟,原来是自己想多了,这位楚王殿下调节能力真是非常强,刚才还一脸不高兴,好像失落了什么,此时就变了脸开始审问起她。
“就是破除梦若的巫术之眼,当时在天岷山真是太惊人了,我以为我要把命留在天岷山了。”冷沁岚坐下,道,“留下我不要紧,可是还连着你……”
天岷山的情况洛辰枫已经听黑暗之尊说过,确实心有余悸,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因共生符的原因感觉到丝毫不适,而此时他也不是为了再听冷沁岚重复一遍。
“回到石沙山,见到洛王叔之后呢?”洛辰枫问。
“是黑暗之尊告诉你的吧。”冷沁岚一下反应过来,洛辰枫真正的目的是在询问她与黑暗之尊分开后的情况。
洛辰枫也不隐瞒,点点头,“地狱之门里发生了什么事?是那个叫北冥赤炎的人在帮你吧。将你留在那里,到现在才把你送出来,这时间可不算短。邰翼啸彻底失势,跟他撤走巫家也有很大的影响。”
冷沁岚的脑子绕啊绕,迅速将洛辰枫的话捋明白,“北冥赤炎,他做了什么?”
“你不知道?”洛辰枫倒是有些意外了,“他把巫家的人都撤走了,邰翼啸失去巫家的后助,完全没有了招架能力。”
洛辰枫这话可不是夸大其词,如果有巫家的人出手帮忙,他肯定不会那么容易的对付了邰翼啸。
与其说,邰翼啸是被他拿下的,倒不如说是他跟北冥赤炎联手,给了西辽一次痛击。
跟北冥赤炎联手?
楚王殿下其实很不喜欢这个用词。
“我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冷沁岚摇摇头,“他也没跟我说什么话。”
“没跟你说什么话?”洛辰枫紧凝的目光盯着冷沁岚。
冷沁岚肯定的点点头,“真的!我是被带到了地狱之门,不过不是北冥赤炎下的手,而是修罗夫人,后来北冥赤炎就把我跟洛王殿下接到一个黑城堡里,我原以为在黑城堡里只呆了一天,谁知道出来回到这里之后才发现已经过去好多天,这倒是跟之前在蛇蛛天狱里的情况很像。”
“在那个黑城堡里,你没有再见到北冥赤炎?”洛辰枫问。
“直到离开的时候。”冷沁岚道,“他带人把我跟洛王殿下接出城堡,然后就说我可以离开了。我见北冥赤炎好说好商量,也就没多问什么,然后他就启用空界门将我们送出来,直接就到了临安城外的驿路上。你不信可以去问洛王。”
“问他不如问你。”洛辰枫道。
冷沁岚有些尴尬的扯扯唇角。
这话说的也挺中听,确实那只黑乌鸦比不上她可信。
不过——
她跟黑乌鸦的关系应该更近这句话她是绝对不会跟面前这个男人说的。
尤其是这回去地狱之门溜了一遭,他俩可是同盟了,她还指望黑乌鸦替她保守秘密呢!
至于她回答洛辰枫关于地狱之门的事,也都是真的。
本来,她之前还在想,北冥赤炎明明说不好直接送她走,可是仅过了一天就改变了主意。原来,其实过的不只是一天啊!
“你没什么话再跟我说了么?”洛辰枫见冷沁岚没了反应,主动问道。
哪怕,她主动跟他说说话也好。
可是面前的女人让他很失望。
冷沁岚摇摇头,“没什么了。这段日子我很累,想回去休息,行吗?”
“不行!”洛辰枫果断回答,“皇上还等着问你要答案,你打算怎么交代这些日子的事?”
“由你了,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我相信你!”冷沁岚又展开笑颜。
“沁岚。”洛辰枫忽而站起身,朝冷沁岚走去,俯身,双手按在冷沁岚坐的椅子上的两侧扶手上,将冷沁岚整个人圈拢在椅子里。
“你想说什么?好好说?”冷沁岚后背僵硬的抵靠在椅背上。
这个男人是很帅,可是相比起来,她更愿意接近在她面前神情柔和的地狱之门圣少主北冥赤炎。而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睛又冷又亮,太过刺目,她总觉得自己这个冒牌货无所遁形。
洛辰枫低下头,嗅着发丝中熟悉的清香,闭上眼睛顿了顿,又睁开,“沁岚,我怎么觉得你这番回来哪里不对?是我太多心了吗?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在地狱之门发生了什么事?北冥赤炎对你做过什么?”
“辰枫,你怎么这么说!”冷沁岚惊愕的瞪大眼睛。
她是真的惊啊,她最怕被人识破了!
“我看是你这阵子太过紧张,神神叨叨起来!”冷沁岚道,“我是真的好累,跑到天岷山,又跑到地狱之门,这两处都不是轻松的事,你知道吗?在天岷山,我差点死了,那个黑暗之尊一定跟你详细说过当时的情况,在地狱之门,那个修罗夫人也是,烦得很!”
洛辰枫注视着冷沁岚,紧紧地盯着她那张由于气愤而起伏变化的脸。
“你到底怀疑什么?难道你是在吃北冥赤炎的醋?我都还没嫁给你,你就这么小心眼儿?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那些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如果嫁人为妻不会成天窝在家里,外面有的是事情要做,也会接触另外的男人,就说我紫霄宫,也有不少男下属,难道你还成天怀疑了这个怀疑那个?你这是对我的侮辱,知道吗?”
冷沁岚看起来是越说越激动,语速飞快的数落洛辰枫的不是。
“你是冷沁岚吗?”
面对冷沁岚的咄咄质问,洛辰枫只单单的反问了六个字。
呃……
冷沁岚急刹住口,仰头看着洛辰枫。
其实,她是想躲避开那双眼睛的,可是又怕让对方看出来做贼心虚,所以,就那么坚定的看着他。
“你是沁岚吗?”洛辰枫又问了一遍,冰刀似得眼睛好像蒙了一层雾。
他看不清面前的女子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大哥!”
冷沁岚又将之前的一种语气拿出来。
调子是那个调子,口气是那个口气……可是洛辰枫就是觉得不对,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
“如果是沁岚,她是不会质问我这些话的。她应该知道,我明明了解她的底细,怎能将她禁锢在楚王府这四方之地?如果说我小心眼儿,是的,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另外的男人眉来眼去,若是这个男人再大气的无动于衷,我只会说要不他不是真爱这个女人,要不他就不配做男人!而且,如果我的心眼真的非常小,凭我的手段,早就强制将她捆在我身边,根本就不会给她自己做主的机会!”
洛辰枫也是很难得的一口气反驳出这么一大段话。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到底怎么想?你说的再多,那也是你的猜测,殿下,劳烦你不要把自己当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冷沁岚强做镇定的笑道。
“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跟我说话这么冲!”洛辰枫好似受不了,将头又低了低,头几乎挨到冷沁岚的脑门,近近的,逼视着那双眼睛。
“冲?殿下,你忘了,我们最开始是怎样相处的?”冷沁岚依旧含笑问道。
“最开始也不是这样!”洛辰枫道。
“那是怎样?”冷沁岚问。
洛辰枫一下说不出来。
他一开始是跟冷沁岚暗中相互别着一股劲儿,他是最先朝她使暗招的,可是他们之间相处根本不是现在这种调调。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让他重新面对了一个另外的人。
“殿下,你怀疑我,是不是?”冷沁岚决定采取主动出击,“你怀疑我在地狱之门被做了手脚?怀疑我已经不是你之前认识的冷沁岚?”
洛辰枫沉默。
沉默便等于承认。
他真的很怀疑。
可是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的神态,跟他认识的冷沁岚完全一样。
还有他就近闻到的发自她身上的那种淡淡的幽香,也是他熟悉的气味。
包括她的额头,几乎被碎发遮掩住的小小的黑痣,或许之前冷沁岚都没注意到,可他清楚的记得,并无二致。
难道真是他由于再次被她拒绝,冷水浇灭了他的一腔热情,所以心中有火,激动的失去理智,胡思乱想起来?
“辰枫,醒醒吧。”冷沁岚抬起双手,捧住洛辰枫的脸,轻轻的抚摸着那被刮的干干净净的下巴……
章节目录 第四九五章 狠心自证
“我知道,是上回在北吴时候,我做的有点过了,让你误会。对不起。其实我真的还没想好,我忘不了脑子里的那个人。我为你去西辽巫家找梦若破解巫术,那是我知道我欠你的一份情,那是我必须完成的责任,这不等于是我们超越朋友之外的感情。而在北吴,是我一时失神做错的,我不该……那么逗你。”
冷沁岚本想拿那次比较私密的事去证明自己的身份,可谁知,听了她的话,洛辰枫一把抓住她的手,“那次在北吴,在那个院子,北冥赤炎是不是去过?这次你去了地狱之门,他没有提到?”
“辰枫,你怎么又扯到北冥赤炎身上!”冷沁岚没好气的想要把手甩开,无奈洛辰枫握的很紧。
洛辰枫记得,那一次他就觉得附近有人盯着一般,那种奇怪的感觉……
冷沁岚没想到自己的一段话换来了洛辰枫更加的不信任,脸上一恼,心下一横,“你这么无理取闹,到底要怎样?!”
洛辰枫没有说话,他的脑袋有些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样。就那么一边握着冷沁岚,一边直直的盯着她。
若没很好的定力,这个冒牌货肯定会被那两只照妖镜照出原型了。
可她是谁啊?圣族帝母身边的龙女,是龙族的人,圣族最尊贵的血统,就算是侍者,也比其他的族民强的多,更何况比起这些凡夫俗子。
“好,是我做的不周。”冷沁岚抖了抖精神,仰着脸,无惧的迎视洛辰枫的目光,“你说怎样吧!”
洛辰枫的手松开,任由那只手迅速的抽回,深吸了口气,站直身,“我不会对你怎样。”
“那就是要逼的我自己证明了。”冷沁岚说着,抬手。
手中突然多了把刀,狠狠的刺向自己的肩部……
“你做什么!”洛辰枫目光一滞,在自己肩部感觉到刺痛的同时,去夺冷沁岚手中的那把刀。
刀没入冷沁岚的肩部足有两寸,差一些就穿透了!
洛辰枫一狠劲儿,将那把刀拔了出来,血随着刀子喷了他一手。
他的肩部跟着痛,可他的那颗冰冷的心更是灼痛。
“你的玉锦帕呢?快拿出来!”洛辰枫将刀子甩到一边,一手按住冷沁岚肩上的血。
伤处虽然不是要害,可是平白无故的,谁希望受伤?
真是疯了!
这一招,可是洛辰枫绝对没想到的。冷沁岚竟然用这样自残的方式去证明自己。
“你还怀疑什么?”冷沁岚还笑得出来,负气似得抬眼瞅着洛辰枫。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你快拿出玉锦帕!”洛辰枫催促。
没有任何药比得上那块神奇的帕子。
冷沁岚摇摇头,“在天岷山的时候,我丢了。”
“丢了?”洛辰枫一听,顾不得其他,赶紧扬声叫道,“莫叔,快拿金疮药!”
这一声,带着武力气息,传透力很强。
莫叔听到,赶忙取了金疮药来,一推门,看到屋子里的情况,也怔住了,“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洛辰枫二话不说从管家莫叔手中夺过药。
上药要褪掉衣衫,莫叔知道自己不方便在场,也就不再多问,悄悄退出去。
洛辰枫拨开冷沁岚的衣襟,将药粉倒在她的伤口,又将药膏粘上,迅速将伤口简单的处理。
血止住了,身还在痛。
“冷沁岚,我把命跟你连在一起,不是让你这么玩儿的!”洛辰枫气道。
“如果不这样,你不会信我。”冷沁岚也很委屈的样子,轻轻将染血的衣襟收起来。
这么狠的一刀,她确实痛,不过她有祛痛口诀,心中默念就没那么痛了。反正又死不了的。
“你的脾气怎么这么拗,这般跟我赌气。”洛辰枫道。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别看受伤了,他也不会轻饶了他!
“你才知道?”冷沁岚笑笑,“那你以后就离我远点,别再想着让我做什么楚王妃。”
“你是故意表现的不好?你这是犯傻!不管怎样的你,我都不会罢手。”
洛辰枫说着,俯身,低头,冰凉而热烈的唇不由分说的附在冷沁岚的唇畔……
生怕碰到冷沁岚的伤处,洛辰枫的双手像是杠杆似得隔开二人的距离,但那一双唇却越来越火热的紧贴,像是越来越旺的火焰,想要将一切吞噬。
冷沁岚有些惊恐,又有些痴迷。
作为帝母的侍女,她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如此……亲密。
虽然身体不是她的,可是那感觉,那意识都是完完整整的属于她。
天哪!她要晕了!
洛辰枫并没有更进一步,最后,在那双被吻的鲜艳的红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收回身。
冷沁岚轻轻的摸着自己的唇,火辣辣的,麻麻的,酥酥的感觉。
她舍不得就这么分开……
“你仔细想想,是要现实中的我,还是要让那个只在你梦里才能出现,又让你伤心流泪的人陪着你终老。”洛辰枫直身,垂眸望着冷沁岚,道。
冷沁岚低头,她在想。
可是黑无涯也警告过她,不许带着这具身体与任何男人亲密,否则,如果秘密被他捅破,她就没办法好好的拥有眼前的一切了。
她可不要被驱逐出这具借用的身体,她的真身还在那冰封的黑窟窿里,如果找不到其他身体借用,她的魂灵在这个世上会维持不住。
可这具身体那么好,承载着那么多能力,她可不舍得换。
“你先在楚王府里休息,我回宫去回禀皇上。”洛辰枫说着,绕到书房屏风后将染血的衣衫换掉。
不一会儿从屏风后出来,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我会照你的话差不多的意思去回禀皇上。”
“说我去了地狱之门?”冷沁岚问。
“是。”洛辰枫道,这个事实没必要隐瞒,而且他还用得上。
不过……用得上又怎样?
如果冷沁岚还不愿嫁给他,他拿到圣旨就成了逼她去成亲。
可在皇上跟前,说出的话又该怎么改?
算了,洛辰枫打算路上再想这个问题。
离开书房后,洛辰枫让管家给冷沁岚准备一套衣衫换上,吩咐管家暂时让人留在王府。
然后,再次进宫去了。
回到宫,龙殿的太监说皇上已经离开龙殿一阵子。
洛辰枫招来自己的暗线问,暗线说洛王离开后,皇上便朝墨华苑去了。
洛辰枫记得,上次他在兴华苑见到北冥赤炎之前,半路碰到贺明辉,后来暗卫查知贺明辉在墨华苑等了好几个时辰,最终也没等到什么人。
眼下,听说皇上又去了墨华苑,洛辰枫稍作思索便跟着寻过去。
不过中途,洛辰枫改变主意,转到了静华苑。
静华苑的人见到楚王殿下,很是意外,而正跟冯宸妃请安的洛震潇却不觉得突然,“母妃,他应该是来找儿臣的。”
“找你?你跟他什么时候走的近了?”冯宸妃一挑眉。
洛震潇故作想了想,“应该是在司徒太尉府抓住冷青莲的那一次吧。”
“那跟他洛辰枫又有什么关系?”冯宸妃不解。
她不知道那件事是由洛辰枫暗中安排,而由洛震潇出面做的。
“刚才儿臣在龙殿,听闻父皇有意将冷沁岚赐婚给楚王。冷沁岚跟冷青莲又是姐妹,估计他想问问冷家的一些情况。”洛震潇起身道。
“你父皇要把冷沁岚赐婚给洛辰枫?开什么玩笑!”冯宸妃诧异之极。
“是啊,儿臣也觉得奇怪。不过父皇要等冷卓恒与辰止凯旋而归,作为对冷家的奖赏,赐冷沁岚为楚王妃,也是重新拉拢与冷家的关系吧。”
洛震潇给冯宸妃解释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好笑。
虽然皇上没有明说真正的原因,他也知道肯定没这么简单,不知道洛辰枫从中又使了什么手段,抢先一步得到了皇上的赐婚口谕。
说起来,他这个侄子本事还真不小,当初在百花宴上,已经相当于将冷沁岚拒之皇门外,可是他竟又糊弄着皇上,答应将人赐婚给他?
“冷卓恒不过年纪轻轻,跟他父亲相比还差远了,有必要这么急着拉拢么?”冯宸妃道,“你父皇做事也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别人不知道,她可知道当年皇上有多想毁了镇国公府,如今却又反过来帮助冷勃远的儿子立威?
“父皇之意,儿臣不便揣度。”洛震潇道,“儿臣先去会会我们东楚的楚王殿下。”
说着,洛震潇便向冯宸妃请辞,退出屋子。
洛辰枫负手直立在墨华苑门口,等着洛震潇的到来。
“这是审完了小篮子,又来审你五皇叔了?你皇爷爷那边并无此意吧。”洛震潇见到洛辰枫,如往常一样随心随意的道。
“皇爷爷不在龙殿,稍后我再复旨,先来向五皇叔致谢。”洛辰枫道。
“你究竟是来向我致谢的,还是……”洛震潇说着,前行一步,身体前倾凑近洛辰枫的耳朵,“还是听了那只黑鸭子的话,来找我问话的?”
“黑鸭子?”洛辰枫也是第一次知道黑暗之尊的名号,唇角一勾,放开声音,“没错,我想听五皇叔说说地狱之门里的事。”
章节目录 第四九六章 他有情,我无情
洛辰枫的声音足以令不远处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他也相信自己的话会很快传到皇上耳中,当然就算传不到,他也会“帮”一把。
洛震潇笑笑,“你跟我来吧。”
之后,二人便到了之前他们见面的那个只有十几棵树的宫廷小桃林中。
洛震潇的话跟冷沁岚没什么出入,如果不是两个人提前串供好的,那么就是说二人各自说的都是真的。
洛辰枫愿意偏向后者。
“五皇叔是见过北冥赤炎的,认为他打的什么主意?”洛辰枫问。
虽然他不知道黑无涯为什么关心冷沁岚,但是根据其表现出的态度,他相信,从人身安危上,黑无涯对冷沁岚无害。
“情。”洛震潇道出一个字。
这一个字很轻,很少,但让洛辰枫听得却是很沉,很多了。
洛辰枫的眉头轻蹙,楚王殿下已然不满。
“几世的情分?”洛辰枫冷笑。
“这我就不清楚,反正北冥赤炎对小篮子很照顾,小篮子背后有这位地狱之门的圣少主支撑,更无惧什么了。”洛震潇笑看着洛辰枫。
仿佛一个男人打击到另一个男人。
“你呢?你不在乎?”洛辰枫盯着洛震潇问,他一直都想分辨出洛震潇对冷沁岚的态度究竟是什么。
“我对小篮子无‘情’,自然不在乎,只要谁对她好,不害她,我就可以接受。”洛震潇无所谓的道。
“前辈的态度,本王很不明白。”洛辰枫道。
“前辈?哈哈哈——”洛震潇大笑起来,除去大笑,没有回答任何。
“你的这番话的意思,本王可以理解为保护冷沁岚是你的责任。”洛辰枫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算是吧,谁让小爷跟小篮子有缘?”洛震潇道。
“少拿出这么一张假面孔跟本王说话!”洛辰枫冷冷的道。
作为男人,他自然不希望另一个男人盯着自己所爱的女人。
可是,如果洛震潇对冷沁岚没有敌意,倒也可以让他松些心。
只是,不要松着松着,把人也给拐跑了。
“那你呢?不也是时时带着一张假面孔?楚王殿下!”洛震潇也不客气,反唇相讥。
“但最起码在你面前没有伪装。”洛辰枫道。
“前辈我也没有装。”洛震潇道,“否则也就不会跟你说这些话。”
洛辰枫放眼看向另一边,那棵桃树上划刻的痕迹清晰在目,看到那棵树,就像看到了父王。
“对我的父王,你知道多少?”
这是洛辰枫第一次这般直接的去询问一个人。
黑无涯在洛震潇身体里借占这么久,总应该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事。
“很抱歉,我从未在意过他,具体的我并不清楚。更多的时候,我就是洛震潇,只知道游乐玩耍的洛王。与我无关的事,我不在意。”洛震潇道。
他隐下话未说,作为一个借占他人身体的人来说,经常分身对他很不利,所以更多时候他都是跟这具身体合二为一的,也就是表面上看,他就是实实在在的洛王,洛王做不到的事,他也做不到。
他的目的就是盯住冷沁岚,不要再让她跑出自己的视线,等着她三魂七魄全部归位,做回原来的她。
三百年,一个又一个的轮回,在茫茫人海中去寻找一个人何其不易。
“谁与你有关?冷沁岚?”洛辰枫又一下抓住洛震潇的话柄。
“哈哈,你说是就是了。”洛震潇笑了两声道。
“那么地狱之门呢?他们的人已经盯上冷沁岚,你能不注意到他们?”洛辰枫继续跟着洛震潇的话追问。
“这你可就说错了。”洛震潇一本正经的道,“地狱之门盯着的可不是小篮子,小篮子只是入了北冥赤炎的眼,跟整个地狱之门可无关系。”
“看来对这个,你倒是很清楚。地狱之门有西辽,东楚都有关系,本王猜测他们跟北吴南燕应该也有某种往来,他们这是打算控制整个天下吧。”洛辰枫道,“看来三百年前发生在你们当中的祸害真是令你们各自都损伤不小,地狱之门如今也只能用这些小手段去扩充实力,而至于你们的情况,看来是远远不如地狱之门。”
“那只黑鸭子跟你说了不少!”洛震潇收起脸上那浮夸的笑,双眸显出几分阴冷之色。
黑暗之渊的无涯公子本来就不是个温和的人。
“你们之间如何较量本王不理会,但是,如果想利用东楚,别以为皇爷爷那边妥协就可以,本王不依,就休想得逞!”洛辰枫满眸冰寒。
从遇到冷沁岚,他的眼睛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冷了,只要想到她的笑,想到她一举一动的每个神情,都能令他身心愉悦,融化掉眸底的冰寒。
“这话,你当着北冥赤炎去说吧!”洛震潇耸了下肩,“不过这话我倒可以跟你说,之前我也告诉过小篮子,四国天下,都有地狱之门的人插手,不过他们现在的目的可不是急着掌控这小小的四方天下。”
“为了圣族华章。”洛辰枫其实能想到的。
“对,为了圣后,灵珠!”洛震潇知道洛辰枫从黑琊子那里知道不少东西,对他的反应也就不奇怪。
“她……是灵珠么?”洛辰枫直盯着洛震潇,问。
她是谁,洛震潇很清楚。看来当黑琊子见他插手冷沁岚的事情事,就已经猜测到这个问题,并且已经都跟洛辰枫讲了。
闹了半天,绕来绕去,这才是洛辰枫的真正目的!
带着自己去承认圣族华章,承认圣后,灵珠的存在,容不得他回避这些问题,自然而然的跟着他的话最终谈论到这个问题上。
“洛辰枫,我真是不得不说,你确实够格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话。”洛震潇心里想着,口上便这般说了出来。
“前辈过奖。”洛辰枫淡淡的道。
“好吧,既然你问到这里,我便回答你。”洛震潇对上洛辰枫的目光,字字缓慢的道,“她不是,她只是圣族帝母身边的一个侍者,是圣山河中的一个龙女,当然,这也是好听的说法,按照修罗夫人的话讲,她就是一条小虫子。”
洛辰枫注视着洛震潇,迟迟没有回话。
只是一个侍女,就被邰翼啸盯着?还被地狱之门的圣少主照顾?就能掌控那块神奇的玉锦帕?
“怎么?这么意外?觉得小篮子是个虫子配不上你?”洛震潇嘲笑道。
“本王不管她的前世是谁,只知道她今生是冷沁岚!”洛辰枫也一字字的道。
每一个字都是烙印般,在他心上留下一个印记。
“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么?”洛震潇可不想专门听洛辰枫发表爱的誓言。
“她是圣族帝母身边的人,能够掌控那块玉锦帕便也算说得过去,毕竟她不是普通的魂灵,被邰翼啸盯上也算是有个解释,那么你呢?你不是应该寻找圣后吗?为什么要在意你口中所说的一条虫子?”
楚王殿下可不是那么好蒙哄过去的。
“谁让我之前跟这条虫子也有几分交情呢,可惜她都忘了。”洛震潇回答的很坦然,“再说,在这茫茫人海当中,轮回几世,能够碰到个故人容易么?年纪越大,越是思乡,黑琊子从黑暗之渊出不来,而我,又何尝不想回去?见到同样流落在外的故人,自然亲近一些。”
这种有些失落的口气,洛辰枫也曾在黑暗之尊的口中听到过。
三百年,真是不短的时间。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洛辰枫说完,便率先转身离去。
他没有办法证明,完全都是凭自己的感觉。
他认为洛震潇最后这段话透露出的那种忧伤是真的,人的最基本的感情表现是很难如此细腻的模仿出来的。
不能说一个戏子演得像,只能说戏子的演技高超骗过了大多数人,但绝对骗不过全部。
既然洛震潇对冷沁岚无“情”,又对她无害,有时候还会帮她一把,他是不是应该对洛震潇放下心?
毕竟,这是在皇家当中,唯一一个没有表现出与他为敌的人。
“就算她是小虫子,你也不是那么容易娶到她的。”洛震潇对洛辰枫远去的背影,道。
“本王知道。”洛辰枫心下一沉,“本王会等,也会争!”
“争”的那个人肯定就是洛震潇提到的那个同样对冷沁岚有“情”的北冥赤炎!
就算是站在这块大陆以上的地狱之门圣少主又如何?就算拥有强过他的能力又如何?
她一天没有定下归宿,他就一天不会放弃希望。
而就算她选定了归宿,他也得帮她看着那个人值不值得托付,托付一个人不是看那个人的能力几何,更看重的应该是他的心有多真。
留下铿锵有力的尾音,洛辰枫的身影从桃林中消失。
寒风呼啸,冬日凛凛。
天上不知不觉飘下了雪。
洛辰枫来到墨华苑,老皇帝还在。
独自站在荒芜的干草丛中失神,雪花浅浅的落在了那无力摇曳的枯萎草叶上,也落在那风烛残年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四九七章 东楚皇最爱的女人
不知老皇帝是没有听到洛辰枫的脚步声,还是听到了没有理会,就那么宛若雕像般,一动不动。
“皇爷爷。”洛辰枫走到老皇帝身边。
此时的老皇帝看来就是个孤单的,无家可归的老人。
纵使拥有天下,高居九五之尊又如何?此时的他并不快乐,并不幸福。
而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原本,他们也可以像是真正的祖孙那般。也曾经,在洛辰枫年幼的时候,以为皇上真是个慈祥,爱护他的爷爷。没有了母亲,有父王爷爷的疼爱也好啊。
可是,最后,这仅有的两个爱,也没有了……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与这位寡情的皇上暗暗拉开距离?
应该是那次在皇家学院的时候,自己被洛辰禹陷害,虽然最后真相大白,但是这位皇爷爷的处事态度令他心寒。
事情最后,是用奖赏安抚了他,可是那害他的人呢?怎么可以不受任何处罚?相比起他含冤莫白的时候,真是无法比及。
接二连三的事情证明,如果无法真相大白还他公道,那么被重罚的人就是他,反之,他会得到皇上的奖赏安抚,但是罪魁祸首从来不会受到真正的惩罚。
这也就助长了那些人的气焰。
他一面受着皇上的宠爱,一面要不断的应对那些人。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知道,皇上对他是“好”,但同时在追求一种“平衡”。
他在皇上的宠爱中成长,却要受其他人的制约,其实,那些人就是代表了皇上自己的意思!
皇上的性子是凉薄的,但是又时时要用一些表面文章去粉饰。
而如今,老了,身子骨弱了,便显得力不从心。
怔了一会儿,老皇帝回过头,“你怎么来了?”
不知道这是禁地吗?这后一句潜台词,他没有问出来。
现在他可真成了孤家寡人。
昭王府一家是断掉了,洛辰禹还在牢中,其他的人都被圈禁在昭王府等待处置。
武王府……因为苓嫔一事,皇上对那对母子也没了好感,也就等于判了武王府没了翻身之地。武王身上也留着穆家的血,在穆南峎一事没有结果之前,他怎能再去重用武王?
平王府虽然受洛辰锡影响,但好歹好有个洛辰止,不过洛辰止已经出征去了。
数一数如今的临安城,也就剩下洛王与楚王。
洛王那边是别指望替他分担什么,而楚王……
他的身上有太多他父王的影子。
老皇帝注视着洛辰枫,那双眼睛似乎在看另外的一个人。
“辰枫来接皇爷爷回龙殿。下雪了。”洛辰枫道。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他们祖孙最后弄得太僵硬。
可以吗?!
“是,下雪了。”老皇帝没有因洛辰枫擅闯禁地指责什么,回头看看眨眼间铺了层白纱的墨华苑,“那也是个雪濛濛的一天……”
那一天,墨华苑燃起熊熊烈火,即使漫天大雪都掩不灭。
那个女人,明明是他最爱的女子,最后却用那般惨烈的方式离去。
她是他心间永远的伤。
本来,他没有让她死的想法,她为什么还要离他而去……不过,终究她还是留下了他们的孩子……
“知道这里原来住着的人是谁吗?”老皇帝问。
这个问题很突然。
墨华苑是宫中几十年的禁地,墨华苑的主人是宫中一向的禁词,连同墨华苑这个曾经的名字,都不准任何人提及。
洛辰枫也只是在暗地里了解过墨华苑,知道丽妃娘娘是先皇相辅的女儿,一直支持先太子。不过后来他的这位皇爷爷夺得皇位,先太子一脉尽数铲除,丽妃的娘家也受到牵连。
最终丽妃引火**,带着她与皇下所出的未满一岁的儿子,一起葬身火海。
“是皇爷爷最爱的女子。”洛辰枫如此回答。
如果不爱,他不会在此表现的如此哀漠。
“辰枫,你爱过一个人吗?”老皇帝问。
洛辰枫笑笑,没有回答。
“你是还记得在顺天城遇到的那个女子?”老皇帝的记性可是很好的。
“那不能说是爱吧。”洛辰枫道。
对在顺天城时见到的冷沁岚,他确实还没有“爱”意,这样的回答不算错。
“朕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已有了你的三位皇伯,还有……”老皇帝没有说下去。
洛辰枫知道,还有他的父王!
“你说的没错,朕确实最爱丽妃。”老皇帝回头又看向四周,“朕娶皇后,淑妃,筱妃她们都是为了她们娘家的势力,只有对丽妃……明知她的娘家不会帮朕,朕还是娶了她。那个时候,朕还只是个王爷,王府幕僚还劝朕,以防丽妃暗中帮先太子做事,但朕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真的没有怀疑过吗?
洛辰枫听着老皇帝的话,不禁去想,难道他还真对谁毫无怀疑吗?
如果没有怀疑,丽妃怎么会引火**?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不过,与自己无关的人物,他不关心。
“朕知道,她恨朕,作为先太子的余党,朕不可能对她娘家的人置之不理,朕是处置了她娘家的几个人,可是朕却没对他们赶尽杀绝,给他们的家族留下了生机,这难道不是因为爱她?朕从来没有对敌人手软过。”
这最后一句话,洛辰枫倒是相信。
但是,谁又能在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丈夫的手里之后,还能够与那个男人继续同床共枕?
如果换做是他跟冷沁岚,之间肯定早就没有未来了。
“皇爷爷,回龙殿吧。”洛辰枫站在老皇帝的身后,道。
作为孙子,他应该去搀扶住这位老人,可是……
他又不想迈开步伐。
“跪下。”老皇帝道。
洛辰枫微怔,看着老皇帝的背影,缓缓的跪在蒙了层白的雪地上。
“给你的这位皇奶奶磕个头。”老皇帝又道。
从之前不愿提及,不允许人随便踏进,到现在让他磕头,对老皇帝的态度变化,洛辰枫感到几分疑惑。
如果不是皇上近些日子受到刺激,就是现在睹物思人太重。
总之,皇上此时的情绪达到了某个顶峰。
洛辰枫决定乘势追击,跪在地上,抬头问,“皇爷爷,其实……父王也并非战死疆场,是不是?”
“你说什么!”老皇帝一下回过身,动作之快,仿佛瞬间体力充沛。
“皇爷爷,是不是?”洛辰枫抬眼,迎视老皇帝逼人的目光。
“你从哪儿听来的?!”
细看之下,老皇帝的脚步有些踉跄,暗中使了点力道站稳。
洛辰枫自然不能说他是从西辽获知的,“当年与北吴一战异常激烈,但最终没有找回父王的遗体,虽然众口一词说父王被北吴的火药炸的粉身碎骨,可我……却不肯相信。”
老皇帝听洛辰枫说是因为他没有见到四殿下的遗体所以才这般心存“侥幸”,稍稍松了口气,“朕知道,你一直不肯相信。朕其实也不愿相信,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你父王还活着,为什么他不回来?当年那么多的火药齐炸,死伤无数,你的父王身先士卒,怎能……有机会活着?”
“或许,父王回到了栔峰村。”洛辰枫道。
老皇帝又是一僵,“你说什么?!”
“穆南峎是栔峰村人,此番去幽冥圣地的路上,我想起他曾经跟我说的话。”
“他跟你说了什么?”老皇帝紧张起来。
“他说……我不可以忘记栔峰村。”洛辰枫无畏的迎视着老皇帝灼烈的目光,“皇爷爷,他为什么这样说?是不是我之前忘记的生活的地方其实就是栔峰村?”
“他是在挑拨离间!他的话你也信?”老皇帝的身子一抖。
“如果他挑拨离间,总该说出几分真话让我相信,我想他没必要在一个地名上去骗我,否则就没办法达成他挑拨离间的目的。”洛辰枫平静的道。
“你父王绝不会去什么栔峰村!”
“皇爷爷这般肯定?”洛辰枫问。
他心中想的是那张从邰翼啸保管的那个盒子里发现的那份地图。
之前,他将地图拿给鄢魁看过,问过鄢魁。
鄢魁说,地图确实关系到四殿下的下落,不过因为是西辽先王留下的,而西辽先王已经被邰翼啸杀死,所以包括邰翼啸本人也没有完全弄清图纸中的意思。
那两封东楚皇帝的信,也是从西辽先王手里发现的。
毕竟十二年前的时候,邰翼啸还未手握大权,就算东楚皇帝跟西辽之间有什么秘密往来,也是由先王操作的,邰翼啸只不过是后来从西辽先王手中接过了东西,其实有好多东西,他也不太清楚,只能怪当时将西辽先王杀的早了。
所以,洛辰枫还得从其他方面去破解那张地图。
对鄢魁的话还有他的态度,洛辰枫倒是相信的,而且已经将邰翼啸交给了鄢魁。
鄢魁如今最大的目的就是寻找破除与邰翼啸解除契约的办法,对自己的性命有了全部独立的决定权才能够无所顾忌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在契约没有解除之前,鄢魁根本无心权势。
所以,邰翼啸被洛辰枫用冰钉钉在巫家老巢,生死不由自己,也不怕鄢魁会设法放了他,除非鄢魁想继续做邰翼啸身边的走狗。
章节目录 第四九八章 彻查丽妃旧事
“对,朕肯定。”老皇帝道,双眼深深的凝望着洛辰枫。
“皇爷爷,如果父王还活着,他一直不肯回来,会去哪儿?他能不在乎我这个儿子吗?”洛辰枫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抬头望着面前的长辈。
一如当年,站在城门外,等着父王凯旋,结果等来的是永世抹不掉的噩耗。
之前,他的记忆被封印,不记得以前,可现在他都想起来,他是杀害了自己的母亲与弟弟的凶手,父王怎能原谅他?
父王若是不肯回来,多半也是不想看到他吧。
老皇帝与洛辰枫对视片刻,“他如果活着,一定会回来!”
“您确信?”洛辰枫注视着老皇帝一丝一毫的神情。
老皇帝肯定的点点头,“他是朕的儿子,朕明白他。如果他活着,一定会回来,一定!”
老皇帝的口吻是那般坚定,与洛辰枫看到的那两封信中的语气完全不同。
难道父王就在临安城?
洛辰枫跟着老皇帝的态度,不禁做出这般大胆的猜想。
“我希望,父王真的还活着。我希望父王有朝一日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洛辰枫说着,垂下头,连同头发上的雪,一起埋在地上,“哪怕父王不喜欢我,我也想再见到他。”
洛辰枫在老皇帝面前,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这般情绪呈失控的样子,像是个大男孩,声音颤抖,忍不住想落泪。
这与老皇帝之前表现出的对丽妃娘娘的忧伤相融一体,祖孙二人身上同时散发出相映的悲凉。
老皇帝看着悲伤的洛辰枫,他再长大,终究在长辈面前也是个孩子,尤其是触动到老皇帝心底的那点点柔软,不禁俯身,轻轻的摸着洛辰枫的头。
“如果他活着,你一定会见到他。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等他,可是朕……老了。”
所以,他们父子若是相见,必定是在他死去之后吧。
如果他活着……他是不会再挑起陈年旧事的。
老了,是老皇帝一直不愿面对的字眼,刚从他口中说出来,就觉得很不是滋味,也让他迅速的清醒过来。
“朕让你去审问冷沁岚,有什么结果?”老皇帝言归正传。
洛辰枫收起身,抬起头,“回皇爷爷,冷沁岚说这段日子她是被北冥赤炎带走了。”
“北冥赤炎?之前你说的地狱之门的人?”老皇帝很意外,“她说的可当真?”
“对,是地狱之门的圣少主北冥赤炎。”洛辰枫道,“她的话绝对可信,因为跟她一起被带走的还有五皇叔,来见皇爷爷之前,我也亲自问过五皇叔。”
虽然老皇帝现在墨华苑还未收到消息,不过只要他回到龙殿,肯定会掌握到他见洛震潇的事。
“震潇?他之前并未跟朕说过。”老皇帝拧起眉头。
“五皇叔只是不愿给皇爷爷惹麻烦,却不想幽冥圣地已经通过我跟皇爷爷带过话。”洛辰枫道。
对洛震潇,老皇帝要比对洛辰枫更信任,一个无心权势只知道游玩的人本身危险性就降低了几个等级。
而在老皇帝看来,洛辰枫虽然也表现的“无心权势”,之前发生的事也都与洛辰枫无关,可是洛辰枫毕竟还心在四殿下,还牵挂着那些过去。
“真是落在地狱之门。”老皇帝压了口气,道。
“是的,皇爷爷。”
于是,洛辰枫将从洛震潇与冷沁岚那里听到的话几乎原封不动的呈报给皇上。
“这段经历确实太奇特了!”
听完洛辰枫的话,老皇帝惊的失神。
地狱之门对他们来说只是传说,他与先皇只是通过一幅画见到地狱之门的人,谁也不知道地狱之门究竟是什么样子,今日却有两个人去了地狱之门又回来?
“朕要亲自去问问震潇!”老皇帝当即收起精神,决定返回龙殿。
洛辰枫亲自护送老皇帝回龙殿,之后便乖巧的告退,独留老皇帝与洛震潇在龙殿里谈话,不在老皇帝面前做第三只耳朵。
对洛震潇的嘴,洛辰枫是放心的,只要他的出发点不会害冷沁岚,洛辰枫就无所谓。
抚了下自己的肩头,还在痛。
想到冷沁岚自伤的情形,洛辰枫就觉得心口憋闷。
“殿下。”隐在龙殿做事的太监随着洛辰枫出来。
“趁贺明辉不在,让护龙卫首领寻机会将龙殿墨华苑昭庆宫这三个地方仔细查一下,尤其是注意地下暗室之类。”洛辰枫命道。
“是。”太监虽然不明白洛辰枫的用意,但遵守命令是第一准则。
太监离开后,洛辰枫回头看了眼龙殿宫门,抬步向凤殿而去。
希望他的直觉,他对皇上的认识,还有他刚才在墨华苑对皇上的观察结果没有判断错,在这三个地方之一会藏着之前他没有发现的秘密,也就是皇上在竭力隐藏的秘密。
贺明辉不在皇宫,皇上就像少了一只耳朵,少了一只眼睛,做起事来会方便一些,这正好也是个机会。
“辰枫!”皇后见到洛辰枫,急急忙忙的就迎上去,“你可是回来了!”
“辰枫先去回禀皇爷爷,方闲暇来向皇奶奶请安。”洛辰枫道。
“你这孩子,哪里话!本宫还不知道皇上那边的情况吗?如果可以,本宫到希望你能一直留在龙殿,现在这临安城里也是没人了……”
“不是还有洛王叔么?”洛辰枫打断皇后的话。
“他呀!”皇后可不放在眼里,“一向娇生惯养的,哪里是成大事的料。倒是你,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可不容易,现在机会……”
洛辰枫再次打断皇后,“皇奶奶,不要急。”
“本宫是替你急啊!”皇后道,“洛辰止又带兵出征了。军功又是他的!若是手中牢牢握紧了兵权,那对你可是致命的威胁!幽州台与穆南峎的案子当中,怎么就逃出一个他来?”
怎么会逃出一个洛辰止?
当然是需要一个人替他在前方开道。
洛辰枫笑笑,“皇奶奶,军功可不是那么好立的,想想父王跟镇国公吧。”
洛辰止要是真到了手握军权的那一刻,当年的惨剧不排除会再次重演。
“这可不一样。”皇后压低声音,“你的皇爷爷现在……老了!”
也是,洛辰枫想,他的皇爷爷如今就算有心重新布局当年的惨剧,又哪儿来的力气?
就算有力气,也会被他扼杀掉!
他决不允许类似父王与冷勃远的情形再次发生。
“皇奶奶,切记不可操之过急。”洛辰枫看出皇后那份压制了多年,蠢蠢欲动的野心了。
“你放心,本宫能挨得住。”皇后道,“本宫也只是担心你,这些日子一直没见到你,心里不安。”
“皇奶奶放心,我不会有事。”洛辰枫在皇后侧首座位坐下来,“皇奶奶,帮我做件事吧。”
“什么事?”皇后问。
洛辰枫这么直接的跟她提出要求倒是很少见的。
“搜集一下当年关于丽妃的情况。”洛辰枫道。
这些宫廷旧事虽然也可以用暗探去查,但总比不上最熟知这悠悠深宫的皇后娘娘出手方便。
“怎么突然提到她?你之前不是从不在意这些陈年旧事?”皇后很意外,脸色也暗了下来。
“皇爷爷在墨华苑亲口跟我说,他最爱的女人是丽妃,所以我想查一下这个丽妃,也为了更了解皇爷爷,好在最后关头为自己埋招。”洛辰枫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皇后脸上扫过。
“他说他最爱的是丽妃?亲口对你说的?”皇后不太相信的盯着洛辰枫,手指不觉曲拢,攥紧掌心。
“是,皇奶奶也觉得奇怪吧。皇爷爷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私情的人,可是他却对我这个皇孙说,他最爱丽妃。”洛辰枫也是一笑,“能让皇爷爷失常的人和事,我都想查一下,以备不时之需。”
皇后木讷的点点头,“本宫知道了。”
“辰枫不孝,让皇奶奶伤心。”洛辰枫道。
当着皇后的面说皇上爱另外一个早已死掉的女人,这无疑是对皇后的刺激。
洛辰枫将皇后的失神僵滞故意理解成她的哀伤反应。
“没什么。”皇后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都一大把年纪了,心该冷的也早就冷了。”
否则,她怎么会跟别人的孙子一起讨论怎样对付自己的夫君?
“本宫会尽快去把那些旧事捋出来。”皇后接着道。
洛辰枫起身,“有劳皇奶奶。”
“跟本宫就不要那么客气了。”皇后嘴上虽然这般说,心里当然还是希望自己看好的未来君主能够一直敬着她。
没在凤殿呆多久,就有人来传信。
传信的人是凤殿的人,直接向皇后禀报,“皇后娘娘,龙殿来了位贵客,说是能令皇上的病情很快痊愈,药到病除。”
“什么人这么大的口气?鬼面圣医?”皇后问。
“不是,那人没有带面具,长的也算俊朗,最特别的是额间——”
“额间一枚朱砂痣!”洛辰枫当即截断那人的话。
“殿下说的是。”那人接连点头。
是北冥赤炎,他这个时候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九九章 东楚国师
“额间朱砂痣?那不是……”皇后也跟着一下想到,难不成是当初伤到洛辰枫眼睛的人?
不管洛辰枫的眼睛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宫中的人看来,他的眼睛就是被一个额头上有颗朱砂痣的男人伤到的。
洛辰枫的眼神肯定了皇后的疑问,“他说能医治皇上?他说什么皇上就信?不行!辰枫,你快去龙殿护驾!”
护驾,是冒险也是机会。
“皇奶奶稍安勿躁,我过去看看。”洛辰枫安抚住皇后,便离开凤殿。
他的暗探也已经赶来报信,带来的消息跟皇后的人差不多。
北冥赤炎突然出现,肯定跟冷沁岚有关!
洛辰枫掉头从皇宫侧门离开,返回楚王府。
管家莫叔很歉意的垂首道,“殿下,冷小姐走了。老奴没有拦住。”
“知道去哪儿了么?”洛辰枫倒是没有什么责怪之意。
“她身边的紫菱红袖来找人,跟着一起走的。应该是回了镇国公府,有暗卫随后跟着。”管家道。
他做事也算周全,既然拦不住人,便会安排人跟着,把人盯住。
当然前提是,暗卫得盯的住人。
“嗯。”洛辰枫点点头,转身离开楚王府,打算去找冷沁岚。
他想,他现在必须要守在冷沁岚身边,免得她单独面对北冥赤炎。
而此时,皇宫龙殿内,老皇帝与北冥赤炎面对面坐在一起,盘腿,凝神。用北冥赤炎的话来说,是在渡法。
“皇上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久,北冥赤炎睁开眼,淡淡的问。
老皇帝目光一亮,“北冥公子果然神人!”
有什么比无药而愈更强大?
就算是鬼面圣医也绝对比不上北冥赤炎分毫,因为他们是两个等级的人。
他们再强也是凡人,而北冥赤炎可以说是拥有神力。
老皇帝此时感觉自己的精力充沛的可不止一点半点,仿佛回到了鼎盛,以圣尊之力扬威。
“除了这句话,皇上就没其他话跟我说么?”北冥赤炎问。
当然有!
老皇帝想知道的东西很多,可是他又不好直接开口一一询问。
面对地狱之门的人,纵然他身为一国之君,也怀有敬畏。
“冷沁岚……”北冥赤炎刚说出三个字,老皇帝的眼睛就瞪直了。
他没想到,北冥赤炎会自己主动提出这个名字。
四年多前,因为有冷勃远的宠爱,临安城里的人都知道那位冷大小姐,而四年之中,冷大小姐不复从前,不值一提,甚至都令人已经忘记,而如今,围绕在冷沁岚身上的问题是一桩接一桩,竟连地狱之门的人都伸手可及。
“不瞒公子,朕确实想知道。”老皇帝在北冥赤炎面前表现的很坦诚。
“她救过我。”北冥赤炎道。
“她救过公子?”老皇帝很意外。
北冥赤炎点点头,“她是我的恩人,皇上应该明白了吧。”
就算老皇帝不明白,也可以跟着这层关系往下想了。
老皇帝的脑筋跟着转啊转……
原来,邰翼啸掳走冷沁岚为的是北冥赤炎?
原来,最近围绕着冷沁岚身上出事,都是因为地狱之门从中的缘故?
原来……冷沁岚被带到地狱之门,真是因为北冥赤炎?
一系列问题,似乎能想通了,但又不算太通透。
但,这对于一直混混不解的老皇帝来说已经足够“点醒”他。
老皇帝点点头,“原来公子是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不就是做人之根本么?”北冥赤炎道。
“公子,朕有些好奇,冷沁岚一个小小的姑娘,她如何救的了公子?”老皇帝问。
“如果一个人因为某种原因处于极弱的时候,哪怕一只鸟儿都可能给他带来生的希望。”北冥赤炎没有多做解释。
“公子说的是。”老皇帝见北冥赤炎没有详说的意思,也就不再追问。
北冥赤炎站起身,“皇上知道怎样安排冷沁岚了么?”
“朕这就将冷沁岚赐予公子。”老皇帝想也不想便道。
对于他来说,他的子民就是附属于他的东西,想怎样支配便怎样支配。
“不!”北冥赤炎毫不客气的打回老皇帝的脸,“你没有权力这么做,一个人的命是属于他自己的,怎样做是她自己的选择。”
竟然说他没权力?如果换做其他人,老皇帝肯定会当即下旨要了他的命!看他有没有权力支配人的生死?
可是说出这话的人来说北冥赤炎,是他仰望的地狱之门的圣少主,给他千万个胆子,他也不敢表达出丝毫不满。
“公子的意思是……”老皇帝起身跟在北冥赤炎身后问。
身为九五之尊,像是一个奴才似得卑颜躬身。
背对着老皇帝的北冥赤炎唇角浮出鄙夷,“你没有任何权力将冷沁岚赐给任何人,明白么?”
“朕明白了!”老皇帝恍然醒悟,“公子放心,朕绝不会听信幽冥圣地,将冷沁岚赐给辰枫。”
“不要再难为她,否则……”北冥赤炎回过身,双目阴寒的直视老皇帝,“东楚就是下一个西辽!”
老皇帝身子不由得一抖。
原来,西辽如今的局面是地狱之门的人造成的!
就因为邰翼啸接二连三的对冷沁岚出手?
“公子放心,冷沁岚是镇国公遗女,朕只会更加体恤冷家人。”老皇帝用一个听起来很得体的理由去掩饰自己对北冥赤炎的屈从。
“你知道就好。”北冥赤炎淡淡的点点头,言语间带着一丝讽刺。
老皇帝不敢迎视北冥赤炎,刻意的走向另一边,避开。
“你手中的那幅画像可以烧掉了。”北冥赤炎又道。
老皇帝知道北冥赤炎指的是哪张画像,那是他从先皇手中得到的“北冥公子”的画像,画像中的人栩栩如生,眉间朱砂痣异常显眼。
先皇曾说,当年就是这位“北冥公子”助其得到皇位,所以老皇帝也一直盼望自己能得到这支神秘力量的支持,尤其在十年前,当他亲眼看到这位北冥公子一如画像中的人一样,未见一丝衰老,更是令年近五十的他艳羡不已,如果根据先皇的话去算,这位北冥公子可是上百岁的人了!
这不正是他渴盼的长生之术?
“这……”老皇帝有些犹豫。
画像留着,是他的念想,若是烧掉,他怎样寄托自己的奢望?
“烧掉!”北冥赤炎强硬的命令。
“是。”老皇帝也不敢再坚持。
“这些年,你们洛家看来是一无所获。”北冥赤炎又道,声音不冷不淡,“当年地狱之门辅佐你的父皇上位是失败之举,留下你们这些儿孙除了夺嫡宫斗自相残杀之外,一事无成!”
“北冥公子,地狱之门说通往圣族的界门在东楚,可是除去先皇,朕也一直派人查找天下奇处,有些存疑的地方,朕也曾亲自去查看过,实在是……”老皇帝也很无奈。
当他不想寻到圣族吗?圣族可是比地狱之门更高的存在,听起来也更正统。
当年为了寻找通往圣族的界门,他不惜毁了好多存疑的地方,甚至……
“委屈了么?”北冥赤炎自然听出老皇帝言语中透出的意思,“担负起查找圣族界门的责任是你们这一支脉得到皇位前对地狱之门的承诺,不论你们用什么办法,那都是你们该付出的代价!如果你们承受不住,可以换人去做。”
“朕定当不遗余力。”老皇帝马上接口道。
换人?
换掉的可是他的命!
“暂时我会留下。”
北冥赤炎的话又让老皇帝意外了,“公子的意思是……留在东楚?让公子立于背后……”
“谁说我立于背后?你没办法给我个身份么?”北冥赤炎打断老皇帝的话。
“公子是要在世人前露面?”老皇帝明白了,可转念又想,“公子可担不得御医……公子以神功助朕身体康复,那就做东楚国师吧?”
“随便。”
对身份,北冥赤炎倒不在意,反正任何身份也都是虚的,他只要一个能够光明正大出现在临安城的理由,与冷沁岚来往的机会。
“既然公子同意,那朕便即刻下旨昭告天下,北冥公子为东楚国师,以神力保东楚千秋万代,国泰民康。”老皇帝倒也说的振振有词。
他想,只要北冥赤炎小露身手就足以震慑臣民,这个国师当之无愧,也说得过去。
而他当然也还动了小心眼,只要北冥公子做了东楚国师,明面上肯定要帮东楚做点什么的,这样除去西辽,在剩余三国之中,东楚之位定然又高了一层。
“嗯。”北冥赤炎淡淡的应了一声。
老皇帝马上吩咐人取笔墨黄绢。
提笔,老皇帝微顿,抬眼问道,“公子的名讳?”
“你还不知道么?”北冥赤炎道。
“是,朕知道。”老皇帝开始写圣旨。
他现在是知道了,可也是从洛辰枫与洛震潇口中听说的,之前他只知道“北冥公子”,包括先皇,也是只敬称为“北冥公子”。
北冥赤炎这四个字,好似有千钧的力道,一笔一划的落在明黄 色绢上,即使圣旨盖上玉玺大印,那红色的印章也比不上那四字的风华……
章节目录 第五零零章 也就是个暖被窝的
楚王府管家猜测冷沁岚回了冷家,实际上暗卫传回的消息是冷沁岚出了楚王府的门,就跟紫菱红袖一起回了白云观。
面对冷家的冷冷清清,冷沁岚肯定更喜欢白云观的热闹。
洛辰枫也很快就追到白云观,北冥赤炎做东楚国师消息就是他到了白云观之后接到的。
他用了“做”这个字,而不是被封,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完全是北冥赤炎的态度,是北冥赤炎的一句话而已。
冷沁岚就坐在他的对面,无聊的剥着栗子吃,她不知道以前的那个冷沁岚为什么喜欢吃这种东西,她一来到白云观,紫菱就把特意给“她”保存的栗子煮给她吃。
她也就欣然接受了。
毕竟肩膀刚受了伤,动手有点别扭,洛辰枫坐到桌旁,将放着栗子的盘子拉到自己跟前,帮着剥起来。
剥好的栗子一颗颗放在旁边的碟子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就连旁边的紫菱红袖看了都眼馋的很。
“你们要吃吗?来!”冷沁岚指指那满满一碟子剥好的栗子,对紫菱红袖道。
紫菱红袖赶紧摇头,“不不,我们不吃!”
笑话!
这可是楚王殿下向她们小姐献的殷勤,她们哪儿敢碰?
若不是小姐非得让她俩留下,早就远远的溜之大吉了!
“不吃就走!”洛辰枫隐忍着不满,道。
“不准走。”冷沁岚跟口道。
她还要留着这两个人做挡箭牌。
说实话,她可真不敢跟面前的这个男人独处,本来已经从楚王府溜走了,可谁知,没多久就又追到白云观。
紫菱红袖相互对望一眼。
小姐的话是要听的,可是她们这么呆在二人旁边也确实不合适。
洛辰枫将最后一颗栗子剥完,用旁边的帕子擦擦手,不急不闹,慢条斯理,优雅之极。
可下一秒!
洛辰枫抬手一挥,随着帕子飘落向紫菱红袖,二人像是变魔术一般瞬间不见了。
“你!”
冷沁岚拍桌而起。
这个男人竟然当着她的面将紫菱红袖给困在结障里了!
“她们也没走。”洛辰枫神色如常的坐在椅子上。
他早就想把那两个人用结障罩住,拖了这么久,不就是特意让她们看到他对她们主子的好吗?
堂堂楚王殿下,什么时候给人如此献殷勤,栗子剥了一大盘?
只要冷沁岚爱吃,他可以天天为她剥栗子。
其实,一个男人展现霸气的时候很简单,不必要非得做出多大的,多么顶天立地的事,只要在小节上也表现出那份情怀,能够在自己所爱的女子面前放下一切身段,何尝不是另一种果敢,另一种霸气?
“辰枫,你是无事可做了吗?”冷沁岚坐下,捏起一颗栗子,在指间把玩儿。
“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坐坐。”洛辰枫道。
为什么他会觉得冷沁岚这次回来,跟他的疏离又远了许多,连最基本的朋友都做的有些勉强?
难道是他之前的憧憬太多了,所以才在心上感觉到悬殊?
“你……应该去见过洛王吧?”冷沁岚垂下眼睑,问。
“是,从楚王府离开后,我先找的就是他。”洛辰枫没有隐瞒,目光直视着冷沁岚,没有任何闪烁,“他说你是圣族帝母身边的侍女,圣河里的龙女转世。但这些跟我无关。我只认你如今的身份。”
“我是谁真的无关?”冷沁岚不由的抬眼朝洛辰枫望去。
她只是个小侍者,除了侍奉在帝母身边,在圣族的位置很卑微。她从来没有与人产生过感情,看着圣后圣帝之间的纠缠,她都觉得累,当她得知黑暗之渊的无涯公子这三百年一直在追寻圣后,也觉得感情是一种沉重的使命。
她从不知道男女之情是什么东西。
可是,从北冥赤炎身上,从面前的楚王身上,她好像开始懂得了……
那是一双能把她融化掉的眼睛,与北冥赤炎眸底的温柔不同,这双眼睛更像是消化的冰,冰封了千年开始一点点滴落成水,汇成微波荡漾的清泉。
洛辰枫不知道面前的人的变化,“是,你就是你,冷沁岚!”
别说她只是个龙女侍者,就算是圣后灵珠化身,在他眼里也只是冷沁岚这唯一的身份。
人的生命自然是向前的,何况那是三百年的过去,早已久远。
冷沁岚心下一悦,将手中的栗子放进口里,慢慢咀嚼。
“给我时间,行吗?”
将栗子咽下,冷沁岚用出以前的口吻,道。
她确实也舍不得将这份“感情”弄僵,可那边她还得在黑无涯与北冥赤炎之中周旋,一切都未成定数,她自然不能拿出什么肯定的答复。
她好不容易来到人世间,且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能紧紧把握住,她与这个男人一起拥有共生符,那可是她性命的一个保证,真是搞不懂,真正的冷沁岚怎么会想着去黑暗之渊除掉?
洛辰枫站起身,走到冷沁岚面前,弯腰俯身……
又这样!
冷沁岚想逃,可是双臂被洛辰枫牢牢按住,整个人被按在椅子上。
冷沁岚偷偷的瞟了眼紫菱红袖被罩入结障的地方,看起来倒是像没人的,可是……
“知道吗?我一直在忍。”洛辰枫的声音在冷沁岚耳边缭缭绕绕,带着发自体内的热火与荡漾。
就算这个冒牌货未经世事,也听得明白,双颊不觉绯红。
“我真怕自己有一天忍不住……”洛辰枫的唇轻轻的碰着冷沁岚的耳垂,闭上眼,片刻沉静。
冷沁岚紧张的缩着僵硬的身子。
洛辰枫的双手用力的攥着冷沁岚的双臂,他是那么的怕失去她,却又不愿太过强硬的逼迫她。
甚至,有时候他又会想,爱而不得,这都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对他的考验,一个拥有恶魔般过去的人怎能一帆风顺的得到想要拥有的一切?
其实,他不配拥有冷沁岚。
可是,他又是那么的渴望拥有。
“沁岚,在你心里,我究竟是怎样的人?”洛辰枫在冷沁岚耳边呢喃。
有好多次,他都想将自己的过去告诉她,可每一次都话到口边又咽下。
让她知道了自己的过去,只能更增强了她的拒绝之意吧。
他不敢……
“你说什么?”冷沁岚装作没有听清。
洛辰枫的双手缓缓松开,“没什么。”
他不想去听冷沁岚的答案,就像他不想听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那个声音……
与此之时,在另一个可以说是遥远的地方,沉睡了好多天的真正的冷沁岚不断的在做梦。
梦中,她时而在现代,时而在东楚,时而看到北冥赫,又时而浮现出的是洛辰枫的影子……
最后,画面就定格在洛辰枫的身上,再也不变幻。
辰枫,你身边的人是谁?你亲吻的人是谁?那不是她!冷沁岚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但是直觉告诉她,那个人绝对不是她!
她呢?她又是在哪里?
为什么她一次次朝洛辰枫招手,而洛辰枫都对她视而无见?他真的看不到她还是眼里没有她?
她怎么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不见底的深渊,想要用力挣脱却挣不开,不停的朝她看到的人挥手,可没有人理会她。就连她亲眼看到的洛辰枫也毫不理会,只专注于跟另外的女人在一起。
这是梦吧?
冷沁岚仿佛对这个念想很清醒,她甚至还有“醒来”的意识。
她在深渊中不断的挣扎,从不停歇。
“我说张婶,别指望了,这人没救了!”一个大夫模样的老头儿在床边捋须摇头道。
“这气息不是还匀着么?怎么就没救了?”被称为张婶的妇人道。
在她身边依偎着个四五岁的男孩,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你说她已经这么像活死人似得躺了多少年?”老头儿问。
张婶看了眼身边的男孩,“小板凳都五岁了,她躺了四年。”
“是啊,人都这么躺了四年,又醒不来,这么继续躺下去,跟没救有什么差别?”老头儿说着看了眼男孩,又看向躺在床上毫无声响的女人。
女人一脸病态时日无多的样子也就不用多说了,脸上还有一大片乌青,碍眼的很。
这就是张婶的儿媳妇,过门一年后生下小板凳又是一年,然后就得了病,一觉不醒。
当年,这个女人就因为面相太过丑陋没人肯娶,张婶家的儿子又是个一棍子打不出个哼哼的闷葫芦没人肯嫁。就这么一个嫁不出去,一个娶不了亲的两个人成亲了,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偏偏……没戏!
四年过去,这媳妇的娘家人早就把人抛弃了,完全置之不理,幸好有一个好婆婆照顾着,才留下这么一口气。
可人要是醒不来,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有差别。”
正说着,张婶的儿子张大柱走进屋子,看了眼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的妻子,“她在睡觉。”
没有死!
“对,她也就是个暖被窝的!”老头儿嗤鼻哼了一声,“你能睡觉抱着就是。”
张大柱涨红了脸,被老头儿一句话噎得应对不上来,半天脸红脖子粗的憋出两个字,“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五零一章 醒来,一边一个男人
“你少说风凉话!”张婶说着拿起一边的笤帚疙瘩假作要打老头儿。
老头儿挥着胳膊退开,“我说的可是大实话,话粗理不糙!”
“她是我娘!”小板凳扯着小嗓门,冷不丁的补充了一句。
“是,是,是你娘!”老头儿上前捏捏小板凳的脸蛋。
这脸蛋瘦巴巴的,根本没多少肉。
睡梦中,冷沁岚好像听到的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那口音与她之前听过的都不一样,但是她能听得懂。
听起来是挺可怜的一家人,当娘的生了重病,如果她醒来,一定帮那个病人看看。
做梦的意识越来越强烈。
冷沁岚越来越想挣脱开梦境,清醒过来。
她多希望这个时候有人能够摇晃她一下,帮助叫醒她。
渐渐的,耳边没了声音,周围安静下来,那家人连同那个大夫都散去了。
还得靠自己!
冷沁岚的意识里一直在挣扎。
不知又过了多久……
梦中的时间,哪怕一炷香都过的很漫长,从白天到晚上,好像不知道过去了几个春秋。
她一次次的看到洛辰枫,看到之前她认识的人,紫霄宫的兄弟姐妹,还有刚刚寻回亲情的大哥,甚至都还有早已死掉的柳随香……
他们都离她好远啊……
“爹,爹,娘好像在动。”
又突然响起那个男孩的声音。
破旧的茅草房子,一张破旧的大木床。
与白天不同,大木床上躺了三个人。
一病不起的女人在中间,靠墙躺着那个叫小板凳的男孩,靠外是张大柱。
妻子病后的每个夜里,他们三个人就这么静静的一起躺着,小板凳想挨着他娘,张大柱则在守着自己的媳妇,就好像他们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睡觉。”张大柱低声道。
好似生怕自己的儿子把媳妇吵醒。
这种话小板凳已经说过好多次,更多的是他的期盼,他的幻觉,所以张大柱不信。
“娘真的在动,她都碰到我了。”小板凳又道。
“不许碰你娘。”张大柱警告。
他的媳妇是病人,躺在那里一声不吭,可她一定不好受,他们只是陪着她一起躺着,不可以碰她。
可是,有时候小板凳总会忍不住偷偷的拉住娘的手,只要被他爹发现,都会挨训。
“真的,娘的手是暖的。一点都不冷了!”小板凳这一次并没有因为爹的训斥而沉默。
以前他娘的手是冷的,握住像是一块冰,可现在,他突然发现,他娘的手很暖和,跟奶奶的手一样,但是比奶奶的手要柔软许多,好舒服。
“娘,娘,你是不是要醒了?”小板凳不再等他爹的回话,自顾拉着他娘的手摇晃起来。
张大柱生气了,坐起身,抬手就要去拽小板凳。
“爹,爹,娘真的不一样了!”小板凳急着道。
“睡觉!”张大柱一巴掌打在小板凳脸上。
他打过自己的儿子,但是从来没有打过他的脸,顶多是按住小板凳的屁股不轻不重的打几下,可这一次,小板凳不听话,他恼了。
他是怕小板凳弄“坏”媳妇,可是一口气又说不出来,情急之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扇完之后,整个人也僵愣住了。
“呜呜——”小板凳哭起来,拉着他娘的手,“娘,娘,你醒醒!你醒醒!你一定是快要醒了,爹不信,还打我,呜呜——”
小板凳的哭声并不大,他还怕吵醒奶奶,可是他摇晃他娘的力气却更大。
明明是一只暖和的手,为什么不醒?
正在梦境中挣扎的冷沁岚终于感觉到外力的帮助,整个梦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外力震撼碎裂,景象扭曲。
“不要吵!”张大柱皱着眉头,训斥自己的儿子。
可原本很听话的儿子,此时像是着了魔,只顾着摇晃自己的娘,不停的哭泣。
张大柱脸涨得通红,伸开两手抓住小板凳的肩膀,要把他揪起来。
冷沁岚睁开眼,第一幕看到的就是一个男人正在她的上方“张牙舞爪”的对付另一侧的小孩,而她的左手还被小孩紧紧的拽着。
冷沁岚蹭的坐起身,抬起右手朝那个男人打去。
男人猝不及防,被冷沁岚一掌给打到了床下。
“爹!”小板凳惊叫,回头看着坐在他跟前的娘,张着嘴巴半天合不住。
已至深夜,屋子里的那点亮度都是月光透过茅草屋的窗子照进来的。
冷沁岚清楚的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像是木头似得各自僵住,或者说是被震住的。
张大柱保持着摔倒在地上的姿势,好半天才爬到床边,哆嗦着嘴唇,“你……醒了?”
所以,他是错怪儿子了?
“娘醒了,娘醒了!”小板凳也清醒过来,高兴的放声欢叫。
他就说他娘跟平时不一样了。
这可是他娘,活生生能坐起来的娘!
已经有过一次穿越经历的冷沁岚对此时状况并不陌生。
当初,她在白云观清荷道长的毒坛子里醒来,清荷道长就是那么吃惊的瞪着她,错愕又惊喜,而她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消化了她的身份。
可此时,她很快就明白,在天岷山上发生了状况,她……又一次成了别人。
这就是她的人生吗?
冷沁岚不禁苦笑,当她已经熟悉了第二个身份,日子已经走向正规之后,又成了另外一个人,来到了另外的一个世界。
“嗯。”冷沁岚算是回应了这父子二人。
她真是不想说话。
这个身份真是更搞笑,她不仅嫁了人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唯一与上次不同的是,她的脑子里没有这个身份的记忆。
所以,她这是做了谁?
不,在前一世……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谁又做了冷沁岚?
梦境里,她看到洛辰枫跟另外一个女子在一起,那一定就是“她”吧,她的一切都已经成为那个女人所有,连同……她的爱人……
只有失去,才觉得珍惜,才更加清醒的明白,相比起北冥赫的存在,她更爱的是洛辰枫。
说她背信弃义也好,见异思迁也好,移情别恋也好,她承认自己已经爱上洛辰枫。
可是……
冷沁岚心里泛起一道酸楚,默默的念着那个名字。
辰枫,辰枫……
“这是什么地方?我是谁?我都不记得了,你们告诉我好吗?”冷沁岚整了整自己的思绪,一手搂住身边的男孩,问道。
不管怎样,她都要先搞清楚状况。
或许,她还能回去呢?
前一次,从现代到了东楚,她都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要返回现代的心,可此时,她是那么想回到东楚,只因为她有了牵挂的人。
“娘,你一定是睡了好久忘记了,小板凳告诉你。”小板凳亲昵的依偎在冷沁岚身边。
对这个孩子,冷沁岚倒是好感不少,她知道,自己是被他唤醒的,如果不是他的小手摇晃,她不会现在醒来,不知道还要挣扎多久。
冷沁岚用了大半夜的时间,从这对父子二人口中消化这个新的身份。
姓名:齐澜(还有个同音的名字,也是缘分。)
年龄:二十二(一下子年长了三岁,不过比她现代的年龄还是小许多,不过都成了五岁孩子的娘了!!)
经历:齐家族人,自幼本与凤家庄子嗣定亲,但因为出外采药中毒,脸上留下难除斑记被弃,为齐家蒙羞,后嫁给张大柱为妻。
当然这经历不是小板凳说的,张大柱也不会一口气说出来,都是在冷沁岚循循善导的询问之下,一点点从他嘴里挤出来的。
挤出来的东西还有,这个地方叫圣界,掌管这里的人原本应该是圣帝,但是圣帝的混元珠与圣后灵珠遗失,三百年来,圣界一直没有真正的圣帝,只有九天仙圣为首。圣界子民散居各地,又归各家庄主管辖。
齐家,凤家,还有尉迟、百里、贺家五家是圣界里的五大家庄,相比这五个姓氏,其他姓氏便属于弱等。
……所以,这应该是跟东楚四国那边是平行的天下,圣界就是那边人口中的圣族。
那么也就是说她还是在同一个时代,相比起跨越时空,她距离洛辰枫并不遥远。
天岷山是一个契口,如果她寻到那个契口,就可以想办法回去了吧?
可是,张大柱说,圣界没有叫天岷山的地方。
小板凳一直陪着冷沁岚熬到快天亮了,困的睁不开眼睛睡在冷沁岚怀中。
坐在地上的张大柱也是困的不行,不停的打哈欠。
冷沁岚把小板凳放好,盖好被子,把另一床被子丢给张大柱,“自己找地方睡去。”
“媳妇……”张大柱站起身,抱着被子小心翼翼的蹭到床前。
“大柱哥,我刚醒来,不太习惯。”冷沁岚道。
开什么玩笑!
之前这个身体怎么样,那不是她,现在由她做主,怎么可能继续跟张大柱做夫妻?
对小板凳,她将就着认了,大不了多一个干儿子,对张大柱,可不是将就的事儿。像这种一睁开眼左右一边一个男人的事以后决不能再发生!
“哦。”张大柱是有些失望,但人也老实,咧嘴笑笑,“醒来就好,小板凳高兴,我也高兴。”
章节目录 第五零二章 拿铁锹朝他们头上敲
张大柱病倒在床上四年的媳妇醒了的消息很快在乡邻间传开。
为了庆贺这大喜事,张婶还把家里养的一头猪给杀了,炖肉宴请四邻,还让张大柱买了两挂鞭炮放了,喜庆的气氛绝不亚于当年大柱娶媳妇。
“有什么热闹的,还不是那个丑媳妇!”有人撇撇嘴。
“丑媳妇也是媳妇了,小板凳也算是有了娘。”有人比较和善一些。
张婶却笑呵呵的说,“那李大夫还说我这媳妇没救了,瞧,这不是好好的醒了?”
旁边的老头李大夫不停的捋着胡须,“不应该啊,不应该……”
此时的冷沁岚坐在茅草屋里,手中拿着把陈旧的铜镜,来回打量。
头发她已经梳好了,衣裳穿的据说是当年她出嫁时齐家仅陪送的几件嫁衣中的一件,料子不好但挺新,一穿上,小板凳就高兴的直拍手说娘亲好看。
真的好看吗?自然是儿不嫌母丑。
可冷沁岚自己都为自己此时的这张脸发愁。
脸型五官都不错,可是偏偏大半张脸上生了青色的斑记。
之前做鬼面圣医,带的面具那是假的,而此时,可是真真正正的一张鬼面啊!
虽然,人不可貌相,可是突然如此,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坐了一会儿,冷沁岚就把梳起来的头发放下,留出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一些脸。
“洛辰枫啊,洛辰枫,如果你见到我此时的样子,可还能认得我?”冷沁岚戳着镜子,道。
唉,她真是多想了。洛辰枫现在身边还有个冷沁岚,都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呢!
不对!冷沁岚转念又一想。
那只是她昏迷的时候做的梦而已。
如果属于冷沁岚的身体已经随着她的魂穿死在天岷山呢?受共生符的影响,洛辰枫也要死了……她可不要这样,宁可有人顶着那具身体继续活下去。
可是,冒牌货总会跟真正的她不同吧?洛辰枫认不出来?
其实认不出来也好啊,他不会难过,不会为她冒险……
冷沁岚的心里是不断的矛矛盾盾。
“娘,娘——”小板凳在旁边扯着她的衣袖。
冷沁岚回过神,把镜子放下,拉住小板凳的手,“小板凳,娘就不去外面将邻里乡亲了,娘刚醒来,身子虚,没力气,想多休息会儿。”
她可不要出去像新媳妇,或者是怪物似得被人观看。
“娘,坐着休息可以吗?”小板凳问,他怕娘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再醒不来。
冷沁岚知道小板凳的担心,温柔的一笑,“可以,坐着就好。”
“我陪着娘。”小板凳高兴的搬过一个板凳,坐在冷沁岚脚前,附在她的腿上。
乒乒乓乓!
打砸声?
冷沁岚嚯的站起身,小板凳也突然惊了一跳。
屋外院子里,赶来凑热闹的左邻右舍都紧张的散开,一个地痞模样的人下令指挥几个手下,“吃的喝的都拿走!把鸡窝也收拾干净,猪圈里的老母猪也别给落下,都弄走!”
“大爷,大爷,使不得啊,使不得啊!”张婶哀求着阻拦。
老实巴交的张大柱手里拿着铁锹却不敢挥一下,只顾护着自己的老母,地痞的拳头都砸在他身上,没让张婶挨一拳。
“办喜事不记得找大爷我交例银,现在哭天嚎地,哼!”地痞的头儿在一旁吆五喝六,“动作立马点,赶紧收拾了东西走人,大爷可不想听他们哭爹喊娘!”
“大爷,我们这不是娶亲啊,当年大柱娶亲的例银已经交过了!”张婶被拦在张大柱背后,解释道。
“当年是当年,今日是今日,你说今日你们是不是办喜事?”地痞的头儿理直气壮的问。
张婶可无法理直气壮的回答个“不是”。
儿媳妇醒来,当然是喜事,可这一码归一码啊,根本不是婚嫁丧娶之类的红白喜事,她以为不需要叫例银的,谁知……谁知……好好的喜事给办成了这样,晦气啊!
“哼,明知故犯!”地痞头儿知道张婶也回答不出,冷哼道,顺手从桌上刁起一块残留的肉塞进口里。
“大爷,例银我们之后补上,请大爷高抬贵手。”张婶哀求道。
“规矩是规矩,可不能破,否则以后这邻里四舍的都学起来,每一桩红白喜事都要大爷我上门讨,岂不要累死大爷?今儿大爷我就要杀鸡儆猴!”
一群人在院子里整的是鸡飞狗跳。
小板凳刚打开屋门,就吓的缩回脖子,跑到冷沁岚身边。
若是以前,他会冲出去跟爹、奶奶在一起,可现在他要保护娘!
透过窗缝,冷沁岚都看的冒火,砰地一声,将窗户打开,“大柱哥,你要是个男人,就拿铁锹朝他们头上敲!”
这一声,很响。
不仅院子里的人能听得到,退到院外,扒着篱笆看热闹的人也能听得到。
众人朝窗户望去,呦?这就是张大柱那丑媳妇?隔了四年,只记得那张脸上有青斑,人到底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听这道声音,哪里像是病了四年,一直昏迷不醒的人?
“听见你媳妇的话没?”张婶见哭求不顶用,也是豁出去来了劲儿,挥着手里的扫把。
张大柱紧紧的握着铁锹,在山林里打个野味,他敢,可要是让他打人……他真没跟人动过手。
“呦呵?丑八怪还挺气大!”地痞头儿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哪里有人敢这么对他嚷嚷,“你们听见没?这小娘们跟大爷示威呢?你们给大爷好好的教训他们!”
几个人放下手中的东西,朝张大柱母子围去,本来围攻敲打张大柱的就那两个人,一下子围过去七八个。
“大柱,跟他们拼了!”张婶咬牙道。
地痞头儿一边看乐子,一边又从桌子上捏起一块肉。
刚张嘴,一枚石子砸在他的大门牙上,嘎嘣一声,碎了两颗。
“妈呀!”地痞头儿丢掉肉,捂住嘴蹦的老高。
一口吐出来,满口血中混着一嘴碎牙沫儿。
齐澜原来是不会武,但是冷沁岚懂得的可不是一点半点,提息运气虽然还不太自如,但是对付这几个小角色绰绰有余。
虽然这具身体看起来瘦弱,但是没有毛病,也算好用。
那枚石子儿就是她从窗台上摸到的,顺手那么一砸,照旧精准无比。
“大哥,怎么了?”几个小地痞全部转向他们的头儿。
“谁砸的!”地痞头儿的声音有些走风。
“姑奶奶我送你的见面礼。”冷沁岚直接从窗口翻出来。
“你——”地痞头儿有些不太相信,可是她承认了,“你们,上,把这一家子都给大爷绑了,丢进山里喂了野兽!真是活腻了!”
“娘子!”
张大柱在一旁担心的叫道,可身后还护着老娘张婶,也走不开,只急得握着铁锹。
“把铁锹扔过来!”冷沁岚朝张大柱勾勾手。
反正那把铁锹在他手里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连诈唬一下人的本事都没有。
“娘子,你别……”张大柱紧握着铁锹,不松手。
话没说完,那些地痞就都又围了上去。
擒贼擒王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冷沁岚知道要想尽快解决,还是先收拾他们的头儿。
拿不到张大柱手中的铁锹,冷沁岚手头没适用的工具,左右看看,瞟到倒在一边的扁担,两步跨上去,抬脚一勾,扁担挑起。
冷沁岚接住扁担一甩,扁担一头的勾链子直直的朝地痞头子脑门子飞过去。
“哎呦!”
地痞头子见不妙,赶紧躲闪。
可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冷沁岚把他躲闪的动作都算的八 九不离十,勾链子没敲住他的脑袋,手腕稍稍一抖,就向下滑落,打了个转儿,缠在了那家伙的脖子上。
再稍一运力往回拉——
“啊……呜……”地痞头子说不出话,像吊死鬼似得吐着长舌头,两手紧紧的抓着脖子上的扁担勾链子,发出呜呜哇哇的惊呼。
其他地痞一见,顾不得朝张大柱动手,回身围到自己的老大跟前。
“放开我们老大!”其中一个地痞嚷道。
“你们老大?他死了,你不就可以做老大了?”冷沁岚冷笑。
这种角色她见多了,除了被地痞头子压着,在其他地痞当中也是个爱诈唬出位的主儿。
冷沁岚的话立马见效,那个地痞果然一时没有再嚷着回话。
“呜呜……”被紧勒住脖子的地痞头儿急的哼哼,脸都开始发紫,张嘴吐着舌头又露着被敲碎的走风门牙,哪儿还有半点威风。
不过一条扁担而已,怎么就缠的这么紧,两手越扯越痛,前脖子有手撑着,后脖子早已被勒破一条血口子。
“老大?看来你的手下没人想救你啊!”冷沁岚挖苦道。
“呜呜呜呜——”地痞头子急着下命。
“不过他们也不敢动手。”冷沁岚扫了周围的人一圈儿,“谁要动手,你只能死的更快,要不要赌一把?”
“你别吓唬人!”还是那个发话的地痞,听冷沁岚这么一说,作势向前。
冷沁岚唇角一勾,松手,突然将扁担抽回,收手的同时扁担抡了个半弧,在那个地痞肩上一敲……
章节目录 第五零三章 妖物附体
扁担勾链子突然松开,带起的旋转力与那个地痞肩上受到的撞击力一碰,两个人迎头撞在一起。
那个地痞手中还掂着刀子,一把就刺进了地痞头子腰腹。
于是,众人都看到,一个地痞把他们的头子给杀了!
这下可乱了套。
你暗着夺位那是你的手段,可这么光天化日之下逆反,又是在毫无准备之下,谁也不会轻易信服。
于是,一群地痞打着为他们老大出气的名义,一齐围攻那个行凶者。
反正老大死了,再除掉这个出头的,剩下的他们就可以重新洗牌。
原本是一帮地痞来张家闹事,一下子转变成他们窝里内讧。
冷沁岚丢掉扁担,退到一边问张婶,“婶……娘,这种血拼没人管吗?”
“我们这里属于凤家地界,归凤家庄管。”张婶道,“这下可糟了,那个头儿跟凤家庄的人有亲,肯定会惊动到凤家庄的人!”
冷沁岚眉头微颦。这不是所谓的圣界么?怎么乌烟瘴气的事一点都不比东楚四国少!
原本,她以为圣族的人应该都知礼明智,就算比不得……北冥赫那般,也不应该是如此这帮乌合之众,而所谓的凤家庄,能够允许这样的亲家横行乡里,肯定也不是什么清明之辈。
“娘子,别怕!”张大柱见冷沁岚拧眉,以为她是担心他们的处境,安抚道。
“你还说!你都不如你媳妇!”张婶戳了下张大柱的额头。
自己的这个儿子,心地善良是善良,可是在恶霸面前连点回手的胆量都没有!
冷沁岚心想,别说张大柱,不是她夸口,这周围乡邻有几个人能比得过她?
刚才的情形她也见了,不止张大柱,就是躲到院外的那些左邻右舍不也都是胆怯的很,一看就是被这帮地痞欺压的大气不敢出一声。
“没什么好怕的!”冷沁岚扫了眼正在内讧的地痞,“他们是自己寻死的,不关我们的事。”
所以,为图个干净,这几个定要在管事的人赶来前全部处理掉。
地痞老大是已经死了,那个出头的地痞带着几个跟自己关系近的兄弟与剩下的人内斗,两败俱伤是最好的结局。
冷沁岚暗暗运了下力,试了试,普通的内力可以提及,武力之风却打不出来,所以隔空打牛这种办法用不上,必须有所借助。
“小板凳,去给我捡些石子儿。”冷沁岚交代。
很快,小板凳就捡了一大把石子儿交给冷沁岚。
冷沁岚接过石子儿,看了眼小板凳,这么纯真的一个孩子……
“娘,带小板凳回屋吧。”
杀人这种事儿,还是不要让一个孩子见太多。
“哎!”张婶带着小板凳进了屋子。
留下张大柱,好奇的看着自家媳妇手中的一把石头子儿。
冷沁岚捏起一枚石子儿,咻的弹出去。
一个在混战中的地痞闷声倒下,他的对手正好一刀得手。
咻的又一枚石子飞出,又一个人手中的弯刀一偏,正好循着对手躲避的痕迹砍下去。
接二连三,不一会儿,七八个人全部横尸当下,无一生还。
除了站在冷沁岚身边的张大柱知道自己的媳妇儿在玩儿石子儿,那些远远躲在篱笆外的人,谁也没看清地痞们死的真相,只以为他们全部死在互相残杀之中。
包括那个地痞头儿,他们也是看到张大柱的媳妇儿迫于地痞的压力已经松了手,是那个地痞追上去补了一刀。
看着满地的尸首,张大柱两眼直愣。
他不是被那些死人吓住,而是被冷沁岚给吓住。
冷沁岚不理会受惊的张大柱,折身返回屋子。
随后就听到几匹马奔来,停在院外,有人问东问西。
众口一词,都说是这些地痞来张家讨债,结果发生了内讧,打来打去就都死了。
而来人也检查过,见这些人都是死于刀伤,除了地痞头儿脖子上有被铁链子勒过的血口子。
这时候张婶走出去,抢先说那地痞头儿是被他的手下拿扁担勒住的,乡邻也纷纷应声点头说是。
毕竟,这帮地痞都死干净了,他们的日子也能消停些。反正死无对证,自然是要护着该护的人。
这样,冷沁岚剩下的那点麻烦也没了。来人也想不到真正的情形,倒是认同张婶的话。
想来,像这种前面冲锋背后捅刀的事他们也没少见,也算是另一种“人之常情”。
人都死了,也就只能带着尸体回去交差。很快,几匹马连带拉着一车死尸奔走了。
那车子是从邻家征用的。
剩下满院子的狼藉留给张大柱去收拾。
“大柱哥,我们帮你!”邻家的后生七手八脚的帮忙。
其实冷沁岚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想凑近看她,包括那些还没散掉的左邻右舍,目光也都还想着穿进屋子。
“张婶,这真是你儿媳妇吗?”有人问。
“是啊,是啊。”张婶乐呵呵的道。
“你这媳妇儿一觉睡了四年多,可是大不一样了!”有人道。
“是啊,是啊。“张婶只顾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惊讶的很呢!要知道,四年前的那个齐澜性子可是跟她家大柱一样的软,苦倒是不怕吃,可跟人动手……怎么可能!
“娘,你好厉害哦!”
屋子里,小板凳扯着冷沁岚的衣袖,一脸的钦佩,“娘,你教我玩扁担跟小石子好不好?”
他捡的那把小石子没看到冷沁岚是怎么用掉的,但是冷沁岚拿石子敲碎那个地痞恶棍大门牙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娘从窗户翻出去的动作简直太帅了,要比邻家大哥哥潇洒多了!
“好啊!”冷沁岚笑道。
不是她喜欢打打杀杀,而是这个时代……令人失望!
现在想想,在现代的日子可是非常安宁了,虽然也要完成任务,可她一个法医毕竟比不上那些在枪林弹雨中做事奔赴一线的特工。
小板凳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
冷沁岚跟小板凳在屋子里有说有笑,而屋外,直到收拾好,众人都散去,张大柱也没进屋。
“澜子,你去叫叫他。”张婶进门道。
冷沁岚点点头,出了屋子。
张大柱正蹲在墙角,闷不出声。
“大柱哥,我饿了。”冷沁岚走过去,道。
“哦。”张大柱起身,朝旁边的茅棚走去,那是他们家做饭的地方,茅草搭建的一个棚子。
“大柱哥,你是不是想休了我啊?”冷沁岚跟过去,依着树干做的柱子,问。
“不!”张大柱一边往洗干净的锅里舀水,头也不回。
“那些人有没有害过人?”冷沁岚问。
“嗯。”张大柱点点头。
“杀人偿命对不对?”
“嗯。”
“那他们该不该死?”
“嗯。”
“那我做的对不对?”
张大柱没有再“嗯”,停手,回过头,看向冷沁岚,“娘子,我……我不认识你了。”
“是啊,我一觉睡了四年多,就像刚出了远门回来一样,算起来比我们成亲相处的时间都要长许多,我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也不记得大柱哥,我们确实成了陌生人。”冷沁岚引导着张大柱与自己疏离,这样等她哪天离开,他不会太难过了。
张大柱闷声不吭。
“大柱——”
二人正说着,有人在篱笆外急切的叫。
冷沁岚回头,见一人骑在马上,“不知道谁胡说八道,说你媳妇是中了妖术才醒来,是被妖物附体,张家族长来拿人了。我半道上听见,赶紧来给你们报个信!”
“他们胡说!”
屋子里的小板凳听见,一头冲出来,攥着小拳头怒道。
“你们快做打算吧。”那人也无奈,骑着马掉头奔走了。
这个地方不同于临安城那种城中布局,完全是山野的风格,四面都是田地,然后隔一段一处篱笆小院,因为这里没有四季,常年都是夏天,平民们住的都是茅草做顶的屋子,只是起了遮风挡雨的作用,很简陋,有点家底的人家来往串门都要骑马。左邻右舍其实也都是隔了上百米,完全不同于城中的挨家挨户。
那人说让张家快做打算,可是张家族长带头行事,他们能做什么打算?
“我带娘子进山去。”张大柱的脑子倒是在转动。
“这怎么成?山里有野兽!”张婶道。
“不能让他们抓走娘子!”张大柱道,“他们会放火烧娘子!”
火攻是驱妖的一种方法,最后明明把人烧死了,却说是烧死了妖。
反正在他们看来,不符合常情的就被冠上妖物附身的帽子,这是从三百年前圣界发生祸乱之后,人们越发小心谨慎,风声鹤唳的自保方式,宁可错杀,也绝不准留下任何祸患的苗头,不准有任何外族异变在圣界生根。
尤其是张姓这种弱族,上有五大家庄压着,更是不敢让自己的族内发生什么状况。
张婶在犹豫。
显然,进山碰到野兽与被张家族长抓走相比,前者还比后者强。
“好,进山就进山,我留下跟族长求情,反正不能让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澜子抓走,否则就没挽回的余地了!”张婶拿定主意,“大柱,你对山里也算熟悉,小心着点儿,千万不要撞到野兽!”
章节目录 第五零四章 步入空谷岭
“不行,如果他们非要抓人,怎么能拦得住?”冷沁岚表示反对。
刚才对付一帮地痞他们都没招了,见了张家族长,凭张婶与小板凳这一老一小的真能求下情?
“以前有人求情求过的吗?”冷沁岚又问。
“不要,不要他们烧死娘,不要!”小板凳抱住冷沁岚的腿往外推,“娘,你快跑,跑的远远的!不要娘跟花姑一样死!”
“走!”张大柱从屋子里摸出一把弓,将箭筒背在身上,拉上冷沁岚就要走。
原来家里还有这东西,刚才对付地痞却没拿出来。
说实话,冷沁岚对张大柱真是无语。善良是真的,可脑子别着一根筋犯傻也是真的。
“把弓箭给我。”冷沁岚说着将张大柱手中的弓夺下,又去捋他背上的箭筒,“我自己应付他们,你照顾好婶……娘跟小板凳。”
“不行,澜子,你不知道他们!你先走,先远远的躲开!”张婶记得催促,两手朝外推搡冷沁岚。
小板凳也跟着用力往外推。
“想跑,没门!”
一帮人骑马扬尘的奔来,把篱笆小院包围。
“族长!”张婶一见跑不掉了,扑通就朝院门外为首的那个人跪下。
被称为族长的人是一个三四十来岁的男人,根本就不理会张婶,指向冷沁岚,“把妖孽拿下!”
“凭什么说我是妖孽?”冷沁岚不慌不忙,走到张婶身边,扬着下巴迎视族长。
族长上下打量冷沁岚,“哼!突然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病好了,身手也利索,不是有妖术作祟是什么!是不是妖,验过便知!带走!”
“族长,澜子不是妖,她真是病好了!”张婶急着解释道。
“张婶啊,你不要帮着她说话了,她是妖物附体了。昨天我还为她看病,明明没救,怎么突然就好了?若非妖术,就只有仙圣以致传闻中圣帝圣后的法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站出来说话的是那个大夫李老头儿。
冷沁岚是一下明白了,跑到族长跟前胡说八道告状的人就是这个老头儿,她突然康复醒来就是砸了老头儿做为大夫的招牌,自然不满。
“李大夫是吧?”冷沁岚从张婶口中听到过这个姓,“你束手无策,治不好我,不等于我好不了,你给我判了死刑不等于我就会死,你说不可能的事不等于不会发生,自己医术不济,就不要拿什么妖术妖物当借口掩饰,大夫是救人性命的,可不是害人性命的!”
“你胡说,我当大夫这么多年,救死扶伤无数,岂会害人?”李老头儿抖着两撇小胡子。
“你现在不就是在害我?就因为我病好了,砸了你的招牌,你就拿什么妖来压制我。”冷沁岚说着,无畏的走出院门,站在李老头儿跟前,“医术不精,胡乱给人安罪名,这种人比妖孽更可恨!”
“你胡说!”李老头儿向后退。
“那你怕什么?为什么不敢跟我对质?”冷沁岚毫不退让,步步紧逼。
“你是妖孽,我一把老骨头自然怕!”李老头儿狡辩。
“如果我真是妖孽,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把你怎样吧?那岂不是坐实了我的妖孽之名?”冷沁岚道,“倒是你,怎么觉得是心虚呢?”
“族长大人!”冷沁岚说着转向骑在马背上的族长,两手抱拳,“我要控告这个李大夫,身为医者,心肠歹毒,人面兽心!”
“对,李大夫,你治不好我儿媳妇就不要胡编排!”张婶也跟着道,“这么多年,每次请你为澜子看病我们也都没少了你的诊金,是你医术不行,治不好人,不能怪我儿媳妇,给我儿媳妇泼脏水!”
“好,就算我医术不好,那么总有医术好的?否则齐澜怎么能复原?你们把治好齐澜的人交出来,让我们看看是何方神圣所为!”李老头儿气势冲冲的道。
“既然是神圣,自然不是你们这些普通人能看得到的。”冷沁岚道,“不过,我倒可以告诉你们,在我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做梦,梦里有人传授了我不少东西,然后最后说我可以醒来了。至于那个人是谁,他没有告诉我。”
“族长,您瞧,这个丑丫头是根本说不来!”李老头儿手指着冷沁岚对族长道。
“李大夫,我们比一下吧。”冷沁岚笑了笑道。
“老夫跟你比什么!”
“比治病啊!”冷沁岚道,“梦里那神圣也传授我不少医术,所以我肯定我的病就是在众人不觉的时候被那神圣治好的,要证明我的话,也就只有找个病人让我治治了,不如请族长寻找一个多年未愈的疑难杂症。”
“你真会治病?”族长略带沉思的打量着冷沁岚。
“族长,岭上有个老婆子,已经瘫了十几年,就让她去给治,若是能治好,我这老头子当场给她磕头拜师!”李老头儿不服气的道。
他这话也够狠,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身上的零件不坏也老化了,怎能治得好?
“此话当真?”冷沁岚问。
“一言九鼎!”李老头儿道。
“好,本族长为证,就选那个婆子!”族长做出决定。
“澜子……”张婶心里可没谱,她儿媳妇病了四年多,一下成了大夫?
“娘,您放心。”冷沁岚将张婶拉起来。
她可是记得鬼面圣医在东楚四国的影响力,如果她的医术能够展现出来,在这个地方也就打开了一条大道。
一行人押着冷沁岚很快上了岭。
所谓岭上就是坐落在距离张家几百米远的一个小山头上,住着一家人,最年长的就是那位瘫痪了十几年的婆婆。
冷沁岚为这位婆婆检查了一下,很快就有了诊疗方案,比她想象中要简单,原本她以为病人的身体机能老化,还需要用一些特别的好药,不想是中了毒。玩毒这可是她最拿手的。
而且这还是很普通的一种毒性,应该是老婆婆当年在田间做活的时候,不经意间伤到了哪里,又恰好碰到了毒草沾到了伤口,当时没当回事,却不知留下后遗。
虽然地方不一样,不过植物生长却没什么两样,这里的感觉像是南方亚热带,植物生长特征与那边等同。
“哪里的山上药材多,我去采药。等我配好药,三天就见成效。”冷沁岚道。
“当然是空谷岭的药材最多。”一旁的李老头儿道。
空谷岭,药材多,野兽也更多!这明摆着是李老头儿故意刁难冷沁岚。
不过,张婶一家人都不在,没人替冷沁岚说话。
“好,我这就去空谷岭采药。”冷沁岚想也不想便应下来。
解毒的药需要新鲜的,而且她需要亲自去查验药性,另外她也想借机会对这里多了解一下。
族长见冷沁岚没有半点对空谷岭的畏惧,“你确定你能回得来?”
“族长,有张家的人在。”李老头儿凑到族长耳边,低声道。
冷沁岚听得清清楚楚,这个黑心的老头儿,等她显露完身手后,好好的收拾!
族长点点头,“我给你七天的时间采药应付空谷岭中不测,七天后如果不见你的人,就会派张家的人去寻找你,如果寻不回来……”
“七天足够。”冷沁岚趁着族长停顿,接着道,“如果我回不来,张家的人便任由族长处置。”
族长凝目注视着冷沁岚。
他心想,如果这个丑女人真被妖物附体,不顾张家人的生死,一走了之,倒是便宜了她,可如果她真的能回来,并且能够治好这个老婆子,那就说明这个女人不仅不一般,还有很大的用处……张姓族人就是太缺少有能力的人,才在众多氏族当中处于弱势。
这个赌还是值得一试的。
“好!”族长拍板。
为了避开张婶一家的好心又无用的劝阻,耽误时间,冷沁岚直接在老婆婆家里带了些干粮,挎上从张大柱身上捋下来的弓箭就上路了,而族长还特意将自己的马让她骑走。
空谷岭距离这里骑马用三个时辰就到了。
后来得知冷沁岚去了空谷岭的张婶没想到,儿媳妇没有跟着儿子跑到山里,却自己奔向了空谷岭,就算担忧焦急也不是办法。
空谷岭并不高,翻过外围的一圈山岭,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盆地凹下去,类似一个特别大的山谷,了无人烟,野物横生。
刚上了岭,就听到谷中有野兽的嚎叫。
而一路上,冷沁岚只采了一小撮药草,大概是比较安全些的地方都已经被人采撷光了,正经的好药草都还在谷里,只有胆大又有能耐的人才敢放马过去。
冷沁岚没有直接入谷,而是在岭上寻了个地势不错,便于注意到周围动静的地方停下,掏出包袱里的干粮吃了几口之后开始练功。
只要进了谷中,就不可避免的要碰到野兽,对付野兽总不能凭她此时的这点水平,她必须运用所知让这具身体在短时间内得到提升。
而她采的那小撮药草就是帮助练功的,药效虽然平庸,总比没有强。
章节目录 第五零五章 再闻圣族二字
约定是七天的时间,冷沁岚停下练功足足用了五天。
所幸的是这五天五夜没有外界打扰,而这具身体竟也具有灵性,冷沁岚运用强化炼法,得到不少的提升。
但是与之前在东楚相比,自然还是相差甚远,对付凶悍的野兽,也并没多大把握。
如果冷沁岚真的抛弃张家,不管不问,只顾自己在这个安静的地方修炼下去,直到恢复强大的功力,对某些人来说自然可以。
但是冷沁岚不愿这么做,不愿失了做人的底线。
起身,冷沁岚将包袱里的最后一口干粮吃掉,其实这么热的天,带的熟食早就开始变质,能吃的只有干货。
然后,直奔岭下,谷中……
嗷——
谷里,野兽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其实,相比较来说,夜里入谷比较安全,毕竟野兽们也需要休息,但是夜里不方便采药,冷沁岚只能选择白天。
很快,就碰到第一只野兽,看样子像是一条块头比普通货色大了一倍的狼。
冷沁岚攀上树,搭好弓箭,趁野狼在循着她的气味靠近,仰起脖子寻找的时候,弓松箭飞。
长箭直没入野狼的脖子,正刺中它的脖颈主动脉,血溅四射,哀嚎了两声倒地而亡。
千钧一发,一秒之间的机会冷沁岚准确的把握住了,并没费什么力气便解决了第一步。
她确实算得上是好猎人。
悉悉索索,附近有响动,不像野兽那般直接,好像是有人在刻意的掩饰。
冷沁岚站在树上,透过繁茂的枝叶缝隙,循声望去。
这空谷岭里竟然还有人?
大概是听得没什么动静,有两个背着弓箭,腰间插着刀剑的人从旁边的草丛里钻出来,走到野狼身边,又看向冷沁岚所在的树上。
冷沁岚从树上跳下来。
两个人一见是个样貌丑陋的女子,愣了一下。
然后其中一个试探的问,“姑娘,你也是进空谷岭来打猎的?”
“我来采药。”冷沁岚也不隐瞒。
“哦……”两个人看向倒在一旁的野狼。
一箭毙命,这可不是一般的身手,原来只是采药。
“你们是猎人?”冷沁岚看着二人问。
还真有不怕死的跑到这鬼地方博前程。
不过,她跟他们又有多大差别?
“是,我们是凤家庄的猎户。”另一个人道,上下打量着冷沁岚,眼底掩饰不尽的敬意。
在他们猎户当中,人丑不算什么,能够打到好猎物便令人高看。
何况,眼前的这位再丑也只是个女人。
冷沁岚听张婶说过,他们归凤家庄管,不过看这两个人的神情,提到凤家庄的时候面带几分自豪,想必他们口中的凤家庄应该指的是庄上,而不是零散在周围管辖之地的外姓民户。
“我只是个采药的。”冷沁岚没有详细说自己的身份。
“那你……”两个猎户的眼睛一直在那只野狼身上打转。
显然不是一直在意那一箭毙命的身手。
“既然你们是猎户,应该对空谷岭熟悉吧?你俩帮我带个路,这只野狼给你们,反正我留着也没用。”冷沁岚道。
“是,熟悉一些,我们来过两次。”其中一个猎户马上接着道,“你真打算把野狼给我们?”
“嗯。”
见冷沁岚说真的,猎户走到野狼跟前,拔刀毫不犹豫的刺进野狼体内,将血淋淋的狼胆取出来。
野兽的胆可是好东西,虽然这只是一条野狼,可也是年岁不小,胆品不低。
这个丑女人竟然不要?原本,他们还想着狼胆被这个女人取走,他们只要这张狼皮就行了。
当狼胆被掏出来的时候,冷沁岚的眼睛确实微微亮了一下。
东楚也有野兽,之前她就知道有人靠兽胆练功,原来这里的人也这般看重兽胆。不过,她向来是用药草的,若非遇到特殊情况,对这些有生命的东西不感兴趣。
“别忘了我的条件。”冷沁岚提醒二人。
“大哥,我们再带她在空谷岭绕一圈吧。”拿到狼胆的猎户道。
“我们身上的食物不多,不能耽搁太久。”另一个猎户道。
他们本来是要打算离开空谷岭的,结果在这边缘碰到冷沁岚,还以为此番又要空手而归,却白捡了一条野狼。
“这岭中到处都是吃的,还怕饿死不成?”冷沁岚随手一指,从旁边的草丛中摘下一片叶子便放在嘴里。
“没毒吗?这些东西说不准就有毒,乱吃不得。有的东西这个时候没毒,可下个时候说不准就沾到哪只毒性东西的体液。”猎户像是看怪物似得看着冷沁岚。
“有毒没毒,我自然分得出来,不是问题。只希望你们不要反悔。”冷沁岚道。
“大哥……”
两个猎户对眼望了一下,被唤作大哥的猎户道,“行!我们带你去草势最繁茂的地方,据说那里有许多珍奇好药,只是不容易采到。”
“有野兽盘踞?”冷沁岚一想就想到了。
野兽都是通灵性的,它们好似天生就具有保护珍贵东西的本领,所以越是野兽盘踞的地方,越容易有重大发现。
“是,那是空谷岭的野兽之王狮虎的老巢。”猎户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冷沁岚的神情。
然而,冷沁岚听了他的话后脸上兵们什么变化,“把你们手中的驱兽药给我撒一些,尽快出发,你们也能早去早回。”
听冷沁岚说出自己手中的驱兽药,猎户又是怔了一下。
其实,对冷沁岚来说很简单,她站在这里明明面对的是两个人,却闻到的是一股股野兽身上的那种深于岭间的气味,而这两个人又对空谷岭里的路很有把握的样子,就说明他们是靠着身上的这种类似野兽的气味做遮掩,避开野兽的注意,在谷中穿梭的。
所以,他们说自己是猎人,但又不是真正的猎人,他们并不希望自己碰到野兽。或者说,他们来空谷岭并非为了打猎,而是有其他的目标。
因为目标没有实现,所以才会不顾及身为猎人的最基本道行,打算空手离开。其实,就算让他们真的打猎,未必有本事打得到猎物。
猎户从腰间掏出一个鱼肚形状的皮囊,对着冷沁岚上下挤了挤,喷出一些湿粉状的东西,“好了。”
他们需要的就是这种投机取巧的东西的遮掩,否则没有一箭毙命的身手,他们在空谷岭寸步难行。
“恩,走吧。”冷沁岚道。
她是为了采药而来,自然也不愿半途碰到野兽耽误时间,有了这种药做掩饰,方便了许多。
而且,他们也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野狼的血腥味会很快招来其他野兽。
在路上,冷沁岚问到,这两个人在空谷岭里已经转了七天,作为七天一个行程,今日原本是他们离谷的时候。
而他们来空谷岭的目的却一直没有套问出来,只说自己能力有限,连一只猎物也没打下。
走了两个时辰,天黑下来,为防野兽,三个人都没有点火把,借着星光摸索着前行。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猎户停下脚步,指指前方一个黑漆漆的山洞,“穿过那个山洞就到了,那里长着不少灵草,可是有狮虎盘守,狮虎是空谷岭中的野兽之王,能够号召百兽,谁也不敢冒然闯进,除非趁狮虎不在的时候。”
“狮虎什么时候不在?”冷沁岚问。
“不知道,我们兄弟两个在这里守了七天,也没有等到机会。”一个猎户道。
“原来你们也想进狮虎的老巢寻宝啊!”冷沁岚总算是明白了这两个人的目的。
见说露嘴,两个猎户悻悻的笑笑,“不瞒姑娘说,自从十几年前,有个幸运的猎人趁狮虎离巢钻进山洞之后,窥得洞内洞后的情形,并且带出一把灵草服用之后灵力得到不俗的提升,如今已经步入天圣地,落籍圣族,这里便成了不少人梦寐以求的宝地。”
“圣族?”
这是冷沁岚来到这里第一次听到这个早已烂记在自己心底的词。
“对,圣族。”
两个猎户的眼睛在星光下闪烁不已,“只可惜多少年过去,谁也再没碰到狮虎离开洞穴,大概是那畜生通灵性,知道由于自己失误丢了灵草,所以恪尽职守,铁定一步也不肯离开?也有人硬闯过,可全部一去不回。”
既然跟圣族有关,那么她就更要探探了,不过冷沁岚却不动声色的道,“既然这地方这么难踏,你们还指望我进得去?”
所以说,当时两个人拿定主意之前相互对望那一眼就是存了利用她的心思。
不过这两个人还算实诚,没有直接骗她进去,还将危险讲给她听。
“我们看姑娘身手不凡,异于常人,又想采药,这里确实有整个空谷岭,乃至整个圣界中最好的灵药。”
“我知道。”冷沁岚道,“你们的忙也算帮完了,想离开的话尽管离开,剩下的事你们就不必管了。”
“姑娘你真的打算进去?”
虽然想借用冷沁岚做个马前卒,去试试深浅,可当听到冷沁岚这种口气,两个猎户还是诧异。
章节目录 第五零六章 狮虎王,我们谈谈!
冷沁岚提了提背上的箭筒,“后面不论我怎样都与二位无关。”
“那我们先走。”猎户也不打算留下。
其实他们不相信冷沁岚真的敢闯入洞穴,如果她也是想跟他们之前一样死守在洞穴跟前等着撞大运,也没什么意思。
就算她进去,一个普普通通傻大胆的丑女人十有八 九也会成了狮虎的腹中物。或许惊动了那头野兽之王,还会殃及到守在外面的他们。
所以,两个人心有灵犀的决定,退后!
退到自认为安全一点的地方,远远的观察一阵再说。如果这个女人能把狮虎引出来,他们反倒好趁机冲进洞里去。
冷沁岚不去理会这两个人的想法,见他们打着离开的名义退走,她便朝洞口前进。
似乎没有听到洞内有什么声音。
当然,她再大胆也不能傻到冒然闯入。
冷沁岚从地上捡了两块石头,然后单手扣住洞外的岩壁,身子向上一带,将自己缩在洞口靠上方,然后将另一只手中的石子丢进洞内。
听得石头落地的声音,似乎在洞深处有野兽的一声低吼,很遥远,伴着荡漾几声的回音,说明这条洞穴很深。
冷沁岚又用力将另一颗石头甩进洞内,这一次石头砸地的声音大了不少。
洞内的吼叫声明显加重,明显的奔跑声向洞口挨近。
不多时,一只狮虎跑出来,体型跟之前那条野狼差不多。
这个时候,只要狮虎一回头,一抬眼就能看到倒挂在洞口上方的冷沁岚。
冷沁岚凝神闭气,从洞口上如蜻蜓点水般落地,闪进洞内。
当然,她还是没有直接朝洞深处走。谁能肯定这只狮虎不是个手下?真正的王或许还在洞内,毕竟这只狮虎虽然留给冷沁岚一个凶猛的背影,但是跟她在东楚的时候碰到的那些野兽,还是相差许多。
比如那头被关押在玄武铁牢的双头兽,还有在西辽王宫驯兽场见到的那些嗜血残暴的野兽,那一只拎起来跟这头狮虎比,就好像是跟一个毛头孩子比,完全不上档次。
这样的一头野兽能把一批批猎人吓得不敢靠近……不太可能!
那头狮虎在洞外警惕的四下查看,吼叫两声,招来两只野豹,仿佛在用兽语传达了什么,两只野豹兵分两路跑开。
这些野兽,好像知道他们守护的地方很重要,也好像知道有人类觊觎他们守护的这块地方,有那么一小点动静就格外警惕。
也难怪这么多年,再无猎人碰到过这个洞穴无兽盘踞的时候。
狮虎“吩咐”了野豹之后就调头返回洞口。
冷沁岚连忙扒着洞口里面的岩壁再次吊起来。
狮虎就从她的身下穿过。
等狮虎进了黑漆漆的洞内,脚步声远了,冷沁岚才又蜻蜓点水般跳到地上,闪出洞口。
调虎离山,调不出洞里的大王,很难多踏进一步。
冷沁岚注视着周围的环境,思考起来,此时正值深夜,虽有星光照明,可较远的地方还是看不太清。
不多时,就听得四周野兽涌动怒吼,这在深夜突然响起,不禁毛骨悚然,还夹有……人的惊叫。
是那两个猎户的声音!
他们终究还是被野兽发现了。
野兽发现了那只死在冷沁岚手中的野狼,怎能便宜了人类,何况它们还从那两个猎户身上发现了狼胆!
在空寂的谷中之夜,野兽嘶吼惊天,整个空谷岭回响起凶猛的咆哮声。这些声音渐渐向这个洞穴处聚集。
不一会儿,两只野豹,分别叼着一个猎户返回洞口。
此时,冷沁岚隐在洞口附近的草蔓中,虽然借助草蔓与天色遮掩,但身上的药粉气味渐渐散掉,到时候她也很快就会被发现。
她真是低估了这些野兽的智力,它们没有直接将两个猎人撕掉活吞,而是带回了洞穴。也就是说,它们还打算将这两个“罪人”交给它们的王过审。
“不是我们杀的,我们只是两个小卒,也是听人之命。是……是一个丑女人……脸上有很大一片青记!”两个猎人一边挣扎,一边大声解释,把冷沁岚毫不客气的出卖给这群野兽。
“是,是一个丑女人,她想闯入你们大王的宝地!”另一个猎人也跟着嚷道。
两个人极尽所能的想要跟野兽沟通。
临死前,不到闭上眼的那一刻,总要拼尽一切求生。
之前的那只狮虎又从洞内走出来,吼叫了两声,野豹将两个猎人丢在地上。
后面,一条野狼叼回了它死去的同伴,胸膛被开,狼胆被挖,竟像人一般的可怜。旁边的几只野狼神情哀伤的低垂着头,发出忧伤的闷吼。
透过草蔓,冷沁岚从那些野兽身上感觉到了“人情味”。
这群野兽是与众不同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冷沁岚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要了那只野狼的命。
可是在那种情况下,她若不先出手,能等着让自己成为野狼的腹中物吗?
狮虎走到猎人面前。
两个猎人爬起来朝狮虎不停的磕头,“爷爷,爷爷,放过孙儿吧,孙儿回去一定给爷爷烧高香!”
狮虎盯着猎人,那眼神像是在询问什么,无奈人兽语言不通。
不一会儿,只听得洞穴里传出沉重的脚步声,一群野兽齐刷刷的朝洞口望去。
这一定就是它们的大王出来了!
好一个庞然大物!
还是狮虎,却要比之前那一只雄壮的多,从洞口出来,整个身形好似是从里面挤出来的,将整个洞口似乎填满了。
出了洞口,只是低吼一声,周围的树木就跟着摇晃,一些细弱的枝条禁不住嘎吱嘎吱的就折断了。
这么强的吼声,卷着强劲的风,穿破草蔓打在冷沁岚的脸上。
风从她的身上刮过,登时就觉得自己身上的野兽药粉气味少了许多。
王者就是王!
一声响便带足了气势。
再看那两个猎人,不知是被狮虎震倒还是吓倒,瘫软在地上。
狮虎王走到猎人面前,高大的身躯将两个人拢在它的阴影里。
“大……大王……爷……爷爷……”两个猎人口齿哆嗦的不轻,都忘记该说什么。
当然,不说就对了。就算他们说再多的话,这些野兽听得懂吗?
狮虎王低下头,咬住其中一个猎人的衣襟将他带起来。
那人像是荡秋千一样,在它口中来回摇晃。
狮虎王再一抛,那人被丢到另一边,但是好似力度并不大,没有将那人摔死。
跟之前那只狮虎一样,这只狮虎王盯着两个猎人不做声响的看。
“你……你想听……我们说话?”被狮虎王丢到一边的猎人好像从瘫软中清醒了那么一点,哆哆嗦嗦的问。
让躲在草蔓中的冷沁岚惊奇的是,她竟然看到这只狮虎王在点头!
这东西真成精了,竟然听得懂人话!
在她的印象里,除了猫猫狗狗这些家养的动物能够与人简单沟通之外,还有马戏团的那些受训的小动物在人跟前倒也是略有点表示,可像这种丛林野兽能够听得懂人话并且还能够进行沟通可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只有……她在石沙山见到的那只虎豹,那只承载了梦若所出的怪胎的身体,在鬼面老圣医与付先生的培养下极通人性的宝宝是个例外。
想到那只可怜的虎豹,承担着千万人性命的虎豹,冷沁岚就会心生敬意。相比起宝宝的死,她再次魂穿好歹留下一条命也就算不得什么。
两个猎人见狮虎王点头了,惊诧之下继续揭发冷沁岚的存在。
“真的,有个女人,她一定藏在附近,准备伺机而动!”猎人信誓旦旦的道。
只要有沟通就好,出卖了那个丑女人换取他们一线生机。
“那个女人背着弓箭。”猎人指指那只野狼的脖子。
野狼的脖子上还插着那枚要了它性命的箭。
狮虎王听了猎人的话,又通过兽语交代旁边的那只狮虎,狮虎便又对其他野兽传达命令。
一群野兽准备展开搜寻。
一只野豹正好朝冷沁岚藏身的地方寻来。
由于身上的野兽药粉气味散掉不少,靠近到一定距离就能嗅到她身上属于人的气味。
很快,那只野豹丝毫不受天黑影响,径直冲着冷沁岚藏身的地方奔去,同时还发出吼叫提示其他野兽。
于是,所有的野兽停止搜寻,都将注意力投向冷沁岚这边。
藏无可藏,冷沁岚只得手持弓箭从草蔓后跃起,先一步躲开野豹的攻击。
但是她没有放箭。
因为她面对的是一只通人性懂人语的野兽之王,既然有的商量,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将人兽之间的矛盾激化。
冷沁岚一现身,再看到她手中的弓箭,那几只野狼的情绪纷纷激动起来,张牙舞爪的向冷沁岚扑去。
而狮虎王根本没有制止的意思,只是观望。
被群兽围攻,冷沁岚这还是第一次,何况又是带着这么一具还未修炼到家的身子,眼看野狼与野豹一齐逼近自己,冷沁岚只得一边就近退进洞穴,一边扬声道,“狮虎王,我们谈谈!”
章节目录 第五零七章 美女与野兽的传说
其实,按照眼下局势来说,冷沁岚退进洞穴就纯粹是自投罗网,随便一只野兽堵住洞口,她都不容易出去。
随着狮虎王一声吼,几只野狼盘踞在洞口,不进也不退。野豹倒是自认为立了一功,昂首退到一边。
野兽没有继续攻进洞穴,冷沁岚缓了口气。
洞里很黑,反正自己已经被发现,索性取出火折子点燃,照了下洞内,借着火光一闪,将洞内的情形大致扫一遍。
七八米宽,一直延伸到深处。按照那两个猎人的话来说,通过洞穴才能够到达药草生长的地方。
所以,反正她出不去,不如看情况继续向后退。
打下手的狮虎先进了洞,在地上搓了几下,竟然搓出几颗被土掩埋住的夜明珠。
洞内有了光亮,冷沁岚将火折子收起。
“狮虎王,既然你能听懂我的话,不妨我们商量一下?”冷沁岚继续对外面的狮虎王讲话。
狮虎王在洞外低吼一声,不知道在吩咐什么。
当然,这种时候,冷沁岚也顾不得管那两个出卖了自己的猎人。
其实,就算那两个猎人不供出她,冷沁岚也知道随着身上药粉气味的散尽,野兽也会发现她,只不过是发现迟早的问题。
倒是没有听到那两个猎人的声音,不一会儿,狮虎王才从洞口走进来。
在它的身后,那几只野狼寸步不让的守在洞口。
“狮虎王,不瞒你说,我来是为了采药,当然不是让我自己吃,是为了救治一个老婆婆。”冷沁岚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狮虎王,只见它一副专心听她说的样子,当她说到老婆婆三个字的时候,狮虎王的眼睛好像眨了一下。
冷沁岚不知道是正好碰巧那个时候狮虎王眨眼睛,还是真的因为听到了老婆婆三个字。
于是,冷沁岚又道,“那个……老婆婆很可怜,已经瘫痪十几年,像是半个活死人似得……”
果然,狮虎王的眼睛又跟着老婆婆三个字眨动了一下。
冷沁岚寻到跟狮虎王说话的契机,接着道,“你也觉得那个老婆婆很可怜,是不是?我只采几颗药,只要够医好老婆婆就行……那只野狼,我也是没办法,如果我不动手,就会被它吃掉……你是一只讲理的野兽,你明白我的不得已吧?我保证,会好好安葬了那只野狼。”
“嗷吼——”狮虎王盯着冷沁岚,低吼一声。
沉闷的回音在洞穴内激荡。
冷沁岚没有后退,甚至还不由得朝前走了一步,注视着这只狮虎王,看着它的眼睛,“你懂我说的话,你这么听我说的样子,就好像我之前认识的小伙伴,它是一只虎豹。”
狮虎王的眼睛不止是眨,好像还流转着其他的东西。
冷沁岚不禁抬手,摸上狮虎王的眼睛。
狮虎王的块头很大,只是它低着头,凑近盯着冷沁岚,所以冷沁岚一伸手才能够到它的眼。
“那是一只经过驯养几十年已经好像成了精,会变身的虎豹,它有个可爱的名字叫‘宝宝’,我跟它认识不久,却亲手将它送上死路。它的眼睛就像你这样,只是要比你的小而已。不过它若是变大了,就更像了,但还是没有你这般大。它从来不吃人,唯一的一次还是我将死人送进了它的嘴边,它的主人是个很善良的大夫,养了好多被抛弃的老弱病残,不过都已经被治好,有一群老顽童似得婆婆与公公……”
冷沁岚讲的很慢,回想着石沙山,回想着她去天岷山之前最后的时光。
而这只狮虎王也在专心的在听。甚至侧着脸上的胡须在冷沁岚的胳膊上蹭了蹭。
冷沁岚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手掌湿润了,那是狮虎王的泪!
冷沁岚不由得一惊,错愕的看着狮虎王。
狮虎王卧在她的脚边,依着她的腿,即使这样抬起头,跟她差不多高。
“宝宝?难道你是宝宝?”冷沁岚的声音在抖。
能被她的话如此感染,不是宝宝又能是谁?
她能够魂穿在了齐澜身上,宝宝又何尝不会大难不死,留下一缕孤魂附在狮虎王的身上!
“吼——”狮虎王一声低吼,与宝宝曾经一样的声调,只是听来比宝宝的声音更粗狂一些,更多了野性的雄风之气。
“宝宝!你是宝宝!”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冷沁岚两手攀上狮虎的脖子,拥着那松软的毛,“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一只凶猛的超大体型的狮虎王,与一个脸上长了一片青记的娇小女人,一兽一人拥在一起,也是变形版的美女与野兽的传说。
“宝宝,我是叶枫,真名叫冷沁岚,在这里被人叫做齐澜。”
冷沁岚的心情无比激动,从在这个地方睁开眼,这六日,她一直让自己沉下心,保持淡定的面对这第二次魂穿的事实,可是当她遇到了同样留下一缕魂魄的“宝宝”,见到了与那个世界唯一有瓜葛的虎豹,就像是紧紧抓住了远去的东西。
其实,从她醒来,就一直有个问题在她脑中盘旋。
她作为一律孤魂究竟在齐澜身上附了多久?是陪着她一起昏迷了四年之久,还是她的出现直接带醒了“齐澜”?
如果,她在这里不知不觉的又过去四年,那么岂不是说她已经与洛辰枫彻底分开了四年?远离东楚四年?
四年一晃而过,但是对于有情人来说,那也是很漫长的分别啊!
“宝宝,你来到这里多久了?冷沁岚拥着狮虎王,问。
她希望谁能告诉她答案,她不知道这么问,就算狮虎王听懂她的话,又该怎么回答她?
更何况,这里没有春夏秋冬的分别,即使是人在没有月历的帮助下都很难划分年限。
狮虎王亲昵的蹭着冷沁岚,然后起身,向洞内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冷沁岚。
冷沁岚知道,它是要带自己去一个地方。于是,起身随后跟着。
不一会儿,穿过洞穴入口处的通道,便进入了一个洞庭。
因为冷沁岚一眼就认出,这里才是狮虎王盘踞的“寝宫”,是野兽之王的“宫廷”所在。
只见这里是个很宽阔的溶洞,四周分落着乳白色的溶石,在夜明石的映照下隐隐闪烁。
正中是一个大石盘,像是被什么人精心雕琢过一般,刻着某种图腾似得纹路,石盘正中镶着一颗蓝宝石。
石盘四周则是被溶石与夜明石环绕。
狮虎王蹭蹭几下跳跃就落在石盘上。
冷沁岚想靠近,狮虎王吼叫一声,借以警告。
冷沁岚知道这石盘有问题,也就打消好奇心,远离开石盘静静的等着。
狮虎王叼着一块石简从石盘上跳回来。
石简,就是用来记刻东西的扁平状的石头。冷沁岚在东楚的时候见过,有许多年代久远又需要记载下来的东西都会被人刻在石头上。
冷沁岚从狮虎王口中接过石简,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字,字形与东楚四国通用的差不多,很容易辨认。
“药王谷,无守谷灵兽接引,擅入者死。”
“这里是药王谷,你现在就是守护这里的灵兽?”冷沁岚抬眼看向狮虎王。
狮虎王点点头,又抬起爪子在石简的背后点了点。
冷沁岚将石简翻转,只见背面有不少狮虎爪子划过的印痕,一排排的很有规律。
“这是你划的?代表……时间?”冷沁岚猜测。
也许其他野兽不懂,可是极通灵性的虎豹拥有人的低级智力,懂得这种最原始的记载方法倒也不能说奇怪。
当然这是建立在冷沁岚的认识基础上,不能按照常人的看法去想。
狮虎王点点头。
冷沁岚数了数,爪痕一共十三条,“你来到这里十三天?”
狮虎王摇摇头。
“不是十三天,那就是十三个月?”
冷沁岚最先想到的是一天划一道,也就是说虎豹只做了十三天狮虎王,那么她也就可以说是刚来到这里吧?
可是狮虎王摇头,她只得按照规律将日子按月延长。
可狮虎王还是摇头。
“不会是十三个时辰吧。”冷沁岚道。
根据时辰计时可就有难度了,那可比不上日出日落算计的容易。
但兴许聪明的宝宝对时间异常敏感呢?
“嗷——”狮虎王无奈的叫了一声。
那眼神看着冷沁岚,就好像是在说你这个女人,不仅变丑了还变傻了!
冷沁岚心底一个咯噔。
其实她很不愿往久远去想,所以才异想天开的想到十三个时辰,也许虎豹比她来的晚呢?
可是,显然她错了。
越不愿往那个方向去想,可那个方向偏偏是正确答案所在。
“十三年……你已经来到这里十三年?!”冷沁岚呆呆的望着狮虎王,紧攥着手中的石简。
狮虎王点点头,答案落地,却在冷沁岚心底砸出一层层波涛涌动。
怎么会这么久?
齐澜不是只病倒了四年多一些而已吗?
十三年……这十三年她在哪里?怎么会隔这么久……
冷沁岚的脑海中盘旋着蛇蛛天狱的记忆,误入那个地穴,莫名其妙的丢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而这一下,在她从冷沁岚成为齐澜的过程中却丢失了十三年!
章节目录 第五零八章 宝宝,我要静静!
得出十三年的答案,让冷沁岚无比震惊,甚至一时受不了。
时间交错,丢失一个月,甚至一两年都不要紧,这一下丢失的可是十三年!
三年一小沟,七年一大沟,十三年可足以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这特么是个什么鬼地方!冷沁岚忍不住想破口大骂。
如果东楚的冷沁岚还活着,并且与洛辰枫在一起,他们的孩子也一定早就能打酱油了。
这个时候她再回去还有什么用!
就算夺回了自己的身体,他们的思想却相差了十几年……
我勒个擦!
冷沁岚攥着石简在洞里无比烦躁的绕了好几圈。
狮虎王没有她的这么多想法,好奇而不解的看着冷沁岚。
“你不要理会我,我要静静!”冷沁岚停下脚步,深吸口气。
即使她定力再强,也需要时间来消化眼下听闻的这一切。
就地盘膝而坐,不知道愣愣的坐了多久,冷沁岚才又回头看向依偎在她身边的狮虎王,抬手抚摸着它的毛,“宝宝,你怎么计算着时间过去了十三年?”
狮虎王低吼一声起身,走向石盘,目不转睛的盯着石盘上的蓝宝石。
冷沁岚起身走过去,跟着狮虎王一起注视。
只见那颗宝石似乎在缓缓移动,肉眼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不过若是观察石盘上凸出的纹路与光亮折合的投影,就会发现这个大石盘其实是在转动的,而不是静止的!
“你的意思是,宝石随着石盘转动一圈儿正好一年?”
狮虎王点点头。
“你确定是一年,而不是一季或者多久?”冷沁岚还有些不死心。
狮虎王看向冷沁岚,低吼一声,表示抗议。
它可是灵兽,之前就通灵性,现在更是通灵性,除了不会说话心里什么都清楚!
冷沁岚继续观察纹路投影,随着那放大的影子缓缓移动,并且掐算自己手腕脉搏,计算时间,再用三百六十度换算了一下,彻底死心了!
投影移动的速度与蓝宝石的转动速度是一致的,按照这个速度,转完这三百六十度的一大圈,确实需要三百五六十天。
这个倒是还符合现代的运行规律。
冷沁岚不禁苦笑,除了苦笑,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该用什么表情。
“宝宝,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郁闷需要化解,习惯性的想要填肚子。
狮虎王转头低吼着吩咐狮虎,狮虎绕过石盘,穿过溶石,不一会儿返回来,嘴里叼着几株草,草上结着几颗花生大小的果子。
冷沁岚摘下果子一闻,就知道是好药品,“宝宝,你是十三年前做了狮虎王,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狮虎王发生意外,所以那两个猎户说有人侥幸进了洞采得灵草,灵力得到不俗的提升,一定就是趁那个时候了吧。”
狮虎王想了想,点点头。
“十三年,你还记着自己叫宝宝,记着跟付先生在一起的日子,记着短短相见过的我……”冷沁岚一边帮狮虎王顺毛,一边道,“看来,我们才是最有缘分的一对人。”
“吼——”狮虎王低喃的在冷沁岚身上蹭蹭。
“你都成了狮虎王,这里的野兽之王,再叫你宝宝有些不搭配了,要不,我给你换个名字?”冷沁岚道。
本来在石沙山的时候,她就觉得叫一只虎豹为宝宝有些太弱了。
“嗷——”狮虎王表示同意。
冷沁岚笑笑,“也不能改的太多,就叫你虎宝吧。好不好?”
狮虎王见冷沁岚的心情好像复原了一些,跟着点点头,又在她身上蹭了蹭。
就在冷沁岚跟狮虎王在一起的时候,那两个猎人被狮虎王下令放走了。
虽然野兽们不甘,可是谁也不能违背狮虎王。
其实,这么多年,它们已经习惯了狮虎王不吃人的事实,只要没人闯入狮虎王的洞穴,一般狮虎王是不会理会的。所以,就算有人冒险闯入空谷岭,它们也是背对着狮虎王把人解决掉。
当然,一年当中它们也碰不到几个人。
其他野兽还好说,就是那几只野狼,因为自己同伴的死,不愿放过人类。
冷沁岚已经进了洞,由不得它们,可这两个猎人却被它们一路盯着,就等着远离了狮虎王的洞穴,到了空谷岭的边缘,将这两个人解决掉。
两个人早就没了招架的胆子,当野狼朝他们扑上来的时候,只能等死。
其中一个很走运,一脚踏空,落进了陷阱里,另一个则时运不济,成了野狼的美食。撕心裂肺的痛叫声都没来得及传出几声就没音了。
等野狼吞了那个人之后回头想要再吃陷阱里的人,可是试了几下实在够不着,最后只得悻悻的离开。
陷阱里的人虽然逃开被野狼活吞的命运,可也被吓的不轻,整个人傻掉似得,耳朵里只有同伴的惨叫。
不知道呆了多久,天色反正已经大亮,有人将绳子伸进了陷阱里。
那人混混沌沌的依靠潜意识抓住绳子往外爬,等爬出陷阱,整个人也头重脚轻的瘫软倒地不省人事。
张大柱把这个人背出了空谷岭,翻过山岭停在安全的地方。
“大柱,他是谁?”等候在这里的人问。
这些人当中有张家族长,还有几个随从与跟张大柱要好的几个年轻朋友。
得知冷沁岚去了空谷岭,明知追不上,张大柱也要靠着两条腿追来。小板凳本来也要跟着,还是张婶好说歹说才把孙子留在家里。
张家族长后来也想跟来瞧瞧,反正族里也没事,便带上几个人来凑热闹了。
不过,一行人到了空谷岭的外围岭上,谁也不敢入谷,只在岭上观望,最后发现了冷沁岚骑来的马,还有吃过东西后丢掉的装干粮的布袋子,张家族长才确定那个丑女人是真的来过这里。
后来张大柱决定自己入谷,再后来便发现了野狼吃人的地方,那些残碎的衣片与地上的血,再然后就发现了不知道是哪年哪辈的人挖下的陷阱与掉进陷阱里的人。
“不知道,先弄醒他吧。”张大柱道,“说不准他知道我家娘子。”
然后,几个青年七手八脚的把人给折腾醒了。
那人睁开眼看见一群人,一口闷在心眼的惊吓才散掉,“娘啊,总算活着出来了!”
“我娘子呢?你有没有看见?”
向来少言寡语的张大柱这个时候倒是最话多了,急切的问道。
“你娘子?一个脸上长着青记的女人?”那个猎人定了定神,问。
张大柱接连点头,“对,对,就是她!”
猎人摆摆手,“快别提了,她钻进了野兽之王的洞里,肯定已经被那只狮虎王给生吞了。”
“你亲眼看见的?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另一个人问。
猎人肯定不能说他们把冷沁岚出卖给了通人性的狮虎王,然后交换了自己逃跑的机会。
“对,我亲眼看见的,她说要进狮虎王的洞里采灵药,非得趁机往里钻,有狮虎王跟群兽在,肯定是有进无出!我跟我兄弟只得先趁机跑,可是……可是……”这个侥幸存活下来的猎人说不下去了。
虽然他掉进陷进里没有亲眼看到同伴是怎么惨死的,可是那凶残的声音,他是一辈子也忘不掉。
“你同伴被野兽吃了?”张家族长当即明白。
猎人只顾点头,心有余悸的继续瘫坐在地上。
“我看见,地上好多血,还有破衣衫,骨头……”张大柱喃喃的道,想起自家娘子,“我要去救我娘子!我要去救我娘子!”
说着,就要再次入谷。
“大柱哥!”
张大柱的朋友赶紧拦住他,“你没听这个人说,大嫂进了狮虎王的洞穴,怎么救的出来!”
如果只是在空谷岭的边缘地带,他们胆子大的还敢冒险,要是深入空谷岭,去闯野兽之王的洞穴,那就是百分百的送死!
“哼!我就说你家娘子是被妖孽附体,胆子忒大了!”跟在一旁的李老头儿又跳出来道,“正常的人,谁敢去?”
“他就去了!”张大柱指向那个猎人。
“我是凤家庄的人,身上带着药,能够掩盖人气,我也只是在狮虎王洞穴外观察打探,根本不敢进洞。是你娘子!”猎人越说越上口,将同伴的死归罪到冷沁岚身上,“是你娘子惊动了狮虎王,让我们也暴露了,否则凭我们身上的药,来回空谷岭好多次了,都避开野兽,从未被发现过!”
“不错,我倒是知道凤家庄的人手中有一种药粉,喷在身上,不仅掩盖人气,还能让人散发出兽味,便于遮掩。”李老头捋着胡须道。
“我不跟你们说了!”猎人休息了一阵恢复了些体力,“我要回凤家庄,我弟兄死了,还得给他的家人报信!”
“大柱哥,回去吧,给嫂子烧点香。”一个人劝道。
凤家庄的人靠着药粉都躲不过,齐澜进了狮虎王的洞穴,那明摆着就是有去无回去送死!
张大柱双手紧攥着拳头,紧咬着牙关盯着岭下。
“大柱哥,回去吧,你家里还有张婶跟小板凳,可不能出事。”另一个人劝道。
之前,放张大柱入谷已经令他们后悔,现在知道齐澜已经进了狮虎王的老巢,就再不可任由张大柱入谷赴死了!
章节目录 第五零九章 救人的本事不是妖术
“快看!”
张家族长身边的人指着岭下突然喊道。
众人齐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影在下面的草蔓荆棘中晃动,缓缓朝边缘这边靠近。
“娘子!是娘子!”张大柱盯着越来越近的人影,激动的大喊。
“大柱哥,小声点!”旁边的人提醒道。
虽然山岭外围边缘的野兽出没少,可不等于没有,如果惊动了附近的野兽,冲到岭上来,也是很可怕的事。而首先遭殃的就是下面的齐澜。
张大柱果真不敢大喊,飞身向岭下跑去。
岭上的声音冷沁岚早就听到了,朝张大柱的方向挥挥手。
张大柱就像个大块石头,从岭上叽里咕噜的滚下来,不一会儿就冲到冷沁岚跟前,激动的呲着两排雪白的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柱哥,我们先离开这里。”冷沁岚道。
张大柱从冷沁岚背上接过弓箭还有新采的一捆草药,然后拉上冷沁岚的手,兴冲冲的往回返。
“大柱哥,我自己走,别让人笑话!”冷沁岚将手抽回来。
“你是我娘子!”张大柱回头很认真的说。
看着张大柱那副憨厚的样子,冷沁岚忍不住笑了。
“娘子笑起来真好看。”张大柱又来了一句。
冷沁岚笑的更厉害,她心里清楚,自己这张面孔再怎么笑也不会好看,张大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不过,手笨口笨的张大柱这个时候身手欢快,又难得说出这么好听的话倒是个特别。
“赶紧走吧!”冷沁岚率先跨过一步,走到张大柱前面,不着痕迹的将他的手避开。
然后,张大柱就再也追不上她。
不多时,二人上了岭。
众人像是看怪物似得看着冷沁岚。
“怎么?这张脸还没看够?”冷沁岚笑着打趣道。
这些人的惊讶点在哪里,她当然清楚。
她在空谷岭里呆了两天,安然无事的返回来,可在这些人看来,她可是在岭中呆了七天!
张家族长走到冷沁岚跟前,“听猎户说,你进了狮虎王的洞?”
那个猎户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不过冷沁岚出谷的时候也发现了那些衣衫残片半干的血渍,原本以为两个人都被野狼吃了,原来还侥幸逃脱了一个。
“没有,我哪儿有那本事!”冷沁岚不打算承认,反正这是口水官司,就算那个猎户跟她对质也对不出个一二三来。
“没有?”张家族长看向张大柱背上的那捆药草。
“那药是我在谷里四处采摘的。”冷沁岚道。
这捆药草确实不是狮虎王守护的灵草。
那些灵草多么珍贵,她怎能一采一大捆?而且如果真采回来岂不要惹上麻烦?
再说,她在虎宝的带领下也确实见过那些灵草了,虽然有各种药效,但也有不俗的调练身体的烈性,也难怪猎户说有人服用之后功力大涨,对于习武之人相当有用,但是一般的没有功力支撑的病人却受不了,像那位半身瘫痪的老婆婆更是承受不住那般强的药性,物极必反,反而会丧了命,倒不如用普通的药草去医治缓慢调理。
李老头儿走到张大柱跟前,毫不客气的就抽走一根药草,来回翻看,“确实是普通的药,这叫玉子莲,在一些好点的药铺也能买得到,只是长在空谷岭这种灵气的地方,成色比生在其他地方要好。这玉子莲能够治瘫痪?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的东西多着呢!”冷沁岚道。
玉子莲?之前她叫这种草药为莲白心,虽然名字不同,长的一样。
经过一路的观察,她已经确定这圣界与东楚四国应该是出自相同的原始背景,文化与物种大体一致。大大降低了她的陌生感,也便于她发挥以前掌握的东西。
李老头抖着胡子,咂巴着嘴,不肯相信的看着手中的药草。
“这是第七天吧?正好赶回时间准,马上回去给婆婆配药。”冷沁岚可懒得跟这些人在这里啰嗦,丢下众人,朝之前拴马匹的地方走。
“娘子,等等我!”张大柱拔腿追去。
这匹马在岭上拴了七天,这地方草势繁盛,长的高又密,一片地方就够一匹马吃好几天,这马也没受饿,反而难得吃了几天平日里难得吃上的“美草”,解了嘴馋。
冷沁岚将缰绳解开,牵着马下山去了。
等到了山下的路上,带上张大柱,策马朝回奔。
张家族长带领随从跟着一起返回。
顺路,冷沁岚从张大柱口中搞清了这片地方的分布。
以空谷岭为偏中心周围百里都属于凤家庄,又以空谷岭为界,分为八方。
其中正南方为凤家庄的山庄所在,凤姓子弟居多,其他七方,分布七个姓氏,各以姓氏为名。其中又以西北方张姓最弱,而地界又是以强弱分占,正南方的土质最富饶便归凤家庄,西北方则最贫瘠,也就分给了张姓族人,这片地方则被称为西北张丘。
快马加鞭三个时辰,过了午时,冷沁岚带着张大柱先回到张丘,见过张婶报了平安之后就奔向岭上那户人家。
冷沁岚的马术非常好,骑的又是张家族长给她的好马,一溜烟就将后面追她的那批人甩的没影了。
等张家族长带领众人追回来的时候,药都已经配好并且已经下锅煎熬。
李老头儿好奇的左望右望,看着药出锅。
“等等!”李老头儿截住药,对老婆婆说,“这来历不明的药你敢喝?”
“李大夫,我这药可是从空谷岭特意采来的,还是你告诉我说空谷岭的药最多最好。怎么就来历不明了,而且这些药你不也认识?”冷沁岚说着,就亲自尝了一口。
见冷沁岚没事,老婆婆招手道,“我喝!”
就算治不好她,也没毒不是?
谁想人没死就半身不遂的成了废人?何况冷沁岚都已经亲自尝过了,老婆婆自然想跟着试试。
人都半截埋进土里了,还有多少怕意!
谁也没有阻拦,亲眼看着老婆婆一碗药下肚。
“今天已经喝过了,明天后天这个时候再各喝一次就有效果,婆婆肯定能够自己站起来。”冷沁岚道。
“要是站不起来,你就是妖言惑众!”李老头儿不甘心。
那些药他都认识,有的根本就不知道能治瘫痪,有的虽然能治可之前他也已经给这个婆婆开过药方服用过。怎么混到一起就能治好瘫痪之症?
而且,要是老婆婆真的瘫痪痊愈,他这个大夫的饭碗岂不是要被这个丑女人给抢了去?
“只要没有人做手脚,我肯定,三副药下肚,婆婆便能起身行走!”冷沁岚走到李老头儿跟前,目光犀利,仿佛一眼看透他的心思。
毕竟是个老人,她的话也没说满,只要老婆婆能自己站起来走动,就算是取得很好的疗效,但前提是,不要有人存心捣乱!
“我们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娘。”老婆婆的儿女们也表态。
“本族长也保证,绝对没有外人插手。”张家族长也道。
“有劳族长。”冷沁岚道。
对这位族长,她倒是放心。
想要知道她的真本事,肯定得保证顺利进行。毕竟她跟族长无冤无仇,没必要坑害她。
当然她自己也会多留心。
三天,一晃眼就过去。
果然,那个瘫痪了十几年的老婆婆只靠着自己的双腿站起来了,而且还小心的走了两步!
这无疑轰动不小。
虽然两腿打颤,走的很慢,可是能走了!
“妖术,一定是妖术!”
只有李老头儿盯着老婆婆的双腿不服。
“这哪里是妖术,分明是仙术!是我儿媳妇生病昏迷这些日子得仙人教化,特意来造福苍生的!”张婶双手合十,道。
旁人也纷纷点头,妖术是祸害人的,这救人的本事怎么能说是妖术?
闯的了空谷岭,配的了上好的药,这明明是有胆有为的神医!
“好,很好!”张家族长拍手道,“我们张氏有此人是我们张氏一族的福运,等下一个祭圣节,我们也有拿得出手的人去参加比试,就算拔不了头魁,也能跟西南刘氏一较高下!”
西南刘氏是八方中的倒数第二,听说自己一族能够前进一步,张氏族人纷纷欢喜不已。
他们早就想搬离这块凤家庄八方之中最贫瘠的地方了!
祭圣节就是每隔三年的一个祭拜活动,是祭奠三百多年前为了保护圣界苍生以身化灭的圣帝圣后的,整个圣界都会举行,以小到大。各族之间的小氏族先比试,然后头魁参加五大庄族的大比试。
当然,五大庄族的头魁几百年来已成定局,都是他们各自的族姓子弟夺得,否则他们的大庄族之位早就易主了。
五大庄族的人比试之后的获胜者就可以受邀去天圣地,如果得到天圣地的人的教化,做了圣使,便是开启通往仙圣,甚至说不准还能造就三百年都未曾出现的圣帝!
张家族人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们只想先在祭圣节赢了比他们强一点的刘氏族人,哪怕前进一小步。
章节目录 第五一零章 张家失火
冷沁岚在张氏族人的欢愉中返回张婶家。
小板凳高兴的拉着冷沁岚的手就是不肯放,夜里还要抱着娘亲的脖子睡。
不过张大柱就被冷沁岚给赶到隔壁屋子了,毕竟大男人跟小男孩不一样,不是么?
冷沁岚也就把小板凳当乖宝宝疼了。
夜里趁小板凳睡了,冷沁岚还要起来练功。
在狮虎王的洞穴,她自然是吃过灵草了,这灵草比她以前研制的一品飞天效力要强的不止十倍,有了灵草辅助,功力大涨,仅用了三夜的工夫便估摸着已达天尊。
虽然在这里她常听人说什么灵力,不过她精通的还是之前的招法,还是按照武力阶层练的。
只不过她渐渐感觉到这具身体随着她的武力阶层一步步提高,有什么在内中涌动,好似想要涌动着冲破,却又受到阻挡,按照武力之法去调节也调节不通,成为她冲破天尊阶层的障碍。
所以,此时的她跟以前的她功力还是有相当的差距。
以前她都冲破了圣尊,能够化功为火形,自如隐藏自己的武力值,可现在的灵活性就差了许多,也不知跟这个地方的高手之间的差距是多少。
祭圣节就在下个月初,若是比试武功的人需要加紧训练,而冷沁岚被张家族长推出去比试医术,凭的是已经掌握到的东西,也就并不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冷沁岚才知道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医术与功夫相比居于弱势。
也就是说一个武功厉害的人物要比一名手段高超的大夫品位高,如果那名大夫没有同样高的功力,在祭圣节的比试中便落后一分。
所以张氏族长只寄希望于冷沁岚赢过西南刘氏,而并没有希望她代表张氏一族挤进前列。
过了四五天,这天原本是冷沁岚休息停练的时候,本打算睡一个囫囵觉,结果半夜突然被什么动静惊醒。
睁开眼,借着月光判断应该是刚过子时,可是……
突然一股子烟味儿从门窗外传进来。
这里的房子都是木头与茅草支撑的,遇到烟火很容易点燃,不一会儿,冷沁岚就看到外面火光通明,还有屋顶上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火燃的突然,势头猛烈!
冷沁岚赶紧抱起正睡得香香的小板凳,朝窗子撞了出去。
一眨眼的时间,已经满园火光,她住着的屋子淹入火中。
而隔壁的两个小屋子里,张婶与张大柱还没动静,火已经烧了半边。
冷沁岚顾不得多想,赶紧将小板凳甩到院外的一棵大树上,然后冲进火势相对强的张婶的屋子。
张婶显然是被闷了烟,昏迷在床,所幸那张床还未引燃。
冷沁岚抬脚将屋门口的水缸踹翻,就着湿气,冷沁岚冲到床边,将张婶拖起来。
嘎吱嘎吱——
屋顶被烧塌了。
说时迟那时快!
冷沁岚带着张婶冲着那少有的没有点燃的茅草冲撞而去。
也亏得这里都是茅草屋,要是砖石房子,可就不容易了。
冷沁岚刚将张婶带出火中,只见三间屋子全部被火吞噬。
“大柱哥!”冷沁岚大叫。
这时,张婶被冲撞惊醒,睁开眼见满目火光,听到冷沁岚的叫声,也跟着惊叫起来,“大柱!大柱!”
火已经把张大柱睡的那间屋子吞没了,只有个满身是火的人影从火堆里爬起来痛苦的挣扎。
“娘,你先让到一边!”冷沁岚赶忙先把张婶往远处推,一就力,将张婶推出了好几米,然后冲入烧残的篱笆。
“澜子,小心哪!我的大柱啊!”张婶不知所措。
被冷沁岚给打到树上的小板凳也早就醒过来,折腾的从树上滑下来,“爹!爹!”
冷沁岚冒火冲到院子的井边,从井口到水面距离有十几米。
现在她多希望自己能够像洛辰枫那般打出冰刀!
井口也已经被砸下来的火焰覆盖,由于距离冷沁岚住的屋子近,是最先被火包围的地方。
冷沁岚冲到井边,不能停留,一头就扎进井里。
一手扣着井边,运气聚力,武力全部凝于双掌,穿过掌尖冲入下方的井水中。
强大的力道带动着平静的井水剧烈翻滚,犹如一条水龙井喷而出。
借着水龙喷出,冷沁岚跳回井口边,紧接着变换掌式,受掌风驱使,水龙朝张大柱那边冲去。
然后,就不需要她再躲进井里,在井口周围有了个避火带,站在井沿边,用几乎同样的办法冷沁岚一口气连打四五次,四五条水龙从天而降般浇在火焰上,终于将张大柱身上以及周围的火扑灭。
这一幕直把从附近赶来的人惊得瞠目结舌。
“大柱哥!”冷沁岚冲过去,将没了力气的张大柱带出来。
整个人已经烧成了黑色,看不出哪块皮肉是完整的。
“大柱啊!”张婶一口气上不来,险些晕过去。
冷沁岚赶紧一手搂住小板凳。
“妖孽!杀死你这个妖孽!”一个人手持斧头,呼呼作响的向冷沁岚抡去。
冷沁岚回手,一道凌厉的掌风扇了过去,那把斧头登时改变了方向,向回折飞而去。
斧头擦着那人的耳朵边飞过,吓的那人登时定住,一身冷汗。
也让旁人看了触目惊心。
“爹!爹!你醒醒!”小板凳不停的哭叫。
“别碰你爹,他很疼!”冷沁岚紧紧搂住小板凳,防备他的两只小手。
她知道张大柱只是皮肉被烧,五脏六腑还好着,人没死。不过承受怎样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何况这满身被烧坏,很难医治,这里的气候又这么热,如果全身感染,也同样有致命的危险。
是谁,要让他们一家如此惨死!
冷沁岚凌冽如刀的目光向那个持斧头砍杀她的人射去。
“老花,你别发疯!”旁边的一个人将那个人拽到一边。
“花姑是他什么人?”冷沁岚问。
她想到小板凳曾说过,不要她像花姑一样被烧死,再看那人的样子,真的具有疯癫之色。
所以,他不是放火元凶。
“花姑是他妹妹,唯一的亲人,当年因妖物附体,被族长下令烧死了。”有人在旁边小声解释。
所以,是这场火还有她的举动激发了他的疯症。
“呵,妖物附体!”冷沁岚冷笑,“现在我在你们眼里也是妖物了!”
“不是,娘不是妖!”小板凳哭着鼻子道。
“男子汉不许哭!”冷沁岚捏捏小板凳的鼻子,故意板起脸。
张大柱被烧成这般,以后还不知道遇到什么事,这个可怜的孩子必须有足够的承受能力。
众人不出声。
冷沁岚放开小板凳站起身,冲着四周扬声道,“放火的人听着,不要被我抓到,否则,同样的火海就是你们的归宿,我一定会把你们烧的渣都不剩!”
肯定,放火的人是冲着她来的,而且身手不低,若非没有什么特别的辅助,这火也不会燃的这么快这么猛!
前面两世为人,冷沁岚都很少表现出明显的杀气,可是这一次她浑身的凌冽骇气逼人,站在夜色之下,余火相映,犹如降临夜空的火神,凶艳无比。
这样的人,还算不得是妖?
“怎么回事?”张家族长闻讯策马赶来,连夜爬出被窝跑出来,只看到烧成草灰的狼藉。
早有人殷勤的跑到张家族长跟前,添油加醋的将刚才发生的事说给族长听。
然后张家族长便用掩不尽的惊奇目光盯着冷沁岚。
“族长,你要下令烧死我吗?”冷沁岚问。
“不,不!”张家族长接连摆手。
能打出水龙的人可不简单啊,更不能说烧就烧,就算是妖,也不是普通等级的妖,要动手还需谨慎。
何况居于凤家庄八方最弱者,论功夫最差,若是动手未必能拿得住这个女人,倒不如先安抚下来。
“齐澜,你的功夫都是在病倒在床 上的时候经人传授的?”张家族长很和气的问。
其实这位族长很年轻,不过三十几岁,和气下来倒也是个温和的男子。
“没错。”冷沁岚道,“这是我修炼了四年的结果。不过,如果族长不打算以妖物论处我,那么这些事还是以后再说,现在我需要族长的帮助。”
“这凶手……”族长巡视四周,“一时无法确定。不过本族长答应你,绝对会彻查此事!”
“查凶手的事不劳族长。”冷沁岚道,“我只希望族长能暂且先安置我的家人,在我带大柱哥去疗伤回来之前,张婶与小板凳就托付族长了。”
“你要带张大柱去疗伤?去哪里疗伤?”张家族长好奇的问。
“放心,不会耽误祭圣节的比试。”冷沁岚道,“至于疗伤的地方,自然是不被打扰,免得中途生变的地方,为了保险起见,恕我保密。而在祭圣节比试之前,族长也一定不希望节外生枝吧?”
族长点点头,算是认同冷沁岚的话,“好,这祖孙二人交给本族长,你尽管带张大柱离去,需要什么,尽管提。”
“给我一匹马就好了。”冷沁岚拱手道,“多谢族长。”
章节目录 第五一一章 纵火凶犯
然后,冷沁岚便俯身去安抚小板凳。
小板凳知道娘要去救他爹,吸吸鼻子,很听话的点点头。
“男子汉,照顾好奶奶哦。”冷沁岚揉揉小板凳的头。
她知道,因为她的出现,这家人的命运被改变了。
旁人说她妖物附体,其实也不算错,本来她就是个不属于这里的一捋孤魂,是她的到来,带给这家人的厄运。
张家族长给冷沁岚叫来匹马,冷沁岚又问邻家要了床被单将张大柱小心的包裹住,然后带上他,连夜离开。
张家族长本来派人跟着冷沁岚,想知道她要去哪里,结果半路被冷沁岚给甩掉了。
冷沁岚带着被烧伤的张大柱,去的不是别的地方,而是空谷岭。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那匹马,快到空谷岭之前,冷沁岚将马丢弃,徒手背着张大柱,施展轻功一路掠到狮虎王的洞穴,找到虎宝。
被称为药王谷的洞内其实别有天地,之前冷沁岚在虎宝的带领下进去过。
而在这时,冷沁岚不知道,空谷岭外,凤家庄所在的正南方,有两个来自天圣地的人,站在凤家庄的宗祠塔上,望向空谷岭的方向。
其中一个四五十岁模样面相颇具儒雅之气的人道,“好似有圣光降临!”
“又有人取得空谷岭狮虎兽守护的灵草,登封圣使了?”另一个人白须冉冉。
“不只是圣使,是圣光!”那人再次说明。
“圣光?只有仙圣才可以焕发圣光。”
“去看看!”
两个人说着,掐念口诀,直接起身,朝空谷岭飞去。
停在空谷岭狮虎王洞穴的位置上空。
“奇怪,什么也看不到了。”儒雅之人道。
“对,好像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会不会有误?”另一个人开始怀疑。
“也许是那个人先一步离开。我绝对不会看错。”
两个人绕着空谷岭上空转了一圈儿。
“狮虎兽守护药王谷,普通人踏入的机会可是极其渺茫,能靠药王谷灵药激发灵力提升步入天圣地的人三百年来也就只有那么三两个,十三年前刚出现了那么一个,不会这么快再出第二个。”白须人捋须道。
“难道是天圣地的仙圣到此?”儒雅之人猜测。
“你是说有仙圣为药王谷里的东西而来?”
“我也不能确定,可是之前看到的确实是圣光!”
“药王谷里封存的东西是经过圣后之手,集天地灵力,除非灵珠转世,或者圣帝再世,否则谁也打不开!”
“可那东西却是人的欲望,当初若不是地狱之门与黑暗之渊的人都生了非分之心,想要得到,怎么会酿出滔天大祸,以至于圣界险些无存!如果仙圣动了什么心思,我第一个不从!”儒雅之人话语间带出满身正气。
“如果你不放心,我们下去看看?”白须人试探的问。
“罢了。”儒雅之人说完,便调头离开。
远离空谷岭,回头望,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们先回天圣地吧,如果有仙圣不在,便从侧面印证了你的话。”白须人提议。
儒雅之人点点头,二人相行离去。
待二人像鸟儿似得从空谷岭上空飞过,直到飞离很远,掩在狮虎王洞穴外的草蔓中的冷沁岚方松开一口气,走出来。
她本来给张大柱上好药之后,打算出洞透口气,结果就发现有人从空中飞来。
因为她之前使用过飞天符,所以对空中的人影也比较留意。
为防生事,冷沁岚打出结障将自己掩护在草蔓之后。
要是前些日子初来空谷岭的时候她就有这么高的功力能够打出结障,或许就跟虎宝正面碰不到了。
不能不说这是他们的缘分。
转眼在空谷岭呆了七八日,张大柱身上被烧烂的皮肉结了痂,但整个人还是惨不忍睹,只是相对来说,他自己的痛意减轻了不少。
这种情况,张大柱还不能回去,且不说被当做怪人,还怕他那脆弱的皮肉受到二次创伤。
冷沁岚将张大柱交给虎宝,决定先回西北张氏一趟,毕竟纵火元凶还逍遥法外!
毫无防备的,冷沁岚就出现在张家族长面前,将正在喝茶的族长吓了一跳,“你……你……”
“会在天上飞的是什么人?”冷沁岚开门见山问。
“会飞?”张家族长听到冷沁岚冷不丁的问这个问题,倒是意外,“那就只有天圣地了。不过天圣地的人会飞是会飞,但也要看飞的怎样,圣使与尊圣都要有所借助,灵圣以上就不必了,而且若是练到灵圣,活的也更长久。”
果然是天圣地的人!
冷沁岚心思一凛,“天圣地的人统称为圣族吧?”
“是的。”张家族长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无意中瞟到有人在天上飞过,好奇而已。”冷沁岚道。
“你说你看到有人在天上飞?”张家族长蹭的站起身,“在哪里?此时距离祭圣节还有些日子,他们这么早就出现了?”
“南边,凤家庄的方向。”冷沁岚道。
她确实看着那两个人自南而来,又从空谷岭向南飞去。
“他们这么早就出现了。”张家族长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摩拳擦掌,“我得赶往凤家庄,或许能碰着?”
那可是圣族的人,提前见面多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五大家庄的人那么傲气,还不是因为他们的子弟步入天生地的机会多,见到圣族的人多,虽然不是圣族的人,也显得高贵了。
说话间,张家族长就急着开始准备启程。
“我说的话你相信?”冷沁岚冷眼瞧着张家族长。
“你……骗我这个做什么?”张家族长也是一愣。
“倒是,无所谓。”冷沁岚耸耸肩,“我说的确实是真的。是不是很多人都像族长你这般对圣族的人极其上心,不管现在是什么地位,只要见了圣族的人就都是孙子,他们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这话说的!”张家族长有些不高兴,“看你也有点本事,也是不懂事。谁不想在有生之年步入天圣地?到了天圣地可是要做活神仙的,灵力高超就不用说了,最不济的圣使也能活两百岁,仙圣可是跟随圣帝活过来的人!”
“圣帝圣后不是已经死了么?”冷沁岚嗤鼻一哼。
“死了还可以轮回再世啊!你怎么连圣界最基本的事都不懂?”张家族长奚落起来,“圣界的人都在期盼,总有一天圣帝圣后会重返圣界,圣族之光普照整个圣界!”
圣族之光!
冷沁岚从黑暗之尊口中听说过,在天岷山她也亲眼见过。
“你们这么供着圣族的人,是不是他们让你们杀人放火,也肯干?”冷沁岚的脸色沉冷下来。
张家族长意识到不对劲儿,“你这话什么意思?杀人放火?难道放火烧了张大柱家的是圣族的人?”
本来,他还怀疑是西南刘氏的人怕齐澜这个跟他们比试医术的对手,所以才想要放火烧人,虽然齐澜说凶手的事她不需要他去查,可是关系到张家族人在八方排名中的地位,怎能不理会?
“不可能吗?”冷沁岚冷冷的道。
张家族长接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圣族的人为什么要害你们,就算你!本族长举荐你参加祭圣节比试,争的不过是凤家庄八方排名,跟圣族没有一点关系!再说,祭圣节就是要为天圣地选拔可造之材,造福圣界,怎么会害人?不可能不可能!”
“所以,我就说凶手不用族长去查。”冷沁岚道。
当她分析出行凶的手段时,就知道下手的不是一般人。
她也怀疑到西南刘氏,但是,如果刘家有本事,也就不会居于八方中的倒数第二,只比张家强那么一点。
若说她是怎么分析出行凶手法的,别忘了她之前在东楚还有个“雅号”,江湖中的判官,本行是验尸,附加行就是根据凶案现场去判断凶者出手,推测出他们的背景,甚至来历!
那一夜可谓是毫无征兆的天降奇火。
因为火种是从天而降,所以才燃的那么突然,像下火雨般将张婶家笼罩。
这与远处的人放火箭是不一样的。火箭还有个弧度,有弧度就会形成特定的火线,而那夜的火完全没有。
当冷沁岚带着小板凳最先逃出屋子的时候,她就迅速观察过,火光映照下,空中似乎有个一闪而过的影子,只是当时她急着救张婶与张大柱,顾不得仔细理会。
而火势又极其凶猛,从中被加了某种助燃力,以她打出水龙去扑灭火势去做对比,火势中被加的力量很大,绝不是普通的助燃物。
所以,像这么集中目标对付她的事,可不是简单的因为一个祭圣节对她下的手,为了不波及更多的人,所以她才提前跟张家族长说不用他管。
助燃物的事好说,可是空中的人影,本来冷沁岚除了飞天符之外想不到其他,结果张家族长明确的告诉她,圣族的人都会飞!
而且在空谷岭她也确实看到有人在天上自如盘旋,绝非飞天符可比。
又听了张家族长对圣族谄媚式的盲目性恭维崇拜,冷沁岚才特意向张家族长做出点拨。
章节目录 第五一二章 期盼与扼杀
张家族长目光一凝,向冷沁岚走近,站在她面前,仔细的盯着她的脸,左看右看。
冷沁岚也沉得住气,任由他将自己看的清清楚楚。
“你果然是我们圣界的异类,一定是被什么魂灵借占了身体,说吧,你究竟是谁?”
张家族长一语中的。
冷沁岚淡然平静的迎视着张家族长的目光,“我就是齐澜,否则,族长以为我能是谁?”
“你不是齐澜!”张家族长一口咬定,“你一定是这三百年来跟着圣后将结界封闭被一起封在圣界的异类,地狱之门或者黑暗之渊的人!”
就因为这两类人破坏了圣界千百年的安宁,致使圣界失去了先祖所在时的光明,日渐落后。
他们是圣界的敌人,是圣界人口中的第一大妖类,唯有除之,绝不姑息!
“花姑就是被这两种人之一借占了身体,所以被你们给放火烧死。”冷沁岚道。
“对!”张家族长承认,“在魂灵与身体没有完全融合之前,在它没有足够强大的反抗力之前烧掉,便能令它魂飞魄散!”
“所以,虽然你们对付的是另类,却连她的真身也一起遭了秧。”冷沁岚道。
“对!为了圣界的安宁!”张家族长并不觉得这种如今在圣界通用的手法有什么错。
三百年前的那场浩劫,带给他们太多的惨痛教训。如今的圣界是圣后与圣帝拼了命保留下来的,他们一定要小心呵护这方家园。
“难道你们没有想过,那些寻找借体的魂灵有的也是不得已的,或许他们也不想成为另外的人。”冷沁岚道。
“你在说你自己吗?”张家族长的反应也很敏锐。
“怎么会说我自己?我是齐澜,跟你说的那些人无关。”冷沁岚道。
她确实不是地狱之门与黑暗之渊的人,按照巫家的人所说,她可是圣族二代血脉,也就是说她的外公是来自圣族的人,来自圣界的人所说的天圣地!
可是,这些话她不想跟张家族长细说,连她自己都搞不清状况,又怎能解释的通彻?
而且,圣族有人想要她的命!
她不知道,圣族对她下手的原因是因为跟张家族长一样误会她是异类附体,还是因为探知她的来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圣族并非完全代表光明,并非完全像他们的族名一般配的上“圣”字。
“不,你只是借占了齐澜的魂灵!”张家族长道,“医术经人传授容易掌握,可是功力,你那能够打出那么强的水龙的功力,绝对不是能够在睡梦中,一动不动就能够练成的,就算你知道招式心法,实际中没有修炼,也不可能达到那个地步!就算你是从醒来那一刻开始练习的,这短短数日,若是没有足够的功底也绝对练不成!还有——”
张家族长又向前走近一步,逼在冷沁岚面前,“你诽谤圣族,居心叵测!”
冷沁岚淡淡一笑,直视着张家族长,“既然你这般怀疑我,就不怕我?”
“勇敢是我们圣界人高贵的品质之一。”张家族长一身正气,似乎浑身是胆。
冷沁岚又是一笑。
那笑醉人,好似能够沁入人心。
张家族长只觉得盯着那双弯月般皎洁的眼睛,有些恍惚。
冷沁岚的眼睛一直保持笑意,静静的注视着张家族长。
张家族长两眼像是定住一般,忘记了移动。
“记住,我没有来过。”冷沁岚抬手在张家族长眼前晃了晃。
“一、二、三,走!”
冷沁岚一个响指,张家族长回过神,同时只见一个影子掠过窗子,一闪不见。
张家族长好似刚刚睡醒,“来人!来人!”
叫来人自然是问有没有可疑人潜入之类,冷沁岚已经对他进行了催眠,让他忘记了今夜发生的事。
催眠术是她在现代的时候就学会的,否则当时在七夕宴上,发觉邰翼啸要对她用摄魂术她也不懂得反催眠,可惜后来她还是一时失神,着了他的道,被带到了西辽。
时光流动,斗转星移,可感觉上却好似是刚刚发生不久的事,但实际上已经过去十三年?
圣族的那两人返回天圣地,问过之后得知确实有仙圣离开天圣地,还未返回。
那位仙圣是天圣地的三位仙圣之一,也是年纪最轻的一位,刚过二百岁。三百多年前的祸乱未及参与。
而另外两位仙圣则是从三百年强的祸乱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一直感念圣帝圣后的庇佑让他们拥有了这三百年的寿命。虽然圣界不如以前,各处灵力也无法与先人相比,但这三百年的日子过得却是安稳。
那位年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儒雅之人便是这两位仙圣之一名究仙圣的弟子南易天,其实也是一百多岁的人了。
“原来是赤修仙圣出外游历,我还当发现了异光。”南易天有些失望。
名究仙圣盘膝坐在蒲团上,将近四百岁的年龄,算是经过岁月沉淀的老古董了。
停顿了片刻,名究仙圣才睁开眼,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能够如此热情的期盼圣帝与圣后很难得,三百年了,这些后辈子孙大多怕是已经不在意。”
“怎么能不在意?弟子经常翻阅先祖书籍,以前的圣界实在令人向往。四处繁华,处处和睦,鸟语花香覆绕,四季分明流淌,哪里像如今,不变的炎热,圣河时不时的发生洪涝,伤及一片,子民勾斗不止,土地贫瘠,除了五大家庄之外,哪里算得上繁华?草蔓遍野,鲜见花朵,空中又有几只鸟儿蝴蝶飞过?”南易天数落了一堆。
“当年我们集毕生灵力将选拔出的那对兄妹借穿梭术送往外界寻找灵珠下落,几十年过去了,杳无音讯。”名究叹息道,“若是寻到灵珠,重返圣界,总该有大的动静,怎会悄然无声?他们俩又怎能不返回天圣地交差?”
师徒二人沉默无语。
就在此时,说是出外游历的赤修仙圣也已经返回他的仙阁,跟南易天同行的白胡须站在他的下首。
别看此人样貌要比南易天老,其实岁数反而比南易天要小。
天圣地在圣界人眼中是一方仙地,拥有许多秘术与功法,延年益寿便是其中之一,如果灵性通透的,还会至死拥有青春之貌。
而每个人的外貌模样,又跟他们从圣使修炼到灵圣的年岁有关,如果年纪轻便能进阶为灵圣,自然会拥有年轻的样貌,如果年纪大了才跃阶,那么也就是老者的外表。
所以,白胡须虽然称呼赤修仙圣为师父,年岁也比赤修小一百多,可是样子却要显得更老。
“白墨,你说南易天在空谷岭发现了圣光?”赤修问。
“他是这么说的。”白墨道,“可是我们到了空谷岭上方观察,也没发现什么。”
“南易天对圣光具有天生的感知力,正因为此当年名究才破例收他为徒,为的就是想依靠他提前感应到除了仙圣以外,圣光的存在。”赤修道,“既然他说看到圣光,断不会错。”
“那不是师父身上散发出的圣光?”白墨道。
赤修笑而不语,站起身。
这让白墨看来,便是对他的话的认可。
当他回到天圣地,得知师父离开之后,首先想到的也是南易天看到的圣光大概是属于师父的。
“祭圣节快要开始了,为师趁这段时间再静修几天,你先下去吧。”
赤修将白墨打发走之后就唤来他的另一个徒弟白扶。
“白扶,那个人没被烧死。”赤修的双眸阴沉下来。
“不会吧?那点儿圣光很微弱,也很飘忽,说明灵力不够,按照异类附体的办法用赤炎火炼烧,还能不死?”白扶走近赤修身边,压低声音问。
“肯定没死,否则南易天就不会在空谷岭一带看到圣光。”赤修道,“为师猜测,他一定是被火烧伤,到空谷岭寻找灵药去了!伤势定然不轻,昏迷之后圣光衰退,所以南易天后来又看不到圣光。”
“是这样,那好办!他现在既然伤势不轻,弟子这就去!”白扶朝赤修动了个眼色。
“除了为师与那两个老头儿,决不允许再出现圣光,尤其是莫名其妙出现的圣光,不能给灵珠任何机会,否则这圣界就又要变天了!”赤修满眼狠厉,“你去,趁他的这点圣光还弱,将他解决掉!”
如今天圣地属三大仙圣最大,如果真把圣帝圣后迎接回来,他岂能继续处于高位?他可不要上面被人压着,就算要有圣帝,那也只能是他去做!
所以,当他出外转一圈,正好经过凤家庄西北张氏上空,看到那束圣光穿破夜空的时候,便二话不说从上空投下了火种……
圣光是一种特有的显现,只有功力达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够看到,或者就是像南易天那种特别有眼缘的人。
这将近二百年,虽然在天圣地以外,无人发现到圣光,但是天圣地的人一直警觉着,而赤修更是密切注意,他的注意与其他仙圣不同。
他是要将灵珠出现的可能降低到零。
章节目录 第五一三章 噬兽粉
所以,当初送那对兄妹离开圣界的时候,赤修便已经暗中对那两个人做了手脚。
那两个人会渐渐忘记自己肩负的责任,只要他们受到某种诱惑,就会难以抗拒,沉沦下去,在外界悄然了结一生……
空谷岭。
虎宝早已嗅到危险的气息,警觉地从守护的张大柱身边起身,吩咐狮虎去召集野兽。
狮虎一出洞穴,就看到两个人明目张胆的站在洞穴外。
见多了胆小鼠辈,突然见到这两个人底气十足的站在跟前,狮虎倒是怔住了,随之低吼一声,给虎宝传递信息。
不一会儿,虎宝从洞穴内走出。
“狮虎王,是不是有人进了你的洞?你可是负责守护药王谷的灵兽,可不能再犯十三年前的错,让人随便闯进药王谷!”一个人颐气指使的训斥起虎宝。
“你跟它说什么废话!它能听得懂?”另一个人道,“我们也不要跟这个畜生硬拼,只要找到那个人的下落……”
“师父说那个人一定在狮虎王的洞里借灵药疗伤,如果那个人还在,肯定在洞里!”
所以,看这狮虎王拦路的架势,他们能不硬拼吗?
“一只野兽而已。”另一个人满脸不屑,从身上掏出个东西,“你看这个!”
“噬兽粉?你——”那个人只看一眼就惊住。
噬兽粉是圣族用来对付穷凶恶极的野兽的,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几百年前,圣族人都认为,兽也是圣界的生命,有自己的生活,只要与人互不冒犯,便互不相干,除非是穷凶恶极才会动用这种东西。
噬兽粉注入了当年圣帝的灵力,化符为粉,混有野兽的克星七魅珍珠粉所致,虽然强大,但极其珍贵,何况在现在已经没有圣帝的情况下,更成了绝品。
所以天圣地的仙圣都将噬兽粉特别保存,若非再发生三百年前的那种大混乱,是不会舍得拿出来用的。
而现在,只是对付一只戍守空谷岭药王谷的野兽,这头野兽守护的还是关系到圣界前途的东西,他们就要用噬兽粉去对付它?
“师父说了,为防妖变,先下手为强!”
“这……”
“不要犹豫了!”手持噬兽粉的人握着手中的花洒状瓶子,向虎宝走近。
由于兽类的特殊肉体,对针对野兽特别培养出的七魅珍珠过敏。
当虎宝嗅到七魅珍珠的气味时,就开始感觉到不适,毛骨悚起。
而它的那只狮虎手下,更是反应剧烈,不住的打喷嚏。
只是七魅珍珠粉倒也罢了,不过是简单的过敏,但是又注有圣帝超强的灵力,便产生了强大的克制力。
当年野兽在地狱之门的驱使下,成为地狱之门的助力大举进攻天圣地,最后是圣帝的血符与灵力混入七魅珍珠粉,做出这种能够制约野兽的东西,才将野兽逼退。而圣帝的灵力也消耗不少,才致使地狱之门窥得机会,重伤圣帝。
“你快把那个人交出来!”另一个人威胁道。
不管野兽能不能听懂。
“来吧!”
那人将手一扬,七魅珍珠粉从花洒形的瓶盖中喷出。
“吼——”虎宝抖抖身上的毛,呲着嘴,朝那人嘶吼。
它觉察到了危险,这与它当初知道自己要去天岷山赴死不同,这个危险是它不愿面对的!
所以,虎宝露出了罕见的凶煞之气,身为兽王的野性迸发出来。
“呦呵?”那人见虎宝还想反抗,举手想要再扬粉。
虎宝一个猛扑,对着那人的脸冲了上去。
那人赶紧闪躲,手中的花洒瓶被虎宝的爪子打落。
它是狮虎王,它具有三百多年的兽力,曾被圣后所养,岂是土生土长的小野兽?岂是一个刚步入天圣地的圣使就能轻易对付的?
这就像是一个手握宝剑的人,宝剑落在强者的手中是致命的武器,而落在弱者的手中便会被糟蹋。
虽然那人手持七魅珍珠粉,可是他在狮虎王面前来不及喷洒,同样没有成效。
虎宝刚开始是不知道花洒的厉害,以为是一般的兵器大意了,当发现自己对那些喷出来的东西有反应的时候,就决不许他再动用一下!
“吼——”
见另一个人想要上前捡落地的花洒,虎宝调头便朝那人反扑过去。
凌厉的吼叫招来整个空谷岭的野兽,一齐向两个人进攻。
可是那些野兽比不得狮虎王,靠近洞穴就嗅到七魅珍珠粉,畏惧不前。
这也多亏了那人动手洒了一下,珍珠粉弥漫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驱避野兽的安全带,虽然只有几米见方,也足够避免了他们被群兽撕碎。
在安全带里,只有虎宝应对两个人。
它是兽王,这是它在众野兽跟前展现雄伟的时候!
“吼——吼——”
破天的吼叫令整个空谷岭在颤抖。
冷沁岚还未踏入空谷岭就听到这震天慑地的声音。
“虎宝!”冷沁岚加快速度向空谷岭的狮虎王洞穴掠去。
一抵达,就看到众野兽将洞穴团团包围,而堵在狮虎王的洞穴口,虎宝已经把一个人给收拾掉,另一个人也是半垂着力,刚刚被虎宝一爪子给扑飞,撞到了洞穴旁的岩石上,呜呼哀哉了。
冷沁岚不知道虎宝怎么要独自跟这两个人打,再看旁边卧着的那只满身颤抖狮虎,还有其他野兽对洞穴门口处表现的畏惧,便明白一定是这两个人做了什么手脚,激怒了虎宝。
否则,虎宝绝对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虎宝!”冷沁岚跃过去,一眼发现了地上的花洒,捡起来,“这是什么?”
虎宝表现出躲避之色,朝后退。
退着退着,突然身子一软,倒下了。
“虎宝!”冷沁岚赶紧丢掉花洒,去为虎宝查看,见只是昏迷了,稍稍松了口气,想把虎宝先弄回洞里。
可是抬眼看,那些平日里凶猛的野兽都不敢靠近,一个个凶巴巴的盯着她。
那是当然,虎宝认得她,其他野兽可不认得,本来就搞不通自己的大王为什么跟一个人类交好,还不许它们伤害她,可是刚刚就是有两个找死的人来捣乱。还不知道弄出什么东西,让它们一靠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冷沁岚又回身将花洒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好像是珍珠粉的味儿?而她也嗅到四周漂浮着珍珠粉的气味。
珍珠粉可以入药,难道是什么药效反应?
于是,冷沁岚起身,运功,爆出武力,将周围的空气打散,加强空气流动,稀释珍珠粉混在空气中的浓度。
见周围的野兽试探的敢靠近了,冷沁岚才收手,指指虎宝,“你们把虎宝送进洞内吧。”
其实,在野兽当中也有明确的分工,那头野豹地位明显居高,率先上前,查看了一番,招呼其他两只野豹将虎宝拖回洞里。还有两只野狐将倒在一边的狮虎也送回洞内。
冷沁岚则捡起花洒,对症下药,她要先弄清这只花洒到底怎么回事。
野兽将虎宝安置到洞内便都出来。
将空气中漂浮的珍珠粉打散的举动,让这些野兽对冷沁岚有了几分好感,一个个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注意着她下一步举动。
“你们放心,我会救好你们的大王与同伴。”
冷沁岚面带笑意指指手中的花洒,又指指洞内。
虽然野兽们听不懂她的话,但是她知道,笑容是世上最美的语言。
然后,冷沁岚便折身进了洞。
蓦地,定住脚步。
原本休养在洞内的张大柱不见了!
冷沁岚环视四周,不见张大柱的影子,也听不到什么响动。她的目光落在一块溶石上,那块溶石是断在地上,裂痕是新的。
冷沁岚折身出了洞穴,根据她回来是看到的情况以及地上留下的痕迹重新观察四周情形。
最后得出结论,在虎宝与那两个人打斗的时候,其他野兽又退避一边,就算它们将洞穴四周包围,可是若有人直接从天而降,趁着虎宝顾不及洞口,其他野兽又不敢上前的机会潜入洞内将张大柱劫走的可能性百分百!
这算不算是声东击西,故意用两个人引开虎宝,然后趁虚而入,毫不费力的就把人带走了?
目标不是她吗?怎么会掳走张大柱?想要挟她?
冷沁岚一边想一边返回洞内。
当务之急首先是救虎宝。
冷沁岚先排除杂念去琢磨花洒里的珍珠粉。
“血味儿?”冷沁岚从珍珠粉中又嗅到了一股陈年老血的腥味。
“什么玩意儿!”冷沁岚打开盖子,倒出一点点。
要是她以前的那具身体就好了,在清荷道长的毒坛子里练就的百毒不侵,说不准给虎宝喝两口血就醒来了。
一时没法弄清情况配出解药,冷沁岚决定用最笨的办法,为虎宝运功渡力,调节身体。
可回头,就发现虎宝的呼吸比之前弱了不少。冷沁岚再为它检查,竟然发现虎宝的五脏六腑开始发生恶变!
再去看旁边的那只狮虎,也怪她疏忽,见狮虎的身子颤抖,以为它还活着,只是在抽搐,结果……
那只狮虎的体内已经烂掉了!它的颤抖说明它在经受无比惨烈的剧痛!而它现在虽然看起来平复了,其实它已经死了,只空留外面的一层皮,就像是掏空的干尸,保持着外表的完美!
章节目录 第五一四章 我可能是成精了
“虎宝!”冷沁岚回到虎宝身边,“我不会让你死,不会让你再去死!”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她要冷静,要冷静!
可是她怎么冷静不下来!她被吓到了,真的被吓到了!
这真是道难题,容不得她去慢慢分析,如果她马上找不到办法,虎宝就会像那只狮虎一样……
这是什么珍珠粉?!
分明是噬肉粉,怎么会有这种残忍的东西!
冷沁岚迅速步入洞穴后的那块神秘药圃,打开药圃的入门还是之前虎宝告诉她的,否则凭布下的机关防备,她根本不会这么容易就能踏进。
这个药圃的最大特别在于,不需要人的照看,也不需要阳光雨水,在这仅依靠夜明石照亮的洞内,每一棵药草都会静静的生长。
冷沁岚直接奔到最后,按照灵药的品性,这仅有的三株与众不同的灵药便是极品,在每一种药的前面都有刻在石片上解释牌,上面用精炼的字迹记载了药性。
而这三株药前的石牌上只有六个字,“花朵,起死回生!”
是它的花朵可以“起死回生”,可现在不见它们开一朵花,只有光秃秃的枝桠。
冷沁岚没有办法,只有直接先摘下几片叶子捣烂成汁,又配上其他的一些养生草,给虎宝服用。
然后又运功为虎宝推动真气逼出体内的腐气……
用了各种办法,才控制住虎宝五脏六腑的衰烂,见虎宝微微睁开眼,冷沁岚才稍稍松了一点气。
“虎宝,是不是很难受?”冷沁岚轻柔的抚着虎宝,问。
虎宝无力的闭闭眼。
本来,它的抵抗力是比其他野兽强,可是它为了阻拦那两个人进入洞穴带走张大柱,与他们打起来。
这一打就加速了珍珠粉的作用。
“虎宝,你放心,我一定会保住你!”冷沁岚搂着虎宝的头,心里不禁酸涩。
虎宝伸出舌头在冷沁岚的手臂上舔了舔。
“我一定要跟圣族的人算这笔账!”冷沁岚双眸冰寒。
要针对她,冲她来啊!
“虎宝?”冷沁岚的心一提。
虎宝鼻息间的温度骤冷,嘴巴里也流出了血。
不是控制住了吗?
冷沁岚赶紧收起全部心思为虎宝检查。
刚刚控制住的腐烂又开始恶化,之前她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虎宝!”冷沁岚简直不知所措了。
从她师承鬼青,之后又依靠自己的学识令自己的医术取得不俗的发展,她还未遇到过什么难题,就算偶然碰到棘手的病例,经过她的设法抢救后也会有疗效。
可是这一次……明明她以为有效果了,不想刚回了个神,就又急剧恶变,就像一座雪山,她终于费力的眼看要攀到顶峰,结果还是面临了崩塌。
难道上天非得要她独自一人前行,非要夺走她身边唯一的伙伴?
“圣族!你们不是自认圣者的化身吗?竟然做出这等勾当!如果虎宝真的死了,我一定会灭掉天圣地,我冷沁岚说到做到!”
冷沁岚由悲而怒,破声高声道。
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洞内轰隆隆的回荡。
也许是用力太大,或者有旁外的什么因素?
落声之后,冷沁岚觉得自己一阵眼晕。
昏黑中现出一圈光亮,渐渐清晰,映出一个男人,白衣胜雪,玉树临风。
“北冥赫?”冷沁岚一下认出来。
北冥赫朝她走进,一只手朝她伸来,“蓝儿,不要怕,你可以救它。”
“我该怎么办?”冷沁岚的心莫名的安定下来,像是寻到了漂泊的港湾。
“七魅珍珠粉中融合了圣帝的灵力与血符,你是唯一能够破解符咒的人。”北冥赫的神色淡然如风。
“怎么破解?”冷沁岚追问。
北冥赫微微一笑,那笑有些刻意,似乎有些不忍,“你忘了?七魅珍珠粉是圣帝专门对付灵兽攻击圣界所制,用了不少圣帝的心血,你只要将自己的血混入清水,借自己的灵力打向灵兽的身体,灵力进入灵兽体内,与七魅珍珠粉的效应混合,便会化解。”
“我的血?这个身体都不是我的,我也不会灵力。”冷沁岚道。
但是,北冥赫的身影开始消散,最后一句声音也跟着飘逝,“我也不想让你受伤,可是,它是你的灵兽,陪伴你长大,我知道你不舍……”
眼前的光影完全消散,陷入昏黑。
冷沁岚一个激灵,回神,仿佛刚才是听打了个盹儿,做了个梦。
陪她长大的灵兽?
她知道北冥赫一定不是指的虎宝,或者又是时间空镜里见到的那般,属于过去的幻影?
但是,北冥赫告诉她的确实是解除珍珠粉的办法。
病急乱投医吧。
这个身体是叫齐澜的女子的,可现在由她操控,就算是她吧。
她不懂灵力,那就用武力,反正是要打入虎宝的体内。
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冷沁岚用从洞外采的大掌叶子,在洞边的小溪里盛了些水,用扁尖的石片划破自己的手臂,将血滴入清水里,混匀。
然后一手将水挥向虎宝,武力同时打出。
按说,强劲的力道打入对方的体内,如果对方没有躲避一定会受伤。
但是冷沁岚相信北冥赫,也抱着只能一赌,拼一把的心思,照猫画虎,按照北冥赫说的去做。
血水随着冷沁岚的力道渗入虎宝体内,躺在原地的虎宝哼都没有哼一声。
“虎宝,如果你醒不来,我会用整个天圣地为你陪葬,我说到做到!”
做完一切的冷沁岚守在虎宝身边,只能静静的等待。
她不明白,为什么北冥赫说她是唯一可以破解圣帝符咒的人?
她也不明白,在北冥赫眼里她到底是谁,是哪只灵兽陪着她长大,那是她哪一世的事?
突然,虎宝抽搐起来。
冷沁岚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守在它跟前,无声的看着。
虎宝在抽搐中身体不断的缩小,从一只庞大的狮虎王,直到缩成刚出生没多久的猫儿般大小。
天哪,好可爱!
小狮虎像是刚刚睡醒,睁开萌萌的双眼,蹭到冷沁岚的掌心。
冷沁岚将它托起来,它还淘气的在冷沁岚手上翻了个跟头。
这是……新生?
冷沁岚不禁想到她给虎宝吃的那几片叶子。
“主人!”小狮虎躬身在冷沁岚的手臂上蹭啊蹭,又轻轻舔她的伤口,舔一舔,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瞅着冷沁岚,讨好卖乖一般。
“你会说话?”冷沁岚用力的眨眨眼,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唔——”小狮虎歪着脖子想了想,“可能是成精了吧。”
“噗!”冷沁岚忍不住笑起来。
哪儿有妖精这么说自己的?
“你是不是虎宝啊?天岷山的宝宝?”冷沁岚笑过之后,点点小狮虎的脑袋,问。
不会是按照张家族长的话,又是什么趁虎宝体弱,占了狮虎王的身体吧?
“我当然是宝宝,我是重生的宝宝!”小狮虎高兴的道,“其实,狮虎王本来就会说话的,只是我成了它后来,不会说了,现在我也会说了呢!”
“你是说狮虎王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冷沁岚问。
两个借占身体的魂灵是不是很有共同话题?
小狮虎点点头,“嗯!它的主人原来是圣后,从小就跟在圣后身边,圣后化成灵珠离开之后,它就负责守护这里。”
说着说着,小狮虎压低声音,“这里藏着圣后留下的一份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冷沁岚好奇的问,难道不只是那些灵药?
“关系到圣族华章。太详细的圣后也没说,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小狮虎想了想。
毕竟是几百年的事,又是后来的魂灵,相当于回想的是别人的陈年旧事,有些记忆太久远,就想不起来了。
“算了,先不用说这些,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冷沁岚一边问,一边左右查看小狮虎。
“没有啊,我很好。”小狮虎跳到地上跑了一圈,“是不是你给我吃的药草,还有做的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发生了变化?刚才是很痛很痛,我以为我又要死了,结果一眨眼成了这样。主人,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这个样子不再是勇猛的兽王,我这么小……”
“说什么呢!”冷沁岚将小狮虎抱起来,“这样不是更好,我可以抱着你,你要是那么大,我怎么抱得住?”
“主人的怀抱好舒服。”小狮虎在冷沁岚怀里撒娇的蹭来蹭去,“这是娘的怀抱吧?”
这话又让冷沁岚心里酸酸的。
她知道虎宝与其他野兽不同,它有一颗半人半兽的心,它的母亲是人,在它的意识里,它母亲的怀抱就是属于人的。
“舒服吧?这就是你变小的好处。”冷沁岚亲昵的揉揉虎宝的头,“还有,不要叫我主人,你又不是我养的宠物,你是你自己。”
“唔——”虎宝在冷沁岚怀中闭上眼睛,“好舒服!娘,那以后我叫主人娘吧,好不好?”
嘎——
冷沁岚一愣,她这是有了个小板凳追着叫她娘的儿子,又有了只小狮虎叫她娘?
“好不好嘛!”虎宝粘人的撒娇。
冷沁岚想了想,“好吧。”
她就当儿子养了,叫娘总比叫主人亲近。
章节目录 第五一五章 那个老头儿,又坏我的事!
“娘——”
虎宝亲昵的赖在冷沁岚怀里,幸福感满满。
“虎宝,现在这里没有守护灵兽了,怎么办?”冷沁岚抱起虎宝,问。
“呃……不知道。”虎宝的耳朵耷拉下来,“我记得圣后说,等圣后回来就不用狮虎王守护这里了。可是现在圣后没有回来,狮虎王也早就不在了……我……我是虎宝……”
虎宝巴登着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生怕冷沁岚将它继续留下守护药王谷似得。
“小东西。”冷沁岚摸摸虎宝的耳朵,“我知道你是虎宝,就像我是冷沁岚,不是齐澜。我们都是我们自己。”
“嗯!”虎宝点点头,眼睛咻的一下又亮了。
“十三年前,你来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狮虎王不是灵兽吗?怎么会被你占了身体?”冷沁岚问。
一般来说,只有那个身体的原主处于弱势,才可能被其他灵魂侵入。
虎宝眨巴着眼睛,想啊想,“十三年前……我睁开眼睛,就成了空谷岭的王,那只狮虎王……快要死了……对了!它是被从天上飞来的人用箭射伤的,那个飞在天上的人射了它好多箭,它受了好多伤,流了好多血,后来那个人飞走了,又一个人飞过来救了狮虎王,不是,是我来了,狮虎王就醒了。”
“又是圣族的人!”冷沁岚的眼睛紧了紧,“是圣族的人杀死了狮虎王,然后有人趁机进了药王谷,采到灵草……进入药圃不是有机关法术控制吗?就算狮虎王死了,那人就能容易拿得到?那个人一定有问题,不是像那两个猎人所说,只是个普通的猎户!”
“这我就不知道了。”虎宝想了想,没再想起什么,“要是那个人去了药圃,一定是趁狮虎王重伤昏迷,我还没醒来的那段时间。”
“好了,先不说这些。我要去救张大柱。”冷沁岚道,“我可要见识一下所谓圣族的人!”
“娘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虎宝毫不犹豫的道。
冷沁岚看看怀里的小狮虎,就算把它留在空谷岭也不放心。
在这种弱肉强食的环境里,面对整个空谷岭的野兽,这么小的小狮虎也是很难生存,此时的它可没有再领到众野兽的能力,还是跟在她身边做个乖宝宝的好。
不过——
“我可以允许你跟着,但是你要听话。”冷沁岚提前声明。
“虎宝一定乖乖的。”虎宝保证。
而且,它还会帮到娘呢!
虎宝忍着没有说,要等着给娘惊喜。
“这里没有灵兽守护,我先封了结障吧,就算能力不强,也好过没有。”冷沁岚道,又看看那只成了干尸的狮虎,“我们先把它埋了。”
等做完所说的事,已过午后。
冷沁岚抱着小狮虎离开了空谷岭。
张大柱下落不明,冷沁岚无法面对小板凳与张婶,所以便没有再返回西北张氏,而是直接向南,去了凤家庄。
还有半个月就是祭圣节,凤家庄的比试场已经搭建起来,分为文武两个。
文场便是比试文学,医术,才识,甚至还有种植术,厨艺等等不需要耗费功力的个个特长。武场拼的则是纯粹的功夫。
武场为一等,如果文场第一名在功夫上比不过武场最后一名,也依旧是武场最后一名获胜,而如果武场第一名又兼文场中的好名次,此人便是毫无异议的参加五大家庄比试的第一选手,如果是文武均站第一,那可是强中之强,就算凤家庄也是上百年没有出过这样的能人了。
当然,一般定好参加文场还是武场之后,便没人互相再进行比试,渐渐的形成不成文的规矩,八方族人加上其他各自不成气候的零散族姓报名参赛,如果能够推举出武场比赛的人,便直接参加武场比试,如果估量着对手认为实在推不出有力的武场参赛人,或者武场中比试不分胜负,才会转而推举文场的选手,进而得出整体的成绩,八方排位。
冷沁岚到了凤家庄的时候,已经有人为了熟悉场地,在武场切磋热身。
由于祭圣节的举行,五大家庄的地界热闹非常,走卒商贩也多了不少。
冷沁岚提前把从空谷岭采到的药草卖了换成银子买了顶纱帘帽与一个背篓。
反正这里天热太阳毒辣,不少女子都会带着遮阳的凉帽,垂下长长的纱帘,冷沁岚带上帽子不仅遮掩了她脸上的那大块斑记,也不显得另类。
虎宝则被放在背篓里,上面覆盖了一层药草,冷沁岚双肩背上,看起来倒像是个普通的农家女。
天圣地。
白扶赶来向赤修禀报,“师父,名究劫走了我们要对付的人。”
“什么!”赤修怒火蹭的窜起,“那个老头儿,又坏我的事!”
“师父息怒,我让白墨去跟南易天打探过,那人被火烧的厉害,一时半会好不了,我们可以找机会……”白扶道。
“名究那边知不知道是谁下的手?”赤修冷静下来,“你是怎么做事的?都把七魅珍珠粉给了你!还能失手!”
白扶低垂下头,“对不起,师父。我本安排两个人正面迎对狮虎王,我打算趁机入洞夺人,不想名究仙圣抢先一步,我自知不是名究对手,只得避在一边不敢露面,怕他发现牵连师父。至于那两个人,已经死在狮虎王爪下,他们只是两个圣使,未入师门,只凭两具残骨,名究不会知道他们是替谁做事的。”
“名究不会知道?”赤修道,“那七魅珍珠粉呢?名究亲自现身空谷岭他还认不出来?除非是灵圣以上才有机会步入灵阁拿到那东西,只要名究去查,总会查到本仙圣的头上!”
“那怎么办?”白扶也跟着一惊。
“这个死老头儿,又坏我的事!”赤修满目障气,“他既然跟到空谷岭劫走了人,就说明他已经有所觉察,有了怀疑,如果除不了他就必须打消他将疑心指向我。”
“那就只能……”白扶没有说出心里的答案。
但是赤修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不错,让那两个老头子互相拆台最好不过!”
“我去安排,让名究去以为红焰去灵阁取的七魅珍珠粉。”有了赤修的支持白扶便敢放开手去做了。
名究仙圣此时正对着满身烧伤的张大柱,注视了好久。
南易天被他叫来,但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师父,这是什么人?并无灵力怎么会带到天圣地?”
“你从他的身上能看出什么吗?”名究问。
南易天定神看了看,“很普通的凡人,没什么特殊。只是烧伤他的火好像是灵火。一个凡人怎么会……”
名究点点头,“没错,他是被灵火烧伤,幸好火被扑灭的及时,否则伤了内体就绝无存活了。而且,他在空谷岭养伤时,又差点死在两个圣使之手,幸好本仙圣赶到及时将他带到天圣地。但是守护药王谷的狮虎王中了七魅珍珠粉,定是无救了。”
“什么?”南易天诧异,“师父说是有天圣地的人要夺他性命?他只是一界凡人而已。”
名究站起身,“你仔细看他,没有什么特殊?”
南易天拱手,“弟子不才,看不出一二。”
“易天,”名究看向南易天,“你的奇能是以圣使之体便能观到圣光,而你今已是灵圣,必然不会看错。”
“师父的意思是……从此人身上能否看到圣光?”南易天明白过来,但又有了新的不解,“弟子从此人身上看不到一丝圣光,师父怎会有此想法?”
“没有么?”名究转过头,继续注视着张大柱,“如果他完全是个普通人怎么能够躲过灵火,又怎能在狮虎王守护的洞内养伤?天圣地又为什么有人盯上他想要他的命?狮虎王是由圣后养大的,若非有缘人誓死都不会让其踏入洞穴一步,十三年前,若不是狮虎王奋力阻拦赤修入洞采摘灵草,又怎会舍了自己近四百年的修为身负重伤差点死掉?最后幸好我赶去劝解赤修,后答应用我几十年的修为顶替灵草去换取他那个没有灵根的儿子的命,否则那狮虎王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了。那个赤修,真是为了他那个儿子要疯了……”
“可是弟子完全看不到圣光,就算他并非普通人,可也未必有圣光啊?师父是从空谷岭将他带回的,难道会认为弟子之前没看错,圣光是出自他?”南易天还是不太相信,“师父以为灵珠会附在一个男人身上?”
“这么多年……不知会发生什么,虽然刚开始都认为是一位女子,可也不能说男人就没可能,轮回的事还是很难说清的。我们也只是圣,而非真正天地同寿的仙。”名究一声哀叹。
“或许是他受伤的缘故,所以看不出什么?”南易天顺着名究的话猜测,但接着不由一个激灵,“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天圣地有人在故意阻碍圣帝圣后回归?!”
名究面色跟着凝重起来。
其实这一点他早就觉察到了,否则也不会在听了南易天的话后想来想去又寻到空谷岭,若是他没去也就救不回这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五一六章 东楚概况
东楚,临安城。
转眼到了年底,由于平王世子大胜凯旋,皇上又有国师相助身体复原,便下令这个年要过的比往日隆重,临安城放灯五日直到破五,君民同乐!
西辽已经不存在了,被东楚北吴南燕瓜分。
由于东楚凭借凌凤川地势,占领了的地盘最大,北吴则有幽州台依仗次之,南燕虽然分的的地盘小,但也是扩充了不少,四国变为三国鼎立。
不过鄢魁没有看住邰翼啸。
原本以为邰翼啸被洛辰枫用冰钉钉在巫家老巢,生死不得,谁也救不了他,可谁知在一天夜里,邰翼啸还是不翼而飞。
鄢魁面对空空的墙壁,气的暴跳,也毫无办法。
能够顺利潜入巫家老巢,并且能够破掉洛辰枫的冰钉将人带走,肯定是巫家人所为。
于是鄢魁又传信给洛辰枫。
别人不知道东楚国师北冥公子的身份,可是鄢魁跟在邰翼啸身边久了,接触巫家的机会多,虽然没有见到北冥赤炎的人,也想到了他的来历。鄢魁想要洛辰枫通过北冥赤炎打探邰翼啸的去向。
毕竟,说起来邰翼啸如今可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或者说,他们一起狠狠的得罪了邰翼啸,若是邰翼啸有再起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两个人。
照此来说,他们倒成了同盟。
鄢魁那边没有邰翼啸的下落见不敢乱动,毕竟他的生死还掌握在邰翼啸的手中,邰翼啸想要他的命可是轻而易举。
“真是蠢!”洛辰枫收到鄢魁的信,看了眼后随手就将信纸化为粉末。
最近临安城里的日子过得很平和。
洛辰止又立战功,以平王世子的身份加封征西大将军,赐府邸一座,也就是说洛辰止虽然没有封王,但是有了自己的世子府,有了自己的家业,这其中的意义可是不一般。
冷卓恒作为先锋,加上最先奉命奔赴西辽,功不可没,赐镇国公府金匾以示荣耀,加封二品都尉,也算是真是有了品阶,可随众入朝。而且还一下就是正二品,成为在朝中的最年轻的武官。
本来之前皇上曾说要借赏赐冷家之命将冷沁岚赐婚给洛辰枫,但是有了北冥赤炎坐镇国师,而且明知北冥赤炎与冷沁岚有某种关系,那么那道口谕也就不作数了。
正好这赐婚一事也只是跟洛辰枫私下商议过,并未公布于众,老皇帝出尔反尔也不做难。
至于之前被下入大牢的上官平云及其逆党,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有了地狱之门的人在背后撑着,老皇帝下令那是一个爽快。
虽然昭王极力与他的儿子洛辰禹划清界限,但是之前昭王府与平王府暗中来往过密的证据还是挖掘出来不少,就算昭王咬定幽州台一案他并不知情,即使昭王府真有人参与也是洛辰禹一人所为,可清算旧事之后,老皇帝为了彻底将逆党铲除干净,还是削了昭王的封号,贬为庶人,查封昭王府,只给他们一家留下了一处别院安身。
而主谋逆子洛辰禹,由于曾施展苦肉计毒杀皇上伪造救驾之功,等同谋害皇上,已是死罪,老皇帝恩慈,念在皇长孙的份上免其一死,将其发配到边疆石场。
曾跟上官平云搅在一起的洛辰锡由于是受人左右,在平王与洛辰止的恳求下留在平王府,算是惊心动魄的渡过大难,责令平王好好的教诲。
暗中奔赴西辽秘会鄢魁的贺明辉自然是无功而返。
鄢魁知道是洛辰枫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又还要仗着洛辰枫寻找邰翼啸的下落,便故意搪塞,让贺明辉相信洛辰枫拿走的那个盒子在他手中,却偏偏不肯交出来,好让东楚皇帝“善待”他。
贺明辉软磨硬泡了好一段时间,直到洛辰止带军杀入西辽都城,为防洛辰止起疑,才不得不放弃了鄢魁先一步秘密返回东楚。
而老皇帝仗着有北冥赤炎做东楚国师,底气十足,再加上曹贵妃有喜,怀上龙种,高兴之余暂时也就把其他事都放下,喜迎新年,庆祝东楚战胜,国盛民安。
这个年,除了那些受到相府昭王府牵连出事的人家之外,整个临安城都洋溢着甚过往年的喜气。
其中,平王府最是喜庆,专门准备了十八台大戏,三天三夜一场接一场。
在众人眼里,洛辰止可是仅次于楚王封号的皇孙,已经受赐府邸,与楚王府差的也就是一步封号而已。
何况平王世子连着两大战功,这可是守在临安城碌碌而为的楚王无法相比的。
昭王世子一倒,平王世子风头飙盛,前途无量啊!
再然后,沉寂了多年的镇国公府也热闹起来。
虽然排场比不上平王府,又在冷卓恒的反对下,并没有操办什么隆重的庆祝活动,但是冷老太爷还是广发请柬,包下回香楼,打着为冷卓恒接风洗尘的名义设宴。
冷二爷的原配柳氏死了算什么?后来又有冷青竹与曹家的事算什么?又有赵心柔母女这两个细作算什么?
他们冷家,只要长孙冷卓恒出息了,就依旧是昔日那个镇国公府!
受母亲与姐姐连累的冷铭安也被皇上放了回来,还有从皇家学院放假回来的冷铭泰,冷家的三个孙子都聚在一起,也足够冷老太爷看着乐呵,眼里哪儿还有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冷青瑶?
至于冷沁岚,冷老太爷看在冷卓恒的面子上,倒是还会过问个一两句。
其实回香楼本来就是紫霄宫的产业,冷沁岚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免了冷家的开销,但是就算这个冷沁岚是冒牌的,也不愿这么便宜了冷老太爷。
反正来赴宴的人都不会空着手来,就让冷老太爷去尽情的折腾好了。
宴会从午时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才算结束,但是客人并未散尽。
一些见风使舵的人都想留下来跟冷卓恒多拉扯几句,不过冷卓恒可不吃这一套,将客人们甩给冷老太爷去应付,自己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冷卓恒去的不是别的地方,而是楚王府,当然是要避着旁人的眼睛去的。
洛辰枫本来不在府上,管家莫叔知道自己的主子与冷家关系不一般,便先接待冷大公子,然后让人去给洛辰枫传信。
洛辰枫赶回来的时候冷卓恒正独自在楚王府后院的石凳上坐着喝酒。
“怎么?本王没卖冷家的面子去回香楼赴宴,大舅子倒自己寻上门了?”洛辰枫走过去,将有些醉意的冷卓恒拉起,“外边天冷,房里去喝,走!”
“不用,就在这里,风吹着舒服!”冷卓恒甩开洛辰枫,又就着酒壶喝了口。
洛辰枫从冷卓恒手中夺过酒壶,一手揽住他的肩头,“走走,进屋本王陪你喝个痛快!”
然后连拉带扯硬把冷卓恒拽到了客厅,让人去沏醒酒茶。
“你叫我大舅子,在西辽开战前你就叫了我大舅子,是不是?”冷卓恒借着醉意,指着洛辰枫问。
“是。”洛辰枫点头道。
“你什么时候与沁岚成亲?”冷卓恒盘腿坐在火盆旁。
洛辰枫苦笑一下,没有回答。
他无法回答,如果可以尽情的一醉方休,他也想让自己喝个酩酊大醉,暂时忘记尘世烦恼。
“是她不同意?还是你无法给她承诺?”冷卓恒问。
洛辰枫盘腿坐在另一边,“如果她答应,我会想办法。之前是我不想将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可现在我是一点也不想拖延下去,楚王府的女主人一天空着,我就一天不踏实。”
“那就是她还没决定嫁给你!”冷卓恒明白了,拿手指点着洛辰枫,“你能把邰翼啸拿下,怎么就拿不住个她?我看得出来,你对我这个妹妹是真心好,我那个妹妹对你也好,明摆着是水到渠成的事,不像我跟小米……”
“你今天心情不好是因为又想到了她?”洛辰枫往火盆里添了些碳。
屋子里暖暖的,两个男人的心却是凉飕飕的。
冷卓恒双手抹了把脸,“不是,我是因为沁岚的态度。”
“怎么?我们的事不需大舅子费心。”洛辰枫笑笑。
“她是我妹妹,我这颗一直对她冷硬的心都被她软化,抓回了我们之间失去的兄妹之情,可是我怎么刚看到,她的心肠其实是又冷又硬的。”冷卓恒伸手左右找了找,想要找酒,没找到。
楚王府的下人奉上了热茶。
洛辰枫自己拿起一杯,将那杯醒酒茶让给冷卓恒。
“此话怎讲?”洛辰枫呷了口茶,问。
“我没想到她不答应救小米。”冷卓恒喝了口茶,“我都告诉她,我救小米无关男女之情,也不过只是想给她一个重新生活的机会,送她与她的家人团聚,毕竟是爱过的女人,我不可能完全撒手不管,只要有机会做到便希望去做。可是她铁了心的拒绝。”
“她不是鬼面圣医,治病救人不是她的强项,让她毒死个人还差不多。”洛辰枫半带玩笑,掩起内心的一道波动。
确实,他也没想到冷沁岚会不救小米。
照他对冷沁岚的认识,冷沁岚应该会尽所能的将小米先救醒,让冷卓恒亲自对自己过去的那段感情有个彻底的终结,而不是让他留下遗憾。
章节目录 第五一七章 闲的找不到人
其实,在洛辰枫看来,冷沁岚并不是心狠之人,否则就不会将冷青竹带走,还照顾冷青瑶,即使对她算计最重的冷青莲,她也没想要其性命,所以他知道将冷青莲送到西辽去,并没有被老皇帝直接要了命。
冷沁岚跟他一样,在心底,对“家”都有渴望,只是摊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亲戚。
“是,治病救人不是她的强项,她不是鬼面圣医!可是,我请她寻来鬼面圣医,就算鬼面圣医不便现身,那也总会有办法秘密露一面吧?她不肯。她也不说她自己救不了小米,而是一口承认,她就是不想救小米,因为她不想救人,所以什么都不做!”冷卓恒将茶当成酒,连着喝了几大口。
“为什么不肯?”洛辰枫轻轻了喝了口茶。
“为什么?”冷卓恒苦笑,“她说小米不该救,死了好。让我忘记她,那些话,若不是我亲耳听到个,根本不信是她说的。我说,只要她醒了,伤好了,我就送小米去跟她的家人团聚,绝对从此天涯两隔,如果怕小米打扰到我的生活,也可以让小米忘记我,鬼面圣医的医术高明,一定可以做到。可是,不论我怎么说,她都是铁了心的拒绝。她的心怎么这般硬?”
洛辰枫静静的听着冷卓恒的“牢骚”,一言不发。
“其实,也不只在小米的问题上,这番回到临安城,我总觉得沁岚哪里不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冷卓恒打算继续喝茶,见茶盏空了,懊恼的甩到一边。
洛辰枫将下人叫来,又给冷卓恒斟满茶。
“你才回来几天,就觉得她不对劲儿?”洛辰枫修长的手指恰到好处的捏着茶盏,淡淡的打量。
“我……我一定是喝多了,这些话你不要跟沁岚说。”冷卓恒伸出手指在面前来回的摇了摇。
“原来,你也觉得她不对劲儿,可是到底是哪里?她曾经拔刀自残,我们身上的共生符是相通的,我也感觉到了痛。她是我用命牵连的女人……”
冷卓恒没有喝完第二杯茶就斜身子倒在地上,睡着了。
洛辰枫的话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就算听进去了,估计等醒来也就都忘了。
“殿下,冷姑娘身边的紫菱来了。”外面,管家道。
此时,天已黑,回香楼的宴会早就散了。
洛辰枫起身,走出屋子,紫菱等在外面。
见洛辰枫出来,紫菱拱手道,“殿下,奴婢来接我家大公子。”
虽然冷卓恒去楚王府的行踪很隐秘,但是紫霄宫的人查找冷卓恒的下落也不难。
“你?”洛辰枫淡淡的扫了眼紫菱。
“是的。”
“你回去,让你家小姐来接人。”
“我家小姐有事——”
“不要跟本王说这些。”洛辰枫打断紫菱,“你回去问问她,本王现在见她一面就那么难?”
紫菱站立不动。
“就算你是紫霄宫的人,是冷小姐身边的婢女,但是也是东楚的子民,本王命令不动?”洛辰枫的音调明显转向冷厉。
“小姐现在真的很忙。”紫菱道。
“忙?她忙什么?她大哥求她的事她都不管,她都在忙什么!”
“如果殿下不准奴婢接走大公子,那么奴婢就在这里等着大公子自己出门好了。”紫菱无可奈何。
洛辰枫见紫菱退到一边,垂手而立,想了想,缓了点语气,问,“你跟本王说实话,你跟随你家小姐多年,有没有觉着她最近有什么变化?”
紫菱怔怔的看向洛辰枫,“殿下,你觉得小姐怎么了?”
“不是本王觉得!本王在问你,你跟红袖还有你们那些要好的姐妹私下没有任何关于你家小姐的说法吗?”
紫菱半咬着唇,想了想,用力的摇摇头,“没有!”
“有!”
洛辰枫从紫菱的眼睛里看到了隐瞒。
“一定有。”洛辰枫向紫菱走近,“你看着本王的眼睛。之前本王以为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意识里发生了偏差,尽量让自己不要多想,可是现在冷卓恒说了,你的眼睛也清楚的告诉本王答案。是她真的有问题。”
紫菱一个激灵,脱口而问,“什么问题?”
“不知道,所以本王才要问你们,根据你们的看法,所有人的看法去寻找答案。”
“小姐怎么会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紫菱强制自己不要深想,可是又不能不去跟着洛辰枫的话去想。
虽然她跟红袖,明净,还有乔乔并没有背地里议论小姐,可是有时候,在面对小姐处理的问题时,她们会心照不宣的对望一眼。
因为,那些手法,不太像以前的小姐。
比如说,处理紫霄宫里的一些事,小姐基本不给什么意见了。
比如说,对她跟红袖这两个紧随在小姐身边的人,小姐虽然还像往常那般亲昵,不当做真正的奴婢去使唤,可是总觉得那种亲昵很刻意,也就是有点假。
她为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与想法感到害怕,她不可以怀疑小姐对她们的好。所以这些话,她不敢跟红袖说。
可是直到小姐在处理小米的事情上,她觉得小姐的做法有些陌生。
小姐要比大公子回来的早,她跟红袖已经将小米的事先一步告诉小姐,她们以为小姐会先身法救治小米,可是小姐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以为小姐要等大公子回来再救人,可是大公子回来,小姐只说两个字,“不救”。
小姐可以带走冷青竹,照顾冷青瑶,为什么会这么无情的对自己的亲大哥?
“你想到什么问题便是什么问题。”洛辰枫盯着紫菱的脸。
她的脸在变,更多的是不解。
“她现在到底在哪儿?”洛辰枫继续追问。
回香楼的宴会她以冷家女眷之名也没参加,他找了她一个下午也没找到人,若不是冷卓恒来了楚王府,他一定还在找。
包括美人阁的乔乔,白云观的明净都不知道冷沁岚带着紫菱红袖去哪儿了。
反正最近她们的主子很闲,闲的没有人影。
而北冥赤焰来到临安城,加上洛辰枫还有许多没处理完的事,也不可能时时紧盯着冷沁岚,稍有点不注意就找不到人了。
明知道冷沁岚是怎样的对手,他也不能怪自己的手下不中用,他清楚,要对付她,他不亲自出马就不够!
“小姐她前几天带我和红袖去南燕转了一圈。”紫菱道。
手中还有剩下的飞天符,去趟南燕来回也用不了几天。
洛辰枫恍然,难怪在临安城找不到人,原来早就跑出东楚去了!
他从黑暗之尊口中知道冷沁岚与南燕帝之间极有可能存在的关系,所以明白冷沁岚秘密去南燕的目的,心下释然了几分,但又紧跟着一问,“本王问的是她现在在哪儿?”
紫菱明摆着是答非所问,故做掩饰!
“小姐她……她……”紫菱吞吐。
“你不用说了,本王明白了。”洛辰枫没有逼着紫菱把话说完,摆了摆手,“冷卓恒就在房内,你自己看着办!”
音落,洛辰枫径自离开了楚王府。
紫菱在原地站了好一阵,才走向屋子。
一进门,就看到冷卓恒躺在地上。
“公子!”紫菱快步走去,俯身坐在冷卓恒身边,怕他冷,拨弄着旁边的碳盆,往里加木碳,让火燃的更旺……
洛辰枫是真的从紫菱的吞吐犹豫中猜到了冷沁岚的去处。
紫菱不是因作为一名属下不该泄露自己主子事而守着不肯说,她的犹豫中显出几分难言之色,说明冷沁岚此时所在让紫菱也觉得“不好说”。
这个不好说是针对他洛辰枫的,是不想或者不敢让他知道,否则……
洛辰枫来到了国师府。
国师府其实就是以前的相府。
相府前面被查封,北冥赤炎来了之后在他的提议下,便将相府改为国师府,也省了劳民伤财。
说起来,北冥赤炎到了东楚之后,除了帮助老皇帝恢复体力之外,并未做出什么显眼的事,反正国师也没有插手朝政,众臣对这位来历不明的男子也没什么异议。
反正当初金立郢在的时候,皇上不也是封他金牌御医,拥有特别的权力么?所以在众臣看来,这个国师其实是另一个金立郢而已,并没有多少在意,一座用来享福的府邸,他们东楚给得起。
而洛辰枫除了在皇上介绍北冥赤炎的时候跟他见过一两面之后,私下里也并没有专门会面,两个人就像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似得,就连老皇帝想看都看不出什么苗头,以至于令老皇帝有点怀疑,当初伤了洛辰枫眼睛的那个额间带有朱砂痣的人到底是不是北冥赤炎?
不过,洛辰枫知道冷沁岚见过北冥赤炎。
因为北冥赤炎以仰慕冷勃远之名拜访过镇国公府,作为冷勃远之女的冷沁岚有正当的理由与他见面。
然后,北冥赤炎又搞出祭拜镇国公的仪式,去冷家祖坟扫墓,这一切,都要有冷沁岚这个镇国公遗女陪同。
而这又都是“正经”事,洛辰枫可以想方设法破坏其他事,却不能在他老丈人跟前闹出什么风波,就算知道北冥赤炎这样做就是为了防备他,他也只能忍了。
可现在……
章节目录 第五一八章 除了一派胡言,别无所有
洛辰枫没有在国师府的大门外叫门,而是直接趁夜色悄无声息的潜了进去。
果然,万籁俱寂的时候,国师府里还有间屋子亮着灯。
摇曳的烛光映照出两个人影,倒是没有多紧密,面对面隔着桌子坐着。
女子不知在说什么,似乎正说在兴头上,男子只是默默的听着,时而微微颔首,就算看不到他的脸也能想象到他此时的脸上必然挂着微笑。
“有人来了。”北冥赤炎整了整袖口,望着对面坐着的冷沁岚。
他看着她,就像在看着自己最爱的至宝,像是在地狱之门见不到的璀璨星空。
“是洛辰枫?”冒牌冷沁岚刹那止口,微顿。
他还是找到了这里,不过——
“你帮我把他赶走吧。”冒牌冷沁岚拧起眉头,接着道。
北冥赤炎轻轻一笑。
他的小姑娘一步步向他走近,越来越排斥那个楚王了。
果然,他留在东楚是正确的选择,只有跟她一起时间长了,便能扭转她的态度。
他与她才是一早就注定的缘,洛辰枫那个毛头小子才是一闪而过的过客。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进驻冷家,就能够等到她的主动到来。
等她的心思完全放在他的心上,等她将洛辰枫还有其他不相干的人完全抛弃,他就带她远走高飞,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他不会逼她,不会催她,他会静静的等着她。
“他已经站在门外,就算你不见,他也看到了你。”北冥赤炎道。
“什么?”冒牌冷沁岚侧头望向门窗,果然,窗子上映着一个熟悉的影子。
不,那是原来的冷沁岚对他的熟悉,而她……只想逃避开他!
本来,洛震潇还警告她不要跟洛辰枫走的太近,不许跟他有过密的接触,而后来,当她真正见到洛辰枫,一次次跟洛辰枫打交道,确切的说是洛辰枫一次次寻到她,她都觉得有点受不了。
她在面对洛辰枫的时候,内心会莫名的害怕。也不知道她到底怕他什么?
其实,只要她顺着洛辰枫,洛辰枫会给她全部的爱,可是她就是不敢靠近,不敢接受。
从起初的安抚搪塞,到后来渐渐的什么也不想多说了,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像真正的冷沁岚那样去面对洛辰枫。
即使他的吻是那么的具有诱惑力,她也清楚那像是一种毒药,贪恋不得。陷入吻中过后,她只有内心的紧张与害怕。
于是,一天天,渐渐的,她见了洛辰枫就想躲。
然后她就跑到了南燕,怀着好奇心去看了眼燕帝,也就是这个身体应该称之为舅爷的人。
再后来,她被北冥赤炎寻回来。
在地狱之门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地狱之门的圣少主的笑容对她来说很温绵,看她的目光很柔和,那个时候因为没有跟洛辰枫比较,她并不觉得什么,直到后来两个人都见到,她才觉得其实她更喜欢跟北冥赤炎在一起的感觉。
所以从南燕返回临安城后,只要发觉洛辰枫在找她,她便会躲到国师府。
北冥赤炎也说,国师府的门任由她自如出入。
也许是洛辰枫没想到她跟北冥赤炎的“关系”会发展的这么快,所以一直没有找上门,可是最终,他还是找来了。
其实她躲到北冥赤炎这里还有个理由,那就是她见到北冥赤炎便心安,相信他会帮助她解决了洛辰枫这个大尾巴。
在圣水河中的小龙女的认识里,地狱之门的圣少主必然应该比外界的普通凡人强大。
洛辰枫推窗跳了进来,“国师大人,深夜造访,冒昧了!”
北冥赤炎站起身,不着痕迹的站在洛辰枫面前,挡住了他看向冷沁岚的视线,明知故问,“楚王殿下可是稀客,这么晚造访,有何贵干?”
“本王来接人。”洛辰枫直截了当道。
“我这里有楚王殿下要找的人?”北冥赤炎反问。
这是二人第二次私下见面,倒是没有上回在兴华苑碰到时的冲撞,但是这隐忍的撞击度绝对不小,但凡爆发,只能更强不会弱。
洛辰枫不想跟北冥赤炎废话,头一歪,从北冥赤炎的侧身向冷沁岚望过去,“沁岚,这么晚在国师府不合适,跟我走。”
“你先去,我跟国师有话说。”冒牌冷沁岚道。
她怕惹麻烦,所以不想跟洛辰枫直接翻脸,再说,就算她什么也不怕的翻脸,可是照她现在的水平根本就打不过洛辰枫,迟早会被发现更多的端倪,所以,她才想着先安抚住洛辰枫,然后慢慢的一点点疏离。
但她低估了洛辰枫对她的耐心,这般尊贵冷傲的一个人竟然连她一个女人都放不下。
不过也难怪,都能够用共生符捆住两个人,那感情绝对不是一般的深。
“有什么话可以先跟我说,我再转告国师。”洛辰枫好脾气的道。
“楚王殿下,你没听明白吗?是她要跟我说,我也只听她说,跟你无关。”北冥赤炎道。
“沁岚,你不跟我走?”洛辰枫不理会北冥赤炎,继续歪着头跟冷沁岚说。
冷沁岚没有说话。
洛辰枫心底一凉。
刚回到临安城的那段时间,她还会跟自己好好说话,说让他给她时间,结果呢?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等到了什么?她的一次次躲避?
他有那么可怕吗?她就不敢当着他的面跟他正面说清楚?
现在还要主动让北冥赤炎在他们二人中间插一杠?
沁岚,你到地狱之门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用沉默表示答案,楚王殿下看不懂吗?”北冥赤炎道。
“为什么?不要告诉我说,你现在已经确定他就是沉在你梦中的那个人!”洛辰枫道。
北冥赤炎眸光微亮。
他现在才知道冷沁岚的梦中一直藏着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洛辰枫,那么还能有谁?
她沉淀在他的记忆里,永远不会忘记那双稚嫩的小手。
她梦里的人定然也应该是他。
只是对一个孩子来说,幼年的记忆太模糊,所以她才迟迟想不通彻,但是她的梦里有他,便证明了他们初见的深刻,同样在她记忆里刻上了深深的印痕。
北冥赤炎不禁回头,满眼宠爱的看向冷沁岚。
冒牌冷沁岚也就是记着冷沁岚之前不止一次说过她的梦里有个人,可是那人究竟什么样子她根本不知道,她又记不得那些没有经过口说出来,或者曾经做过的事。
现在洛辰枫突然提出来,冒牌冷沁岚想了想,便道,“是的,就是他。我之前记不大清,现在想起来了。”
“你跟他什么时候见过,你怎么会记得他,你为什么因他哭?”洛辰枫一一质问。
北冥赤炎深深的望着冷沁岚。
她为他哭?那自然是还记得他们初见时的情形,为他当时不愿回首的过往而落泪。
当然,这些冷沁岚回答不上来,如果她能回答上来,她早就完全想起了他。
看着冷沁岚被洛辰枫逼问而略显无措的样子,北冥赤炎心中不忍,走过去,将自己的手落在她的肩上,轻轻的拍,回头,则是一双凛厉的目光向洛辰枫射去,“既然是梦里,她自然记不真,你若再逼她,休得我对你不客气!你若是真想知道我们的过去,倒不如来问我。”
洛辰枫的眸光也寒了寒。
看来今晚是非得再动手不可了?
现在他的眼睛可没有巫术的制约,不会发生意外,这一回交手他可要打个痛快淋漓!
什么地狱之门的圣少主,他倒要看看北冥赤炎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而洛辰枫有了出手的准备,其实北冥赤炎并不想动手,他现在刚能稳住,在地狱之门外久留一些时日,若是动手怕是又要被逼着借助空界门闪离返回地狱之门,那才是真的又便宜了洛辰枫。
毕竟有过一次交手的经验,他知道洛辰枫的底子很雄厚,一个外界的凡人能够冲破圣尊,公布天下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不过洛辰枫不暴露身手,他自然也不会多说。
要是真的非得出手,他也不惧,地狱之门的圣少主无论如何也不会败在一个外界凡人的手中。
两个男人两对目光电光火石般激烈碰撞,各不相让。
“问你?”洛辰枫笑带鄙夷,“你说的是真话吗?”
“真话?”北冥赤炎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我在洛成治面前敢清楚明白的告诉他,沁岚是我最在意的人,不准任何人动她分毫。你呢?你敢吗?除了用一派胡言做掩饰,你还能怎样?”
这是洛辰枫心底的刺痛。
他没有办法跟皇上说他对冷沁岚的爱,因为他怕,怕自己此时还未完全做了东楚的主导,在一些事情上牵连到她,虽然他知道她的背后有紫霄宫,还有鬼面圣医的力量,如果他主动利用她会得到更多的帮助,但是也会将她卷入朝局,失了江湖中的自在。
她不是他一般的朋友,他的掩饰原本也是对她的保护,可现在从北冥赤炎口中说出,便成了他的懦弱。
章节目录 第五一九章 新发现
如果北冥赤炎不出现,洛辰枫肯定会加速对东楚的掌控。
是北冥赤炎的出现阻挡了洛辰枫前进的步伐。所以,洛辰枫知道,他现在的敌人,不论从私情上还是公事上都是面前这个人——北冥赤炎!
面对北冥赤炎的挑衅,洛辰枫其实可以回答一句,“本王敢将自己的命与冷沁岚绑在一起,与她一起痛一起死!”
但是,洛辰枫没说。
他原本就不想让冷沁岚为此而落下负担,如果她不肯走到他身边,他不想用任何东西去捆绑她的情感。
既然她要走,他希望她走的轻轻松松,自由自在。
但是,带她走的人,绝对不是北冥赤炎!
“本王不想怎样,唯坚持一颗爱她的心就足够。”洛辰枫在北冥赤炎的强势进攻下,只甩出轻飘飘的一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圣界等待祭圣节召开的冷沁岚心口莫名一疼。
冒牌冷沁岚躲在北冥赤炎身后低下头。
她硬生生的拆散了一对恋人,她不应该这样的。
可是,她被困了那么久,终于得到解脱,她实在太贪恋这份自由了。
见冷沁岚低头失神的样子,洛辰枫觉得心塞又心疼。
他一心想着是不想逼她的……
“我去国师府外等你。”洛辰枫放柔自己的声音,对冷沁岚说。
然后,不再理会北冥赤炎,转身默默的离开。
年尾,严冬,寒风刺骨。
西北风凛冽的刮着,呼呼作响。
洛辰枫站在国师府外,迎着刀割的寒风,任其扑面凌迟着他那原本就冷的脸。
像是老天在抚慰他,撒下片片雪花。
不知不觉铺满一地,银白色亮了四周。
程门立雪,是尊师。
楚王立雪,只有一世情愁。
当洛辰枫成了一尊雪人,还是没有见到冷沁岚的身影。
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还是三个时辰?洛辰枫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情的僵硬。
“殿下!”楚王府的管家莫叔寻来,将裘毛披风搭在洛辰枫的肩背上。
他家殿下何时因为一个女子如此吃苦?
真是男儿不过情愁,四殿下如此,楚王殿下还是如此。
“冷卓恒说对了,她的心真的狠了许多。”洛辰枫道。
以前的冷沁岚,见他如此一定早就该出来了吧?
当时自己的眼睛受伤,她哭的那么悲伤。她怎么忍心自己这般挨冻?
“殿下,回府吧。我们的人查到了新的消息,等着向殿下禀奏。”管家道。
驱赶情伤的办法也只能用一桩桩的事做。
洛辰枫迈开沉重的脚步,在雪地里踏出一个接一个的深深脚印。
无声无息,一个人伴着空中飘落的雪花一起落在洛辰枫面前。
见到洛辰止,洛辰枫并无做声,想要视而不见,绕开他继续走。
“看来,我们遇到了共同的对手。”洛辰止主动先开口,“北冥赤炎到底是什么人?”
能够从洛辰枫手中夺走冷沁岚,夺走桀骜的紫魅毒仙,定然来历不凡,绝不只是一个能够帮助皇上调养身体的国师。
洛辰枫不想回答洛辰止,不想跟洛辰止去谈论北冥赤炎。
“当初,你被额间朱砂记的人所伤,就是北冥赤炎吧?为了冷沁岚。难道他就是在西辽失踪的鬼面圣医?”
能够帮助皇上调养好身体,又跟冷沁岚有不俗的交情,洛辰止只能想到最先将邰翼啸陷入难处的鬼面圣医。
听洛辰止将北冥赤炎想的这么偏,洛辰枫不得不停下脚步,“他若真是鬼面圣医倒是好了!”
“不是?”洛辰止更是好奇,“那他究竟是什么人?”
“本国师是地狱之门的圣少主。”
不需洛辰枫回答,北冥赤炎一身红衣跃出国师府,如同红梅飘落在银白的雪地上,额间朱砂痣分外妖娆。
“楚王殿下,原来你还在。”北冥赤炎仿佛有些意外。
“怎么?忍不住出来看本王的笑话?”洛辰枫直立在北冥赤炎面前,冷傲不减,“真是让你失望了,这点事还打不倒本王,否则本王以后还怎样迎娶沁岚进楚王府的门?”
在洛辰止面前,洛辰枫也没必要再掩饰什么。
他们二人在北冥赤炎跟前也不过是彼此彼此。
洛辰止听到北冥赤炎自报家门就已了然。
征战西辽,他也获知不少东西,对巫家也有所了解,巫家的出处地狱之门也略知一点。
现在西辽亡了,与巫家相干的人跑到东楚来做国师?
洛辰止警惕之心瞬间升起。
洛辰枫抛开二人,转身平地擦着积雪展开轻功向远方掠去。
那背影冷傲,倔傲,又孤单。
回到楚王府,紫菱还在屋子里守着醉睡的冷卓恒。在另一间议事厅中,几名属下正在等着洛辰枫。
“殿下,我们按照您的命令最近将几个地方都仔细暗查了一遍,最后在墨华苑,”一名属下打开桌上的图纸,点中所指的地方,“就是这里,应该布有密室,因为敲击声不对,但是未寻到机关入口。密室的大概应该在这个范围。”
属下说着在所指地方画了个圈儿。
“是墨华苑东南角?以前好像有一排房子。”洛辰枫道。
“是,这片地方当年烧毁最严重,片瓦不存。”属下回道,“我们将所有地方都探查,记录声音查找缝隙之类,最后确定了这片地方。只是很奇怪,没有找到任何入口的痕迹。”
“密室深度估算有多少?”洛辰枫问。
“应该在距离地面五十尺左右。”属下回道。
那可是很深了,如果一般的敲击根本查不出来,所以也就从没人发现在墨华苑的地下有问题。
他的这些人都是武力不错的,既要在宫里掩饰自己的踪迹还要施展武力去探查地下,根据那沉闷的响声去分辨不同,赶在年前得出这个结论已经很不错。
“殿下,这就是根据地面探查得出的密室的大概地形。”另一名属下将手中的图纸打开,压在第一张图纸上,一一指点解说,“这里应该是门道,这里有四尺见方,这里又是门道,直到这里,这里空间略大,大概十尺见方。我们暂时只能估出这些了。”
“好像是一个缩小的宫殿。”洛辰枫的视线跟着属下的指点走。
这种概貌有点像……昭庆宫,也就是他跟随父王回宫后居住的地方,很像昭庆宫的房间布局。
“昭庆宫?”一个属下跟着洛辰枫的话一下就认出了端倪。
“确实跟昭庆宫有些像。”几个属下点头确认。
他们这些人都是在宫里到处摸的,自然清楚宫中每个地方的大致布局。
洛辰枫将图纸拿起,细细揣摩。
然后将图纸放下,转身到另一侧书架后的机关盒子里取出一张有些发旧的纸,打开与那张图纸一起平铺在书桌上。
那张纸正是他从邰翼啸手中得到的东西之一,压在最后一层的图纸。
“你们看。”洛辰枫招呼各位属下,“发现什么?”
“殿下的这张图纸是后宫几个宫苑变换之后重新排列而成,比如这里……”一个属下指点着道,“这像是凤殿屋檐上的双升凤,这个则像是怡华苑的七仙盘,而这个则像是兴华苑的六边莲花池,这里……”
“这里就是墨华苑没有烧毁前的绮丽阁。”洛辰枫接过属下的话。
他们这些年轻人都没有见过绮丽阁的样子,宫中也没有关于绮丽阁的详细记载,只是从老些的宫人们口中听说,绮丽阁是当今皇上为丽妃特意修建。
皇上夺得皇位登基之后,他以前的王妃侧妃等等也就都跟着进宫,丽妃的墨华苑之前并没有绮丽阁,是皇上登基之后才为丽妃专门修建的,据说丽妃特别怕冷,所以绮丽阁的地板下铺了许多用特殊处理过的竹筒,每个竹筒相连,可以接到外面火房传进的热水,而火房的炉火整个冬日都不会熄灭,炉上的大锅里的水也一直保持沸腾,通过管口流进竹筒,依靠竹筒内热水加热绮丽阁的室温。
这若是让冷沁岚见了,她就会知道其实绮丽阁的地板就相当于是现代的地暖雏形。
绮丽阁是倾注了皇上对丽妃的挚爱情感的,但是,丽妃只在墨华苑里住了半年,刚刚入冬,还未在绮丽阁里住几天,一场火就将一切都烧的干干净净。
失火点就是绮丽阁,只建造了半年的绮丽阁随着丽妃的死一起化为灰烬。
洛辰枫也不知道绮丽阁的样子,但是图纸上那错落有致像网状的横横竖竖,让他想起了绮丽阁作为暖阁的作用。
这种暖阁绮丽阁并非是天下唯一的,他在其他地方也见到过,相互一结合便认出来。
那张曾让洛辰枫看不懂的地图经过这么一化解,那些点线都成了这座皇宫宫苑的代表,瞬间清楚明朗起来。
而图上最终重墨示意的标记就是墨华苑绮丽阁的一角。
不论图纸上的排列有了怎样的变化,问题的最终点在绮丽阁是准确无误的,因为楚王府的人查到的密室就是在当年修建绮丽阁的位置之下!
章节目录 第五二零章 图纸解密
随着墨华苑隐在地下深处的密室被发现,那张令洛辰枫百思不得其解的图纸之谜也揭开了。
与图纸一起的信件是皇上当年亲笔写给四殿下的书信,也可以看成是他的悔过书,那么这张图纸也是掌握这份东西的人随时可以对外公布的,很有可能……
是四殿下的下落!
一想到自己父王的下落就藏在墨华苑,洛辰枫那颗因冷沁岚而伤怀的心稍稍恢复了些热度,但同时,他也有所紧张。
紧张这个词儿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在他身上形容了,多年的磨练已经让他养成了遇事淡定,冷静。
“殿下,我们还未掌握密室入口。”管家提醒。
要是用强硬的办法闯入密室,怕是会引起不可预料的后果。
“嗯。”洛辰枫点了下头。
他自然知道万事不可操之过急,就算要对墨华苑绮丽阁的遗址下手,目前也还不是时候。
“你带人继续去查,寻找破解入口。”洛辰枫交代其中一名属下。
“殿下,属下有个提议。”另一人道。
“说。”
“如此隐秘的暗室必然出自不一般的人之手,我们从未听过有这号人物出现在临安城,想必是皇上秘密寻找的能人,这种人……”
属下没有把话详细说下去,但是众人都明白。
这种人一般都是出自江湖。
也就是皇上早就跟江湖中人有来往。
这些属下不敢说明。
但洛辰枫却心底一声冷笑,他的皇爷爷远远超出众人对他这个皇上的认识,江湖之人算什么?他都跟地狱之门的人有很深的交情!
经属下这么一说,他都不确定帮助皇上修建密室的究竟只是一般的江湖能人还是地狱之门的人!
如果是前者倒好说,如果是后者,他就不得不在除去冷沁岚的问题后又一件必须主动面对北冥赤炎的事。
“属下认为我们可以求助紫霄宫,由他们寻找修建深级别密室或者是破解密室之人。”那名属下顿了下又接着道。
楚王殿下跟紫霄宫来往的事如今在这些深受信任的属下心里已经不是秘密。属下也是想着,凭殿下与冷姑娘的关系,只让紫霄宫查一件事情应该是举手之劳吧。
当时殿下眼睛受伤,冷姑娘去了西辽,殿下二话不说就把自己身边的一级暗卫只派到西辽去了,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与冷姑娘碰上,但是那份心不能否认。
“我们楚王府的事不需要旁人插手,我们自己的力量足够!”管家赶紧拦住属下的话。
这些属下还不知道殿下与冷姑娘之间出了问题,这么直截了当的提出紫霄宫,又要令殿下不高兴了。
属下见管家板起了脸,又见殿下一时没有回话,虽然面无表情但也代表了某种否认,他不知道自己的话怎么就错了,也不敢再吭声,低头道了声,“是。”
“你们先去接着查。”洛辰枫也没有多说什么。
“是!”
众属下退下。
管家待众人离开后,继续等候洛辰枫的吩咐。
他是跟随四殿下一起进宫的,当时他被仇家追杀是四殿下救了他,所以从此便跟随四殿下,在昭庆宫的时候,他是四殿下身边的侍卫,之后跟随四殿下一起出征,后来在战场上,四殿下又派他回来照顾小殿下,以至于没有与四殿下一起参加那最后一战。
后来小殿下因失去部分记忆要去顺天城养病,他便跟随着一起去了顺天城,然后就做了殿下身边的管家,一晃过了这么多年。
可以说,他除了没有经历过契峰村的那些事,不知道这父子二人有怎样的过去,剩下的时间,他是看着小殿下长大的。
楚王殿下是他的主子,也像是他的儿子。
殿下最终为儿女情事困扰难过受伤,他心里也不舒服。
这个时候,他要看着殿下,不要殿下再做出像刚才那样呆呆的立在风雪中的事,虽然殿下底子厚,不惧严寒,可是当他心凉失意的时候,是不会运功去抵挡的,他的感受与常人一样。
“天快亮了,莫叔,你先去休息一会吧。”洛辰枫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手下按住的是那张陈旧的图纸。
也许是无意的,正好落在绮丽阁的位置。
“殿下,您计划什么时候去栔峰村?”管家问。
照他家殿下目前的情况,还是多让他做点事好,忙起来,也就顾不得什么冷姑娘了。
“先等密室的事弄清再说吧。”洛辰枫扶额,双手揉按着太阳穴,“马上过年了,大家都在,本王出远门不合适。没见就连洛王这阵子都老实的呆在他的府里么。”
说着,洛辰枫突然蹭的站起来。
“殿下?”管家道。
“莫叔,你先休息,本王出去一趟。”
“殿下,您还要去哪儿?”
管家平时是从不过问主子的去处的,可是现在的主子让他担心。
“洛王府。”洛辰枫丢下三个字,一眨眼就从房中消失。
洛王府,洛辰枫没有来过。他离开去顺天城养病的时候洛震潇还未封王,等他回来临安城之后,洛震潇若不是出外游历,就是在宫中陪他的母妃,洛王府形如空设。
即使他与洛震潇第一次合作的达成也是在宫里,为的武盟会与司徒宏的那档子事。
而现在,在国师北冥赤炎的提议下,皇上下令武盟会已经解散,直接将武者的案子并入临安府衙,武者生乱与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皇上倒是没有动太尉府,不过司徒宏则免了朝职,责令不得为官,此生都只是个普通的闲散人。
现在,一年又要结束,皇上便将洛震潇赶回了洛王府。这么大岁数还赖在母妃身边肯定不合适,有了自己的府邸能一直空着?再说早都已经到了娶妃生子的年纪,当皇叔的怎能一直没有什么表示?
漫天大雪将整个临安城覆盖,腊月二十七的天气,就算是白天中午也冷得够呛。
洛辰枫迎着风雪在国师府等了将近一夜,现在凌晨又顶着风雪寒风出门。
洛王府与其他府邸不同,没有门卫,连个负责传信的人也没有。
难得洛辰枫想规规矩矩的拜访都不给他这个机会。
于是,最终还是直接翻墙进了洛王府。
一踏入洛王府,洛辰枫就有种乌烟瘴气的感觉。
明明大雪纷飞,银装素裹,可是洛王府里却好像蒙了一层黑灰色。
“黑无涯,你出来!”
看到这标志性的颜色,洛辰枫知道是借居在洛震潇躯体里的黑无涯在作怪。
满园的黑灰色渐渐收拢,最后成了黑色的一团,幻化出个人形。
“那只黑鸭子看中的人可真够讨厌!”
“既然你正好分身出来,本王便也正好可以直接跟你谈一谈。”洛辰枫朝黑无涯走近。
“我没时间,这么好的雪,我还要尽情享用。”黑无涯道。
“好啊,本王就在旁边等着,你享用够了再谈。”洛辰枫走到旁边的屋檐下。
洛王府里的人都不知道被黑无涯怎样安置了,不见一个人影,倒是便于他们谈些什么。
有洛辰枫在一边盯着,黑无涯当然不好做什么,“你等着!”
然后黑色的人影涣散开,向屋内飘去。
不一会儿,洛震潇从屋子里走出来,像是刚睡醒的样子,看向洛辰枫,懒懒的道,“你来做什么?大清早的,扰小爷清梦。”
“你是黑无涯,就不要做五皇叔了。”洛辰枫走过去,“说起来,本王倒是很惦记五皇叔此时真正情形,不知如何。”
“有话快说,少废话。”黑无涯冷哼一声。
“本王再次问你,你与冷沁岚去了地狱之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震潇打了个哈欠,“怎么又问,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该说的早就说清楚。”
“那不该说的呢?本王要知道你还隐瞒了什么!”洛辰枫双眸中映着漫天飞雪。
“没什么隐瞒。你今日是受了什么刺激,跑到我这里来寻乐子?”洛震潇抖了抖落在肩上的雪。
“黑无涯,是你,还是北冥赤炎给冷沁岚动了手脚?”洛辰枫单刀直入,说出自己埋在心底的想法。
洛震潇眸色一闪,笑道,“既然你这么问我,肯定是更怀疑北冥赤炎了。”
那条虫子,终究不是真正的冷沁岚,还是让洛辰枫生了疑,连这个年都没过。
“是!一定发生了本王不知道的事。”
“你想多了。”
“之前本王是以为自己因为太在意沁岚而想多了,但是除了本王,有更多的人都感觉到了问题,就不是本王一个人的问题。”
“那你认为能发生什么事?”
洛震潇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本王知道,你们这些人拥有超常的手段,你能占据了五皇叔的身体示人,冷沁岚如果……”
“如果怎样?”洛震潇心里一个咯噔,截住洛辰枫的话,问。
因为洛震潇的打断,洛辰枫顿了一下,接着道,“本王的记忆能够被出自地狱之门的巫家人的手段动了手脚打上记忆封印,他们也一定有手段在冷沁岚的脑子里做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二一章 丽妃家世
原来只是想到了这个。洛震潇提着的心放下了。
其实,这也得多谢北冥赤炎。
冷沁岚如今对洛辰枫的态度越来越判若两人,如果只是从洛震潇的身上去想,洛辰枫应该会想到冷沁岚的躯体是不是被侵入了另外的灵魂。
可就是因为北冥赤炎,冷沁岚是去了地狱之门之后发生的转变,而北冥赤炎是这个转变的受益人,冷沁岚在远离洛辰枫之后渐渐偏向了他。
要一个人就是要她的魂灵与躯体合一,站在更高处想,更看重的是属于那个人独有的魂灵。
北冥赤炎不可能守近一个外来的魂灵,他想要的是冷沁岚无疑,所以洛辰枫从他的身上去分析,冷沁岚的魂灵是不会变的,否则也就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了。
所以发生变化的应该是她的头脑,也就是说洛辰枫最多认为是北冥赤炎在冷沁岚的身上做了手脚,而不会再联想到其他。
知道这一点,洛震潇或者说黑无涯也就不担心了。
真正的冷沁岚还是他一个人去找,不论洛辰枫还是北冥赤炎都是这几百年来匆匆而过的过客。
冷沁岚是属于圣帝的,圣后永远都是属于圣帝的!
“查这个问题也不难吧?你可以让幽冥圣主看看,或者是鬼面圣医,当然让我看也行,不过你也不信我。”洛震潇道,“你说的也没错,如果北冥赤炎真的对小篮子做什么,肯定会防着人,我说我是真的不知道。至于说你或者还有谁觉察到小篮子有问题,我可没觉察到,或许我跟小篮子的接触不多,毕竟她只是圣族的一个龙女而已,我是有时候会照顾她,但情分浅薄,还比不上她跟前的那两个奴婢。”
所以说,一个人发生了变化,是瞒不过身边人的。
“你最好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洛辰枫寒眸凝视着洛震潇的脸,“如果本王知道你今日说过的话都是假的,就算你是黑暗之渊能力超强的无涯公子,本王也会想方设法的废了你!”
洛辰枫这是撂下了狠话。
“楚王殿下请随意。”洛震潇负手而立,不怕对方放马过来。
从洛王府离开之后,洛辰枫进了宫。
之前他让皇后查丽妃旧事,过去这么久,皇后的力气也用尽了,能查到多少便已经查到多少。
“辰枫,本宫查到的就是这么多。”
凤殿里,皇后将整理好的资料交给洛辰枫,“丽妃确实是皇上最爱的女人,当年皇上下令专为她修建绮丽阁,令后宫妃嫔无一不羡慕。说起来,丽妃的娘家可是支持先太子,皇上的大皇兄的,却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可是结果呢?竟然完全不在乎皇上的一腔情意,在墨华苑纵火,连同绮丽阁一起烧了个一干二净。这心可真够狠!”
洛辰枫大致翻看手中的资料,“明安二年春,丽妃**于墨华苑。”
这是宫中没有的记载。
丽妃的死是禁忌,皇上不准任何人提及,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年长的人只知道丽妃是在皇上登基初便死了,洛辰枫根据传言整理出来的消息也是丽妃在绮丽阁刚修建起来引火**的。可是皇后这里查到的消息是丽妃死于第二年春,如果皇上赶在冬天建造好绮丽阁,那么丽妃是在绮丽阁里住过一段时间的。
“是的,皇上登基的第二年。”皇后道,“本宫也只记得天冷,倒是忘了是秋还是春,你知道,那段时间本宫唯一怀的孩子小产,实在不愿去想那些年的旧事,一晃过去了四十多年。”
“皇奶奶,对不起。”洛辰枫道。
皇后摆摆手,“你就是本宫的亲孙儿,为了你本宫什么都可以放下。”
这倒是真心话,就算是毫无血缘关系的祖孙二人相互利用也好,皇后确实是在尽心极力的帮助洛辰枫,尤其是如今将赌注都押在了他的身上。
“本宫也仔细想了,应该是第二年春,因为本宫记得,在那个冬天,刚建起的绮丽阁暖水管出了问题,流了满地的水,皇上还龙威大怒,若不是丽妃阻拦,肯定会有人因此事而死。”皇后接着道。
所以说,丽妃是在绮丽阁刚建造起来的时候,还未住过就**了的消息是不对的。
既然丽妃曾接受了皇上为她修建的绮丽阁,住过一个冬天,时隔先太子一党覆灭也过去了比较长的时间,皇上该怎么处置也差不多都已经落案,丽妃若是再提起旧事引火**就有些不太切实了。
除非,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她。
“丽妃娘家莫姓一族发配边疆……”洛辰枫的目光又在那些资料上顿住,“莫姓?丽妃姓莫?”
那些资料本就是皇后亲手整理的,自然对上面的内容很清楚,“是啊,若不是这次去查,本宫都忘了丽妃的姓氏,当年丽妃死后,皇上将关于丽妃的东西还有出嫁到入宫为妃的履历全部毁了。还是本宫正好寻到了浣衣院,碰到了一个当年为难丽妃被皇上发配到浣衣院的小嫔,当然现在只是浣衣院的一个粗使老妇了,本宫也没想到她还活着,只是搞得疯疯癫癫,生气的时候就会大骂一个叫莫芙丽的人,别的人不知道,却让本宫一下想起,丽妃原本姓莫,后来因为莫家是先太子一党,所以皇上给丽妃去掉了莫姓,只留有芙丽,还记得些旧事的人便以为丽妃是叫符丽,猜测她是否跟那个善用符纸的符家人有关。其实不然。”
丽妃姓符,洛辰枫的人也探到了,原来又是错的。
所以说,有些宫闱秘闻,还是经过皇后的手段去挖掘后宫最好,他们这些不便露面的男人查到的也只是皮毛。
“原来丽妃本姓莫。”洛辰枫道。
可是朝中同样也没有关于莫姓官员的记载。
莫姓一族,跟丽妃一样,所有的痕迹都被皇上清扫尽了,时隔近四十年的事更是仿佛没入尘埃。
“是,这个莫姓,就是本宫添加上的。”皇后扫了眼洛辰枫手中的资料,“说起这个莫家一族,其实并不起眼,若不是你要翻旧案,估计没人会想起。”
“还是皇上没有坐皇位的时候,当年在皇子府时,本宫见过两次莫夫人,是被皇上允许去看望生病的女儿,那个时候丽妃也只是个皇子侧妃,但是在皇子府的地位绝对不属于本宫这个正妃。本宫甚至想,如果不是丽妃早早的死了,本宫这皇后之位怕是也要为她让出。”
“这个莫姓家的人是在朝中做什么的?”洛辰枫问。
像他皇爷爷那般的心性,能够容忍,宠爱一个敌党的女儿可真是难得,那绝对可以算是真爱了。
“你自己看。”皇后说的口干舌燥,呷了口茶。
皇后确实会做事,把所知道的东西都整理的很全面。
洛辰枫继续看。
原来,莫家只是临安城府尹大人身边的师爷。
当时的临安城府尹就是先太子的人,他的师爷也为先太子效忠。
也难怪皇上放莫家人一马,没有灭九族而是发配边疆。
师爷便只是个幕僚,而且还不是先太子府上的直接幕僚,还要搭着临安府府尹这条线,分量便很轻。
“我知道了。”洛辰枫将资料收起,站起身。
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还得去龙殿绕一遭。
今日虽然不是朝日,按例进宫在皇上跟前报个到是常事。
结果,一到龙殿,皇上就问洛辰枫,“朕听闻你昨日在国师府外站了将近一夜?”
“这点事儿还惊动了皇爷爷。”洛辰枫无所事事的笑笑。
“是国师之前来过,跟朕说的。”皇上道。
也就是说他可没让人盯着洛辰枫或者国师府。
盯国师府,盯地狱之门的圣少主,他得有那个能耐跟胆量。
想要盯住洛辰枫,他也得有那个本事。
“原来是国师说的。”洛辰枫道,“看来是国师气恼不过来向皇爷爷告孙儿的状了。”
“国师可没说你什么,只说他不肯见你,你便在国师府外长立不走。”皇上道,“你这个孩子,无故去惊扰国师做什么!”
“孙儿只是想去向国师求学,谁知道国师府上有客,不肯见孙儿,孙儿想,等国师府的客人走了孙儿再询问便是,谁知一等就忘了时间。”洛辰枫道。
他这话可是进退有度。
如果北冥赤炎向皇上说了冷沁岚在国师府,他便以客人替代。
如果北冥赤炎没说,他就当不知道那客人是谁。
“求学什么,先跟朕说,朕若解决不了,便代替你去询问国师,国师愿意见你,你便去请教,国师不愿见,你就不要缠着国师。别人不知国师的身份,你还不知道!”皇上斥责道。
在皇上看来,临安城里,只有他,见过幽冥圣主的洛辰枫,还有去过地狱之门的冷沁岚与洛震潇知道北冥赤炎的身份。
“是。”洛辰枫乖巧的回道。
“既然国师提到了,虽然也并未多说什么,朕却不能姑息,这次犯的错是一定要受惩罚。”皇上道。
章节目录 第五二二章 去帮助皇爷爷
“去刑事房领五十板,以后记住教训。”
“是,孙儿遵旨。”
听了皇上的话,洛辰枫没有任何异议。
“皇上,五十板重了。”
带洛辰枫去刑事房之后,贺明辉走到老皇帝身边道。
因国师而令皇孙受责,这在东楚几代朝廷当中怕是第一次了。
“朕知道。”老皇帝道。
其实对洛辰枫的态度,在经历了苓嫔对他在宫门楼上下药那一次,他就已经很有很大的改观。
但是——
“国师不是一般的人,辰枫也是朕的皇孙,他已经惹国师不快,不拿他严惩示人,朕怎能在国师面前表明态度?”老皇帝道。
他终于派来了亲眼见到地狱之门的圣少主,而且还得圣少主的帮助,恢复了身体,如果再能够得到地狱之门的传授,延年益寿不是问题。他能多活一日,便能多享一日这君临天下的威严。
这不是他在北冥赤炎与洛辰枫之间做选择,而是在他自己与洛辰枫之间做选择。
“殿下,打不得!”
刑事房里的执事太监也有洛辰枫的人,得知皇上的旨意,根本下不了手。
“不动手你们怎么跟皇上交代?”洛辰枫说着,就趴在那长条椅子上。
虽然这是皇上与他之间做选择,但是,让他吃教训也是北冥赤炎的意思。
“我们可以……”太监压低声音。
作假!
“不行,你们瞒不了北冥赤炎,如果捅到皇上那里,你们所有人都得受连累。本王是让你们在宫里效命,不是让你们丧命的!”
北冥赤炎一定在等着揪他的错处,如果被皇上知道这些太监都在保护他,与他一起糊弄圣意,之前对他放下的戒备肯定又加重了。
所以,这一顿打就只能挨了!
“殿下,您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太监于心不忍。
他们有所投靠也是想要有所盼头的。
自己的主子这般隐忍,他们什么时候才是出头之日?
“本王现在还有些杂事困扰,需要处理。等清理的差不多之后……不会太久。”洛辰枫安抚众人。
“是因为冷姑娘!”一个太监道。
“嗯?”洛辰枫的神情冷下来。
那个太监一时失口,无法挽回,索性继续说下去,一吐为快,“不瞒殿下,奴才今早曾出宫办事,与楚王府的弟兄借机照了一面,有所耳闻。殿下!您之前不是这样的,您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我们是为殿下效命,就算为殿下送命也心甘,但绝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殿下受一个女人左右,影响到您的决策!”
“你们都是在本王背后这般诽议沁岚的吗?”洛辰枫眸光沉下。
这意思不就是说冷沁岚是红颜祸水么?
这样的罪名,他怎能让冷沁岚去背!
若不是听到这个太监的话,他都不知道冷沁岚已经在他的人当中引起这般的诽议。
几个太监沉默无声。
“本王跟你们说清楚,就算没有冷沁岚,本王也会跟国师府交手,你们知道国师的来历吗?你们知道我们东楚如今的这位国师到底是怎样的人吗?就算之前的上官平云,昭王一家,还有现在的平王府都加起来,也比不上他!他的存在完全超出了你们的想象。你们不要以为本王功到垂成,之前走过的路不过是刚刚跨过了一道沟渠,前面的汪洋大海还在等着,本王必须保证我们的船平稳航行,否则,不只是本王,所有追随本王的弟兄都会葬身大海喂了鱼!明白吗?”
“是,奴才错了。”太监低头道。
“你们的心本王自然明白,本王也信任你们。你们都是本王救下的,能活下来都不容易,本王不要你们送命,只希望追随本王的每一个人最后都可以活的底气十足。就算你们是太监,也是堂堂正正的人!”
“是……那么殿下必须受责?”太监问。
“五十板而已,对本王来说不算什么。”洛辰枫重新趴在长条椅子上,“动手吧。”
太监咬咬牙,挥起棍棒。
一下,两下……三下……终于五十下。
“哎哟,辰枫!”得到消息的皇后匆匆赶到刑事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般惹你皇爷爷动怒?”
一个皇孙,是犯了多大的事才能挨板子?
“你们这些奴才,怎么下手这么重!”皇后斥责起来。
要是再把她的孙儿打的卧床不起,可就麻烦了。
“没事,皇奶奶,辰枫受得住。皇爷爷的惩罚是轻的,要是翻倍的话,辰枫可就趴下起不来了。”洛辰枫从长条椅子上站起来。
“怎么回事?从本宫那里离开还好好的,一眨眼就……”
洛辰枫向皇后递去一个眼神。
皇后闭嘴不再吭声。
直到将洛辰枫带回凤殿,嘱咐宫人给上了药,皇后才又问,“到底怎么回事?”
“皇奶奶,皇爷爷的心肠很硬。”洛辰枫侧身躺在榻上。
皇后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是,他的心肠越来越硬。对你也下得了这样的手,有什么事训斥几句,圈禁几天也就是了,再不行罚抄也行啊!非得下这么重的手,他究竟还惦念你父王吗?”
“皇爷爷是受了国师教唆。”洛辰枫道。
“国师?那个曾经伤了你的人?”皇后问,“你跟他到底有什么仇?他何故这般针对你?”
“他怕我代替了皇爷爷。他能控制了皇爷爷却控制不了我。”洛辰枫道,“所以,他视我为眼中钉。而皇爷爷,只要谁能帮助他益寿延年他便向着谁,也怪我没那个本事,去了趟幽冥圣地也没有办成事。”
“这话说的!谁帮皇上皇上向着谁,那国师是要控制皇上,皇上就要做他的傀儡?这天下到底是谁家的!这个国师比当初的金立郢野心还要大!”皇后气哼哼的道。
“不是一般的大。金立郢只想享受荣华富贵,享受金牌御医的荣耀,却不曾在皇爷爷面前指手画脚,但是这个国师北冥公子的手伸的可是很长。”
“不行!绝对不行!”皇后可不答应,“皇上就允许这种事发生?甘愿做傀儡皇帝?”
自己死守了一辈子,最后东楚实际上却落进了别人的手里。
“谁都会怕死。”洛辰枫只回答了这么一句。
皇后无言。
谁都会怕死。
皇上怕死,所以倚重国师,偏信国师,甚至为国师左右。
而她自然也怕死。
皇上老了,她何尝不也是已经老了?
“皇奶奶,其实你也可以放弃我,跟上皇爷爷的步伐去走近那位北冥公子,他能给你们的,辰枫给不了。”
沉默了片刻,洛辰枫又道。
“这话说的!皇奶奶怎能放弃你?”
“您听我说完。”洛辰枫制止住皇后,继续道,“从今天的事,皇奶奶应该能看清辰枫的能力了,连自己都保不住,怎能给皇奶奶带去什么?只要皇爷爷活一天,只要北冥公子在皇爷爷身边做一天国师,我这个楚王就被压着起不来。皇奶奶应该识时务放弃我,您若是有能力,有力气就去帮助皇爷爷,让皇爷爷看到您这个结发妻子的好,他有的,留给您一口就是。”
“辰枫,你的意思是,让本宫走近皇上?”
皇后也是聪明,听洛辰枫说了这么多,不会再听不懂其中的含义。
洛辰枫虽然是说让她放弃他,可是,都还没有到穷途末路,谁会这么劝人?
其实,洛辰枫是在跟她指点一种方法。
“本宫明白了。你放心,本宫知道该怎么做。”皇后点点头。
洛辰枫是让她趁这个机会去走近皇上,让她看到洛辰枫的无用,看到皇上不灭的龙威,明白唯有皇上才是可以依仗的。
国师能让皇上延年益寿,她这么大的年纪自然也有同样的愿望,合情合理。
等她掌握到皇上的命脉,就交给洛辰枫去掐断。而她自己留下一份,好让自己活得久一些,多做几天皇太后。
想要走近皇上,套取到皇上与国师之间的秘密,自然还是她这个结发妻子,曾与他患难与共,从皇子妃做到皇后的人比较容易办些。
结发妻子?这四个字还真是够讽刺!
当她一次次因这个男人心灰意冷,自然会渐渐的埋葬掉那份陈年的感情,开始处处为自己考虑。
“不,皇奶奶,您没有弄懂我的意思。”洛辰枫道,“现在,您确实是最合适走到皇爷爷身边的人。但是我不是要让皇奶奶去冒险,而是要让皇奶奶带着力量去帮助皇爷爷。”
“什么意思?”皇后不明白了。
力量?除了洛辰枫在外培养的势力,她还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她自己有什么值得皇上看在眼里的力量?
“皇爷爷现在其实是很需要帮助的。”洛辰枫道,“我们东楚洛家其实在皇爷爷之前就已经有人跟国师的家族有来往,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是我猜测应该是洛家要替他们办什么事,到了皇爷爷这一代亦是如此,从北冥赤炎与皇爷爷如今的相处情况看,那件事一定还未完成,所以北冥赤炎的出现,留在陵安城还具有监督的意图。”
章节目录 第五二三章 莫管家身世
“有这种事?”皇后这可是头一回听说。
洛辰枫郑重的朝皇后点点头。
“你让本宫以帮助皇上的名义,走近皇上不是问题,但是本宫的人呢?若是不够分量皇上看不上,若是够分量,必然令皇上起疑。”皇后道。
“那就折中。”洛辰枫道,“我会让一部分人与皇奶奶联络,就说是皇奶奶娘家的旧部,一直被皇奶奶掌握,至于怎么说皇奶奶心里有数。”
皇后想了想,“好,就照你的安排,本宫负责去弄清楚皇上到底在为那个国师做什么事。”
“辛苦皇奶奶了。”洛辰枫道。
他的这一顿打总不能白挨,既然是北冥赤炎给他的,他还能不从北冥赤炎身上讨回点什么?
北冥赤炎那边不好下手,皇上这边容易找到突破口。
皇上最大的秘密是藏在心间的,想要查出来就得攻心。
想做到这一步,其他人都不好办,只有用皇后,这个对于皇上来说没有什么厉害关系的人。
皇后没有亲子,娘家也没了什么依靠,这也是她能够稳坐皇后之位的原因之一,因为皇上根本就不怕她掀起风浪。
而皇后也清楚这一点,表面上一直本本分分,就算对洛辰枫好,那也是皇上将洛辰枫托付给她,而不是她自己主动的,她做的一切都是看皇上脸色行事。
当这样的一个虽然表面风光但实则无依无靠的人,最终交出自己手中的最后一张底牌,表现出完全依赖皇上的时候,高高在上的老皇帝只会认为她是依附他存活的一个可怜虫。
“本宫没什么,本宫理所应当帮助你的皇爷爷,倒是你,以后不好再来凤殿了。”皇后说着,不由得伸手轻轻的拍拍洛辰枫的肩膀,“你是要到最后,连皇奶奶也要‘失去’了。”
“辰枫能吃多大的苦,就能承担多大的骄傲。”
在皇后面前,洛辰枫毫不掩饰的傲慢。
“很好!”皇后很欣慰。
她赌她没有选错人。
洛辰枫没有在凤殿里呆太久,被皇后派人送回楚王府。
“殿下,您这是怎么回事?”管家见了洛辰枫便关切的问。
楚王殿下被皇上下令杖责的消息已经传出宫。消息灵通的人早就都知道。
原本,管家还以为挨打的事儿是假作的,结果亲眼见了,才知道竟然是真的。
就算武力深厚能够支撑,可是皮肉伤是在所难免。
“殿下,有这个必要吗?”管家待宫里的人离开之后,问。
“有。”洛辰枫肯定的道,“第一,这伤做不了假,本王要它足够真。第二,皇后看到本王如此没用,对本王是失望了。第三,一个皇孙因为国师挨打,这要传出去是有人看本王的笑话,但更多的朝臣肯定会对国师存有异议,在皇上眼里,北冥赤炎被奉为神,但在其他不知底细的人眼里,就是做皇上的问题了。”
“这第一,老奴明白,殿下是为了让所有人眼见为实,第二,想必是殿下跟皇后有所安排。这第二,皇上下令动手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这一点?”管家边想边道。
洛辰枫冷笑一声,“本王的这位皇爷爷,如今一心只想着讨好北冥赤炎,脑子锈了不止一点儿,哪里能想到这一点?他以为打了本王,会讨得北冥赤炎高兴,实际上……哼!”
北冥赤炎未必领老皇帝这个情!
管家点点头,“还有第四?”
“第四……”洛辰枫的口气悠悠,没有说下去。
而见他如此神情,管家便已明白。
他的殿下啊,是想用自讨苦吃换来冷姑娘的一眼相看。
殿下挨打的消息肯定也传到紫霄宫了,要是以前,冷姑娘肯定会跑来一看究竟。
他可忘不了之前,冷姑娘来寻找殿下,而殿下因为眼睛显出问题避而不见时,她那失落的模样。
还有最开始,黑暗之尊拿冷姑娘的命要挟殿下时,殿下不得已将她拒之门外,冷姑娘又是如何的失神不快。
而今,冷姑娘会为了殿下主动来见吗?
“莫叔,楚王府的人中是否有人诽议沁岚?”洛辰枫问。
“这个……”
“帮本王处理好此事,本王不想听到任何不利沁岚的胡言乱语!”
“是。”
“还有个问题。”洛辰枫侧起身。
“殿下请讲。”管家垂手立在洛辰枫面前。
“莫叔家里没什么人了吗?自从跟随父王至今,你从不曾提过回家的事。”
“是,老奴从不曾提过,殿下为何今日问及?”管家道。
洛辰枫抬眼注视着管家,俊冷的脸上带着一层罕有的柔和,透出的是继续面对亲人般的感情,“本王只是想到,莫叔这一生过的太孤独了。”
“不,老奴能够陪伴殿下,从未有过什么孤独。”管家说着,看向洛辰枫,“殿下,是不是有什么事?关系到老奴?”
“你说呢?本王有一天会不会想要更深入的了解你一些?”洛辰枫不答而问。
“殿下!”管家扑通一声跪在洛辰枫面前,“老奴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四殿下救命之恩,老奴此生不忘!”
“说到救命之恩,本王一直不知道,当日莫叔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洛辰枫又问。
管家见洛辰枫突然一直围绕着他询问不断,心底已经知晓了大概,朝洛辰枫叩首,深深的叫了声,“殿下!”
“你,其实就是昔日丽妃莫芙丽的娘家莫氏族人吧。”洛辰枫的身体收回,斜靠在软榻上。
“老奴知道,殿下决定查丽妃娘娘,就终会知晓老奴的身世。四殿下不想让殿下知道的,殿下终会全部弄个明白。”莫管家的脸上失了往日的沉着,浮了一层悲色。
“又是父王的意思!父王究竟对我刻意隐瞒了多少事?”
“四殿下也是为了殿下好,不想殿下被旧事所累。”莫管家又是叩首,“四殿下曾对老奴说,生在皇家是他与殿下的悲哀,如果可以他宁可与殿下从未踏足宫门。”
“旧事?究竟是什么旧事?”洛辰枫随着语气的加重,又不由得侧起身。
“老奴是在四殿下带殿下您回宫的路上所救,对之前发生的事是真的一无所知,如今知道栔峰村也是跟着殿下追查获知。老奴只知道,之前的事是四殿下的痛,不堪回首。至于老奴的身份,四殿下是不想让殿下知晓丽妃娘娘的事,故而不准老奴泄露半分。”
“但是,你又默不作声的看着本王将丽妃当做查探目标,等着本王亲手将过去再次揭开。”洛辰枫一语指明了莫管家的心迹。
“殿下!”莫管家重重的唤了一声。
“本王自己查到,就不是你泄露的,你也算是遵循了父王的承诺。”洛辰枫道,“现在本王已经查到你这里,你还打算什么也不说吗?”
“殿下,昨夜我们看那几份图纸,最后确定了绮丽阁原址的地下,殿下是不是就已经想到了什么?”莫管家抬眼问。
“现在是本王在问你!”洛辰枫对管家一向都是客气的,管家陪伴他这么多年,他已经将管家当做了他在世的亲人。
可现在,他对管家的神色冷峻凌厉。
因为,他不想再被隐瞒。
他知道,父王瞒他是为他好。父王想让他忘记自己像恶魔般做过的事,不想让他记得那不堪回首的过去,所以为他用了记忆封印。但是,他的记忆封印被解除了,他还是违背了父王的意愿想起了往事。
他以为栔峰村的事就是记忆的起点,不想现在又被他知道了莫家的人,扯出了从未被他在意过的丽妃。
他记得,他的皇爷爷曾经询问过关于莫管家的事,而他的父王说莫管家的姓氏是他取得。他记得当时皇上的样子有些怪,可是年幼的他看不出什么。后来也渐渐的忘记了这回事。
直到如今,他又重新想起来,莫管家的这个莫原来有很深的含义……
“是,老奴是真真正正莫家的人,是莫师爷的侄孙,老奴的父亲称莫师爷堂叔公,老奴的祖父与莫师爷是堂兄弟。也就是说论辈分,老奴应该称丽妃娘娘为姑姑。”莫管家终于打开了尘封多年的往事。
洛辰枫也就不再追问,斜倚在软榻上,静静的听着。
莫管家继续说道,“当年,皇上除掉先太子一党,登基为帝,起初只是将废太子圈禁,但最终他还是容不下,要将与太子关联的所有人赶尽杀绝!莫师爷是先太子的人,一直都看好先太子,敬重先太子为人,认为先太子将会是东楚的明君,结果最后败在了当今皇上的阴谋诡计下。”
“丽妃娘娘与皇上如何相识,老奴不知,只知道丽妃嫁给皇上,也就是当时的二皇子为侧妃,莫师爷很生气,丝毫没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喜悦,甚至想跟丽妃娘娘斩断父女之情,为此,丽妃娘娘虽然嫁进皇子府,却依旧郁郁寡欢,身体越来越弱,但莫师爷不理会,只有莫夫人登门看望过两次。”
章节目录 第五二四章 因为殿下!
“后来,太子失位,曾劝莫师爷借着丽妃的关系投奔当今皇上,莫师爷因不耻皇上的手段,抵死不从。最终被皇上下令发配边疆,说是看丽妃娘娘的面子,没有要莫家人的性命。”莫管家继续道。
“但是,最后莫家的人还是都因为各种原因死在了发配的路上。”洛辰枫能猜得出这样的结果。
大概就是因为得知莫家的惨死,丽妃才会引火**。这也就是印证了丽妃其实是死在明安二年春,而不是一年冬的原因。
“对,莫家的人几乎死绝了!”莫管家的脸上显出几许愤恨,“当初老奴才七岁,亲眼目睹了莫家在被发配边疆的路上遭遇劫匪,押运犯人的狱卒跟莫家的人一起被凶恶的匪徒杀死。老奴当时也中了一刀,忍痛装死之后才逃过一劫。因为十几个狱卒也一起死掉,查案的人便认为这件事与朝廷无关,有人甚至说是先太子一党逃走的余孽,见莫家被判的轻,以为莫家人曾讨好皇上成了叛徒,所以半路劫杀!”
“实际上,老奴记得很清楚,那些匪徒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人,老奴亲眼看到为首的那一个腰间挂着护龙卫的令牌。是护龙卫下的手!那个护龙卫老奴也认得,即使他化成灰老奴也认得。他就是贺明礼!”
“那么,就是皇爷爷下的手了。”洛辰枫相信莫管家的话。
莫管家沉默不出声。
“你知道皇上是灭莫家满门的凶手,却能够在本王身边隐忍这么多年,该不是只因为父王当年对你有什么嘱咐吧?说一说你是怎么找上父王的,又是什么让你能潜伏这么久,面对皇上那个大仇人,丝毫没表现出动手之意?”洛辰枫问。
就是因为莫管家表现的很沉稳,即使见到皇上也看不出任何波澜,才让他从不会怀疑,也不会想到莫管家跟皇上之间有这样的深沉大恨。
“因为殿下!”莫管家抬头,深深的望着洛辰枫。
“因为本王?本王是洛家的子孙,与你也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洛辰枫道。
“不,殿下是莫家的子孙,老奴要照顾殿下这支莫家留下的独苗,莫家开枝散叶就只能靠殿下了!”莫管家朝洛辰枫深深的叩首。
洛辰枫轻轻吸了口气,虽然跟着莫管家的话,他已经有了某种预感,却在听莫管家这般直接的说出来时,还是需要顺口气。
“本王猜到,父王与丽妃有关。父王其实不是什么皇上在外留下的私生子,而是当年墨华苑失火时,丽妃通过某种方式送往宫外的孩子,对不对?其实传说中被烧死的小皇子没有死,他就是流落到民间的父王!”
所以,最终根据图纸查到的结果,父王的归宿与丽妃的绮丽阁有关!
莫管家没有吭声。
“是,若真是如此,本王身上是留着莫家的血,但是子随父姓,按照传统说法,本王是洛家的人。”洛辰枫又接着道。
“殿下,您真的只想做洛家的子孙?您惦记着洛家的这所谓的皇族血统放不下?”莫管家抬眼问。
“不是本王想不想,是本王……抛不开这个姓氏,抛不开这个身份。”洛辰枫道。
他何曾愿意困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家里受累?
可现在又加上了莫家,加上了丽妃,他的人生感觉更加的凌乱,完全就是一场跌宕起伏的大戏!
戏子演戏,卸妆之后还能做回他自己。
而他呢?一直在戏中,永无卸妆的机会。
莫管家欣慰的一笑,“是,殿下是不得已,四殿下也是不得已,你们……都背负着太多。”
“可是!”莫管家话音一转,“殿下你可知道,四殿下并不是真正的四殿下!”
“什么意思?”洛辰枫险些拍桌而起。
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远远超出了他的猜测。
“丽妃娘娘当年生下的并不是皇子,而是公主,是莫夫人趁她生产时,偷偷换了与丽妃娘娘几乎同时生产的莫公子的儿子,也就是丽妃哥哥的孩子。当时,先太子眼见要败,再无回天之力,莫师爷又不肯投奔二皇子,莫夫人无奈,便偷偷的将她的孙子与她的外孙女互换,为的是将来出事,莫家还能留下一条根。也幸好,当时皇上还未登基,皇子府的门也好进,皇上对莫夫人照顾女儿这件事也很信任,并未觉察到什么。”莫管家道。
“你的意思是……父王其实是莫师爷的亲孙子?”
莫管家肯定的点点头,“没错,所以老奴说,四殿下并非是真正的四殿下。世上本无四殿下,只有四公主。”
“你是如何得知?”洛辰枫问。
这种事可容不得随便说说。
如果皇子是换的,那么原本的公主呢?那可是一条无辜的人命。
“是莫夫人临死前亲口说的,当日被发配到边疆的莫姓族人都知道。莫夫人安抚大家,只要等四殿下长大,莫家的人就有希望返回临安城,不用在边疆做一辈子的苦役。这件事莫夫人后来临发配前已经告诉了丽妃娘娘,也向丽妃保证,不论多苦,都会将小公主抚养成人。”
“当时,只要丽妃娘娘揭发出来这件事,皇上一气之下肯定不会饶了莫家,为了莫家的安危,丽妃娘娘最终认了莫夫人做的这桩换子事,忍痛将侄子当亲子养在身边,而任由自己的女儿与莫家人一起边疆受苦,想着等过些年,将四殿下养成了气候,便设法说服皇上,赦免莫家。”
“可是后来,莫夫人病死在发配的路上,再之后,丽妃又得知自己的亲生女儿与莫家的人一起遭到劫杀,悲痛欲绝,因这桩桩惨案生了死心,但最终在纵火前,还是设法将父王送出了宫外。”洛辰枫接下了莫管家的话。
“殿下,您虽然聪慧,但是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您的想想,所以您猜的不是完全正确。”莫管家道。
“还有什么?”洛辰枫刚刚浮动起的心已经恢复了平静。
就像不是在听关于他的事,而是一桩被掩盖了几十年的宫廷秘闻。
莫管家停住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莫叔,本王已经查到丽妃,你也已经跟本王说了这么多,还有什么值得再隐瞒?父王不想让本王记得栔峰村,本王也已经想起,你答应父王不说,也已经说了不少,终究做事还是个顺其自然。你若闭口不谈,本王自然不会严审你,但是让本王继续查下去,你忍心看本王在这些事情上再耗费那么多的时间?”
“殿下。”莫管家动了动唇。
其实,当洛辰枫问到他的时候,他那颗尘封的心便已经迸发出来,无可收敛。
就算他对不起四殿下,事到如此,他也想将所有知道的东西全部告诉楚王殿下。
莫家的事不能掩藏在历史的尽头……
“殿下,丽妃娘娘其实是被皇上赐死的!”莫管家道。
洛辰枫看着莫管家,面无表情。
这则消息说意外,也不意外。
看皇上在墨华苑露出的愧疚,看皇上对墨华苑旧事磨灭痕迹的态度,这其中必然还藏着其他的事端。
“这件事可不是老奴一早知道的,是老奴见到四殿下之后,四殿下得知老奴身份之后,听老奴说完旧事之后,跟老奴说的。是抚养四殿下的那位宫女,也就是丽妃娘娘身边的贴身丫鬟秀和临终跟四殿下吐露出的全部实情!”
原来,丽妃无意中从宫人的谈话中得知莫家人出事的消息后,便想到了皇上终究还是不肯放过莫家的人,任何一个帝王都怕反叛的火种形成燎原之势,于是在当着丽妃的面说发配莫家,其实还是背地里下了毒手。
她爱的男人,她一定要嫁的男人眼里有的也只是一个她!
而丽妃怕皇上已经得知换子之事,怕皇上朝她的侄子下手,趁皇上对她还没有防备的时候,让宫女秀和利用出宫的机会寻了一个跟四殿下差不多大的弃婴。让秀和带着四殿下与信物偷偷离开了皇宫。
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长得差不多,加上皇上那段时间很忙,见四殿下的时间很少,丽妃将四殿下换掉之后瞒住了皇上。
然后秀和便带着四殿下在宫外颠沛流离。后来被之前投靠先太子的人碰到,这些人因为受先太子的影响借机逃出临安城后便追随先太子的余部一路逃生,正巧有人认出了曾经皇子府上的丫鬟秀和。
秀和并不知道之前换公主的事,一直以为四殿下就是丽妃的亲儿子,所以不敢跟先太子的人说四殿下的身份,怕他们因迁怒皇上,为难皇上的儿子。
秀和说四殿下是她的儿子,因为与人私通被丽妃赶走,那个犯事的男人也已经被皇后处置死了,是丽妃拼力才保下她们母子的性命。并且求他们带她们母子一起上路。
于是,秀和就跟那些人一起,辗转到了一个偏僻的村子里隐姓埋名定居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五二五章 心疼为谁?
再然后,一直到了第三年的夏天,秀和才从出外的村民口中听说了丽妃在她带着四殿下离开后的第二年春葬身火海。
传闻说是丽妃娘娘引火**,带着小皇子一起离开人世。
但秀和不信,她记得当初丽妃娘娘将四殿下托付给她时的无奈,她记得丽妃娘娘当时的慌张,如果不是感到危险,认为保不住自己的儿子,谁舍得与自己的孩子分离,将自己的孩子抛开?
所以,秀和坚信丽妃娘娘是被皇上逼死的。因为她是莫家的人,是先太子余党的后人。残酷的皇上容不下她!
然后,秀和便带着改名风宇阡的四殿下在村子里安静的活着,看着四殿下与村里会功夫的人习武,看着四殿下凭着自己的聪明研习功法,自求进步,在看着四殿下与他的妻子相识,相知,喜结连理。
只可惜秀和没有看到洛辰枫的出生便生了重病,离开了人世。
而就是在给秀和请大夫看病的时候,为了筹集药钱,四殿下偷偷将秀和保存的从宫里带出的一枚银镯子当掉了。对四殿下来说,身世,生父生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被秀和含辛茹苦养大的!
可不想,就是那么一枚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银镯子泄露了四殿下的身份。
因为四殿下不知道,那枚镯子上刻有龙形的暗纹,一般人不知道,懂行的人却明白,这种带有隐秘龙纹的东西十有**出自宫中特制。
在经过特制的凸形冰镜观看,在银镯子的内力还藏有微刻的章形印记,是当今皇上洛成治的名讳。
那镯子经过层层周转,最终落在了一个懂行的人手中,最终发现了其中的秘密,然后便一步步向上呈交,最后银镯子落在了负责追查先太子余孽的护龙卫手中,直接送回宫呈给皇上。
皇上认出,那正是他为丽妃的儿子出生特意命人刻制的,天下独此一份。当日丽妃葬身火海之后尸骨都烧为灰烬,可是镯子不该烧化,皇上也曾命人寻找,可是翻遍了墨华苑也没有找到,结果时隔二十多年后竟然从宫外发现。
于是,皇上便命人追查,最后查到了四殿下。
毕竟是丽妃的侄儿,跟丽妃总归会有几分像。
当皇上秘密出宫,被奉命追查的贺明礼带到那个村子时,亲眼看到风宇阡后,便一眼认定,那就是丽妃的儿子,是他那火后余生的四皇子!
莫管家不知道四殿下之前所住的村子是哪里,也不知道皇上找到四殿下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后来四殿下便被皇上接回了宫。
而他,就是在皇上布告天下,宣布四殿下身份的时候猜测到他应该是当年被莫夫人掉包的那个莫家孩子。
于是,他一路寻到四殿下跟前,路上还发生了一些状况受了重伤,当他被四殿下所救,睁开眼看到四殿下的第一眼就确定,这真的就是当年被莫夫人换掉的那个孩子!
他没有见过丽妃,但是他见过丽妃的大哥,见过莫夫人,跟他们曾一起走在发配边疆的路上,这张脸与莫夫人,与丽妃的大哥都很像。
经过一番隐忍与铺垫,最终莫管家将莫家的过去告诉了四殿下,经过了一夜的思索,四殿下选择了相信,因为,有秀和的遗言在先,他懂得去根据听到的情况去分析判断。
就算老皇帝怎样跟世人交代说四殿下是他微服私访时留在民间的龙种,但四殿下牢牢记着秀和说过的话,记得他原本来自哪里。
但是,后来四殿下只把自己被秀和带出宫的那段情况简单的告诉了莫管家,并不曾说他们之前隐居在哪里,也不说后来发生的事,只将当时每日被噩梦笼罩的洛辰枫推到他的跟前,让他善待这个孩子,不要让他活在过去的噩梦中。
所以,所有的事都不要在洛辰枫跟前提。四殿下希望他的儿子能够正常的长大。
后来,一起回宫的洛辰枫不知道经过了什么,生了场重病后便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再后来,四殿下让莫管家更多的时间都陪伴洛辰枫,而他自己则征战沙场,最后落个战死尸骨无存的消息。
然后,洛辰枫就一直在苦恼自己失去的记忆,而同时,无父无母的楚王殿下在宫中过的很艰难,常常受其他皇孙的欺负,后来,便找机会以养病为名出宫去了顺天城。
慢慢的,昔日的小殿下一天天的长大。
对自己失去的记忆,还有四殿下之死的耿耿于怀从来不曾放下过。
当然,他们现在知道了四殿下以前居住的村子叫栔峰村,而洛辰枫之前失去记忆是因为四殿下亲手给他用了记忆封印,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栔峰村曾经在年幼的楚王殿下眼皮底下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杀戮……
莫管家将自己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了洛辰枫,而剩下的,还需要他们继续去探查,整理出全部的真相。
听完莫管家的话后,洛辰枫便让莫管家离开了。
独自依着软榻斜靠着,脑中一次次回旋着他不是洛家的子孙,他只是个冒牌皇族,他这么多年都是承担着不该属于他的一切。
洛家的天下原本就不属于他,他无所谓。
莫家的灭族之仇,父王也是不想让他背负的。四殿下明明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份,却依旧顶着洛家之名,那也是不想让皇上知道当年莫家换子之事,不想让他卷入另一个风波。
父王一心都是在保护他,而他该知道的终归要知道。
那么……冷沁岚呢?
就连他最爱的女子也都不属于他了吗?不论他如何努力,最终所有都是空虚,他什么都不应该得到?
洛辰枫闭上眼,看到的便是栔峰村的火海,还有他亲手持刀刺进母亲的胸膛,亲眼看着母妃由于体力不支,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弟弟摔下万丈悬崖。
他是个邪恶的人,带着黑暗的种子,就应该如此孤单?
“虎宝,我的头好疼。”
背着虎宝在凤家庄的大街上来回走着的冷沁岚,终于有些撑不住,将背上的背篓放在墙边,自己也就地坐下。
这一天,她都觉得不舒服,又说不上来怎么回事。
所谓医不自治,她还真检查不出来自己犯了什么毛病。
就是一阵阵头疼,又一阵阵心尖疼。也许是这具身体的原因?
“娘,是不是你想问题多了?”虎宝闷在背篓里,低声问。
“我也没想什么。”冷沁岚道。
事情已经如此,她还有什么好想的,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祭圣节设法见到圣族的人,追寻张大柱的下落。
“娘,你一定很想回去。”虎宝道。
回去?
冷沁岚自然想,可是隔了十三年,回去也是物是人非。所以,她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就会强制让自己转移注意力,避开,不再去想。
她甚至不敢想洛辰枫的样子,不敢想大哥冷卓恒,也不敢想紫霄宫众人。
她不知道,原来自己还会这般胆小,连人都不敢去想了。
“咳咳!”洛辰枫不知不觉靠着软榻迷糊了,咳嗽两声惊醒。
见莫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而自己的身上搭盖了条毯子,天色已黑,跟前火盆燃烧着红色的火光,顶替了蜡烛的作用。
“什么时候了?”洛辰枫起身问。
“快一更天了。”莫管家道,“殿下,到床榻上休息吧。”
虽然,殿下不是真正的洛家人,但是他还是殿下,因为在莫管家心中,殿下总有一天会做东楚皇,东楚的将来是莫家的。
所以,他才会这般隐忍。他不止为了报仇,还要帮助殿下得到东楚最高的皇位,开启莫家的盛世。
“她……没有来过?”洛辰枫问。
“没有。”莫管家摇摇头。
这一回,冷姑娘是真铁了心。
还有两天就是过年……
“本王知道了。”洛辰枫缓步向床榻走去。
当日,她就是在这张床榻上被噩梦困扰,泪水涟涟的倒在他的怀中,让他看到她其实也是个小鸟依人般的女子。
也就是那时,他知道她心中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去,藏着对一个人的感情。
他嫉妒,但是他从未气馁。
然而现在,他该放手吗?该让她由着自己的心离开自己,去寻找她心中的那个人吗?
可是,他相信,北冥赤炎绝对不是那个人!
“外面有什么消息?”洛辰枫走到床前,停下,折身问。
“众臣差不多都知道殿下因为国师挨了皇上的杖责,颇有微言,就连平王府的声音也是为殿下不平。”莫管家当即领会殿下的意思,回道。
“平王府这是为他们自己做准备。”洛辰枫冷笑。
这算是开始一致对外了么?
“不管怎样,北冥赤炎现在是最大的敌人。如果平王府得知其来历,老奴怕他们转而投向北冥赤炎。”莫管家很是担忧。
毕竟地狱之门这个来历非同小可,做准备也是审时度势。
凭北冥赤炎可以现身,便是黑暗之渊也力所不及的。
……停了好久的电,终于可以更新了…
章节目录 第五二六章 密室冰棺一双人
转眼到了正月初一。
按照往常,皇上要秘密祭拜那位画像中的北冥公子,但是,现在北冥赤炎就已经在他跟前,自然不用对着一张画像祭拜。
可是,皇上直接跑到国师府去也不合适,北冥赤炎进宫后,就那么直接参拜也有些别扭。
然后皇上一早就想到了主意,携国师上皇陵祭天。
视国师为天,而且声势可以浩大。国师在中间位置一站,名曰施法祈天佑东楚苍生,实则是接受满朝文武包括皇帝的跪拜大礼。
“不用这么麻烦。”
当时,听完老皇帝的话后,北冥赤炎淡然一笑,“只要你心里清楚就好,那些花花道道的事我也不在意。最要紧的是抓紧时间去办事。”
“是,朕一直都在查圣少主所托。”老皇帝道。
“不过,这天还是要祭的,本国师就不参与了。”北冥赤炎又道。
“这……”老皇帝不明白北冥赤炎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正月初一,你带着满朝文武去皇陵祭天,其他的事,不用管。”北冥赤炎的声音清冷下来。
这不是要将所有人都支开,北冥赤炎独自留在城中?
老皇帝虽然心里清楚,却不敢多言,“是,谨从圣少主安排。”
于是,到了初一这一天,老皇帝带着全朝文武皇子皇孙以及大小妃嫔们浩浩荡荡的去了皇陵,只留下一批护龙卫守在皇宫。
这也亏得是北冥赤炎的要求,换做是别人,老皇帝绝对不敢如此甩手。而现在,他却说什么多少年没有祭拜先祖,如今东楚国势运鸿,作为子孙理当向先祖拜谢庇佑之德等等,总之,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之前四国局势一直明松暗紧,老皇帝坐镇临安城宫中,已经有好多年不敢移驾。不过今年西辽覆灭,地狱之门圣少主现身,老皇帝的心也松了些。
可就算不松心又怎样?北冥赤炎的话他也不敢不听。
由于刚下过一场大雪,满地的积雪都很厚,但好歹初一是个晴天。
洛辰枫自然也要随行祭天去,由于刚受了杖责,不便骑马,坐上了马车。
“少主,巫家那边有消息。”一名白衣女子在国师府悄然现身。
北冥赤炎抬了抬手,示意那名女子暂且不提。
白衣女子顿了顿,又道,“圣主问,事情最近有何进展?”
“本少主刚来几天?当年灵珠隔断的圣族结印之地已经查找了上百年都还没有结果,本少主即使再有把握,也不可能在几天内搞定!”
“是,少主注意身体。”白衣女子像是做错事般,垂下头。
“回禀圣主,只要有冷沁岚在手,圣族结印就容易查的多,修罗夫人不是说她是圣族帝母身边的侍婢吗?有她这个土生土长的圣族人做引,本少主一定能够找得到!”北冥赤炎信誓旦旦。
“冷沁岚?当时在地狱之门少主跟圣主那般说,不是为了救她出来?”白衣女子不禁抬头问。
圣少主对那个外界女子的关心,她是一直看在眼里的。
比修罗夫人还具有修罗之气的圣少主,在面对那个外界女子时的神情完全不一样。
“两者有什么关系吗?”北冥赤炎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煞气。
“没有。”白衣女子赶忙又低下头。”
“既然来了,就先跟本少主走一趟吧。”北冥赤炎说着,出了屋子。
满地的积雪竟然映照着他的脸略显苍白。
北冥赤炎没有去别处,而是进了宫,来到了墨华苑。
由于大小主子们都去皇陵祭天了,宫人们也难得的休息,宫里显得安静的很。
北冥赤炎站在墨华苑的积雪中,缓步走向绮丽阁的遗址。
当年那里曾修建起宫中唯一的暖阁,而此时只有成片荒芜的干草被雪掩埋。
“这里,就是西辽邰家一直用来威胁洛成治的地方。”北冥赤炎低头看着那片无人踩过的雪。
白衣女子没有吭声,跟随在圣少主身边,没有问题的时候她只需做一个安静的听众。
“邰翼啸最终落在洛辰枫的手里,巫家撤离前给他留下的东西一定也早已落在洛辰枫的手里了。不知道他这个冒牌楚王什么时候能够寻到这个地方。”北冥赤炎说着,唇角不觉一翘,而双目则迸出寒杀之气,“就算是冒牌货,倒是也有那么些能耐。真可惜本少主身有所限,让他逮的便宜真是太多了!”
“少主失去的,都会夺回来。”白衣女子道。
“夺?哼,除了冷沁岚,本少主还真不屑跟他去夺什么。东楚的一个王爷算什么?就算东楚的天下又算什么?如果本少主要正名,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冷沁岚,只要她想起了本少主,也根本不需要去夺,她本来就是心属本少主的!”
音落,北冥赤炎的脚跟着随之一跺,雪地里烙下一枚很深的鞋印,而地面似乎也随之轻颤了一下。
“今天是初一,本少主既然来了,就应该进去拜个年。”北冥赤炎道。
然后,在绮丽阁遗址的雪地上来回转动,以身为笔,似是画出一个无形的图案。
白衣女子紧跟着,一起跳进了漩涡。
恢复安静,翻飞的积雪重新飘落,依旧是白毯一般没被人踩踏过的样子。
原本应该与众人一起奔赴皇陵的洛辰枫此时飘站在墨华苑的墙围上,注视了一会儿,然后向那片恢复平静的积雪跃去。
原来是利用玄术开启入口门阵。
这是一种特殊的入门方式,地下与地上没有直接的通道,只有运用某种功法混配特别计量好的步法打开一个短暂的穿梭门,其实也就是一种低级的瞬间转移术,只不过这个转移术是提前规定好了目标与路途,无法更改。
这样就算不懂瞬间转移术的人只要死死记住这套打开通道入口的方式,就可以随意出入他要来往的地方。老皇帝正是如此步入密室的,这也就是洛辰枫查不到密室入口的原因。
而现在,最后的一点难题洛辰枫也解决了。
北冥赤炎步入了那座修建在几十尺地下的密室。
正如洛辰枫之前猜测的那般,密室的格局就是一座缩小版的昭庆宫。墙壁与顶上镶嵌着无数的夜明珠,将整个密室映照的通亮。
“呵……洛成治还真是用心。”北冥赤炎往前走,走过一条窄道,进了“内殿”。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因为这内殿中放了许多冰,一块块冰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散发着清冷的光,看起来更像是水晶。
殿中有两座冰棺并排放着。
一座冰棺里安放的是一个女人,另一个则是个男人,女子看起来非常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男子则大了不少,有大约三十岁。
“这就是丽妃与洛震阡?”
北冥赤炎站在两座冰棺的中间,左右分别看了眼。
两个人都仿佛睡着了一般,自然安详。
女子是皇妃的装束,明艳照人,虽然算不得是惊世美女,却独有属于她的一种恬静。
男子倒是跟女子有那么点相像,脸廓棱角分明,透出一种陈年的沧桑,眉宇间一道伤疤格外明显,年轻的面貌却有一头花白的发。
不过,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被北冥赤炎认为是丽妃的女子其实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人形般大小的假人,是用混了蜡的面捏成之后精雕细琢而成,带上了假发,穿上了华贵的衣衫,乍看一下与真人无异。不得不赞叹这“制人”的手艺可谓登峰造极。
而那个男人则是实实在在的**。
“你有什么资格陪着丽妃?”北冥赤炎看着他称之为洛震阡的男人,“不过,由你陪着她也好,免得她寂寞。”
说着,北冥赤炎又转向女子,稍稍俯下了点身,“洛成治将关于你的一切都毁了,不想这里还留着一个如此精致的你。这具身体上有你的魂灵吗?你可看到我,我才是你真正的儿子,真正的四殿下!”
“四殿下这个身份还是免了吧。”北冥赤炎嘲讽的笑笑,“作为儿子,我专程来到这里跟您拜年。磨炼了四十多年,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你保持着青春模样,而我……”
北冥赤炎直起身,“不比洛震阡年长。”
“少主,这里异常阴寒,恐您身体不适,暂且离开吧。”白衣女子终于忍不住的劝道。
北冥赤炎点了下头,斜眼扫了下洛震阡,“说实话,本少主真不希望你那讨厌的儿子来这里捣乱,如果他执意要寻到这里……想陪葬就陪葬好了!”
“陪葬?你说的可真轻松!”
“什么人!”白衣女子立马循声而望。
洛辰枫从内殿门口走进来,“多谢北冥公子引路,否则本王还进不来这里。”
“你可真是舍不得让本少主失望,本少主盼着你来,你还偏偏就来。”北冥赤炎负手直立。
“你说错了。你是失望的,因为你并不想让本王截住你离开的路。”洛辰枫无视那名白衣女子,向前走了几步,距离北冥赤炎近些。
北冥赤炎眸底微缩。
章节目录 第五二七章 你已经入了地狱之门
没错,北冥赤炎是在给洛辰枫引路,但是他不想让洛辰枫这么快就跟来。
在这个阴寒的地下动手,身体所限,他不太适应。
刚才,北冥赤炎与白衣女子的对话洛辰枫自然是听到了。
北冥赤炎不适应这里的阴寒,对他就是机会,他怎能放过?
“上次我们在兴华苑没打完,现在接着来吧。”洛辰枫说的很轻松。
“洛辰枫,你不要放肆!”白衣女子怒道。
竟然用如此口气跟圣少主说话,真是找死!
洛辰枫挥袖一扇,一道武力直接就直破了圣尊。
“啊!”
毫无防备的,身上挨了很重的一掌,白衣女子直接窜过门口,撞到了这间密室的外通道上。
曾经见识到洛辰枫施展逆转乾坤,北冥赤炎知道这位楚王殿下的功力在这个大陆上是超乎寻常的存在。
而洛辰枫只需远远的看了一眼他进入这个密室的步法就紧跟着进来,这就不仅是需要功力,还有超强的心力了。
当初密室修建好,洛成治为练这套步法足足用了三天三夜!他已经对洛辰枫高估了,却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楚王殿下,真是时时都会带给人“惊喜”。原本在兴华苑交手,他就以为洛辰枫的水平已经达到极限,不料……
“洛家人手里相传的那本秘心功法你练到了几成?”北冥赤炎问。
“你连秘心功法也知道?”洛辰枫挑眉。
秘心功法是洛家人代代相传的一本秘籍,在洛家人当中几乎没什么保密性,但凡洛家子孙都可以读,但是从洛家掌控东楚江山二百多年来,无人能够领会秘心功法的奥秘,渐渐地便没人对这本书在意,只以为是个噱头,根本毫无价值,不知是何人胡乱书写捉弄人的东西。
但是,洛辰枫自看到那本秘心功法,对它就有一种特殊的认识,在顺天城“养病”,实则已经将这本被众人持有怀疑的秘籍梳理了一遍,靠着他自己的领会,掌握了不少诀窍,帮助他的武力得到突飞猛进的提升,甚至远远超出了他的估量。
洛辰枫知道秘心功法真的是宝,但也得被有眼光的人看到。
“秘心功法本就出自地狱之门,本少主怎能不知?”北冥赤炎冷笑道,“我料想你也是掌握了秘心功法,才能够取得如此高的功力与心力,原来楚王殿下也入了地狱之门,洛家两百年来那么多子孙还终于出了你这么一个人才,无师自通,真是难得。”
“秘心功法出自地狱之门?”洛辰枫倒是意外了。
原来洛家跟地狱之门的渊源已经有两百多年了!难道这两百年来,自从洛家掌控了东楚,先祖皇帝登基时起,就已经在受地狱之门的摆布?或者说,洛家的崛起就是依靠了地狱之门!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洛家那么多子孙,偏偏是你!”北冥赤炎也很不情愿,“洛家先祖皇帝是前二百多年来唯一一个习练了秘心功法的人,不过也只是练到三成,便一统东楚为帝,只可惜他的后辈都是碌碌无为之徒,而你——一个冒牌的洛姓子孙却利用它大有所获。”
听到北冥赤炎提到冒牌二字,洛辰枫的目光微缩了一下。
刚才在密室外,他缔结障掩起自己的气息,听到了北冥赤炎对那两具冰棺说的话。
那意思是在说他跟他的父王都是冒牌殿下,而他——
“你是跟丽妃一起险些葬身火海而逃生的那个孩子?”洛辰枫脱口而问。
北冥赤炎就是莫管家所说的,当年丽妃让秀和从宫外寻来互换的孩子,自从他父王跟着秀和离宫之后,那个孩子便留在丽妃的身边。没有人知道换子一事,所以宫里的人才会以为丽妃带着自己的儿子焚火自尽了!
这问话一出口,洛辰枫自己也有些错愕。
按照年纪,那个孩子跟他的父王同岁,如今应该有四十余岁,可北冥赤炎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多岁。
“是不是很羡慕地狱之门的青春永驻之术?”北冥赤炎知道洛辰枫在问出这个问题后的想法。
而他这么反问,便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违背自然,付出的东西也不少吧?”洛辰枫淡淡的道,丝毫不见一点动心。
他又想,就算四十来岁也不大对啊,按照皇上的话说,额间朱砂痣的那幅画像可是在先皇手里就已经有了。
北冥赤炎笑笑。
夜明珠的映照下,隐隐露出几分苦涩。
作为令四国皇室都敬仰的地狱之门的圣少主,他所受的,谁知道?
他也只有看到他的小姑娘,心情才会愉悦。
“你是个有天赋的人,只要你放弃冷沁岚,东楚的江山本少主助你去做,地狱之门的大门也向你敞开,本少主可以不计较我们过去的那点恩怨,将你视为子侄。”北冥赤炎道。
“用这种话来糊弄本王拖延时间,你认为有用吗?”洛辰枫反问,“东楚的江山本王要得便得,用不着你助什么力,地狱之门的大门本王也看不进眼里,至于我们的过去,你想提就提,而冷沁岚,本王不会送给你!”
音落,洛辰枫便不给北冥赤炎调息的机会,直接就爆出一把冰刃,嗖嗖的将北冥赤炎包围,如旋风围着他周身飞转。
“洛辰枫,你习练秘心功法便已算是入了地狱之门,对本少主出手该以门规论处!”北冥赤炎明显不想跟洛辰枫动手,依靠定力站稳,话音从冰刃旋风中传出。
“你说那本书是出自地狱之门便是出自地狱之门?不知不为过,在本王眼里那只是洛家的一本书!”洛辰枫紧跟着又是一掌,犹如凌空破晓,星芒乍现,闪亮四周。
如此强大的攻势,北冥赤炎不得不反击。
“卑鄙小人!”
那个被打出去的白衣女子撑起力气,从洛辰枫的背后出手。
洛辰枫只是随意一甩,一把冰刃朝那个女人的脸上打去。
冰刀袭脸,便是如此。
那女人躲闪不及,赶忙护自己的脸,两只遮脸的手便碎成了渣。
“啊!”那女子眼睁睁 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痛叫。
这个楚王简直比圣少主还残酷!
她的手……她的手……
“北冥赤炎,是你先对冷沁岚动手脚,别怪本王选的时机不对,要怪就怪你哪儿不好去,偏偏想引得本王来这里!”
北冥赤炎击破冰刃旋风,转动手中长笛向洛辰枫击去,“没人给冷沁岚动手脚,就算有,本少主也不允许!”
长笛横扫,冰刃融化,幻做水柱划过密集的弧度如瀑布般向洛辰枫直泻而下。
但是,不论北冥赤炎怎样辩解,在洛辰枫听来就是想先糊弄住他,好有机会退出密室。
洛辰枫明知道北冥赤炎是想要引他入瓮,知道他已经查到墨华苑绮丽阁,故意给他引路,好让皇上抓住他趁皇陵祭天的机会偷偷在宫中生乱,以证据确凿的谋逆之罪将他打倒,所以,他也不急的冒然动手,就算动手也得好好安排一下。
本来这是一项拼脑力的事,可是当洛辰枫听闻北冥赤炎在这个阴寒的密室中身有所限的时候,便毫不犹豫的抢先出手了。
跟敌人谈何公平?
就算他要论公平,也得公平由他论。
这么多年,他得到过多少公平?
现在,他身边又有多少公平?
宫门楼上,他没有放任身体垂危的皇上而不管,而今,皇上却为了讨好北冥赤炎重责他!
他不需要公平二字的同情,他也不会跟敌人讲究什么公平。
北冥赤炎在跟洛辰枫的交手中,越来越不适,面色渐渐的发白,功力也越来越弱。
“洛——辰——枫!”
北冥赤炎恨。
他们父子冒充他的身份享受洛家富贵,高高在上,而他却在地狱之门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现在又跟他争女人!
他不想在他的母妃面前失败。
他是来向他的母妃拜年的。
就算是一具假尸,他也相信他母妃的魂灵附在上面,能够亲眼看到他。
“把你给冷沁岚身上做的手脚解除,否则本王让你魂飞魄散,你死也得不到她!”越来越强势的洛辰枫道。
秘心功法他不知道已经练到几成,他只知道自己每次跟强手较量后功力都会得到一次提升。
别人的武力是在自行修炼中进阶突破,而他,能够加速提升的最好办法就是跟人交手,跟强手交手。
最近两次的提升便是在兴华苑与北冥赤炎的第一次交手,还有在西辽与邰翼啸的那次交手,而此时是又一次有分量的提升机会。
原来,这么非同寻常的突破方式,是因为他练得是出自地狱之门的心法。
“本少主没有给冷沁岚做过任何手脚,她的所作所为全部由着她自己的心!”
被打到冰棺前的北冥赤炎,一手按住冰棺,一边再次申明。
“你要真是冷沁岚梦中的那个人,本王将脑袋割下来喂了狗!”洛辰枫也说出狠话。
不是他负气,他就是认为不是,没有理由!
“年轻人,不要这般气冲。”北冥赤炎以长辈的口吻道,一只手顺着冰棺缓缓后移。
这座冰棺里放置的是四殿下遗体,洛辰枫早就已经知道,但还没有机会靠近。
章节目录 第五二八章 本王决定入主龙殿
洛辰枫意识到北冥赤炎打算有出其不意的动静,警惕性也随之提高。
果然,北冥赤炎运起力道,仅以掌心之力便将冰棺单手托起来。
这座冰棺虽然不大,但已有十几年没有移动过,与座体冻结在一起,随着北冥赤炎的力度,座体与冰棺开裂,发出清脆的破冰之响。
冰棺在北冥赤炎手中快速的打了个转,向洛辰枫飞去。
洛辰枫即使早有准备,可冰棺不同于其他东西,不能任其砸落在某个地方,要想保住冰棺,洛辰枫只能去接。
飞旋的冰棺带动着北冥赤炎的力道,卷动着呼呼的凌厉寒风。
洛辰枫同样将力道运在双掌之中,没有躲闪,而是迎着飞旋过来的冰棺,将其牢牢拖住。
强大的惯性带着洛辰枫双脚向后滑行,紧贴住了密室的墙壁。
趁机,北冥赤炎甩开洛辰枫,划出一道亮光,身形瞬间没入其中。
这一次,洛辰枫知道,那扇门就是通往地狱之门的空界门。
“圣少主!”
被碎了双手的白衣女子拼命向前冲,终于跟上北冥赤炎,在空界门关闭之前冲了进去。
洛辰枫定了片刻,稳住身体,托着冰棺,放回到冰座体上。
站在冰棺旁,目不转睛的盯着冰棺里的男子。
那是他的父王!
跟十二多年前出征时,留在他最后的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的样子还停留在那一刻,十二年的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父王……
父王……
洛辰枫的身体缓缓弯下,手抚在冰棺上。
他的父王,传说中在战场上尸骨无存的父王,后来又在西辽曾经出现过的父王,原来最终就一直在他的身边,在他的眼皮底下。
被皇上藏在这几十尺深的地下!
父王!
一阵阵酸痛浮上洛辰枫的心头,无以言表……
皇陵,祭天仪式。
国师没有如约出现,皇上已经拖延了好长时间也没等到人。钦天监算好的吉时眼看就要过去了。
站在下面候着的人满心焦急。
“楚王呢?”皇上扫了眼密密麻麻的人群。
“辰枫在此。”洛辰枫从队伍中走出来。
老皇帝在他的脸上盯了一阵,“哦,朕以为你没有来。”
“这般重要的事,辰枫自然不能缺席。”洛辰枫道。
皇上这话可是问的奇妙了,难道还不知道他是坐着马车来的吗?
众人心里这般想。
可洛辰枫心里清楚,一定是北冥赤炎给他交代了什么。
只不过,最终站在这里的是他!
宫中的事情处理完后,他便借飞天符赶到皇陵,将之前的替身换下。
所以,此时他正很无辜的站在这里。
至于皇上期盼的国师……别想了!
“皇上,吉时将过,马上开始吧!”钦天监忍不住的提醒道。
众人一听,也是急了。
皇上没有办法,只得下令开始祭天。
折腾了一上午过去,总算万事。
皇上也意识到不对,赶紧带人先一步往宫中赶。
回到宫里,什么事都没有,皇上松了口气,又让人去国师府,结果回来说国师不在府上,没人知道去处。
同时,皇上还去了墨华苑,进了密室检查一番,见没有什么事,才放下心。
“皇上,国师估计是有急事离开了。谁还没个突然?”贺明辉跟在皇上身边道。
“可他不是说辰枫会从皇陵先一步回来么?难道还能有错?”老皇帝道,“朕知道,这次对辰枫是罚的重了,也怕辰枫是面服心不服,趁机给朕惹出什么事。”
“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么?皇上不是也已经相信楚王殿下?”贺明辉问。
皇上摆摆手,“相信,也是要有个度,若是朕真的什么都不管的去相信他,如果有一天……”
“楚王殿下的记忆封印只要不被解除,他就不会想起。”贺明辉道,“再有北冥公子帮忙,不论是楚王还是谁,都成不了气候的,皇上您尽管安心做皇上,永享东楚万年盛世。”
“万年盛世?”老皇帝呵呵,“这话连他们地狱之门的人都不敢说。”
与天地同寿,没人能做得到,他只希望能够活的更可能的久。
“不是说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可以更加强盛吗?”贺明辉道,“等过了年,我们加大力度,将东楚都翻个遍,肯定能找得到!”
“从洛家人掌控东楚天下,就已经开始寻了,到朕手里,已经寻了快二百年。”老皇帝道。
“所以老奴才说,现在希望更大,毕竟先人已经付出了二百年的时间。”贺明辉道。
“昨晚,皇后跟朕谈了许久,把她娘家留下的最后一批人也交给了朕。”
“皇后的娘家人?”贺明辉有些意外。
皇上点点头,“那些人一直隐在岭南的山里,自从皇后娘家人失势之后,就依靠走镖等等江湖生意求生存,但毕竟是在江湖么,势力又比不得那些大帮派,日子肯定不如受皇家栽培过的好。所以皇后考虑,她自己也用不着,倒不如交给朕,帮助那些人成就一番基业,总好过做江湖流民。”
“皇上的意思是用那批人办事?”贺明辉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只是让他们去寻一个地方,具体的自然不能让他们知道。”老皇帝道,“他们曾在江湖走动,对一些奇异的地方听得比较多。朕决定按照皇后给出的接头方式派你去跟他们联络,由你统一指挥他们。”
“是,老奴会顺便仔细查验他们,若是有问题……”贺明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老皇帝垂下眼睑,点点头,“本来,朕还打算跟国师商议一下,国师既然不在,你就先去办,识人这方面,朕相信你的眼力。”
“皇后……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贺明辉放低声音问。
“能有什么风声?她也是一把年纪,看着朕如今这般生龙活虎能没有想法?”老皇帝笑道。
“那是,皇后向来聪明。”贺明辉了然。
别说皇后,他这般忠心耿耿的跟在老皇帝身边办事,不也是为了能沾到老皇帝背后的光吗?
毕竟关于地狱之门,黑暗之渊,圣族三方的传说都是那么的强大,后两者见不到,这地狱之门的人可是真真正正曾在洛家人的崛起中出现过的。
“本王决定入主龙殿!”
楚王府里,洛辰枫的一句话,没有吓到众人,而是激起了众属下的兴奋。
“真的?殿下您终于决定了?”
“废话,没听殿下都已经说了!”
“太好了!弟兄们就等着呢!”
做了一番部署之后,众人激动昂扬的离开。
莫管家走上前,“殿下,怎么这般突然?不是还要过一阵子?”
“北冥赤炎暂且被本王打回去了,本王没有多少时间,必须等他再回来之前,成为龙殿的新主人!”
机不可失,这是让洛辰枫突然下定决心的原因。
北冥赤炎只能操控了东楚皇帝,只要他这个不受操控的人做了皇位,北冥赤炎便失了一部分力量。
“而且,本王必须尽快坐上这个位置。”洛辰枫接着道,“这个位置高处不胜寒,但也是自保的位置,本王的命只能用这个位置来保。”
按照他的推断,地狱之门的人想要完全掌控三国还具有某种局限性,这从他们的人不能够自如来往与地狱之门与这块大陆上就可以看出来。
所以,他成为一个不服从地狱之门的人,对地狱之门的目的具有一定的破坏性。
而如果,他不做这个皇位,便失去了主动性,做什么都名不正言不顺,反而被一顶叛逆之帽压制。
原本,北冥赤炎就存了心的对付他,再经过在密室里的一战,北冥赤炎绝对会对他生杀心,他若是不乘势向前,就只有等着北冥赤炎返回来继续打压的份儿。
“东楚终于要变天了,莫家的人终于要得到天下了!”莫管家一声感叹,就差老泪纵横。
“莫叔,这跟莫家人得天下没关系,如果可以有其他路选,本王绝不会选择去碰那把椅子。”洛辰枫道,“本王这是毫无办法,就当本王是自私也好,为了自保从来也只有这一条路。”
“所以,本王即使得了皇位,也不打算改朝换代,东楚依旧是东楚,还是人们眼中的洛家江山。本王不想因为一个姓氏再掀起什么腥风血雨。”
“殿下,您跟四殿下一样,都是心善之人。”莫管家叹了口气,“不论怎样,只要是您做了皇位就好,也不枉如今你这唯一一条莫家的血脉。”
“莫叔,那你呢?这么多年,本王不止一次说让你成家娶妻生子,可是你却不肯。”洛辰枫道。
“老奴……”莫管家顿了顿,私有难言之隐,“老奴当年受了重伤,娶不娶妻没什么两样。”
洛辰枫的点点头,“本王明白了。本王答应你,会令莫家开枝散叶,莫家一脉,不会从本王这里断掉。”
“好,好。”莫管家笑逐颜开,“老奴与四殿下都等着看小皇子小公主的降临。”
小皇子,小公主?他的儿女在哪里?洛辰枫暗自苦笑,心间一缕伤怀。
章节目录 第五二九章 风乍起 了无影
正月初二,该唱戏的唱戏,该玩乐的玩乐,临安城中洋溢着新年的喜庆。
而越是这般重要的节日,便也是有异动容易发生的时候。
从腊月二十八的凌晨,洛辰枫从国师府离开,就再也没有去“纠缠”冷沁岚,倒是冷卓恒去找过他这个妹妹。
冷卓恒毕竟是做大哥的,跟洛辰枫不一样,毕竟在有些事情上收敛一些,对他,冷沁岚倒是不愁。
“你又要去国师府?”
初二早,冷沁岚要出门,被冷卓恒拦住。
“过年呢,随便玩玩去。”冷沁岚笑笑。
其实在圣界的时候,也有过年,只不过圣界的年是夏天,到处都盛开着缤纷的花朵,百鸟齐鸣百兽齐舞,甚是壮观。
想想过去,这个小龙女倒还有点心酸。也就越想去找他们那个世界的人,比如,地狱之门的人,比如,黑暗之渊的人。
“国师不知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冷卓恒道。
“我知道他不在。”冷沁岚道,有紫霄宫的消息她怎能不知道?
所以她才想去找啊!
“冷将军!冷将军!”
宫中有人策马奔来,“冷将军。”
“发生了什么事?”冷卓恒心里一个咯噔,意识到不妙。
“皇上突然病重,楚王殿下代政,临时召开朝事,着各位大人进宫议事!”
传信官报完之后便匆匆向下一个朝臣家奔去。
与往日临时加朝会不同,没有通过钟声传信,而是用了快马挨家挨户的报信,这本来就是非常之举。
冷卓恒当即就意识到宫里有事发生。
“皇上病了?楚王下的令?”冷沁岚也跟着一琢磨。
冷卓恒看了眼冷沁岚,没说什么,让人牵来马,便快速朝皇宫奔去。
撇开冷沁岚与洛辰枫的关系,这也是他作为一个单独的冷家人面临选择的时候。
赶到宫门,正好与洛辰止碰头。
洛辰止要比平王府其他人快一步。
“冷将军!”洛辰止先声叫住冷卓恒。
“平王世子,您放心,卓恒以东楚安危为重,若是危及社稷,定不会袖手旁观。”冷卓恒不等洛辰止多言,便道。
“本世子明白了。”洛辰止点点头。
不管别人如何,他不希望与冷家的人为敌,如果冷卓恒在他与洛辰枫的争夺中保持中立,便好。
不能不说,洛辰枫这一举动太突然了。
昨日还顺利祭天风平浪静,今早便传出皇上重病的消息,而代政的人却是洛辰枫。
普通百姓或许读不出其中的意味,可身处朝政之中的人哪个没有灵敏的嗅觉,嗅到变天的味道?
没多久,众臣便匆匆都进了宫,齐聚龙殿。
虽然,今年这个新年是近十几年来过的最隆重的一次,可初二上朝也是十几年来的头一回,乃至整个明安年间,四十多年以来也是屈指可数的。
龙殿还是由护龙卫负责看守,护龙卫首领是皇上身边的人,没人看出有什么变数。
令人不禁心下狐疑,难道是料想错了?
不一会儿,洛辰枫就从大殿侧门走进来,径直走向正中的龙位……边侧,站定,“各位大人,平王伯,皇爷爷昨日奔赴皇陵祭天感染了邪风,夜间突发重病,卧床不起。着本王暂且代政,这是皇爷爷的手谕,大家过目。”
说着,洛辰枫将手中圣旨递给一旁的护龙卫首领,护龙卫首领先将圣旨呈交给平王。
平王身后的大臣跟着一起凑过头去看。
“真是皇上亲笔所写,玉玺也是真迹。”
“好像没错。”
“嗯,没错。”
……
经过众人鉴定之后,圣旨又回到洛辰枫手中。
“楚王殿下,既然是皇上下旨,由殿下代政,急招臣等上朝,为何不鸣钟示意,而要口传?”有大臣提出疑问。
“因为皇爷爷耳鸣,太医说是昨日祭天的时候,邪风入体,听不得太大的声音,故而本王没有命人鸣钟。”洛辰枫解释道。
这时,候在一侧的姚太医站出来,“正是,皇上的病情目前由下官负责调理。”
姚太医为人,众臣都知道,是太医中难得的耿直之人,从来不为后宫妃嫔利用,落为后宫女人争斗的工具,是皇上信赖的太医之一。
“既然如此,本世子理应看望皇爷爷。”洛辰止向前一步道,“皇爷爷重病,怎能只有楚王一人守护?”
平王也跟着点头,“没错,本王也要看望父皇。”
皇上的一干子孙,如今在朝堂上的除了洛辰枫便只有平王父子。
其他大臣不便惊扰圣体,可作为皇上的亲子亲孙,理应病前侍奉。
洛辰枫居高临下扫了平王父子一眼,“之前皇爷爷生病,哪一次颁过这样的旨意?这次皇爷爷病的突然,病情也极其严重,实在不便被人打扰。但凡皇爷爷还有些气力,怎会将朝政交给本王代理?”
“为什么是你?别忘了之前你刚刚被皇爷爷责罚!”洛辰止回击。
就算有皇上的手谕圣旨在,他也不信!
皇上可以将朝政交给任何人代理,也不应该交给洛辰枫。
“为什么是本王?平王世子,本王听说本王受责之后,你也曾为本王不平,众臣当中,也有不少人为本王不平,本王在此对大家道声谢!”洛辰枫说着,朝众人抱拳。
“说实话,昨日皇陵祭天一事是国师向皇爷爷提议的,而昨日国师不辞而别杳无音讯,夜里皇爷爷便突发重病,比之前哪一次都严重。各位心里就没什么想法吗?这种时候,作为皇上,你们说皇爷爷会最先想到谁?难道不是本王这个受屈挨打的孙儿?”
“难道都是国师所为?”有性子冲的武官便破口而出,“是那个国师故意将皇上支到皇陵去祭天感染邪风?”
“我早就看那个国师不顺眼了!”另一个人道,“刚来几天,就用迷心之术蛊惑皇上!”
“什么是邪风?怎么感染邪风?邪风会致人如何?”有个文官问。
“你们估计还不知道,那个国师,也就是北冥赤炎实则与前西辽巫家有关。”洛辰枫缓缓的道。
“巫家?”洛辰止最先一愣。
而其他众臣,大多数都不知道巫家的事。
“提到巫家,平王世子与冷将军应该比本王更了解。”
随着洛辰枫的话,众臣纷纷看向洛辰止。
而洛辰止顾不上去回答众臣疑问,直视着洛辰枫问,“北冥赤炎跟巫家到底什么关系?”
“平王世子出征西辽,应该知道巫家原本是西辽王的后盾,而在巫家背后的便是北冥赤炎。”
“北冥赤炎出自地狱之门?!”洛辰止惊道。
其实,关于地狱之门的消息,都是洛辰枫让冷卓恒一点点透露给洛辰止的。为的就是当有需要的时候,能够借洛辰止的口,这比由他自己说出来更令众人可信。
洛辰止的话一出,众臣纷纷交头接耳。
“平王世子既然说出了地狱之门,所谓邪风之类也就不难理解了吧?”洛辰枫依旧是将问题的答案留给洛辰止去解释。
“本世子是在出征西辽的时候听闻过地狱之门,你又是怎么知道?”洛辰止反问。
虽然洛辰枫受责那天的凌晨,他也见到北冥赤炎,但是并未多说什么,若不是洛辰枫提到,他还真不知道北冥赤炎的来历。
洛辰枫看了眼洛辰止,“是皇爷爷亲口告诉本王的。这种情况下,你以为皇爷爷还会隐瞒吗?”
“辰枫,到底怎么回事!”平王耐不住了。
明明是他的儿子屡立战功,声名日渐显赫,怎么皇上能让洛辰枫代政?
“很简单,北冥赤炎先用邪术令皇爷爷身体呈现出复原的假象,获得皇爷爷好感,后又想控制皇爷爷,以达到控制东楚天下的目的,但是皇爷爷意志坚定,令北冥赤炎无从掌握,于是他便想再次利用邪术,借皇陵祭天的机会,致使邪灵侵入皇爷爷体内。可惜皇爷爷心志无比坚定,宁肯重病体弱也不肯屈从,贺公公为保皇爷爷亦身负重伤,奄奄一息。”
“护龙卫呢?”有人打断洛辰枫的话,问。
“国师在内殿筑起结障,将卑职等隔在外,不曾听到任何动静。”护龙卫首领回答道。
“因为身体所限,北冥赤炎与皇爷爷较劲之后体力不支,借空界门返回地狱之门,皇爷爷集最后圣尊之力打破结障,护龙卫得知消息,奉皇爷爷之命召本王进宫,为防不测,此事秘而不宣,一直到情况稳住之后,本王才宣各位进宫,公布此事。”洛辰枫接着道。
“话都是你说的,本世子要见皇爷爷与贺明辉,哪怕只是一眼,若说打扰到皇爷爷,本世子保证绝对不会!”
洛辰止还是要亲眼见到皇上。
很明显,洛辰枫已经控制了皇宫,护龙卫也有可能早就被他收买。他也是自小在宫中摸打滚爬长大的,岂能被洛辰枫几句话就说的分不清东西?
洛辰枫这一招出的太突然太迅速了,就像一阵风刮过,他都没来得及知道风是从哪边刮来的,就不见了影儿。
章节目录 第五三零章 国难当头 齐心协力
“对,我们必须要见到皇上!”平王附和。
“可以。姚太医,”洛辰枫转向姚太医,“您认为什么时候见合适?”
“现在刚给皇上用了药,正在药效吸收期间,外人不便步入内殿,以免走动生风造成药气留失,平王,平王世子,再请稍等半个时辰吧,半个时辰过后,药障解除,倒是可以在三步之外与皇上会面。”姚太医道。
只要洛辰枫答应让他们见皇上,半个时辰的时间不算长,三步之外也不算远,等见了皇上,再见机行事。
平王与平王世子不约而同的算是答应了。
“好,就等半个时辰!”
“那么趁这段时间,请平王世子与冷将军为我们讲讲地狱之门的情况吧。”洛辰枫在龙椅旁的侧位上坐下。
惊洛辰枫这么一说,众臣纷纷耐不住,向洛辰止与冷卓恒提问。
这么看起来,冷卓恒倒像是跟洛辰止成了一路的。
二人将掌握到的关于地狱之门与巫家的事尽可能给出详细的解释,众人听后纷纷唏嘘。
“关于这三方的传说,微臣曾在家史记载中看到过,原以为离我们很远,不想竟然插手到我们三国之中。”一位大臣听完之后,道。
“皇上虽然身为圣尊,但是跟地狱之门的人交手,也是艰难。如果北冥赤炎再次来犯,我等该如何应对?”有人开始忧心。
在场的文官武力最好的也就是武尊,而武官中天尊算是最高,据众人所知,洛辰止是天尊中级,楚王是天尊初级,再加上不问朝事的洛王也不过是刚破天尊,没有一个人能抵得上皇上,皇上都倒下了,谁还能带头抵挡?
“如何应对?自然是齐心协力应对!”有血性的武官握着拳头到,“等他们真来犯我东楚,就跟他们拼了!”
说话间,半个时辰就到了。
洛辰枫没有起身,而是由姚太医带着平王与平王世子进内殿。
众人都等着二人的消息。
楚王越是这般坦荡便越令人可信。
之前的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挟天子以令诸侯,可天子已被挟持,就没人容易见得到,更不可能令天子与人单独见面,不管怎么说,洛辰枫此时的态度与他们的认识都不一样。
也许,楚王真是被皇上授予重托,毕竟皇上一向都是宠爱楚王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洛辰止与平王一起从内殿出来,后面跟着姚太医。
众人虽然没有问,但那眼神都是在期盼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皇爷爷的情况确实很严重,就听皇爷爷旨意,朝政……”洛辰止看了眼洛辰枫,“就由楚王暂且代理。”
平王站在一旁,默不出声。
谁不知道那是平王不高兴。
可有什么办法?平王世子都这么说了,这事也就这么定了。
“臣遵旨!”一个大臣带头高呼。
众臣齐声附应。
“姚太医,皇上几时可康复?”表态之后,又有人问。
“下官能力有限,只能维持,治愈……实在没那个把握,下官之见,还是寻找鬼面圣医吧。”
“鬼面圣医最后在西辽出现便杳无音讯,最后促成西辽覆灭,皇上如今若是寻圣医而不得,岂不是……”有大臣的脑洞大开,“莫非,这是地狱之门的阴谋?鬼面圣医其实已经落在地狱之门的手中,所以西辽当日因圣医为引受难,今日东楚也因寻不到圣医,而令皇上堪忧?”
“这样说来,我们就必须团结一心,听从皇上安排,切不可生二心,造成东楚内乱,令社稷动摇。皇上一日未坐回龙椅,微臣便谨听楚王殿下之命!”另一个大臣道。
“对,国难当头,我等必须齐心协力!”众臣也跟着齐声附应。
平王此时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洛辰止则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可是,听到众臣的呼声,任何皇子皇孙都不可在这个时间跳出来表示异议,否则失去的就是民心。
“姚太医,如果找不到鬼面圣医,皇上的情况,你能够坚持多久?”洛辰枫问。
“回殿下,下官尽力而为,集最好的药草为皇上续命。”姚太医只能这般说。
洛辰枫点点头,“大家都尽力而为吧。”
虽然这么说,洛辰止知道,皇上怕是没希望了。
散朝之后,洛辰枫回到内殿。
内殿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儿,药气缭绕。老皇帝躺在龙榻上,面朝上。
看到洛辰枫,姚太医,还有护龙卫首领,老皇帝瞪着一双眼睛,迸出熊熊恨意。
“你……叛徒……该死!”
老皇帝的目光最后落在护龙卫首领身上,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他一开始就是我的人,是我将他送到贺明辉跟前,经贺明辉挑选入山庄习练,一晃十年了。”洛辰枫替护龙卫做出回答。
老皇帝一听,只有继续干瞪眼的份儿。
十年,这小子十年前就开始布置,就想着谋逆,可他一次次怀疑,又一次次打消怀疑!
“当时,我是救了他一命,给了他一条路去走,但是我一开始并没想过让他帮我做这么大的事。”洛辰枫垂眸看着老皇帝,“皇爷爷,是你太让我寒心,你一定在想一次次怀疑,又一次次放过了我,是吧?可是,为什么你要怀疑我?当时,我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失去双亲,孤独的成长在宫中,得到的不是皇爷爷你真正的疼爱,而是猜忌。”
“因为猜忌,我被洛辰禹他们欺负的时候,如果没事,你不去理会,如果有事,你也只是训他们几句。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被封王,那是令众人仰慕的荣耀,身份,地位,但是,你真正想的就是用一个楚王的名头表示对我的宠爱吗?”
“不是的,你是想让我一直成为皇子皇孙的靶子,用他们来压制我,然后你又可以继续站出来,‘保护’我,不疼不痒的惩罚一下他们,以表示对我的宠爱。”
“昭王一家不是都毁了吗?武王不是也没了前途?现在只剩下个辰止,最终站在朕的面前,将朕打倒的不是你吗?!”老皇帝怒腾腾的道。
可惜他直直的躺在龙榻上,动不得!
“那是他们咎由自取。是他们触碰到了皇爷爷你的底线,是你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才废了他们,武王伯就不用多说了,要怪也只能怪他的母亲。辰止确实有能力,所以只要他不惹事,本王便不会动他。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养病吧,这里条件不好,就将你送往昭庆宫。你不是一直惦记着父王吗?就去他住过的地方吧。姚太医会随时照应。”
听到姚太医,老皇帝的目光又朝另一边瞟过去。
“不要怪姚太医站在本王这一边,要怪还得怪你自己。”洛辰枫不等老皇帝出声表达对姚太医的怒意,便道,“当年他的女儿被昭王的三子欺辱自尽,他的妻子悲痛之余得了失心疯坠河而亡,他求到你的跟前,你是怎么判的?”
“朕为他赐婚,赐给他一名年轻美貌的女子为妻……”老皇帝当然记得。
“赐婚就是补偿?那他的结发妻子与女儿两条人命就该枉死?”
“他对朕的安排没有异议。”
“对,他还要谢主隆恩!你让他一个小小的太医有什么异议?相比起来鱼死网破,本王也赞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你……你就等着朕的这一天!”老皇帝双眸如箭般射向姚太医。
但那是两支永远都射不出去的箭!
“你的身边还有多少恨朕的人!也包括你,是不是!”老皇帝的声音在发颤。
“你们先下去,我跟皇爷爷再说会儿话。”洛辰枫遣走姚太医与护龙卫首领。
“你还要做什么!玉玺被你拿到,代征诏书你也已经拟了,朕也已经按照你交代的去回平王与辰止……”
当洛辰枫独自一人留下的时候,老皇帝感到了害怕。
他就像是刚刚做了个噩梦。
突然,洛辰枫就带人闯入龙殿。
贺明辉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洛辰枫三两掌打倒,那出手……让他以为是北冥赤炎现身,还刚要想是自己哪里做的惹到了地狱圣少主。
待看清是洛辰枫站在他的面前时,别提有多震惊的。
他要召唤护龙卫,结果发现,护龙卫首领就在洛辰枫的身边,不等他出声就把贺明辉的残体拉了下去。
然后,一道结障在龙殿筑起,是那么的厚实,隔断了外面的一切联系。
没人能够听到龙殿里的动静。
老皇帝的圣尊之力最终败在了洛辰枫的手下。
也就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他的这个孙子的功力有多高强!
北冥赤炎说洛辰枫会在初一有动作是对的,只是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北冥赤炎的失踪一定与洛辰枫有关!
面对令他震惊的洛辰枫,老皇帝明白了不少事,可也只是明白了而已。
洛辰枫对众臣说,皇上坚决不从与北冥赤炎顽抗到底,其实,皇上有多怕死,多胆小,洛辰枫可是看的真真切切。
当老皇帝被他打倒,恳求他放过的时候,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可怜巴巴的乞儿,哪里还有半点威压龙气,无法形容的卑微。
章节目录 第五三一章 巫家找到了灵珠
洛辰枫拉过把椅子,坐在老皇帝的榻前。
“皇爷爷,其实我原本没有机会做这些事的,否则就算打败了你,我也难以一下子收拢住所有朝臣的心,免不了的麻烦。而我又是个怕麻烦的人,所以……一直在等。”
“就在昨日,你带众臣奔赴皇陵祭天的时候,我都还没有决定做什么。如果不是北冥赤炎的出现,应该还会再等一阵吧。北冥赤炎确实是对我来说的新的又很强大的阻力,他的出现理应让我的等待时间延长,但是,你知道吗?昨日,就是你在皇陵祭天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
“北冥赤炎的失踪真的跟你有关?!”老皇帝忍不住插口问。
他的这个皇孙的能力究竟有多强!连地狱之门的人都不怕?
“应该说是他自己给我留下了机会。”洛辰枫冷笑,“如果不是他把我带进了绮丽阁密室,我要是将他打跑还不容易呢!”
“绮丽阁!”老皇帝再次被震到,“你们昨日都进了绮丽阁密室?”
所以说,昨日祭天的时候,洛辰枫是真的有段时间不在皇陵!而绮丽阁的密室真的有人进入过,已经被洛辰枫发现!
“原来,北冥赤炎也知道绮丽阁的秘密。”老皇帝定了定神,又道。
“这不是很简单就能想到的么?西辽皇室与巫家有来往,巫家又出自地狱之门,这个时候也依旧依附地狱之门而存在。如果没有地狱之门的帮助,西辽皇室怎能容易掌握到皇爷爷保守的最大的秘密?我想,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地狱之门的人帮西辽王弄到手的。”
洛辰枫说着,从怀中取出那叠纸,放到老皇帝的身上。
老皇帝一垂眼,就看到摆放在自己胸膛上的纸上写的都是什么。
“这份东西在你的手中!”
这就是两代西辽王用来要挟他的把柄!
“这两封信,是你写给我的父王的,这份地图的含义目标指向的就是绮丽阁,也就是……父王的所在!”洛辰枫的声音陡变,冷嗖嗖的扑向老皇帝的脸,“不是说父王战死疆场吗?为什么父王之后还在西辽出现,最终又停留在哪里被你给带了回来,弄到了绮丽阁的冰棺里!”
“你父王是战死疆场,尸体其实被朕收回来,朕不忍他埋于地下,便将他存于冰棺中。”老皇帝还在狡辩。
“满口胡言!”洛辰枫腾然而起,指着两封信,“这信如果不是你亲笔写的,你为什么怕西辽王的要挟?这信中分明表示你的忏悔,是你做过错事在先,如果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什么要隐瞒父王还活着的消息,非得说他死在疆场!为什么要将父王安置在绮丽阁,跟丽妃的假体在一起!”
“事到如今你还能猜不到?丽妃就是你父王的亲生母妃,是你的祖母,朕让他们母子团聚,是朕的一片心意。当年朕无力阻拦丽妃赴死,心里有多痛,你知道吗?当朕得知四殿下流落民间,并未与丽妃一起烧死,朕有多欢喜你知道吗?但是你的父王呢?与民间逆贼勾结,与食心怪为伍,朕一次次劝导他,他不听。”
“朕只能惩罚他,可是他却在最后一场战事中,甩下将士们私逃,因他一己之因,造成我东楚大败,死伤无数。最后朕寻到了他的踪迹,不惜放低语气以承认错误的方式劝他回来,可是哪一次朕派去的人不是死在他驯养的食心怪手中?而这些,朕都只能当做秘密,不愿传出,为的就是维护你父王的形象,不想让他成为天下子民的敌人!最后朕终于抓到了他,因为出手重了……最终,朕还是将他安置在绮丽阁密室的冰棺中,让他陪伴他的母妃。朕的为夫为父之心,谁能懂?”
老皇帝的话与贺明礼当初的话简直如出一辙,如果不是贺明礼临死前的反应,一定又要让洛辰枫为他的父王而苦恼了。
“你就继续隐瞒吧,继续做你的忍辱负重的好父亲,我会从栔峰村一步步查起,所有的真相都会查个水落石出!”
“栔峰村?你……”老皇帝错愕的盯着洛辰枫
“没错,我的记忆封印早就解了。”洛辰枫道,“父王不想让我忆起旧事是不想让我承担弑母弑弟的负担,你不想让我忆起是怕我追查出真相,可真相终究会水落石出!”
老皇帝双眸蒙上一片死灰,“北冥赤炎呢?他真被你打跑了?”
“你放心,他一定还会回来的。”洛辰枫道,“不过,这东楚的天下不在你手中,你就没办法再借用东楚的力量为他做事,再回来也是我们之间的较量。这次也算是他弄巧成拙,如果不是有他,我还真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服众臣接受目前的状况,为免我东楚重蹈西辽覆辙,现在他就是东楚的敌人。”
“你……”
二百年来,东楚的每一代帝王都屈从于地狱之门,像洛辰枫这样与地狱之门为敌的人还是头一个。
“皇爷爷好生休息,有什么话可以让护龙卫转告,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会听。”洛辰枫说完,替老皇帝盖了盖被子,转身便走。
“洛辰枫!”老皇帝喷出一口气。
洛辰枫没有理会,大步走开。
临安城中,虽然初二临时召开朝会,但因为没有鸣钟,百姓并不知宫中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大多数人都沉浸在新年的欢乐中,朝权的交接在平静祥和中过渡。
之后,洛辰枫将皇后送往龙殿,虽然说是侍奉,可是皇后见了皇上就哭诉洛辰枫跟她算仇,不知怎么得知她将她娘家的人送给皇上,没有留给他,还说什么看不上他,在他挨打后就将他抛弃,巴结皇上想沾地狱之门的光,所以变故一出,就把她跟皇上一起圈禁在龙殿的内殿里了。
出了龙殿,洛辰枫就碰到了刚去看望过冯宸妃的洛震潇。
“辰枫,恭喜啊!”洛震潇笑道。
“想看热闹离本王远点。”
“这次看起来是你抓住北冥赤炎不在的机会,迅速下手,实际上,你有没有想到以后?”洛震潇跟着洛辰枫一起走。
“本王只知道,如果这次不下手,以后就更难,甚至没有了机会。”洛辰枫道。
北冥赤炎不在,他谋位成功。
北冥赤炎若在,皇上会以东楚帝王的身份在地狱之门的怂恿帮助下接二连三的打击他,到时候就算逼的他造反,大多数的臣子还是眼中有皇上,视他为逆子。
而现在,皇权经诏书过渡到他手上,再由老皇帝受他逼迫对平王父子的一番话,他这个权便掌的名正言顺。
他只能说,皇上真是个孬种!
为了苟延残喘的性命,任何时候都可以出卖自己。
当然,要是说老皇帝卧薪尝胆也好,现在屈从于洛辰枫之下,是为了等待反败为胜的时机。
不过,老皇帝得有跟北冥赤炎再次碰头密谋的机会。
“但这次下手,你就是招惹了地狱之门。凭你一个外界之人,就算功力再强大,想要与地狱之门为敌,还是掂量掂量吧!”洛震潇道。
“北冥赤炎对冷沁岚动了手脚,就已经是与本王为敌!”洛辰枫冷冷一哼。
“你这到底是为美人儿还是为江山?”洛震潇笑问。
“如果不走这一步,本王注定一无所有。”洛辰枫道,“无非是为之一搏而已。”
“三百年了……”洛震潇仰头,看向渐渐升高的太阳,隐在蒙蒙的云朵中,不太耀眼,明亮。
洛辰枫放慢脚步,洛震潇便走在前方,看那背影,似乎沉积了几百年的沧桑。
很奇怪,他竟然能跟黑无涯这般轻松的交谈。
没有权力的争夺,没有身份的限制。黑无涯是心存目的,但与他无关。
地狱之门,阴暗中燃烧着不灭之火的城堡中,北冥赤炎正盘腿运功。
从绮丽阁密室返回好长时间了,他还没有将自己调节好,在跟洛辰枫的激烈打斗中,阴寒之气灌入体内,撕扯着他的皮囊。
他的身体险些被火烧毁,从那熊熊的烈火中逃生之后,他就十分惧怕阴寒。圣主说,他当年的体质太弱小,被侵入了火毒,容不得寒气。
幸好,地狱之门只有阴没有寒,再加上到处燃烧的不灭之火,对他倒没什么不利的影响,还能够成为他的栖居之地。
但体内火毒不除,对他来说是不小的局限,就算没有步入阴寒之地,可也比其他地狱之门的人在修炼强度上要难许多倍,受到的煎熬也就更多。可是四十多年,他不仅挺了过来,还得到圣主的赏识,坐上了圣少主之位。
“之前,你说巫家的人那边有什么消息?”
运功告一段落之后,北冥赤炎询问一旁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失去了两只手,只有两节光秃秃的手腕部,她以为圣少主要将她发配走,不想还让她留在他的身边。
“巫家的人说,他们可能是找到了灵珠。”白衣女子道。
章节目录 第五三二章 也许当初弄错了
“哦?”北冥赤炎的眼睛亮了一下。
“属下这就去把巫家大长老叫来?”白衣女子问。
北冥赤炎点点头。
不一会儿,白衣女子就把巫家大长老带进城堡。
“说吧。”北冥赤炎保持打坐的姿势。
“圣少主!”大长老向北冥赤炎鞠了个躬,然后道,“我们找到灵珠了!”
说着,将一面陈旧的镜子双手奉上。
北冥赤炎接过镜子,“这不是圣后的遗物,镜空间吗?”
“正是。”大长老道,“这是镜空间,可以储物之用,但是若是圣后或者灵珠化身经手之后会将这面镜空间唤醒,恢复生机,成为一个可以养育生命的空间。”
“本少主知道。”北冥赤炎翻看着这面镜子,“你的意思是这面镜子在某个人的接触下发生了改变?”
巫家大长老面带欣喜,“不错,正是!”
“是谁?”北冥赤炎问。
若不是他身体状况不允许,倒是可以自己感受一下镜空间的变化。
“邰如月。”巫家大长老说出一个名字。
“巫家的小圣女?”北冥赤炎有点意外。
“是的,知道此事,我们也很意外。从来没想到,能够唤醒镜空间的人一直就生长在巫家!”巫家大长老道,“可是,绝对没错,圣少主可以自己进镜空间或者着人进去看看,镜空间已经恢复了生机,不再是无尽的幽黑,而是一片天地合一的明亮,水晶柱冲天复苏,照耀着一切,付诸于力量与生命的源泉!”
“你,进去看看。”北冥赤炎点名那个失去双手的。
“是。”那个白衣女子没有犹豫。
北冥赤炎打开镜空间,她便顺着开启的光芒跳了进去。
不一会儿,白衣女子又从镜空间里跳出来,伸着两个光秃秃的手腕,“圣少主,巫家大长老所说没错,里面很亮,很温暖,有种生命力,属下的双手……”
北冥赤炎看过去,那个白衣女子的断手之处已经长好了一层光滑的皮。
“只有灵珠才能唤起这样的力量。”白衣女子又道。
“怎么会是邰如月?”北冥赤炎有些想不通,如果是灵珠,平时就应该有过人的表现,邰如月他见过,并非很优秀。
“应该是灵珠沉睡的比较身,需要一点点激发起她的能量。”巫家大长老解释道。
“邰如月怎么会跑进镜空间里?”北冥赤炎问。
“原本是巫家要惩罚她,因为她出手从鄢魁手中救走了邰翼啸,违背了圣少主不许巫家插手西辽之事的命令,所以我将她收进镜空间里幽禁她,结果突然感知到镜空间的变化,仔细一查,镜空间的生命源泉被唤醒,已经不再是失去光明的黑暗之地。”巫家大长老道。
北冥赤炎注视着手中的镜子,“这么说,本少主倒是不能再因为她救走了邰翼啸去惩罚她了?”
“圣少主要如何处置,还是圣少主的一句话。等到通过灵珠掌握到地狱之门需要的东西,她便失去了作用,到时候全天下统一地狱之门门下,又何来的圣帝圣后?”巫家大长老道。
“邰如月现在在哪儿?”北冥赤炎问。
“在巫家好生看管,圣少主是要将她关在地狱之门吗?”巫家大长老问。
“把她带来。”北冥赤炎将镜空间收起。
不多时,邰如月就被带来了。
“你就是圣少主北冥赤炎?”邰如月见了北冥赤炎便道。
这其实是她第一次见到北冥赤炎其人。
因为镜空间由她发生变化,她知道自己现在可是被巫家乃至地狱之门的人都在乎的要紧,说话的口气也出来了。
灵珠有多重要,从她进入巫家的时候起就知道了,而她现在就是那个重要的人,还怕什么?
是,她其实有怕,可是她的怕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她娘拂月。
只有一个字都不说出去的秘密才是真正的秘密。
现在,她只要“灵珠”的身份带给她的一切。
“本少主怎么看你都不像灵珠。”北冥赤炎不知是实话实说还是故意反唇相讥。
“可是,不是你说不像就不是。”邰如月扬着骄傲的下巴。
“蛇蛛天狱是怎么回事?”北冥赤炎问。
“这个问题我也已经问过……”巫家大长老接口道。
“本少主要她亲口回答。”北冥赤炎打断巫家大长老。
“我没什么好回答的啊,应该是大长老弄错了,闯入蛇蛛天狱的不是灵珠而是圣帝的魂灵。”邰如月说着,双手合十,充满希望,“如果圣帝的魂灵也在这个时候出现,那真是太好了!”
灵珠是圣后所化,圣后与圣帝是天地一双人,二人要是碰了头,那代表的可是圣族最强大的力量。
“你会弄错吗?”北冥赤炎直视向巫家大长老。
巫家大长老不想承认错误,可是镜空间被唤醒却是无可反驳的事实。
蛇蛛天狱可以有其他的诱因启动,但是圣后的遗物只有灵珠才能触醒。
“现在看来,应该是当初弄错了。”巫家大长老垂首道。
“既然如此,”北冥赤炎想了想,“本少主就把你送到圣主面前等候。”
等候通往圣族的结印寻到。
“在哪里啊?”邰如月问。
“你还有的挑吗?”北冥赤炎冷声道。
将圣族踩在脚下,就要从这颗小珠子开始!
邰如月自知自己的能耐,“随便你,好吃好喝侍奉着就是,咱们各退一步,有话也好商量,别逼着我跟所有人鱼死网破!”
“放心,你是巫家的圣女,已经是地狱之门的人,你若之道退让,自然对你不会差了。”北冥赤炎的口气也软了一些。
软硬兼施,握人之道。
“还有,要让邰翼啸跟着我!”邰如月又补充了一个条件。
“嗯?”
“他是我们邰家的人,最后不管怎样都要落在我的手里。之前我也是被他欺负惯了,现在风水轮流转,我得把该讨的都讨回来。”
“你真是受了巫家与拂月的**,圣族的人若是像你这般……”北冥赤炎唇角勾起一抹讥讽,话音一转,“冒着违背巫家与本少主之意去抢邰翼啸,你就只是为了跟邰翼啸讨债?”
“对!我就是要让巫家的人看看,他们当初选中的棋子,最后不过是我手上的玩物!”
“若是没有本少主的一句令下,棋子依旧是棋子。你想要,本少主将棋子丢给你便是。但是你要是想利用邰翼啸去执掌猎鹰,本少主提醒你,不要枉费心机!”
被北冥赤炎说中自己的目的,邰如月只是微微一怔,笑了笑道,“多谢圣少主提醒。只是如今西辽已灭,邰翼啸已是如今下场,那么鄢魁呢?圣少主对这条邰家的狗就没什么打算?”
“本少主的事由不得你过问。”北冥赤炎沉声命道,“带她去见圣主!”
“圣少主,如今灵珠已经找到,寻找圣族的结印可有进展?要不要巫家帮忙?”
待邰如月被带走之后,巫家大长老又问。
“完成你们的事就行了,本少主之后便征求圣主意见,将你们正式纳入地狱之门。若有什么吩咐,本少主会通知你们。”北冥赤炎道。
“是。”巫家大长老告退。
还是从北冥赤炎口中没有问到如何查找圣族结印的办法。
地狱之门的安排很小心,将寻找灵珠与寻找圣族结印的两批人分开,各不联系。
这样也就排除了两样东西同时落进一方手中的可能,避免了怀有异心的人掌握到两样东西后,先一步下手进入圣族行事。
灵珠的寻找交给了被驱逐出地狱之门的巫家,验证灵珠的圣后遗物便是地狱之门的人交给巫家大长老的。
巫家大长老以为圣族结印是地狱之门中另外的谁家负责寻找的,暗中打探过,可由于各家防守都很严密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其实,寻找圣族结印这件事被地狱之门交给了东楚皇帝,也就是靠地狱之门的秘心功法上位的洛家人。
双方办事的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地狱之门里的人,这也算是地狱之门门主的精心安排。
包括北吴,南燕都有人为地狱之门分头做事。
“圣少主,您要返回东楚了吗?”白衣女子见北冥赤炎似乎打算也要离开城堡。
北冥赤炎在城堡门前停下,闭了闭眼睛。
他的体力还未复原,如果再碰到洛辰枫来硬的……
最终还是收回脚步,转身走回去,重新盘膝坐下。
“你让人去看看东楚现在的情况。”
还有他的小姑娘……
“是!”白衣女子见北冥赤炎继续运功调整身体,放下心来。
五个时辰后,东楚临安城全部详尽的消息传到北冥赤炎跟前。
“好啊,是本少主给了洛辰枫机会,倒让他造反有理了!”北冥赤炎双眸映着不灭之火,两眼火红,如妖如魔。
“圣少主息怒, 待圣少主养好身体,定将他斩除丢入地狱之门十八层炼狱!”断手女子劝慰道,话音中席卷着她对洛辰枫的恨。
“敢跟本少主硬碰硬,本少主让他生不如死!”
还要让他所爱的女人亲眼看着他历经炼狱折磨!
章节目录 第五三三章 齐澜的前未婚夫
东楚历,明安四十五年正月初三。同时,圣界历,祈天三百一十二年六月初三。
祭圣节正式开始,五大家庄同时开赛。
分别有五位天圣地灵圣分别代表圣族莅临五大家庄,来到凤家庄的人正是赤修的徒弟白扶。
毫无疑问,冷沁岚为张家在文赛中拿到了第一,凭精湛的医术比西南刘氏高出两个名次,也就是在凤家庄八方氏族中从倒数第一升为倒数第三,这是文赛中最好的名次,如果想让张氏排名靠前,就得继续参加武赛,继续冲击排名。
对此,张氏族长已经没了什么奢望,结果已经超出他的预计,很是满意。
“娘,好棒!”小板凳也坐在张氏族人的观众席上。
冷沁岚过去将小板凳抱到她的腿上坐下。
“澜子,大柱他……”旁边的张婶忍不住的问。
他们直到在赛场上才见到了冷沁岚。
“你放心。”冷沁岚只说出这三个字,目光越过赛场,投向另一边的主位,她知道坐在正中,凤庄主身边的那个男人就是来自天圣地!
“哎!”张婶没有多问。
媳妇的医术她是看在眼里的,刚才那几个人身上稀奇古怪的毛病都是经媳妇的手给化解的。
为了每次的祭圣节,各庄都会在整个圣界寻找疑难杂症,有的得了重病的穷苦人也会拖到祭圣节上,当做赛题让医者给免费诊治,当然这也得是命大的,祭圣节三年一次,最起码他们得能拖得起。
以小见大,对圣界的情况冷沁岚都看在眼里。
天圣地她还没见,不知道圣族的情况,反正这圣界大众的日子比东楚四国是差远了,哪里有福寿至尊之地的样子!
“齐澜。”有人在身后的座位处叫。
冷沁岚回头,见是一个有模有样有点派头的年轻男子,可惜她不认得。
“凤二公子。”张氏族长已经起身向这个男子行礼。
“哦,是凤二公子!”跟前坐着的张氏族人都纷纷起身。
冷沁岚抱着小板凳站起来,“凤二公子找我有事?”
凤离看着冷沁岚的眼神有点奇怪,“你跟我来。”
“凤二公子,澜子是我家儿媳妇。”张婶有些着急了。
凤离看看张婶,又看了看冷沁岚怀中抱着的小板凳,最后又看了眼冷沁岚,“本公子知道!”
说完,便先一步调头走开。
“澜子!”张婶拉住冷沁岚的胳膊,样子有些紧张。
冷沁岚知道齐澜之前就跟凤家的子嗣有过婚约,现在凤二公子又主动找来,让张婶不由得胡思乱想了。
“娘,没事。”冷沁岚把小板凳放到座位上,“我去看看。”
然后背起放在旁边的背篓,去追凤二公子的脚步。
出了赛场,凤离在前面等着,旁边还有几个凤家庄的弟子。
将冷沁岚出来,几个弟子就围了上去。
“住手!”凤离呵斥。
几个弟子散开。
冷沁岚背着背篓走向凤离,“凤二公子找我到底何事?”
“齐澜,希望你不要记恨我。”凤离似乎是鼓足了一口气,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冷沁岚瞬间明白了。
与齐澜有婚约的不是普通的凤家庄子嗣,而是面前这位凤二公子!
“过去的事我都忘了。”冷沁岚回的是大实话。
“几年不见,你竟然习得这般精湛的医术。”凤离说着,目光落在冷沁岚的脸上,“你就没有想过怎么医治好自己吗?”
“我治好治不好跟凤二公子有什么关系?”冷沁岚含笑反问,“我现在有丈夫还有儿子,日子过的也挺好。”
“真的好吗?”凤离问,“你敢说你过的日子真的很幸福吗?据我所知,你足足卧床不起四年之久,你刚醒来,你的家被人纵火,你的丈夫被烧,依我推断,他应该是已经死了吧?你是怕他娘跟儿子伤心所以才瞒着。”
“你调查我?”冷沁岚的眼睛冷冷的眯起。
“我是在关心你。”凤离严肃纠正。
冷沁岚冷笑,“关心我?我卧床四年,是我的丈夫,婆婆跟儿子陪在身边,跟你有毛关系?”
“我家是被人放火,我丈夫被烧伤,那又怎样?你凤二公子除了打探我的情况,还会做什么?我不知道你的这些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如果凤二公子是爽快人,就直说!”
“齐澜!你不要如此激动。”凤离皱起眉。
“我激动?”冷沁岚冷笑,“我看是你凤二公子有什么话说不出口吧?让我猜猜?是不是凤二公子想让我救什么人?毕竟我如今的医术有目共睹。”
“是,齐澜,我想请你救一个人,你答应吗?”凤离没想到冷沁岚会看穿他的心思。
这个女子,天生就很聪明,就算她中毒毁了脸,可只要她愿意,根本就有办法阻止自己嫁到张家。
五年前她那般决绝的下嫁,是因为……她伤透了心。
伤她最重的就是他!
他知道,当年齐澜上山采药就是为了他的一句话。
他说他练功需要一种药,齐澜就义无反顾的去了,结果却中了毒,脸上留下难祛除的青斑。
其实,他说练功是谎话,那药是他为另外一个女子采的,那个女子就是齐澜的堂姐,齐家庄主的女儿齐雨。
他与齐澜自幼定下婚约,其实他喜欢的人是齐雨,如果齐雨说要星星月亮,他也一定会想办法为她摘下来,何况她只是病了,需要一种药草。
可是那种药却生长在遍地毒性的花草丛中,只要被那种毒草碰到一下,就可能感染到毒。他正寻思着如何去采,齐澜见他在犯愁,便问他,他也就那么顺口一答,谁知齐澜根本就没有犹豫,转身就上山去了。
结果便是,齐澜中了毒,体内的毒解了脸上却留下青斑。而齐雨根本就没什么病,说就是想逗他玩一下,看看他的真心。
再后来,因为齐澜毁了容,不等凤家人提,齐家自己就主动提出退婚,说齐澜配不上凤家庄主的二公子。
其实,那个时候只要他开口说一句话,这婚就退不成。可是对退婚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多说一个字。
因为他只想着,婚退了,他就可以娶齐雨,就可以跟大哥一起去争夺迎娶齐家庄大小姐的资格。
本来,他是不想把他暗中对齐雨的感情跟齐澜说的,毕竟她是因为他中的毒,结果,齐雨自己却在齐澜面前有意无意的说漏了嘴,还把采药的真相告诉了齐澜。
再之后,齐澜成了齐家嫁不出去的姑娘,后来经媒婆说给了张大柱。
如果不是这次祭圣节让凤离再见到了赛场上表现出色的齐澜,这五年多过去,他都快要忘记这个女人了。
而他,此时却要找她帮忙。
“你不说是救谁,就怕我不答应,看来我很不喜欢那个人。”冷沁岚听了凤离的询问,又是嘲讽的一声笑。
凤离看着冷沁岚,他眼中的齐澜变了,变的张扬,不再像以前那般隐忍。变得像是身上长出了刺,一碰就会被扎。
“齐澜,不管怎样,我请你救她,你有什么索要的,冲我来,你要什么,我赔给你。”凤离道。
冷沁岚收起笑意,歪着头打量着凤离。
她不认得这个男人,对齐澜的过往她没有任何印象,只能从他的话中去推断他们之间的曾经。
“她,是一个女人?”冷沁岚问。
凤离点点头。
在凤离看来,齐澜是聪明的,她应该已经知道是谁了。
但是,冷沁岚不知道啊。
“你最爱的女人?”冷沁岚又问。
凤离再次重重的点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齐澜的面承认对齐雨的爱。
为了最爱的女人,负了自己的未婚妻,他能算是错吗?
是庄上的算子算命说,齐澜是五大家庄中最富贵最旺夫的女子,所以他的母亲才争下这门婚事。
算子的话怎么可信?真当他是当年的圣后知未来晓过去?如果齐澜富贵旺夫,怎么嫁到张家一年多,刚生了孩子就病倒?怎么一醒来,就差点让张家遭到灭门之灾?
凤离在想什么,冷沁岚不知道。
而冷沁岚在想什么,凤离也不知道。
凤离只看着冷沁岚在双眸直直的盯着自己,似乎是想把他这个人给穿透。
其实,冷沁岚看着凤离的那双充满深情的眼睛让她想到了洛辰枫。
那个家伙在提到自己的时候,也应该是这么的一双眼睛吧,或者那情愫要比面前的这个男人还要深。
想到洛辰枫,冷沁岚鼻子发酸,眼眶就跟着微红。
“齐澜……”凤离误会了冷沁岚的意思,以为她又要哭着质问自己。
谁知刚出声,就听冷沁岚回道,“好,我尽力救她!”
突然间凤离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齐澜回答的这么爽快?
“你没听错,我答应救她。”冷沁岚道,“我刚说了,过去的事我都已经忘了,包括凤二公子你。”
虽然她提前来到凤家庄,已经听说了凤二公子的名字就叫凤离,可是她还没见过人,若不是张氏族长率先称呼,她都还对不上号。
章节目录 第五三四章 大闹凤家庄
“娘,有人在左边架子后面偷看。”
背篓里的虎宝悄悄的跟冷沁岚。
“嗯。”冷沁岚应了声,跟着前面的凤离继续不动声色的走。
“娘,我看清那个人啦,就是那天想闯进洞里的猎人。”虎宝又道。
能帮助娘侦查情况,很幸福哦。
“你帮我留意着他要做什么。”
冷沁岚知道,一定是那个猎人认出她了。
“恩。”虎宝透过背篓的藤条缝隙,继续观察。
“你在跟谁说话?”凤离止步,转过身。
虎宝的声音其实很轻,只够冷沁岚一个人听得到,凤离只是听到有说话声音,并不知道说得是什么。
“我在自言自语。老习惯了。”冷沁岚无所事事的耸耸肩。
凤离知道齐澜以前受了很严重的刺激,这样的人一般容易疯癫,主要的表现就是自说自话。上下打量了一番冷沁岚,凤离见她还能控制住自己,应该是有点毛病不太严重。
“齐澜,我不是逼你,等救治了小雨,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凤离道。
“我要做二公子夫人,你肯吗?”冷沁岚故意玩笑道。
凤离的脸色当即变了。
“做不到就不要说大话。赶紧带路吧,我还要赶着回来观赛。”冷沁岚催促。
凤离也不再说话,心想,就当给她个默认与希望吧,那样她总会尽力给小雨看病。
进了凤家庄,还没到凤二公子的住处,冷沁岚就听到有女人在嘶力的吼,“滚!给我滚!”
“小雨!”凤离几步跑进院子,一头奔近屋里,将齐雨抱住,“小雨乖,不要闹,我给你找来今年祭圣节胜出的大夫给你看病,你很快就会好的。”
齐雨镇定下来,从凤离怀里探出头,看向冷沁岚,“齐澜?是齐澜!”
凤离点点头,“胜出的大夫就是她。我说过,我会请来获胜的大夫,她获胜了,我也会请她。”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让她走!让她走!”齐雨又嚷起来。
“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要赶我走?”冷沁岚缓步向齐雨走近。
只需对上这个女人的眼睛,她就能看出其怀有多少心机。那么狡诈转动的眼睛,不是讳病忌医,而是开始算计。
“凤离,让她走!你答应过我再不跟她来往的,让这个丑女人走!”
齐雨对上冷沁岚的眼睛,竟然十分害怕。
“小雨,乖,安静,我没有跟她来往,只是将祭圣节上最好的大夫给你找来。”凤离不断的安抚。
冷沁岚趁机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齐雨捶动的手腕。
“你干什么!放开我!”齐雨挣扎。
冷沁岚稍作试探便将齐雨甩开,扭头就朝屋外走。
“齐澜!”凤离赶忙叫住。
“我齐澜能够医治病人,但是对于无理取闹的人不感兴趣。”冷沁岚背对着二人,冷冷的道。
“小雨是病了,她心情不好,还有你们之前的事……”凤离解释。
他不愿有一天还会求到齐澜跟前。
祭圣节,五大家庄分列赛场,虽然五家还没有最终决赛,但是能够拔得凤家庄文场头魁的医术已经不凡,她必须要祭拜上一届的头魁才能够获胜,医术只能说更加精湛。
“不要再扯出什么过去的事,我说了,我已经忘记。”冷沁岚转过身,犀利的目光射向齐雨,“对这位凤二夫人,我不想说什么心情好不好,凤离这么心疼你,你又不惜破坏他的婚约嫁给他,你们应该算是一对有情人,又为何要欺骗?”
“你说什么?我不懂!”齐雨面露几分慌色。
“你就那么想生病吗?好啊,我可以帮你,身为一个大夫,可以治人,也可以让人生病,你想生什么病,告诉我。”冷沁岚道,“是像我从前那般卧床不起,让凤二公子日夜侍奉在床,好感受那分用心?还是瞎了眼,不需要再看到我们任何人?或者残了腿,你想到哪里,就让凤二公子背着你到哪里,让所经之处的人都看到你们那感人至深的情?再或者,你也想让脸上留下一片青斑,遮起你的容颜?”
“你胡说八道什么!”
被冷沁岚点出装病的齐雨怕了,只能用大声嘶喊去掩饰自己的心虚。
“齐澜,你把话说清楚!”凤离跟着问。
“凤二公子也不傻,我的话听不出来吗?”冷沁岚嘴边荡起一抹讥讽。
本来,他还感动于凤离的情,可是看到这个装疯卖傻的女人,就没什么好感了。
对爱自己的男人装病,不是开玩笑,便是为了掩饰什么。
别人的家世她没兴趣知道。
“抓住她!”
这命令不是齐雨,凤离下的,而是来自屋外。
一回头,就见凤家庄大公子凤末带人冲进屋子。
看到那个侥幸从空谷岭逃离的猎人,冷沁岚的眼睛眯起。
“大公子,就是这个丑女人,她从空谷岭走了一趟安然无事,从狮虎王的洞里还能活着出来,她能采到狮虎王洞里的灵药。”猎人指着冷沁岚道。
“凤离,这个女人该不是你的那个未婚妻吧?”凤末看看凤离夫妇,又看看冷沁岚,最后视线落在冷沁岚背上的背篓上。
每个大夫都会随身带自己需要的医药箱,冷沁岚的医药箱很特别,是一只筐子。
虽然在赛场上,冷沁岚并没有用那只筐子做什么。
“大公子,不能让二公子凭旧交情抢了先。”那个猎人在凤末身旁怂恿。
“娘,这个猎人很讨厌。”虎宝小声道。
“凤离,你已经有了齐雨,这个妖女我带走了。”凤末道。
妖女?
冷沁岚眉毛一挑。
“带走她,不要让她再出现在我的眼前!”齐雨跟着道。
“无聊。”冷沁岚咂咂嘴。
她是想动手,可不是想在这里跟人动手。
不过,看来不动手倒不行了。
凤末一声令下,一群人冲进屋子。
对方不在乎破坏了屋子,冷沁岚更不会在乎。
乱七八糟的在屋子里打起来。
不消片刻,一帮人就解决了大半,冷沁岚从窗子跃出去。
“追!”凤末一声令下,所有能跑的人都跟着去追。
“到底怎么回事!”凤离一把抓住那个猎人。
“二公子,那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大夫,一定是妖物附身,她的背篓里一定放的是空谷岭采来的灵药!”猎人一边说着,两眼突突的放光。
当初刚从空谷岭活着跑出来,人还懵着,后来想到那个丑女人活着从狮虎王的洞里出来的,而且还带着药草啊,这事情可不简单啊!
然后在凤家庄几场文赛医术的比试上,他一眼就认出了在空谷岭见到的那个女人,马上就怂恿凤大公子来抓人了。
他们猎人一次次的冒险去空谷岭,不就是为了灵药吗?哪怕能拿到那么一根也好啊!
看这个女人可是背着一筐呢!
冷沁岚在凤家庄里且战且退,朝赛场台那边靠近。
现在,大多数的人都在观战,凤家庄里只有一批弟子在当差护庄,得到凤大公子的命令,全部出马。
冷沁岚本想拿出之前几年用空谷岭的药草磨制出的毒粉用用,然后想到武场比赛的要求,怕自己被禁赛就没办法参加五大家庄的决赛,阻隔了通往天圣地的路,所以放弃了念头,只用自己的真功夫。
人越多,应对的劲儿也就越大,武力爆发的也就越强。
很快,凤家庄的动静惊到了围观赛场的人。
“怎么回事?”白扶看向凤家山庄。
“有人趁机袭击山庄?”跟在风庄主身边的人惊到,“属下这就去看看!”
不一会儿,那人急匆匆的跑回来,“庄主,是齐家的那个齐澜在跟我们庄上的弟子交手,大公子有些力不从心,要不要派人过去帮忙?”
“齐澜?”凤庄主一时想不起这个名字。
“就是之前跟二公子订婚的那个。”属下提醒道。
“哦……是她?她要做什么?”
当爹的首先想到的就是齐澜是找他儿子儿媳报仇来的。
“不知道,弟子听说大公子在叫她的名字,方知是齐澜,可那女子分明是之前文赛的获胜者,想想那个女人也是脸上有斑,应该不会错。”
凤庄主忙低头去翻代表氏族参赛的资料,拿出齐澜的那一张,“张齐氏,女,二十二岁,没错,她好像是嫁到了张氏一族,本庄主之前竟然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是打算趁祭圣节卷土来报复!”
说着,凤庄主站起身,“本庄主去看看,时隔五年,这个女人如今有多大的能耐!”
凤家山庄发生意外,武场赛事暂停。
有人听说是凤家山庄遇袭,也跟着赶过去观望,更有那些参加武赛还没上场的人,正好想找机会热热身,顺便也在凤庄主与天圣地的灵圣跟前露露脸,就算争不到去天圣地的资格,也希望能得到个好待遇。
“娘,会不会是娘出事了?”小板凳想到娘是被凤二公子带走的,紧张的问。
张婶一听,也急了,“我就知道那二公子没安好心!”
张氏族长瞪了张婶一眼,张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闭嘴。
章节目录 第五三五章 药草换儿子,绝不!
“娘,好晕呀!”
窝在背篓里,跟着冷沁岚不停旋转又上上下下的虎宝有些晕的顶不住。
凤末见冷沁岚应对凤家庄的人,不论有多危险,都会护着那个背篓,便更相信那个猎人的话,背篓里一定有宝贝。
“夺下她的背篓!”凤末又是一道令下。
凤庄主刚赶来就听到凤末的这道命令,不知道冷沁岚的背篓有什么问题,放眼看过去。
不多时,其他人也都赶到。
“娘,是娘!”小板凳指着冷沁岚,紧张的叫,“他们要抓娘!”
小板凳的喊声钻进凤末的耳朵里。
呼——
一道风掠过,小板凳被凤末死死掐住高高举起来,冲着冷沁岚高声道,“齐澜,你看本公子手里是什么!”
见自家公子手中有了把柄,那些围攻冷沁岚的凤家庄弟子也放松下来。
冷沁岚打开一圈武力,跳到一旁,“堂堂凤家庄的大公子,如此卑鄙!”
“齐澜,你这个妖女,你的儿子就是小妖,凤家庄是在除妖!”齐雨从另一旁大声道。
冷沁岚的实力她可是亲眼看到了。
齐雨绝对不允许这样的齐澜活着,那样她闭上眼睛都睡不踏实。
能从空谷岭来回,还习得一手医术,功夫看起来也是那么高,她真怕她自己的脖子被齐澜给一把扭断!
“我若成妖,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你!”冷沁岚道。
从这个女人身上,她看到了当初冷青竹的影子。
“爹,您看到了,我这个堂妹已经被妖物附体,应该把她烧死!”齐雨跑到凤庄主身边,又看到一旁的白扶,“灵圣大人,您看,她是不是非我圣界的妖类?一定要铲除后患哪!”
一定要铲除后患,她决不允许自己装病的秘密被齐澜给散播出去!
白扶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冷沁岚。
对高手的判断,只需一眼就可以下定论。
这个女人身手不凡,如果没有意外,参加武赛的话绝对能够再次拔得头魁!
凤家庄的防守就算再兵分两拨,疏松了庄上,可是要想这么冲出来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不容易的。
而且……
白扶后来暗中到凤家庄西北张氏查过,那个被凤末挟持的男孩就是当时赤修放赤炎火烧毁的那家人的孩子。
那个孩子在叫这个女人娘。
刚才他还听闻有人说,这个女人去过空谷岭?
他想到了什么?
那个被名究抢走的人是什么来历?这个身手不凡的女人又是什么来历?
或者说,他们之前都认识错了?
这个女人才是他们要除掉的人?!
白扶这么一想,看向冷沁岚的目光就散发出戾气。
冷沁岚一下就捕捉到了,侧眸朝白扶望去。
对上白扶的眼,犹如乌云碰撞到了太阳,崩散!
那个人,冷沁岚知道,正是坐在观战台正中的天圣地来使,据说是灵圣,师从三大仙圣之一。
白扶对她生了歹意,她对白扶也没好感,换句话说,她还想找天圣地的人算账呢!
师父赤修曾教导白扶,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能说出口,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说出口就成了另一回事。
就算他们想除掉谁,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明确表达出除掉的意思。
听了齐雨的话,白扶微微一笑,“妖类并非一眼就能够确定的,我倒是看出这位姑娘身手不凡,绝对是凤家庄的代表。”
能得到圣族人的认可,那可不是普通的事。
张氏族长一听,七上八下的心稍稍松了些,“承蒙灵圣大人夸奖,这张齐氏可算是因祸得福。”
只要能得到天圣地的人认可,张氏一族在八方中的排位便绝对靠前,他们就可以选择富饶一些的土地生存。所以,张氏族长没有称冷沁岚的“实名”,而是对外称为张齐氏,以表明如今的齐澜是属于张氏一族的。
那边,挟持着小板凳的凤末要挟道,“齐澜,灵圣大人没说什么,本公子也不打算为难你,你把你的背篓放下,我便将你儿子还给你!”
“如果我不肯呢?你就当着灵圣大人的面摔死我儿子?”冷沁岚挑衅道。
白扶的态度她也看明白了。
不管他心想着什么,在众人面前还要维持圣族人的博爱大度的形象,不会听风就是雨。
圣族是代表光明美好的,他怎能允许一个孩子在他的面前被摔死?
凤末确实是想说把小板凳摔死,但是见白扶也在,凶狠的话不好多说,毕竟他也是挤破头想踏上天圣地的人,总不会给圣族的人留下个胸很大印象。
“草菅人命的事本公子不会做,不过本公子可以保证从此你们母子天涯永隔,再不得相见!”凤末将高举的小板凳放下。
“娘,娘!我不要见不到你!”小板凳嚷道。
“你想要我背篓里的东西?”冷沁岚微微一笑。
“娘,你把虎宝给他,等虎宝一口咬掉他的鼻子!”虎宝很生气。
敢威胁它娘?就算它不再是那个威猛的狮虎王,也绝不会任人揉捏的!
“你闭嘴,我不会把你交出去。”冷沁岚道。
她可以想象到众人看到虎宝时的样子。
能够驯养一只野兽绝对能够勾起这些人的野心。
“我知道,你那背篓里是上好的药草,你留给凤家庄,凤家庄也是为了悬壶济世,不过是一筐子药草,你可以再去采,对你一个大夫而言,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因为一筐药草大闹凤家庄也就罢了,难道你因为一筐药草置自己的儿子于不顾?”凤末道。
这话可是说的轻巧,要是容易采的到早就自己去采光了,还用得着在这里拿一个孩子做胁迫?
凤末这话说的也是给冷沁岚拉仇恨了。
如果冷沁岚不肯妥协,就是不顾自己儿子,身为医者就该有一颗仁心,连自己儿子都不顾,怎配为医,文赛场上取得的名次也能够一笔划掉。
而且,凤末可是对众人说了,冷沁岚背的可是上好的草药,能被凤家庄的人看上的草药,来历品色肯定不凡,一句话就激起了那些贪婪之心。就算冷沁岚想背着药篓离开,凤家庄的人不动手,也会有人盯上她。
“凤大公子说的有道理。”冷沁岚点点头,但接着话音一转,“不过若说悬壶济世,应该是我这个做大夫说的吧?药草留在我手上,每个来找我的病人该得到便得到,可是若落在凤家庄上,估计更有可能是进了你们的宝库,别说平民求之不得,就算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也未必容易拿的到。”
冷沁岚说着,朝周围扫了一眼,她肯定其他七方的族长们都在,“各位族长大人,你们说呢?”
那些族长虽然在本族里是老大,但在凤家山庄前也是被压的抬不动头。
“一筐子药草本来就是我拿来给人治病用的,如果真是穷苦人家,我可以分文不取,正如同公子所说,我大不了再去采就是,但是凤大公子拿我儿子做要挟,逼我将药草都留给凤家,我倒还真的斟酌一下孰轻孰重了,毕竟在我的背后是成百上千的平民百姓!”
冷沁岚的一番话,站在了穷人们的角度,踏着凤末的话扭转了对她的不利,得到更多人的认可。
毕竟凤家八方,除了正南方的凤家山庄之外,其他七方都有不少的穷人,若不是实在没钱看病,谁会硬拖到祭圣节当赛题,求得免费看病的机会?
“凤大公子,为了冯家庄的名誉,你更应该把儿子还给我,如果凤家山庄的人需要,我同样一视同仁。”冷沁岚进一步道。
凤末抓着小板凳,威胁冷沁岚反而受到冷沁岚的挑衅制约,可要是把人放了,他自己脸上也挂不住。
何况,他坚信那筐药草绝对不是凡品,冷沁岚说白白送人肯定是假的,可他又不能当着众人说的太明白。否则众人就不只是盯上那筐子药草,而是要盯上冷沁岚这个人了。
说实话,他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抓住冷沁岚这个人,这个能够出入空谷岭安然无事的女人!
白扶除了开口说了那么一句话之后,一直默默的看着众人的动静。
就在这时赤修来了。
天圣地的人从天上飞来了!
是仙圣!
众人激动纷纷,朝赤修下跪,就像是在跪拜至尊的神灵。
“师父。”白扶上前拱手,“您怎么来了?”
仙圣一般都是到最终五大家庄决赛的时候才会现身,除了带领最终获胜者奔赴天圣地,也会再另外选出两三个人作为预备圣使培养。
现在凤家庄的比试刚开始不久,赤修就出现了,白扶在问话的同时一下想到了其中的原因,在向赤修行礼的同时,朝冷沁岚瞟了眼,向赤修传递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赤修点点头,没有跟白扶说什么,朝众人走去,“各位请起。”
“谢仙圣大人。”
众人起身后,赤修便大步朝冷沁岚走去。
“姑娘就是今年祭圣节凤家庄文赛胜出者?”赤修的声音如同泉水般清澈,面含微笑,如沐清风,给这圣界四季炎热的气候带来了一丝凉爽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五三六章 踏入天圣地
“没错。”冷沁岚微仰着桀骜的下巴。
虽然背着一只篓子,虽然穿着粗布麻衣,虽然脸上有一大块碍眼的青斑,但是那由身体的内在而迸发出的力量,令每个人都不敢小觑。
尤其是在赤修这样的如谪仙般的人物面前,也毫无旁人身上那种抹不掉的卑微感。
这样的女子,只让赤修见一眼就感到了她的潜在。
赤修与冷沁岚对望。
旁人看起来是四目相对,冷沁岚目无尊上,赤修仙圣面含微笑,也无半点计较。
实则,冷沁岚从赤修的眼睛里感到了一种探索的力量。
她也说不清这是种什么力量,只是知道,这个人想看透她的本质!
赤修注视了冷沁岚片刻,也没发现什么。
他确实在追踪冷沁岚的过去,想要知道她的来历,但是,他没有看到。
这个女人的过往好像是一片空白。
这种情况当然是特殊的,就算是普通的人,赤修也能寻到他的上一世,知道他的前生。可是他看不到面前这个女人的过往,甚至连她成长的过往都看不到。
虽然他除了判断一个人的前世身份之外并“看”不到几百年过去发生的种种,但是一个人从小到大这十几年的时间他还是可以窥知一二。
可是他看不到面前这个女人的所有,除了她以这个样子站在他的面前。
“姑娘好气色!”
先是被灵圣夸赞,后又被仙圣这般评说,每个人看向冷沁岚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一个丑女人,有什么气色!
若不是碍于仙圣的身份,齐雨也早就发声了。
“得仙圣大人这般说,我就放心了。应该不会当做妖物丢进火里了吧?”冷沁岚淡然一笑。
那个火字在赤修听来有些刺耳。
白扶这时通过意念将自己之前的想法传达给了赤修。
赤修得知,这个女人就是之前被名究劫走的那个男人的妻子,对她说出的“火”字便有了别样的理解。
“呵呵,白扶之前说过,妖物并非说是便是的,当然也不是说不是就不是。姑娘若是想证清白,不如跟本仙圣走一趟?”赤修道。
“去哪儿?”冷沁岚问。
“天圣地的炼妖池。”赤修笑着说道,“怎么样?敢吗?”
“那是什么地方?”冷沁岚像是无知村妇一般,又问。
“是天圣地的圣水,只有圣界的人或者是圣界的本根才能够浸入池中安然无事,若是外来者便会被圣水洗净伪装,卸下面具,露出本来的面目。”赤修解释道。
“听起来倒像是仙池,叫炼妖池不中听。”冷沁岚道,“我倒是不怕去天圣地的圣水里泡个澡,只是天圣地并非随便踏入,我能去?”
冷沁岚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仙圣大人,你不觉得自己的邀请太唐突了?就这么急着把我引入瓮?这伎俩也太差劲了。
难道经过三百年前的那场祸乱,圣族人的智商也下降了?
当然,赤修如果是故意装出大智若愚也有可能。
但是不管怎么说,前面就是最短最快通往天圣地的路,她冷沁岚不会放过。
“如果以检验妖物的名义,便可以去。”赤修道,“这种情况之前也是有过。”
“澜子,你就跟仙圣大人去!”张婶在旁第一个发言,“我儿媳妇不是什么妖物!”
“去是要去,不过我得把眼前的两件事办完。”冷沁岚道。
“姑娘这话,本仙圣怎么觉得有点临终托付的味道?”赤修好似在开玩笑。
“我儿子还在人手里扣着,仙圣大人说,我是该跟凤大公子与凤家山庄的人打一场夺回儿子,还是由仙圣大人劝说,让其放回我的儿子?母子天性,我可不能这般就去了天圣地,虽然那个地方我也很向往,但是儿子的命更重要。”冷沁岚道。
“是应该放人。”赤修点点头,转向凤大公子,“凤末,难为一个孩子很没意思。”
赤修都开口了,凤末也不好再抓着小板凳不放,只得把人丢开。
“娘!”小板凳一头扑进冷沁岚的怀中。
“她是我娘。”虎宝小声道嘀咕。
小板凳仰头,睁着一双错愕的大眼睛。
赤修微微一笑。
冷沁岚便知道他听到了虎宝的话。
赤修不多说话,她也不多话,摸摸小板凳的头,“孩子是放了,但是我得请仙圣大人担保,没人伤害我儿子与我婆婆。不瞒仙圣大人,之前有人放火烧了我的家,我儿子的爹也差点被烧死了。”
冷沁岚说话的时候直视着赤修的眼睛。
“有这种事?”赤修仿佛刚听说,“那你的丈夫现在哪里?”
“为了保他性命安危,无可奉告。”
赤修点点头,“圣界有这种事发生,本仙圣也很震惊,白扶,这件事交给你去查。这对祖孙二人的命记在本仙圣名下,谁要是敢难为他们,别怪受本仙圣的惩罚!”
“谢仙圣大人。”
“还有什么事?”赤修接着问。
“第二件事,”冷沁岚转向了齐雨。
一触碰到冷沁岚的目光,齐雨就慌了。
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任人揉捏的东西,她身边有仙圣大人,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这仙圣大人好像在向着齐澜说话。
一出口就说要带齐澜去天圣地,如果验证她是妖物附体,有另类借身那最好不过,可如果她没事呢?经过仙圣下定论,事情可就不好办了。最重要的事,如果……
齐雨正在担心,就听冷沁岚接着在说,“我的第二件事便是想提醒凤二公子,不要忘记我这位大夫说过的话。好自为之!”
说完,便将小板凳抱起来,走到张婶身边,“娘,我这就去天圣地验明正身,免得再被大家误会。”
张婶接过小板凳,“好,你去!”
都见不得她家跟她儿媳妇好,给他们泼脏水,还害了她儿子,她儿媳妇有本事了,以后都要一笔笔讨回来!
其实,对这里除了可怜的张婶祖孙,对其他的冷沁岚并无牵挂,没什么再说的,回过头对赤修道,“仙圣大人,现在可以走了吗?”
“白扶,带上她。”赤修交代。
于是,白扶带起冷沁岚,跟着赤修,一起持灵气升天,朝南飞去。
而此时在天圣地名究的仙阁,南易天将查到的消息禀报给名究。
“师父,我查到最近一次是红焰仙圣派人去过灵阁。”
“是红焰?”名究的眼皮轻轻抬起。
“红焰仙圣向来行踪不定,对祭圣节也向来不热衷,今年未必会在决赛场上出现。”南易天道。
“为师确实有好久没见到红焰了。”名究垂下眼睑。
真的是红焰吗?他已经生了逆心,不想让圣帝圣后回归?
“师父,那个人现在怎么样?”南易天问。
“已经护住体脉,但是身体若想完全复原,只凭自然之力要需要不短的时间。”名究道。
“如果他可以运用灵力,就会恢复的快一些了。”南易天道。
“祭圣节你没有去看?”名究问。
南易天摇了摇头,“每次祭圣节的魁首都被赤修仙圣收走,师父从来不争什么人,徒儿也就不感什么兴趣,若真有什么特殊人才,也会很快传来消息,若是从开始到结束波澜不惊,便是跟往常一样罢了。”
名究点点头,“确实,如今的祭圣节一次不如一次,即使是武赛魁首也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跟你们那个时候比差远了,为师已经失了兴趣。这圣界,如果等不到圣后回归,重启圣族之光,将会日渐没落。”
圣后当日化为灵珠掩起圣族之光是为了圣界的安全,可谁知圣界之后还发生了不大不小的战乱,由隐在圣界借身的地狱之门与黑暗之渊的人引起,由于这场封闭在结印内的交战,圣界的人虽然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并将另类附以妖名铲除,可是也破坏了圣界的自然,原本的四季交替成为只有炎夏一季,由于气候的变化,又死了不少人,也有不少物种消失。
最后经过天圣地的人的极尽努力,也只艰难的保存下这么一块称之为仙境的地方。
虽然天圣地气候宜人,百花盛开,泉水沁骨,可是从三百年前活过来的人知道,这景致也是不同从前。
“当初圣后留下话,只说百年之后回归。如今这已经过去了第三个百年。”南易天道,“所谓事不过三,如今确实时机是够了。”
“师父。”二人正说着,一个小徒弟赶来,“刚才徒儿见白扶回来了,好像还带回个女子。”
“祭圣节刚刚开始没多久,带回了什么人?”南易天问。
小徒弟摇头,“不知道,白扶这次祭圣节是负责凤家庄,提前回来才觉得奇怪。”
“难道今年祭圣节上真有特殊的事发生?”南易天看向名究。
也许是从空谷岭带回了一个奇怪的被赤炎火烧伤的人,而且他又从空谷岭见到过圣光,心里自然而然便多了期盼。
“去看一下。”名究也动了心。
“是。”南易天起身,向师父告辞。
章节目录 第五三七章 天煞阁
踏上天圣地,冷沁岚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好像在亲切的看着她。
缓步走在如世外桃源般的小径中,恍如她昨世曾经这般走过,而她的身边似乎还有另外的一个人。
“岚儿……”
“岚儿……”
冷沁岚心头一抖,这个呼唤声……
眨眨眼睛,冷沁岚望向四周,想在眼前的现实中寻找,也想寻找自己能够看到的未来,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景象。
可是很奇怪,她已经许久没有看到那些幻影了。
她都以为自己的那点能力随着自己步入圣界已经消失。
可是那响荡在耳中的一遍遍呼唤声是谁?
虽然前途茫然,但是她知道来天圣地的决定没有错。
不仅是为了张大柱,也为了她自己!
“赤修大人,炼妖池还要走多久?”冷沁岚问。
白扶跟随赤修带着他飞过上百里,便落脚在这块空中花园。
冷沁岚按照她现代的记忆称天圣地为空中花园。什么仙界距离她的印象差远了,顶多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花园,气候比下面的圣界要好,便有了比较怡人的景致,经此而已。
“你知道本仙圣的名字?”赤修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跟随在冷沁岚身后的白扶。
“弟子没有说过。”白扶摇摇头。
“灵圣大人怕是忘了那随口一句话,你若是不说,我怎么知道仙圣大人的雅号?”
冷沁岚虽然面不改色,笑着在说,可心里却跟着一顿。
白扶跟她就说过那么一两句话,那些凤家庄的人也只是称呼仙圣大人,确实没人提到赤修的名字,可是,她却将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见冷沁岚这般坦然,白扶自己也吃不准是否真是自己的随口一言,没有作声。
“白扶,先带这位姑娘去我的仙阁,我去跟另外的仙圣商议之后再去炼妖池。”赤修道。
“是,师父,姑娘请。”跟随着赤修的态度,白扶说话也很客气。
看起来就是彬彬有礼的师徒两人。
所谓仙阁,是建在一座山峰上的阁楼,远看有三层,成塔型。
越看尽那座仙阁,冷沁岚的熟悉感越强烈。
这么熟悉的地方……没有感觉到危险性。
于是,冷沁岚跟着白扶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进了那扇门。
“姑娘请在这里等候师父,天圣地有规矩,带人进炼妖池需要三大仙圣同意允许。”白扶道。
冷沁岚点点头。
白扶便离开了这座仙阁,顺手带好了门。
“娘……”虎宝终于忍耐不住,叫道。
冷沁岚将背篓放下,把虎宝从篓子里抱出来。
“娘,这里我好像来过……不对,是狮虎王来过。”虎宝打量四周。
“是吗?”在虎宝面前,冷沁岚不必掩饰什么。
虎宝从冷沁岚身上跳下来,向一边奔去,然后跳到了一面桌子上,“这里,这里!”
“这里怎么?”冷沁岚朝虎宝走去。
“这张桌子的下面有个暗盒。”虎宝说着,在桌子上左看右看,“可是打开暗盒的机关在哪儿?我想不起来了。”
这是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桌子,只是有些年月。
冷沁岚左右看看,从桌面侧边发现了一个暗扣,轻轻一动,两寸厚的桌面一分为二,下面那部分伸长,露出一个像电脑键盘般薄厚的抽屉。
当然,现在的桌子里面空无一物。
不过,这无疑印证了虎宝的话,那只被圣后养育的狮虎王曾经来过这里。
合上抽屉,冷沁岚一边在阁中走,一边问虎宝,“你仔细想想,看还能想到什么。”
虎宝趴在桌子上。
“师父。”
就在冷沁岚在那座仙阁里来回打量的时候,白扶回到赤修身边。
说是去找其他仙圣的赤修此时正在他自己的仙阁。
“把人送到天煞阁了?”赤修问。
“是,那个女人没有任何怀疑。”白扶道,“师父,那启动天煞纲吗?”
赤修喝了口茶,“现在为师可以肯定,散出圣光的人就是这个齐澜,在空谷岭养伤的那个只是她的那个废物丈夫。刚才在凤家山庄,为师可是再次清楚的观到圣光,也正是齐澜跟人交手的时候!”
“难怪师父会特意赶到凤家庄。”白扶明白了。
“幸好南易天与名究红焰他们都对祭圣节失去了兴趣,没人到了现场看到圣光显现。”赤修说着,冷笑起来,“名究以为救走了人,就让他去陪着那个废物好了,我们真正要的人还是落在我们的手里!”
“那么师父为何在路上还交代徒儿,让名究仙圣的人看到徒儿带着人回天圣地?”白扶不解的问。
在路上,他们师徒虽然表面没有交流,可是却在用意念沟通。
“为的是应对红焰。”赤修笑了笑,放下茶盏,“名究那边知道你带回了人,肯定会查问。而那个烧伤的人就在他们手中,他们又去过问齐澜的下落,等齐澜在天煞阁毁灭的事被红焰知道后,我们可以散出风说是名究一而再的残害体带圣光者,故意盯着我们,从我们手中夺走了人。”
“到时候名究就会以为是红焰在反口咬他,是红焰故意害死齐澜然后推到了他的身上,让他承担毁灭圣光的责任,而红焰同样不会放过名究。我们只说齐澜被带回之后便被人劫走,相对于两位老仙圣,师父的力量有所不及。”白扶接着赤修的意思道,“到时候他们两个相互争执不休,师父只管等着做天圣地唯一仙圣即可。”
“白扶,你是为师最得意的徒儿。”赤修道。
“谢师父夸奖,承蒙师父教导。”白扶恭敬的道。
“一定要看着那个女人死在天煞阁!”赤修面色阴沉下来。
他绝对不会给任何可疑之人成长回归的机会!
天煞阁里,冷沁岚带着虎宝从一层上了三层,虎宝也说出了几个地方的特殊性。
冷沁岚站在三层阁楼,想着虎宝的那些解说,“虎宝,你确定狮虎王是在这里玩儿过,而不是因为其他?”
“是啊,这里很好玩,娘刚才也看到了,那些机关真有趣。”虎宝说着还就地打了个滚儿。
“可是,那些机关若是合在一起同时启动的话……”冷沁岚话没说完,就看到阁楼外的窗子景致被罩上了一层黑幕。
“天黑了?”虎宝从地上跳到冷沁岚的怀中。
“不是!”冷沁岚脸色跟着沉下来。
一定是天圣地的人对她下手了!
只是冷沁岚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断定出她有问题的?又是为什么非得置她于死地!
啪啪啪!
几扇窗子自动紧闭,阁中一片昏黑。
“娘,我们去取夜明珠。”虎宝道。
它知道,每一层都有个放置夜明珠的地方,三层的夜明珠就放在楼梯口入门处的墙洞里。
“不行!不能照亮。”冷沁岚道。
在紫霄宫的时候,她就曾对机关之类有所了解,刚才她根据虎宝的提示,已经整合出一个巨大的机关构架,这种情况下,被困在这座楼阁的人,每个需要都会成为对付他的手段。
现在,他们的眼界黑了,若是取夜明珠照亮,便是将会面对的第一招!
所以,他们应该逆向去想,越想怎样而越不能够怎样。
“怎么回事?”虎宝很奇怪,它不记得这里有危险。明明很好玩的。
“你所记的东西,一定是有人给你一一演示,一步步来没有问题,若是一起触动就麻烦了。”冷沁岚道。
“难道是圣后建造的?我想不起来。”虎宝苦恼的道,如果它能完全想起来就好了。
“没关系,有你刚才想到的就足够了。”冷沁岚道,“毕竟是几百年的记忆,又不属于你的,你已经做的很棒!没有你刚才的提示,我们才更是两手一摸黑。”
呼呼呼——
好像四周旋动起来。
火焰,平地升起了燃烧的火焰。
“是幻觉,虎宝闭上眼睛,不要怕!”冷沁岚抱着虎宝,借着火焰的亮光,冲着楼梯口跃去。
“真的是假的!”虎宝道,“娘,你好聪明!”
冷沁岚皱皱眉,这跟她聪明与否无关,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确定是幻觉的。
刚才那句话是她脱口而出,就像她脱口说出赤修的名字。
而紧接着,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三个字,天煞阁。
这个地方叫天煞阁!
天煞阁,天煞纲,天煞孤星。
曾经是两个男人的较量之地,由天评判。不仅仅是机关,还布有集天地灵气而成的恢弘之力,分天地水火土五系,如果挣不脱,便只能被毁灭,最终谁活下来,谁就是天煞星,圣界真正的主宰。
天煞阁是由圣帝与另外一个外界男人一起建造,天煞纲则是他们力量的合体,非一般人能够突破,两种不同的力量形成无比激烈的碰撞。
那场较量之后,圣帝获胜,这座天煞阁就被圣后接手。
冷沁岚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些关于圣族过去的事。
“我知道天煞纲的阵门在哪里!”冷沁岚脑光一闪,又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话……
章节目录 第五三八章 通往地狱之门的路
岚儿,我在天煞阁里给你留了一样东西。
岚儿,有没有兴趣找出来看看?
岚儿,我根本无心争做圣界之帝,只想带着你走……
北冥赫!
冷沁岚想起那个声音,是属于北冥赫的。
关键时候,她总是会想到他。
虽然他说让她在天煞阁里寻找,可是还是给了她一句提示。
只是后来……
冷沁岚心头浮现出一片悲凉。
她最终没有来得及找到,变故发生了。
冷沁岚自然而然的将自己代入进那个时时步入天煞阁的女人的角色中,她带着她的狮虎,一个接一个的去把玩其中的机关,就像虎宝之前引着她打开那些地方。
就差最后一步……
冷沁岚抱起虎宝,又折回三楼的火焰。
“好烫!娘!”虎宝惊叫。
这火焰怕是已经不是幻觉。
“不要怕,虎宝,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冷沁岚将虎宝护在自己的怀中,迎头奔在火焰之中。
火焰是释放出灼人的热量,但是她的衣衫却不会被烧着。
忍着那强烈的烧灼感,冷沁岚奔到正中心,抬眼看向屋顶。
“娘,你不会是要从屋顶冲出去吧?”虎宝从冷沁岚怀中探出头。
刚才从窗子冲出去的力道就很强,这屋顶一定更坚固,会被撞死的!
越是可能便越不可能。越是不可能便越是可能!
方盒之中,别有洞天。这就是那句提示。
虎宝带着她打开的都是盒状的机关,但是显然天煞阁里的机关不只是方形的,而且关键的地方不会那么显眼。也只有游戏才会如此。
方盒之中……找遍了所有方形之地,均无收获。而最后一个方盒,便是这整座天煞阁,从外看是塔型,从内看四四方方。
天煞阁的正中,就是她此时所在的位置,只剩下这最后一步没有查验过。
他说想带她走。
别有洞天,也含有另一个世界的意思。
北冥赫,我此时理解对你的意思了吗?
你所说的东西并非一样物件,而是一扇门。
我想,我应该猜的没错。
火焰越燃越高,越燃越烈。
冷沁岚带着虎宝,朝屋顶最中点跃起。
当她接近屋顶时,一个鸡蛋大小的亮光扩散开来,瞬间将冷沁岚与虎宝包围。
光芒刹那间便散尽,放眼还是火光,但没有之前那般的烈,一丛一丛,零星遍布。所在之处绝对不是天煞阁,而是一片黑暗的旷野,然而抬头不见繁星,低头只有岩石,寸草不生。
“娘,这是哪里啊?”虎宝好奇的问。
“不知道。”冷沁岚低声道,听得有动静,马上隐在一块大石头后,小心的看过去,火丛之中两个女人走来。
前面的女人身着暗红色裙袍,长发散披,浓妆艳抹掩饰着白粉般的面容。后面跟着的是一个白衣女人,走路轻飘飘的像鬼魅一般。
“夫人,不要走了,前面就是禁地。”白衣女人对前面的主子道。
这两个人正是地狱之门的修罗夫人与她的侍从。
修罗夫人站在距离冷沁岚几米开外的位置,停下脚步,一声叹息,“是啊,是禁地。当年被北冥赫封了印,我们谁也踏不进去。本夫人曾亲眼看着这里长满了绿萝,那可不属于我们地狱之门存在的绿色,所谓的生命之色。”
地狱之门?
冷沁岚倒是一怔。
她这是又跑到了地狱之门?她的人生是不是太可笑了,是不是一转头她就又蹦到黑暗之渊了?
“呵,”只听得修罗夫人一声冷笑,“什么生命之色,还不是随着一起化为地狱?地狱之门就是地狱之门,非得将其弄成圣界!”
奇怪了,北冥赫当年留下的竟然是通往地狱之门的路?
那般干净儒雅的一袭白衣是来自地狱之门?
她一直以为,如果北冥赫真有个特别的出处,应该是圣族。
“夫人,刚刚得到的消息,北冥赤炎决定灭东楚,已经联络西辽的猎鹰之主鄢魁,带领包括巫家在内地狱之门五门即将出发。”一个白衫人赶来给修罗夫人报信。
“对付一个东楚还用得着率五门,我们的圣少主可真是有能耐!”修罗夫人冷笑,“圣主那边就答应了吗?”
“答应了,因为他找到了灵珠,所以圣主准许他大举寻找圣族结印之地,以促成我们的百年大业尽早完成,为防黑暗之渊的人控制东楚,阻挠破坏,圣主准许他先下手为强。”
“黑暗之渊,不过一个在外漂泊的无涯公子,能成多大的事?本夫人可是听说他上回是被那个叫洛辰枫的凡界的人给打回来的,也真够丢人!本夫人看,北冥赤炎带人灭东楚,其实是为了报复那个洛辰枫吧。本夫人倒是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把我们地狱之门的圣少主逼到这种地步!就算身有所限,再不适应外界,也不能这么差劲儿吧?否则地狱之门的人还能做什么!”
洛辰枫!洛辰枫!
冷沁岚听着修罗夫人的对话,这个名字像是重锤一般击在她的心头上。
北冥赤炎原来是地狱之门的圣少主!
他跟洛辰枫还在打,这是打了多少年?东楚如今究竟是什么状况?
修罗夫人带着两个白衣人折身远去,冷沁岚从石头站起来,朝修罗夫人刚刚站过的位置走去。
那位夫人说这里被封了结印,所以没有觉察到她的存在也是必然。
如果她能出去,并且混入五门之中,跟上北冥赤炎便可离开地狱之门,重新回到东楚了。
“娘,你要回东楚吗?”虎宝很懂人心。刚才那几个女人的对话它也听到了。
冷沁岚顿下脚步。
如果她这么离开,圣界那边的张婶一家怎么办?因她差点被烧死的张大柱怎么办?还有那个一直呼唤她的声音。
可是,她的心在洛辰枫身上啊。
当她听到洛辰枫的名字,她的魂儿已经跟着飞走了。
为了爱人丢弃责任,还是为了责任放弃爱人?
其实,等见了洛辰枫她还可以回去的不是吗?她已经知道了天岷山的入口,应该就是他们想要寻找的圣族结印之地。
张婶他们与张大柱,可不可以等等她?
“虎宝,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我想先去找洛辰枫,地狱之门集五门的力量对付他,他的处境一定很艰难。”冷沁岚道。
若是只对付一个巫家还好,若是几个巫家同时出手……冷沁岚用不着估算就知道这场仗有多难。
“洛辰枫?”虎宝不知道是谁。
“他……是我心念的人。”冷沁岚跟虎宝没有隐瞒自己对洛辰枫的感情。
感情?
说起来也可笑,之前她还犹犹豫豫的,不知怎么选择,可当她成了齐澜,到了圣界,她才确定,自己如今的爱人是洛辰枫。
至于她记忆中的那个北冥赫……更像是她念着的一个亲人。
对不起……北冥赫。
因为她毁了约定,失了承诺,所以上天才这般惩罚她吧。
冷沁岚摸摸自己的脸,如果真有机会见到洛辰枫,他可还认得她?
“是爹吗?”虎宝的眼睛晶晶亮的眨着。
冷沁岚揉揉虎宝的头,没有吭声。
“是爹!”虎宝兴奋的从冷沁岚怀中跳下去,朝之前修罗夫人站的位置奔过去,“我们先去救爹。然后跟爹一起返回圣界!”
砰!
一股弹力将虎宝给震了回来。
是结障的效应。
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们出不去,不过他们能够听到外面的声音,而外面的人听不到他们,估计也看不见他们。
不远处,有白衫人穿梭在火丛中,来来回回。
他们似乎还听到阵阵惨叫,撕裂般的声音真如地狱。
“虎宝,你退后,让我来!”
冷沁岚把虎宝叫回来,自己运功打破结障。
既然这条路是北冥赫留给她的,她应该可以破除。
砰!
力道仿佛打在天际如雷声般炸开。
而结障依然稳固存在。
“我的力量也不够?”
冷沁岚不甘心,退回来,重新运力,一次又一次……
东楚,刚出了正月。
洛辰枫收到情报,鄢魁那边有异动,猎鹰在向东楚潜移。
“北冥赤炎决定出手了。”洛辰枫将收到的消息揉成团,化为粉。
“当初就该将鄢魁除掉。”莫管家道。
“当初是我们之间的交易,他做的很好,现在又是他跟北冥赤炎之间的交易,本王也无话可说。”洛辰枫站起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没有牵制北冥赤炎的办法吗?”莫管家问。
硬碰硬对谁都不好,谁也不想看到天下因为战事生灵涂炭。
而地狱之门的人下手,还不知道是怎样的措手不及。
“有。”洛辰枫望着窗外。
莫管家刚要追问,洛辰枫又道,“本王不愿动用。”
莫管家明白了。
殿下说的是冷姑娘。
冷沁岚是北冥赤炎的软肋,何尝又不是楚王殿下的软肋?
“或者,冷姑娘可以帮忙化解。”莫管家想了想道,“她难道真能眼睁睁看着地狱之门对殿下大动干戈?”
“谁知道呢?”洛辰枫自嘲的笑笑。
如果冷沁岚被北冥赤炎动了手脚,受了北冥赤炎的控制,就算举刀向他刺来也不足为奇。
章节目录 第五三九章 皇上,你还算是人吗?
皇后在宫里陪了老皇帝一个正月。
老皇帝感念在最后艰难的日子还是这位结发妻子陪伴他,无依无靠的老皇帝在皇后身上体会到了患难见真情,终于将皇后当做倾诉的对象,从当皇子的时候一直说到了如今。
皇后深得谈话之道,也不主动问,只是安静的听着。
“找到圣族!”老皇帝握着皇后的手,“找到圣族是我们唯一的出路,贺明辉已经被那个孽障打死了,他替朕养的那批人也被破坏掉,护龙卫也被那个孽障控制,朕现在是真成了孤家寡人。只有你,你设法联系到你娘家的那批人,让他们去找圣族结印之地!”
“那是什么?怎么找?”皇后皱起眉头,有些为难,“皇上,我们还是都告诉洛辰枫吧,或许他感念皇上的情分,给皇上安排一个养老之地。安享晚年,臣妾陪着你,好不好?”
“不好!”此时被恨意蒙蔽了眼睛的老皇帝根本看不出皇后的以退为进,“朕真是养虎为患啊,真应该当初让他随着他的父王……”
“算了,如今后悔也来不及!朕反正是不想便宜了他,你设法让人去寻找……”老皇帝说着,挣扎着要起身,“朕的身下……”
皇后将行动艰难的皇上扶起来,照着他的话,翻起龙榻上的被褥,从床板上打开了一个机关。
原来秘密一直压在老皇帝的身下。
皇后抽出一卷羊皮纸,一张纸上画着一些东西,另一张纸上是一份东楚地图,上面画了许多×。
“划掉的地方就是之前查过的,剩下空白的是待查的,按照那张纸上的标识提示,去寻找圣族结印之地,打开通往圣族的门。”老皇帝指点道,“这些标识的意思是……”
……
“你想办法离开龙殿,去联系你的那批人,找到这里!”老皇帝解释完之后,道,“现在地狱之门一定是抛弃朕了,朕要让他们看到,朕还是可以立功的,只要找到那个地方,你与朕……”
老皇帝紧紧握住皇后的手,“我们便可以一起天长地久!到时候东楚还是我们的,与天齐寿共享永世富贵!”
“皇上放心。”皇后轻轻的将老皇帝的手拨开。
已经有多少年,他没有这般紧握着自己的手了……
皇后拿着那卷羊皮纸,直接朝内殿门口走去。
“你——”老皇帝挣扎着从龙榻上起身。
可是,洛辰枫直接废掉了他的武力。
不是封闭了武力,而是直接废掉了!
他想跟人揭露洛辰枫的真面目,可是没有机会,这么多天来,只能跟皇后絮絮叨叨,发泄心中的愤恨。
见皇后直接就朝门口走去,老皇帝醒悟过来什么,急切的叫着皇后,想要阻止。
皇后站在门口,止步回头,看向老皇帝的目光有几分同情,也有几分不屑,再不是这些天陪伴在老皇帝身边的结发妻子。
“皇上,当臣妾失去唯一的孩子时,您是怎么想的?能跟你生孩子的女人不少,你也算儿孙满堂,可是臣妾,如今只有辰枫一个孙子。”
“他不是你的亲孙子!”老皇帝气的砸床。
“皇上,你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对臣妾很残酷吗?更加让臣妾清醒的记得自己没有孩子,记得失去那唯一一个孩子时的痛,那个时候,皇上可曾安慰过臣妾,跟臣妾说过一句暖心的话?”
“皇上本就是无情之人,又怎配得到别人的真情?想想丽妃吧,即使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又怎样?表面上你放过了莫家,实际上呢?对自己最爱的女人也不过如此,逼着她含恨而死,臣妾还能从皇上身上真的指望到什么?”
“丽妃是太犟了,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朕从未逼她,是她自己生了死心。”皇上道,“你不同,朕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女人,做皇后一直本本分分……”
“皇上错了!”皇后打断皇上的话,“臣妾向来不知道本分二字怎样写,丽妃有胆量死,臣妾只想好好的活着。”
音落,皇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死!你们都该死!都去死!”
皇上的愤恨怒骂回荡在内殿。
“皇奶奶这些日子辛苦了。”洛辰枫听完皇后的话后,道。
如果仔细搜,这卷羊皮纸容易拿到手,但是那图上的标识如果没有人解释,是很难弄懂的,何况寻找圣族结印之地又融合了法术,对这些,洛辰枫根本不懂。
“本宫真的很恨他。”皇后坐在凤殿的软榻上,神情有些落寞。
“现在他更恨你。”洛辰枫道。
他也没想到,皇后会当着皇上的面表示出背叛之意,他能想得到皇上此时有多怒,有多恨。
可是又无力反击。
“恨吧,也好过假惺惺。这么多年,本宫装的太累了,也看厌了。”皇后悠悠的道,“如今,算是可以过真实的日子了吗?”
“皇奶奶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辰枫都会将您安置好。”洛辰枫道。
“还有什么事吗?还有谁能够阻拦你登基?”皇后从洛辰枫的话里一下就嗅到了问题,“是地狱之门的人吗?他们让你皇爷爷寻找那个通往圣族的地方,你也可以寻找,你的能力比你的皇爷爷更强,他们没有理由不承认你。”
“像皇爷爷那般做一个傀儡皇帝吗?”洛辰枫摇摇头,“这不是我的性格,若是由我执掌的东楚,不会归附任何人,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傀儡!”
“听你皇爷爷说,地狱之门的人很厉害,非我们凡界可比。”
“还没有正经较量就认输与逃兵有什么区别?”
“你的性子随了你的父王,很固执,很坚定。本宫劝不住你,你自己考虑该怎么做吧。”皇后摆摆手。
“殿下,出事了!曹贵妃闯入龙殿,被皇上杀死了!”戍守龙殿的护龙卫赶来禀报。
“什么!”皇后惊的站起。
“怎么回事?”洛辰枫冷下脸,“曹贵妃怎么会闯进去?”
“曹贵妃是疯了……”护龙卫不知该怎么解释。
洛辰枫急匆匆的向龙殿赶去。
曹贵妃倒在地上已经断了气,她的脖子上有很深的手印,也有两排深深的牙印,被咬出了血。
老皇帝气喘吁吁的倒在地上,靠着龙榻坐着,嘴角还挂着血渍。
这一幕,让洛辰枫当即就想到兴华苑亲眼目睹老皇帝杀死云妃母子的情形。
“吃人,是你习惯做的事吧?”洛辰枫朝老皇帝走近,站在他的面前。
老皇帝抬头看向洛辰枫,被其俯视的感觉,真不爽!
老皇帝吃吃一笑,“对,朕想吃人,来一个,吃一个!”
“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洛辰枫道。
“孩子?有什么用?能从你手里把皇权夺回来吗?”老皇帝冷漠的回道。
“你的眼里只有皇权吗?”洛辰枫恨不得踢这个家伙一脚。
可终究,他做了他十几年的皇爷爷。
“谁的眼里没权力?朕执掌东楚四十多年……”
“你那叫执掌吗?为虎作伥!为了替地狱之门寻找圣族结印之地,你残害了多少地方!”洛辰枫冷声呵斥,“包括栔峰村!那张图纸上划掉栔峰村的名字,证明你动过手,是你指使残杀栔峰村,还有什么狡辩!”
“你说你寻到栔峰村,是为了将父王接回宫,其实,在栔峰村寻找那个地方才是你最大的目的!还有……将先太子一族屠杀干净,也是你的目的!栔峰村是一个巧合,巧合在他既是我们的家,又是你眼中先太子余孽的巢穴,还可能是你替地狱之门寻找的那个地方!”
洛辰枫记得莫管家说,秀和是跟着先太子的残余逃到了一个村落安居下来,所以他有理由相信,栔峰村其实是先太子一族最后的归处,所以皇上才更加在意栔峰村这个地方,才会尽可能的赶尽杀绝!
这也就是皇上在得知穆南峎的身份之后,为何更加忌惮,要将穆南峎置之于死地!
“什么为虎作伥!朕是将计就计,找到圣族,我们先一步进入圣族,这是我们洛家建朝初始便定下的目标,使每一个为皇者都要做的事!地图上被划掉的地方,是经过洛家二百多年的验证结果,若说残害,洛家几代人都是如此,朕不过是从太祖皇帝之命!”
“但是到了你这里,这个命便终结了。”洛辰枫蹲下身,与老皇帝平视,“地狱之门有本事,他们自己去做,别想再继续支配东楚,别想让东楚再替他们效力!”
“你能抗得过吗?就算你练了秘心功法就以为自己天地不怕?”老皇帝笑道,“朕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想法,可是用朕几十年的经历告诉你,这是幻想!”
“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个。”洛辰枫站起身,“我这就去安葬曹贵妃跟你未出世的孩子。”
“你打算怎么说?”老皇帝抬眼追问。
“说皇上得了失心疯?这是你希望的说辞吧,不过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洛辰枫说着,俯下身,“你确实够狠,这个时候还不惜拿曹贵妃母子的命为你铺路,能做到这一步,皇上,你还算是人吗?”
章节目录 第五四零章 死扛到底,宁可粉身碎骨!
洛辰枫没有再跟老皇帝废话,转身出了内殿。
“他的力气还很大,给他灌点药。”洛辰枫吩咐姚太医。
姚太医点头去办。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曹贵妃怎么会闯进去,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洛辰枫没有询问看守的护龙卫,而是招来隐在一旁的暗卫。
护龙卫把人放进去也就罢了,连他一手带出来的暗卫也这么没用!
“殿下,曹贵妃一定是得了失心疯,她冲进龙殿要见皇上,她一边跑一边朝自己的肚子打,用的是武力。属下怕……”
“知道了。”洛辰枫不需要暗卫再说下去。
自从皇上重伤被废,被关在龙殿养伤之后,曹贵妃的精神就出现问题,他多少是知道的,也让太医去看过。
其实,曹贵妃这也是郁积成结。多年来她就想着生皇子,如今终于借冷沁岚的药,以高龄之身怀有身孕,可是皇上眼看是不行了。
身在宫中,曹贵妃对朝政上的嗅觉是很灵敏的,她深知这一次皇上出事是再无挽回的可能,也就是彻底断了她的希望,这个时候怀上孩子,就算真是皇子还有什么用!
于是,曹贵妃就越来越难受,越来越绝望,也就越来越趋于疯狂,再加上之前曹家出事的打击形成的多方面积压,终于爆发,失去理智的要见皇上,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孩子要挟。
而洛辰枫的这些暗卫,虽然办事可靠,可人性不失,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办法阻拦曹贵妃,便将曹贵妃放进了内殿。
结果,因为这一放,反而将曹贵妃母子彻底送上了死路。
老皇帝先是哄着曹贵妃安静下来,却出其不意的集全身仅有的力气掐住曹贵妃的脖子,又加上嘴去撕咬。
曹贵妃本就神志不清,正被老皇帝哄的晕头转向,第一时间忘记反抗,便被老皇帝掐住了死穴。
“对外宣布,地狱之门的人借空界门意外现身,曹贵妃为保护皇上殉命,皇上下旨,以皇后礼厚葬。”洛辰枫道。
他绝不会给老皇帝装疯卖傻的机会,不会将曹贵妃的死对外算在老皇帝的头上,让他的阴谋得逞。
他心里很清楚,皇上就是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精神出现了错乱,要换地方养病,找空隙脱困,同时不再承认任何借他之口下达的旨意。让洛辰枫这个变相的挟天子以令天下不得逞,让人替他去跟洛辰枫争。
为了自己的垂死挣扎,不惜搭上曹贵妃母子的性命。
可是,这么小小的招数怎能左右了洛辰枫?
地狱之门的人再次出现的消息震惊朝野。
“这些妖孽太狂妄了!”
朝堂上,一名武官愤怒道。
“楚王殿下,如果与地狱之门迎战,我们有几分把握?”文官相对冷静一些。
“本王倒先问一下各位,如果地狱之门占了上风,你们愿意屈服于他们之下,受他们左右吗?”洛辰枫站在龙殿高位,虽未坐上那把椅子,却一样如同君临天下。
而洛辰枫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洛辰止身上。
洛辰止一直被东楚人看成是继四殿下与镇国公之后渐渐崛起的战将,他们也相信,在镇国公之子冷小将军的辅佐下,平王世子将所向匹敌,保卫东楚。
如今,洛辰枫是先一步掌握了朝权,而统军的精神领袖确实接连两次出征西辽,夺回凌凤川,并且灭西辽的洛辰止与冷卓恒。
所以,在对抗地狱之门的问题上,冷卓恒与洛辰止的态度便最具有代表性。
“死抗到底,绝不沦为其傀儡。”洛辰止自下而上,坚定的眼神对上洛辰枫的目光,抬起右手,“我洛辰止对天发誓,宁可战败,为东楚粉身碎骨,绝不投降!若是违背承诺,天打雷劈!”
“冷卓恒誓为东楚出尽最后一丝力!”冷卓恒也跟着表态,“绝不有辱镇国公之名!”
“这……这是做什么呀?仗还没有开打,就这么悲壮?”有文臣心悸了。
“知道皇爷爷为什么被伤吗?知道曹贵妃为什么死吗?”洛辰枫冷冽的目光环视朝堂,“因为他们要逼迫东楚替他们卖命,他们可以借助空界门突然出现在任一个地方,令我们防不胜防。他们甚至突然出现在龙殿!”
“之前,皇上拼尽圣尊之力与北冥赤炎玉石俱焚,暂时逼退北冥赤炎,但是借助地狱之门的修复,北冥赤炎作为圣少主为了实现他们的一统天下的目的一定会卷土重来,我们每一个站在这里的当权者都是他逼迫的目标,本王奉皇爷爷旨意主持大局,第一个首当其冲。”
“本王可以与平王世子一起发誓,死扛到底!但是独有本王的力量是不够的,必须需要我整个东楚臣民齐心协力!仗是还没有开打,但是无法避开的,打是迟早的事,而这个仗跟之前你们所知道的仗是不同的,因为地狱之门的人可以直接出现在这里,我们的面前,不需要大兵压境,只要在这里!”
洛辰枫手一挥,指着龙殿,“在龙殿,就可以是一个战场!”
“也不需要多少兵马,只要他们消灭了我们,就是胜利。如果有人知道巫家,知道巫家的来历,知道那些传说,就知道这场仗将是怎样的特殊,现在本王在这里清楚明白的告诉你们,传说并非传说。”
“不是传说啊!”有人惊道,“我在一些野史中看过,地狱之门,黑暗之渊与圣族可是高不可攀的地方,他们不是用武力,而是法术,巫术,灵术,非我们常人所及。”
“那可怎么办?”有人急了。
“毕竟他们在三百多年前经历过一场重创,他们的人在我们这里交手还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只要我们能够拖得住,胜利不是没有可能。”洛辰枫缓和下口气,“最重要的是,本王不希望我们的人当中出现叛徒,就算不想抗敌,也不要做祸害东楚的事,你可以躲着,但不可以为虎作伥!我们要记住,东楚是我们自己的,绝不是外族的傀儡!”
“殿下放心,我们整装以待!”有人豪气冲天。
这次的朝会上,洛辰枫先给众臣打了剂预防针。
手中的羊皮纸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多次。
说实话,对圣族,他没什么兴趣。各有各的天地,何必去别人的地盘生事?
看着地图上的圈圈叉叉,为了寻找圣族结印之地,东楚毁了多少人的家园?这就是一个朝廷的皇帝给予他子民的生活!
虽然,剩下的空白没有多少了,可他也决不许这种事情继续发生下去!
自从把握了朝政,洛辰枫已经好多天没回楚王府了。
回到楚王府,看到冷沁岚在过的地方,他总会感觉到难受。
今天,从宫里出来,走在回往楚王府的路上,街上是一派开春的祥和。
百姓们只知道皇上病了,现在是楚王代政,他们根本不知道由于洛辰枫代表东楚跟地狱之门撕裂,会发生多大的麻烦。
可是,必须撕裂!
撕裂的痛是一时的,若是继续受地狱之门的摆布,痛是永远的。
东楚的子民就是地狱之门的蝼蚁,任由他们踩踏,为了完成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目的,当做炮灰。
现在,地狱之门要东楚寻找圣族结印之地,只是一个接一个的去毁掉人们的家园,等他们找到那个地方,为了进攻圣族,定然又会让东楚人替他们卖命。
北吴,南燕现在他顾不上,但是东楚必须先站出来反抗,踏出这第一步!
不论是为公还是为私,这场跟地狱之门的较量是无可避免。
嗅到了大战的味道,洛辰枫决定去找冷卓恒做些安排。如果他在迎战北冥赤炎的时候顾不及其他,冷卓恒是替他带领楚王府暗卫的最佳人选,在西辽的两次暗中合作,他们已经是不为人知的搭档。
说起来,一般人都是先拉拢朝臣在上位,而洛辰枫则是直接就控制了皇宫,再令众臣相信他,听从他。
他没有夺洛辰止在军中日渐高涨的威望,没有去触碰军队,他只用楚王府的势力与护龙卫顶住临安城的一片天。
在他看来,真正的强者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百分百的臣服,是收服人心,而不是收买人心。
就像洛辰止,虽然心中不服,但是在这个时候不会反抗他,而是像其所言,跟他站在一条线上,一起迎敌。
这就是洛辰枫为什么从未真正动过洛辰止,最终留下平王府的原因。
虽然之前洛辰止曾经与其他人一样,排挤他这个外来的野孩子,但他有最大的优点就是,他的身上存有在其他的皇孙身上不多见的正气。
洛辰枫一边想着一边到了镇国公府。
向许久之前那般,洛辰枫避开众人视线,潜了进去。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去找冷沁岚,而是来到了冷卓恒的住处。
虽然天色已晚,但是屋子里还亮着烛光。
洛辰枫看到晃动在窗子上的身影,是两个。
没有停顿,洛辰枫大步走上去敲门……
章节目录 第五四一章 三个男人坐一起
冷卓恒打开门,见是洛辰枫,并不意外。
倒是屋子里的人在洛辰枫进门的同时,站起身。
“你来做什么?”洛辰止最先开口,盯着洛辰枫。
这不是龙殿,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平王世子在与冷将军讨论什么要情么?”洛辰枫走到桌边,顺手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本王还不知道,平王世子与冷家的关系如今已经恢复到如此近密。时间过的真快,本王还以为刚刚过了百花宴。”
百花宴上,冷卓恒为护自己的妹妹,对洛辰止那可是相当的不满意。
“一切都是会变的。”洛辰止坐在洛辰枫的对面。
这不是龙殿,他不必像对君主那般居于洛辰枫之下。
“是啊。”洛辰枫附和。
冷卓恒站在二人侧边,“殿下造访不知何事?”
因为冷沁岚的缘故,他暗中是偏向洛辰枫的。
不过,跟洛辰止一起征战西辽,对这个世子爷,若是放开过去的恩怨的话,倒也是给他留下几分好感。
“本王很好奇,你们二人在密谋什么?”洛辰枫故意这般问。
这让洛辰止以为,洛辰枫是知道他的踪迹,所以故意跟来的。
啪!
洛辰止拍桌而起,神情中现出明显的起伏。
“楚王殿下!”
洛辰止虽然比洛辰枫大,但是他们几乎没有过以兄弟相称,这时互相成名位,忽视掉存在的亲情。
“我找卓恒有私事,我想挽回沁岚的心,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在这件事上,我本已经失了公平,但不等于我就会放弃!”
由于这段时间的军营生活,尊贵的平王世子身上显出几分军人的浑厚气质,神情严肃。
洛辰枫继续坐着,手指似乎无聊的桌面上轻轻点动,静静的听着洛辰止的每一句话。
“楚王殿下,不管你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如今朝权落在你的手中,你也很好的煽动众臣服从你,皇爷爷的情况我也见了,伤的确实重,他也选择了你,如果……真有什么,你完全有理由坐在那把龙椅上。”
“这种时候如果我做什么,都会被当做无视东楚安危的罪人,正如你所说,必须团结一心,就冲这点,我不会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甚至会不顾一切的冲在最前面杀敌!”
“在公事,国事上,为了东楚,我洛辰止可以大度,但是在私情上……洛辰枫,江山与人你想两得,也太霸道了。我绝不会放弃冷沁岚!”
听完洛辰止的话,洛辰枫的手指停止了点动,仰头看向洛辰止,“你这是要跟本王平分,本王得天下,你得冷沁岚?本王倒要问你,对冷沁岚的情况你了解多少?本王承认,在这场较量中你失了公平,本王也敢说,如果冷沁岚真是之前众人所传的样子,本王也不会多看她一眼。但是对命运的安排我们无法抱怨什么,本王佩服你想争继续争的勇气。”
“不过,且不说本王会不会将冷沁岚让给你,就算本王与你平分,这也不是你我二人可以做主的,也不是冷沁岚可以根据自己的心去选择的。”
“什么意思?”洛辰止拧起眉,他从洛辰枫的脸上似乎看到了无奈。
洛辰枫指了下冷卓恒,“没有人跟你说过冷沁岚现在完全是变了个人吗?包括她的大哥,她身边的丫头都觉得她越来越陌生。”
洛辰止看向冷卓恒。
“殿下,是不是北冥赤炎对沁岚做了什么?”冷卓恒问。
当他知道北冥赤炎的身份,并且得知冷沁岚与冯家的人落进地狱之门之后,他想到了一些事。
这个问题与洛辰枫的想法不谋而合。
“怎么回事?”洛辰止不相信洛辰枫,但是绝对相信冷卓恒。
“还有第二个原因吗?”洛辰枫没有回答洛辰止,而是回应冷卓恒。
“这也是我们跟地狱之门的人开战的一个原因。”冷卓恒明白了。
“就说本王也有私心吧。与北冥赤炎交手确实是因为冷沁岚。”洛辰枫没有否认。
“北冥赤炎到底对冷沁岚做了什么?”洛辰止再次坐下。
其实,看到冷沁岚与北冥赤炎走的近,他也有些奇怪,年前那天清早大雪中,他与北冥赤炎碰到,北冥赤炎只跟他说了一句。
“冷沁岚不属于你。”
当时,他以为国师大人算中冷沁岚会选择洛辰枫,特意对他的警示,现在看来不是。
“不知道什么原因,北冥赤炎让沁岚的心偏向了他。”冷卓恒坐在二人侧面。
三个男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来谈话。
“是地狱之门的妖术?”洛辰止明白了一些。
他不是洛辰枫,冷沁岚对他的态度一直是疏离的,所以他感觉不到明显的变化。
现在回想起来,那日在国师府外看到的风雪之中的洛辰枫,身上透出的是一种伤感,如同他面对冷沁岚时的心。
但是因私,也不能赌上整个东楚,这样的代价太大,也是将冷沁岚推向了祸水的深渊,将会让她背负上千古骂名。
就在洛辰止想要质问洛辰枫的时候,洛辰枫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纸。
“这是什么?”冷卓恒打开。
是一幅看不太懂的地图。
“好像是东楚。”洛辰止认出来。
东楚全貌地图在宫中才有,出外戍守的将士只会看到其中的一部分。
即使大将军等级的人手中有整个东楚轮廓,那也只是标出主要路线,河道,没有眼前这张全面,小到一些叫不上名的村落。
“看到这些划掉的地方么?”洛辰枫在地图上指点,“这些地方在东楚建朝至今的某一个时间里被血洗过,这个红叉是最新画上去的!”
“这么多地方?”
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砂笔划下的×,洛辰止与冷卓恒都感到心惊。
整个地图,红了三分之一多,虽然都是些小村落,或者是一些偏僻的地方,可是但凡有人,便会流血!
“这是本王从皇上那里得到的秘密。”
洛辰枫接着,将东楚历代皇帝都在替地狱之门寻找圣族结印之地的事说给二人。
对冷卓恒,他没必要隐瞒。
对洛辰止,他选择信任,虽然他们之间有很深的隔阂。
“要验证这个地方,地狱之门想到的办法就是用血,如果那个地方不是村落无人居住,便是负责寻找的人的血,用足够的血去触动结印之地的法门。如果这件事不停止,一天寻不到这个地方,血就还要继续留下去,东楚的每一个地方几乎都要染上这些无辜的鲜血,这些不是因为外敌入侵造成的,而是来自掌权者!”
洛辰枫没有将皇后从皇上那里得到的办法详细的说给二人,只是道出了其中的残忍。
“秘心功法,在洛家不是秘密,你也研究过吧?”洛辰枫看向洛辰止。
“是,可惜不解。”洛辰止道。
“不瞒你们,本王破解,也练成了。”洛辰枫道。
“你?”洛辰止难以置信。
他们甚至都以为秘心功法只是传说。
“事到如今,本王也没什么好隐瞒。”洛辰枫道,“根据本王最近刚刚查知,秘心功法其实出自地狱之门,太祖皇帝就因为得到这本功法,得到地狱之门的人的帮助,所以才建立东楚,从此沦为地狱之门的掌控,一代又一代,每一个人都想要更多,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怎么会这样!”洛辰止难以接受。
就为了得到“好处”,就不顾及一切?
“皇爷爷,也是如此?”洛辰止问。
在他的眼里,如果东楚皇帝对地狱之门的依仗已久,他的皇爷爷不是一个不顾自身安危去反抗的人,他更相信,通往圣族的路也是皇爷爷的念想,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皇上之前会看重这位东楚国师,会为一个国师去杖责洛辰枫。
都是长在皇族的人,面对那个站在权势最高点的人,洛辰枫体会到的,洛辰止自然也能体会到,知道皇上是个怎样的人。
所以,他相信一切都是洛辰枫的精心布置没有错!
这场权力的交迭是洛辰枫的阴谋!
洛辰枫注视着洛辰止,他自然知道洛辰止的想法。
不过,有些话可以坦白,有些话就算各自心知肚明,他也不能从嘴里说出来。
“因为皇上寻不到那个地方,惹北冥赤炎生气,受到了他的责难。北冥赤炎的意思是,皇上老了,没用了,他要重新扶植起一个人来做东楚新皇,正巧本王进宫,撞到这件事,北冥赤炎想灭口,幸好本王练了秘心功法,加上他自己身体有所不适,暂时被本王打跑了。”
“秘心功法虽然出自地狱之门,但是我们原本不知情,作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手段也没什么错。”
洛辰枫最后这番话才是今晚谈话内容当中唯一的不真实。
反正,东楚皇受伤的罪过就是要地狱之门承担,毕竟他得到如今的下场与地狱之门是绝对的关系。
一切事的发生都要有缘由,这就是东楚与地狱之门撕裂的第一步,而东楚皇做不了这个领导者,便只能退位。
章节目录 第五四二章 求你,不要开战
听了洛辰枫的一番话,洛辰止好像是又回到战场的帅帐,面对的是作战地图与将士。
屋子里很安静,静的沉重。
“你计划怎样?”
半晌之后,洛辰止问。
此时,他们已经无暇再顾及私怨。
“本王来找冷卓恒自然是要对他做些安排,既然平王世子正好也在,便一起听了,现在你心里也是有了谱。”洛辰枫道,“这场仗,肯定是本王负责与北冥赤炎交手,因为所有人当中,本王的功力最高。只要拿下北冥赤炎,自然我们就有了主动权。”
“你有把握?”洛辰止问。
洛辰枫说他功力最高,他目前可是看不出什么,也无法想象他所谓的高功力。
“设法将他逼到墨华苑,本王就有把握。”洛辰枫道。
墨华苑的密室,是北冥赤炎的弱势所在,虽然北冥赤炎一定会回避那个地方,但他也只能尽力去做。
三人在一起商议了整夜,快到天亮才散会。
然后,洛辰枫与洛辰止一起赶进宫去上朝。
因为有了地狱之门的威胁,朝会成了每日例行。
“好奇怪,这两个人怎么走在一起?”刚起床的冒牌冷沁岚正好看到两人离去的身影。
一旁的紫菱红袖没很想说,小姐,还不是因为你,两个被甩的男人成了同盟。
“不管了。”冷沁岚道,“你们还没有北冥赤炎的消息?”
紫菱红袖摇摇头。
“唔——”冷沁岚有些丧气的回到屋子。
她好像见到那个人啊,一天见不到,心里就痒痒的。
“找个借口,带沁岚离开临安城。”冷卓恒秘密把紫菱唤到跟前。
“要发生什么事吗?”紫菱问。
楚王与平王世子是一起从冷公子的住处离开的,这很反常。虽然小姐好像最近脑子有些不够用,不去多想,可她却不能不当回事去看。
“嗯。”冷卓恒本不愿详说什么,见紫菱睁着一双大眼看着他,又补充道,“北冥赤炎会带人来袭,狠打一场是免不了的,把她支走,不要让她掺合。”
他不指望冷沁岚命令紫霄宫帮东楚,但也不希望她受北冥赤炎的影响倒戈。
“明白了。”紫菱点点头,“希望公子与楚王殿下能够将以前的小姐找回来。”
可是,事与愿违。
不能不说紫霄宫的消息多么灵通,要与地狱之门开战的消息被紫霄宫的属下送达到冒牌冷沁岚跟前。
之前,宫主曾发布命令,但凡关于北冥赤炎的消息都要直接送到她跟前。这名紫霄宫弟子也是尊主行事。
“要开战?那么严重??”
收到消息的冷沁岚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紫菱暗叫不妙,糟了,公子交代的事怕是办不成了。
“地狱之门要跟东楚打啊!”冷沁岚走到紫菱跟前说了一遍,又走到红袖跟前说,“他们要打了,要开战了!”
“是的小姐。”
紫菱红袖不知道自家小姐的情绪为什么有些不正常。
“当初,那场仗打的好惨烈,死了那么多人……天……我不要再面对那一切……东楚这么好,这个世界这么好……不可以……不可以重蹈覆辙!”
紫菱红袖不知道小姐在说什么,什么时候发生过惨烈的战事?是指西辽吗?
“不能让地狱之门出手,不能在挑起祸端,绝对不行!”
紫菱红袖面前的冷沁岚好像很害怕,战事还没发生,就好像她已经看到了。
当然,小姐本来就会看到将来的一些事。
“小姐,你是不是看到了?”红袖不由得问。
“我看到过的,好惨烈,都死了,死伤无数……”冷沁岚两手捂着头,不愿回想,也不得不去想。
紫菱红袖误解了她的意思,没有听出“看到过”与“看到了”的区别。
“不行!一定要阻止!”冷沁岚放开口,目光异常坚定。
这么美好的地方,她刚刚获得新生,绝对不许再被破坏。
圣族当年一战,所有人都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而不惜洒进最后一滴血,她侥幸活下来,是多么的不容易。
北冥赤炎对她好,洛辰枫的心里也有“她”,还有黑无涯,她要努力说服他们,平复这场战事。
冷沁岚心想着,便要出门。
“小姐,你去哪里?”紫菱红袖赶紧追上。
“我去阻止,我一定要想办法阻止!”
冷沁岚回答的毫不犹豫。
冷沁岚最先来到洛王府,得知洛王不在,问府上的人,没人知道洛王去了哪里。
“该死的黑无涯!”
冒牌冷沁岚无可奈何,只得来到楚王府。
莫管家看到冷沁岚很是意外,“冷姑娘是来找殿下的?”
“是的。他在哪儿?”
“宫里。”
莫管家刚回答了两个字,冷沁岚就转身掠走了。
她是在为殿下担忧了吗?莫管家想。
凭她的手段,进宫并不难。
而洛辰枫已经先一步收到暗卫的消息,得知冷沁岚主动来找他了。
推开龙案上的折子,洛辰枫起身洗了把脸,稍作整理了一下。
她来了。
她在这个时候来了。
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北冥赤炎?
“楚王殿下!”
一踏入龙殿,冷沁岚就高声叫。
护龙卫将她请进了侧殿,与老皇帝被圈禁的内殿相邻的另一个偏殿中。
“殿下!”一进门,冷沁岚就站定了。
看着那个等在面前的男人,她不敢再朝前走一步。
越来越抗拒他,越来越心虚,也越来越因为占据了别人的身体而内疚。
洛辰枫本在等着她朝自己走来,一步步向他走近。
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无法斩掉。
她就站在他的前方,却不肯再走近一步。
莫名的心疼。
他好像听到一个女人为了冲破阻挠想见到他的声音。
看来那也只是他的希冀,是他的幻觉。
他是真的不知道,就在此时,在地狱之门的那片被封印的地方,冷沁岚正一次次的试图冲破结障。
武力的冲击从结障全部弹回去,最先落在她自己的身上。
一次次结障弹回的力度减小,说明那堵看不见的墙在一点点化掉。
可是那些弹回去的武力,相当于冷沁岚是在自己打自己。
虎宝被她放在安全的角落,根据角度正好可以避开武力的弹力,可是她自己,要正面应对,没出一下手根本来不及躲避。
“娘!娘!”虎宝担心的在叫。
“没事儿。”冷沁岚退回到里侧,先歇口气。
没有直接划破结障的办法,就只能靠硬功夫解决。
好在现在这具身体的武力已经被她吊起,几乎已经恢复到之前的高度。
“发生了什么事?”两个白衫人听到这边好像有什么动静,走过来。
“别靠近!”一个人将另一个人拉住。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冷沁岚却能把他们看得清楚,也听得清楚。
“没什么声音啊。”两个人听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
“嗯,真是奇怪,不知道这里怎么就成了禁地,我们没人能踏入。”其中一个白衫人好奇的道,顺脚将跟前的一枚石子朝禁地踹去。
这其实也是他们无聊时候的一种消遣。
冷沁岚眼睁睁的看着那块石头不仅没有朝那两个人弹回去,反而冒起烟,哧哧的变成火红,最后落在她面前化成了灰。
这不是一般的结障,外面的东西是可以进来的!
而外面的人也可以看到落入禁地的东西是怎样毁灭的。
所以,他们不敢向前踏足。
“这就是我们地狱之门的死亡地带。”另一个白衫人道,“走吧,小心失足。”
两个人相携远去。
死亡地带?
那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究竟她是活着还是死了?
冷沁岚盯着渐渐消失在火丛中的白衫人。
外面的人进不来,那里面的人呢?如果踏出这片禁地会怎样?
听那个夫人说,这里之前生长过绿萝,跟如今的黑暗中一毛不长可是天壤之别。
算了,不管了,继续打破再说。
冷沁岚在地狱之门继续用力。
洛辰枫等着面前的这个冷沁岚朝他走近。
可是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洛辰枫心底叹了口气,起身,主动向她走。
“等等,你先听我说。”冒牌冷沁岚抬起一只手,将还未靠近她的洛辰枫挡住。
洛辰枫真的乖乖的停住了脚步。
他不怪她。
他知道她如今任何的反应都是无辜的。
他会努力设法将以前的她找回来。
“不要开战,好不好,我求你了。”冷沁岚的声音与神情都是低声下气的,像是在苦苦哀求,“开战,便会有无辜的人死去,便会生灵涂炭,那是很大的灾难,可又不是无法控制的天灾,而是**。我求求你,不要开战,不要打,保住这片美丽的地方,好不好?”
“你在求我?”洛辰枫有些意外。
她跑来见他,是为了求他,这般低声下气的哀求他放弃这场仗。
冷沁岚点点头,“跟地狱之门交战,跟征战西辽不同,它的毁灭性更大,就像三百年前……住手吧,不要打,不要破坏了这里的美好,不要让这里的人没有了家。”
“你在求我?”洛辰枫又说了一遍。
面前的她是无助的,是悲伤的,让他看着心酸。
章节目录 第五四三章 怎样以最简单的方式了结?
“现在东楚不是你掌权吗?不是帝王胜似帝王,你做其他任何事我都不管,就是这一件,与地狱之门开战,不要!且不说东楚有几分把握对付地狱之门,就算再强大的人,伤敌的同时也会自损,总会伤及无辜,哪怕一草一木。停手吧,好不好?”
洛辰枫静静的听着面前女子的声音,看着她此时表现出的本该不属于她的恐惧。
“你那么害怕?”洛辰枫不觉抬起手,伸向冷沁岚的脸。
也许是因为有所求,这一次她没有挡,也没有躲。
“你求我,为什么不求北冥赤炎?现在是我带着东楚臣民在防备地狱之门,而不是率军出击,东楚是地狱之门将要踏入的战场,他都打来了,你让我不要反抗?”
“楚王殿下。”这个已经三百多岁,圣族圣水河中的小龙女,在一个只有二十来岁的晚辈面前,快要哭出来,“只要你成全了我们,北冥赤炎会撤退的,你不要再逼我们,不要再逼我,再想从他手里抢什么,我……”
冷沁岚,咬咬唇,终于下定决心,以她自己的心,清楚的跟洛辰枫说,“我喜欢的人是北冥赤炎。这是我的选择,请殿下成全。”
“你确定这是你自己的真心吗?”洛辰枫的手轻轻的抚着这张细嫩的脸。
傻女人,你也是受害者啊。
当你有一天清醒过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但是,现在他跟她说什么都没有用,反而会将他的话当成是故意阻挠。
“是的,对不起。”冷沁岚说着,低下头,不敢看洛辰枫的眼睛。
她在代替真实的“她”做了决定,她冒充别人,却按照自己的心去选择。
她真的好自私……
“对不起我的人不是你,你不要自责。”洛辰枫的手依依不舍的从她的脸上拿开。
他不懂她的这声“对不起”。
他绝对不知道,她的对不起是针对两个人。
“你说的没错,有战争就有损伤,跟地狱之门的损伤更是难料,可是为了东楚的未来,我们所有人都必须面对。”洛辰枫没有跟冷沁岚说东楚二百年来受到地狱之门的制约,没有跟她说东楚其实就是地狱之门的爪牙。
为了不再做爪牙,必须从依仗的**上拔下来。
“除非北冥赤炎主动放过东楚,否则没有任何免战的可能。”
“所以,我说什么都没用吗?”冷沁岚抬眼。
“你应该去把这些话说给北冥赤炎。”洛辰枫道。
虽然,是他先对北冥赤炎出手在先,可是主动权还是在北冥赤炎,在地狱之门手里。
“我也没办法去地狱之门。”冷沁岚有些沮丧,“我都好多天没见到北冥赤炎了。”
我也有好多天没有见到你了。洛辰枫想说。
“殿下!来了,他们来了!”
护龙卫慌慌张张的冲进龙殿报信。
虽然没有说清楚,洛辰枫已然明白。
他们,来的还真快!
“是北冥赤炎吗?”冷沁岚的反应也不慢。
不等洛辰枫回答,便调头向龙殿外奔去,一边问着碰到的人,“在哪里?北冥赤炎在哪里?”
宫里那座沉重的钟一声声的响起。
那是在急切的传达讯息,是出征时才会响起的节奏。
早已安排好的人按序加强警戒,临安城的戍城军负责保护百姓,楚王府暗卫站在了第一线,大多数的文武官员都在第一时间进了宫。
东楚,怀有热血的臣子还是多数。
在龙殿外,皇宫中最重要的位置,空中裂出一道闪电,数名白衫人从天而降。
这就是守卫龙殿的护龙卫第一眼看到的情形。
“北冥赤炎在哪里?”冷沁岚冲出龙殿之后,大声问。
北冥赤炎从一扇光裂中走出来,妖娆的红衣,披散着随风飘扬的墨发,额间的朱砂痣在那张清冷的面孔中仿佛滴血的红玉石。
从未见过这种异象的宫人仿佛看到了神人降临,若是不知道这些人是东楚的敌人,肯定会忍不住下跪祭拜。
“北冥赤炎。”冷沁岚痴痴的看着那个人,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的人,朝自己微笑。
他的脸刚出现的时候是阴沉,神情中充满杀气,但是看到冷沁岚,对上她便换做了独有的温柔一笑。
洛辰枫相信,北冥赤炎是真的爱他眼中的女人。
其实,自己爱的女人被另外的强者爱着,护着,他应该心安。
如果……他最后败了,他对她的归宿除了不甘,也应该放心。
可是,他不能败,这不只是私情,还有整个东楚!
北冥赤炎看到自己的小姑娘,心里暖暖的,这种时候,再没有看到他的小姑娘朝他奔来而开心了。
龙殿外,地狱之门五门同现,巫门首当其冲。
“圣少主,把这个小子交给我们吧。”巫家大长老道。
冷沁岚带走了梦若是他的恨,虽然现在没有办法再动冷沁岚,但是可以动她之前的男人!
“除了北冥赤炎,你们谁都不配。”洛辰枫冷冷的道。
负手站在龙殿门口,不着龙袍胜为龙子。
“笑话,别忘了当初你的眼睛是怎么差点瞎掉的!”巫家大长老道。
“想跟本少主打,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北冥赤炎挥手,让巫家的人走到最前面。
毕竟,巫家的身体条件比其他地狱之门的人要好,他们是在乱事发生前被驱逐出地狱之门的,没有跟地狱之门的人一起遭受那最惨烈的打击。
“这里做战场真不错,免得伤及皇宫外的无辜。”北冥赤炎又道,看来,他是已经知道冷沁岚的担心,含笑望向冷沁岚,“你放心,这场仗的波及面没有那么广,战场要比其他任何时候都小。”
但是,这个战场又最重要。
临安城是东楚的心,皇宫又是临安城的心。
一座皇宫毁了,所有的掌权人被灭,也就等于东楚不存在了。
然后,他们可以直接在这片土地上用血染的方法去寻找圣族结印之地,用东楚的子民替他们开路。
而这些,是冒牌冷沁岚不知道的。
“北冥赤炎,怎样可以以最简单的方式了结?”冷沁岚走到北冥赤炎身边,问。
她不忍伤掉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天渐渐变暖,那边的梅花也正开的正艳。她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看到这样的美丽了。
“救命……救命……”
没有人能够听到,这是龙殿之内,被关押的老皇帝一阵阵的呼救。
他已经听见,是北冥赤炎来了。
地狱之门的人那么强大,应该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吧。
在没有载入史册,只凭代代秘传而知,太祖皇帝就是在生命垂危的时候,得到了地狱之门的帮助获得重生。
“救命……救命……”
北冥赤炎来了,就能揭破洛辰枫的真面目,帮他处决这个不屑孙!
其实,不用老皇帝出声,北冥赤炎也知道他此时的境地,他已经派他跟前的人暗查过,知道这段时间东楚的情形,当然也知道老皇帝被洛辰枫挟持困在龙殿里,
“洛辰枫,对于你,其实并不需要地狱之门动手,其实你们东楚的事还是你们自己解决的好。”北冥赤炎道。
因为得到宫内传出的讯号,一干人都是拼了武力,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由于武力的差别,洛辰止,冷卓恒是第一批赶来的人,随后是几个武官,司徒太尉为了表现,也是最快赶来的人之一。
“各位,不知道本少主离开之后,楚王殿下是怎样跟你们交代的,现在本少主站在这里,就先给你们一个看清事实的机会!”北冥赤炎面朝众人,声音并未特意的抬高,但是运用了功力,可以传的很远,即使半路上的人也能听得到。
“其实,重伤你们皇上的人是楚王,洛辰枫!”
“你拉倒吧!这个时候颠倒黑白,有意思吗?”有个性子冲的武官嚷道。
“短短几日,你们一个个就都被洛辰枫的花言巧语给洗了脑。”北冥赤炎冷笑,“其实,搞清真相很简单,只要你们的皇帝康复,能够站在你们面前,给你们亲口说,难道你们还不信东楚皇帝的话?”
“你能让皇爷爷立即康复?”洛辰止将信将疑。
当时,他是亲自查验过的,从一个武者的角度看,皇上可以算是完全没希望了,也就是半吊着一口气。
“我想起来了,鬼面圣医好像是落在他的手里。”有人大开脑洞,“而且上回,就是他让皇上的病好转。”
“北冥赤炎,如果你有办法,就赶紧把皇上治好。”冷沁岚迫不及待。
她就知道,一切都是洛辰枫想要夺位,想要掌握实力跟北冥赤炎较量。
想当然的认为,只要皇上好了,一切就可以恢复正常。这仗自然也就不用打了。毕竟北冥赤炎也是为了讨回自己的清白,不想背黑锅。
地狱之门的人经历过那么惨重的战乱,怎么会主动与人开战,耗费元气都还没有修复的力量呢?
这么一想,冷沁岚便又偏向北冥赤炎几分,开始嫌弃洛辰枫,胸无大局。
章节目录 第五四四章 非亲非故
一听说北冥赤炎有办法让皇上康复起来,众人便又升起各种心思。
“本王知道地狱之门手段高超,不仅能医人的身体还能动人的脑子。”洛辰枫站在龙殿门口,眼睛向巫家的队伍看过去,“不仅圣少主,还有巫家中的欧族的手段,本王也是领教过的。本王相信,皇上经你们的手能站到这里,但是,皇上还是不是我们东楚的皇上就不得而知了。”
“你怕本少主给东楚皇做手脚?但凡你不能接受的,就以为是本少主做了手脚?楚王殿下也不过是一个不敢承担现实的小人!”
北冥赤炎说话的同时,看向冷沁岚,“对自己在乎的人,本少主可不会动用什么非常手段。”
这位是他的小姑娘,那位是他的生父,他北冥赤炎是守着一层底线的。
“在乎的人?”洛辰枫冷笑。
他知道北冥赤炎心里还想着老皇帝是他的亲爹。
北冥赤炎打心里还是认可他的“出身”的,否则也不会跑到地下寒室中去追寻丽妃。
就像他,之前不论老皇帝对他怎样,他心里都念着那是他的爷爷。
“你读通了那本密心功法,就应该知道其中有一条,为亲者,以心血度命。亲者有时候相互间是最好的药。”
北冥赤炎的话让除了洛辰枫之外的众人一头雾水。
地狱之门的圣少主怎么这个时候提到了“亲”这个字眼?
“是有这么一条,但此时跟你无关。”洛辰枫道。
“哼!”北冥赤炎冷哼一声,命令巫家大长老,“去把东楚皇带出来。”
“是。”巫家大长老领命,陡然间就闪身不见。
“瞬间移位术!”有人惊呼。
有的人活一辈子也见不着这种奇功妙术。
但是,很快,巫家大长老就被什么给弹了回来,“圣少主,有结障。”
不是一般的结障,否则难不倒他。
北冥赤炎本来想当着这些东楚人的面展现一下地狱之门的“神力”,结果受到了阻碍。
有点难堪。
“废物!”
北冥赤炎冷斥一声,抬手,一簇光团在掌中亮起。
护龙卫与楚王府暗卫以及洛辰止带来的人全部警惕起来。
但是,地狱之门的圣少主出手成一道闪电,令众人根本没有回防的机会。
只见那团光眨眼就冲破洛辰枫的侧身,击穿龙殿的墙。
形成的波力令守在龙殿外的人不得不躲闪避让,唯有洛辰枫纹丝不动的站在门口,宛若一道坚实的盾牌。
光团击穿龙殿一路前冲,眨眼间在龙殿的墙上开出了另一条通路,直通老皇帝被关押的内殿。
洛辰枫布下的结障能有多强?这么强的冲击破坏力,还不将其毁掉?
“保护皇上!”洛辰止率先冲过去。
那边,巫家大长老再次人影一闪,眨眼间,老皇帝便被他带回到北冥赤炎跟前。
睁眼看到北冥赤炎,老皇帝苍老的脸上露出察觉不到的笑意,有气无力的道,“救命……”
北冥赤炎扫了眼老皇帝,“洛辰枫,如果不是本少主给你机会,你以为你能守得住人?本少主按兵不动,就是为了等到今天一起来处理这件事,让东楚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让众人都亲眼看看,你这个冒牌的皇孙是怎样黑白颠倒,伤害东楚皇帝,妄图霸占东楚洛家的天下!”
“你凭什么说本王是冒牌的?”
洛辰枫早已料到北冥赤炎会拿这个身世来攻击他,但是,面对同样不是洛家血统的人,他可以底气十足的反驳。
“如果你是,掌握了密心功法之后你就可以心血为东楚皇度命。可是你没有!因为东楚皇是你故意废掉的,而且你也压根不是他的亲孙!”北冥赤炎以图揭破洛辰枫。
能够以最简单的办法重新控制东楚,他也不想浪费力气,消耗地狱之门。
他今日虽然带领五门前来,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助威,起震慑的作用。
北冥赤炎的话犹如石破天惊,在这座皇城中激起惊涛骇浪。
包括老皇帝,也颤巍巍的看向洛辰枫。
“本王确实为皇爷爷度过命,否则皇爷爷不会到现在还活着,早就被你打死了!”洛辰枫面不改色。
“满口胡言!”北冥赤炎冷笑,说着挽起了自己的袖腕,一把锋利的小刀捏在指间,“本少主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叫以心血度命!”
在众人对他的防备与抵抗之心持续高涨的时候,他以真正四殿下的身份现身,足以让众人看到一个颠覆乾坤般的反差。
他是东楚洛家的血脉,同样具有在东楚发号施令的资格。
东楚归他理所当然。
音落,北冥赤炎的手一划,锋利的小刀正中自己的心口。
这一幕就足够众人再次惊色。
似乎都忘记,这个男人刚才是如何一团光击穿了这座皇宫里象征最高权势的龙殿。
现在,他的身上掩起强大的气势,仿佛成了一个眼里只有长辈的孝子。
以心血度命,虽然不知其方法,不懂怎样运用,可这句话表达的意思众人都能理解。
“北冥赤炎!”冷沁岚颤抖的嗓音急叫道。
北冥赤炎朝她摆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他北冥赤炎杀人无数,今日却在救人,救的是他的父亲。
这么多年,他一直挣扎在是否认祖归宗的问题上,今日亲眼看到这位失去生机的老人,他有了决定。
修罗夫人曾经嘲笑他,心肠不够黑暗。他用狠厉与残酷的手段去回应她,以勤奋刻苦而达成的修为去博得地狱圣主的认可。
而在冷沁岚,这个留给他最初的温暖的小姑娘的身上,他知道他的心还是有被暖化的时候,他内心的深处还是存了说不出口的希冀。
就像他决定救面前这个老人,除了借此揭破洛辰枫,也是他内心深处的意愿。
血,一滴滴,从北冥赤炎的心口滴落在东楚皇帝的身上。
双手运功,一团温和的光芒将东楚皇帝包围。
北冥赤炎的血晕散在光芒中,渗入老皇帝的体内。
与之前闪电式的雷行厉光不同,这温和的光芒具有强烈的神圣感,将那些本来等着迎敌的东楚人的心平复下来。
突然,光芒乍然间熄灭。
北冥赤炎的手一抖。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之前那些眼看渗入老皇帝体内的血全部又返出来,染红了一身。
“不,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没有效果?”
北冥赤炎像是突然间被惊到的孩子,无措的盯着老皇帝的身体。
“北冥赤炎?”冷沁岚看到他的情形不对,忙向前走近。
“本少主的功力足够,怎么会没有效果?怎么会?”北冥赤炎喃喃自问。
他要给人证实,可证实出了什么?
“圣少主。”巫家大长老在旁边道。
对眼前的情况他有些不太理解。
看北冥赤炎的意思,他跟这个东楚老皇帝有血缘?可是显现出的结果又是完全无关的。
“没有关系,自然就没有效果了。”洛辰枫悠悠的道。
“不可能!我是义父亲自从墨华苑救走的,我差点烧死在丽妃身边,我就是丽妃怀抱的孩子,怎么会错?”北冥赤炎难以置信。
那个将他救出墨华苑火场的人是一直爱慕丽妃的,因为得不到丽妃,便一直时不时的悄悄潜入宫中,注意着墨华苑的动静,远远的看着丽妃。
丽妃是服毒之后,将泼满酒水的绮丽阁引燃,那个人冲进去的时候,丽妃已经没救了,为了保住丽妃的孩子,那个人果断抛开咽气的丽妃,任其在火海中化为灰烬,将还存着一口气的他带走。
当时他已经奄奄一息,是那人通过他之前掌握的方法求到了地狱之门,希望借助地狱之门的力量救活他。
结果就是,那个人在地狱之门做了他三年义父,待他能够自如走动,开始接受练功的时候,兑现当初与地狱之门的交易,为地狱圣主做了血祭,含着微笑去见丽妃了。
而不到四岁的他,开始了地狱之门中最残酷的磨砺。
因为他自小就受了火毒,热气渗入肌骨,所以他比其他人更加难忍阴寒之地,调整了四十年也还没有完全解决掉这个弱点。
因为他的体质,又不是本身出自地狱之门的人,他需要比其他人付出的更多倍。
但是最终,他取代了前一任圣少主,站在了地狱之门的最高处。
可现在,他低头俯视面前的人,这人与他竟然无关?那么他的过去算什么?
“丽妃也可以抱着别人的孩子。”洛辰枫淡淡的道。
包括他的父王,也是别人的孩子。
只是可怜了那个比他们还要命苦的小公主。
所以,虽然莫管家转述秀和的话说丽妃是被皇上杀的,可他更相信丽妃是真的在心被伤透了之后绝望的自杀。
“换子?”北冥赤炎毕竟不是常人,即使在这种意外面前,也具有正常的思路,“是丽妃骗了我!她早已料到自己在宫里活不下去,提前把自己的儿子换走了,是不是!”
所以,洛震阡真的是四殿下,洛辰枫真的是皇孙,反而他,从头到尾这几十年来都是用了一个假的身份,持有的不过是可笑的幻象!
章节目录 第五四五章 还你们满天飞花
洛辰枫与北冥赤炎的对话突然扯起了宫内禁论话题丽妃,令众人又是错愕中万分不解,再细听……这位地狱之门的圣少主的意思是,他是丽妃的孩子?!
老皇帝虽然身虚力薄,说话困难,但是耳聪目明,能看得清,听得清。
丽妃的孩子……丽妃的孩子……
听着北冥赤炎的话,老皇帝心里跟着不停的念叨。
丽妃的孩子就是他接回宫的四殿下洛震阡啊,北冥赤炎的意思是以为是他?
其他不知情的人都将问题的关注点放在了丽妃的儿子并未在当年墨华苑的那场大火中烧死?
而老皇帝的关注点则当即放在了北冥赤炎的年龄上。
北冥赤炎以丽妃之子自居,那么他现在不是已经四十多岁了吗?可是看起来才二十多啊,地狱之门的驻颜术真是不可思议!
关键不是他的颜,而是能够保持青春活力,这不就是他一直盼望拥有的吗?
老皇帝的内心在沸腾,可惜功力被废,身体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药,根本就不能自如行动,口齿也不能清晰的发声。
心下一急,老皇帝的脸就跟着憋得泛红,气息也就开始不对了。
“真相谁知道呢?反正你不是。你已经自己证明了。什么为亲度命,你做不到。”洛辰枫半带戏谑,半带冷意。
“本少主不是丽妃的儿子,那么究竟是谁?义父从墨华苑带走的孩子是谁?!”北冥赤炎的身上卷起了凌冽的风,如刀割般打向四面八方。
武力弱者,只能承受,武力强者还能够抵挡。
他相信义父,因为他知道义父是在用命救他。
义父为了他的将来,用自己的命为地狱圣主做了血祭,这样的大爱绝对不会欺骗他。
只有是他们都被骗了。
义父想救的是丽妃的孩子,而他不是,那也是个被辜负了一条命的可怜男人。
可是他呢?他又是谁?
一个人最大的悲哀就是活在世上,却不知道自己原本来自何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北冥赤炎只觉得自己建立四十年的信念殿堂在瓦解。
即使他可以活的久,拥有不老的风华之貌,可是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简直一场笑话!
“这得去问丽妃娘娘了。”洛辰枫道。
“死!你们都该死!与本少主何干!”北冥赤炎吐出一个字,那披散的墨发就跟着飞舞。
这样旁边的冷沁岚不由得想起了修罗夫人那满头杀伤力极强的长发。
“北冥……”冷沁岚毫不犹豫的抚住北冥赤炎的胳膊,“是谁不是谁没有关系的,活着的是你自己。”
“冷沁岚,别忘了你自己是谁?你是镇国公的女儿,怎能如此随便的投向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有耿直的大臣对冷沁岚大声呵斥。
“他怎么就身份不明了?他是地狱之门的圣少主北冥赤炎!”冷沁岚大声回答。
北冥赤炎就是他的身份!
“仙儿!”洛辰止抑制不住的叫出声。
虽然知道冷沁岚跟洛辰枫的关系不一般,可是,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着她与一个男人走的这么近,在他面前表现出对那个男人的在乎。
能够对着众人的面不再遮掩自己的感情,这才应该算是真正的爱吧。
“平王世子,你在叫什么?”身边不缺耳尖的人。
洛辰止很快让自己恢复冷静。
洛辰枫说,冷沁岚被北冥赤炎做了手脚,他宁可相信。
“没什么。”洛辰止轻轻的摇摇头,目光投向洛辰枫。
洛辰枫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善于隐藏的人都会将所有的想法埋在心底。
“必须把皇上夺回来。”洛辰枫用空谷传音给洛辰止与冷卓恒二人传讯。
冷卓恒领会,先以大哥的身份朝冷沁岚走去,“沁岚,你过来,我跟你说。”
冷沁岚紧紧拽着北冥赤炎的胳膊,反而怯怯的朝后退,“大哥,你不要再说什么了。”
“沁岚!”冷卓恒没有停步。
而冷沁岚则拽着北冥赤炎继续退,“大哥,我不会松开他的。”
北冥赤炎反手将冷沁岚拥住,不论他是谁,他的小姑娘的心最终还是跟着他。
“冷卓恒,本少主希望你不要插手今日的事。”
见北冥赤炎跟自己交谈,冷卓恒在老皇帝前几步外停住,“那么,先请北冥公子将皇上还给我们。”
留着一个与北冥赤炎毫无关系,又打击到他的人在他身边,对东楚皇帝来说是很危险的。
在这一刻,洛辰枫还是心软,即使知道自己也跟这个老人没关系,即使这个老人一次次的伤他,他还是不想让他就这么死了。
“还给你们?”北冥赤炎扫了眼地上的皇上,“好,还给你们!”
音落,不等冷卓恒反应,横在北冥赤炎与冷卓恒之间一道光闪,自半空中劈到了老皇帝身上。
光芒散开,刺激众人的眼。
冷卓恒本能的闭目侧脸,正对着光闪的半张脸被灼的生疼。
不远处,众人惊呼,“皇上!”
他们的皇上一眨眼之间,就跟着闪亮的光芒一起碎裂。
没有残血飞溅,没有碎末横飞,在光芒的包拢下,犹如散开的满天飞花。
一个人,死的竟是如此的惊艳!
光芒散去,飞花无影无迹。
“皇上!”所有的声音都变了。
惊恐,悲伤,愤怒,混为一体。
明明叫做地狱之门,出手却光芒四射,即使击碎一个人也是如同烟花盛开般的画。
没有杀人的味道,却让人无限心悸,永生难忘这混在美丽之下的恐骇。
这种出手太诡异,也太快,谁人能及?
“北冥赤炎!”
冷沁岚僵硬在北冥赤炎身边,声音也在哆嗦。
“既然都是欺骗,都是假的,本少主还留着他们做什么,还费什么心?”
之前失神痛苦怒火发飙的北冥赤炎此时平静的犹如翩翩公子。
好像他根本从未当着众人的面犯过杀戒。
“别怕,我的小姑娘。”北冥赤炎轻柔的抚着冷沁岚的发,“我知道你是圣水河的小龙女,刚才的样子唤起了你过去的记忆,但是现在你的身边有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绝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
“你已经伤到我了。”冷沁岚趔趄的后退一步,“你杀了东楚皇帝,就等于在向东楚宣战,没了挽回的余地!”
“没关系,我答应你,不动冷家的人。”北冥赤炎笑着道。
周围一片死寂,而他仿佛置于杏花林间与心爱的姑娘赴约。
冷沁岚摇摇头,“不止冷家的人,是这里所有的人,东楚所有的人……”
“你也说了,我已经宣战,东楚必须步西辽的后尘。”
“没有办法了吗?”
“有,让他们归顺地狱之门,地狱之门保任何人不死!”
“休想!”一名东楚武官怒道。
这一声怒,唤醒了被惊呆的众人。
他们没有时间为自己的皇帝去悲哀,即使害怕也要勇敢面对。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想北冥赤炎如果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许还有和解的机会。
而现在,北冥赤炎举手就杀了他们的皇帝,代表地狱之门与东楚宣战,他们怎能不战而降?
怎能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这样的恶魔手中!
“休想?你们连自己的皇帝都保不住,拿什么跟本少主较量!”北冥赤炎说着,弹指,又一道光团射去,目标直冲那个最先出声的武官。
不像东楚皇就在北冥赤炎的眼皮底下,那个武官与他有距离,便延长了反应的时间。
虽然这点反应的时间对其他人来说等于还是没有,但对洛辰枫来说算是机会了。
啪!砰!
那个武官闭上眼睛等死,却听得自己的跟前好像被什么挡住,截住了那团光。
光团没有打在武官身上,被弹了回去。
楚王殿下遮在了他的面前。
砰砰!
北冥赤炎与洛辰枫相互冲击的力致使光团在空中炸开。
见对方有人回手,地狱之门五门人马上向前。
“楚王殿下,跟他们拼了!”
挡在洛辰枫身后的那名武官最先表态。
现在,他们的皇上被杀,虽然之前没有立储,但受皇旨代政的楚王殿下无疑将是他们的新君。
洛辰止走向洛辰枫,与他肩并肩。
“辰止!”平王在侧旁急叫。
情势不明的时候,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鲁莽的冲出去。
有洛辰枫在前面,他们在后审时度势不是更好?
洛辰止看了眼平王,没有回应,继续站在自己应该站的位置。
“你可以退后。”洛辰枫双目直视前方。
“让你失望了。”洛辰止的口气很轻松。
“是让平王伯失望了。”洛辰枫道。
东楚能够有洛辰止这样的子孙,也算幸运。
“洛辰枫,话应该反着说,你带头抹杀了东楚人的希望。”
北冥赤炎将洛辰枫与洛辰止私下的对话听的清楚,“你们认为跟地狱之门的较量有几分把握?本少主举手间就能要了你们皇帝的命,你们又耐本少主几何?”
“圣少主。”平王拱手。
“父王!”洛辰止喝止,不想让平王说下去。
即使在场的人都被北冥赤炎一招震慑,心生怯意,他也不想平王府表现出丝毫退缩。
章节目录 第五四六章 返回白云观
地狱之门,冷沁岚冲破了那道结障。
可以说是集毕生之力。
“怎么回事?”距离这片地方最近的修罗夫人听到那巨大的爆破声,第一时间带人赶来。
当看到从那片禁地走出了人,不禁错愕的站定,迟了片刻,才回过神,“你是什么人?”
这个女人可真是丑,脸上怎么落那么大个青斑,粗布麻衣也不是地狱之门的打扮。看起来好像受伤了?
还有她脚边那是什么?
小狮虎?
修罗夫人可是有三百年没见过外界的兽类了。
看到虎宝探头探脑毛茸茸的样子,修罗夫人脸上的煞气竟然不经意间收敛了一些。
那片禁地里竟然还有人能走出来。
难道这片禁地一直都锁着一个人?
修罗夫人一边心想,一边就朝冷沁岚走近,想要探查她的“来历”。
奇怪,竟然是一片空白。
她看不到这个女人的过去。
“说,你是什么人?”修罗夫人又问了一次。
冷沁岚冲破这道坚实的结障实在耗费了太多太多的力气,是最后的支撑让她在修罗夫人面前保持直立。
却一时间无力回话。
“她是我娘。”虎宝代替冷沁岚回道。
“你娘?”修罗夫人看看冷沁岚又看看虎宝。
虎宝警惕的站在冷沁岚跟前。
这个女人面带凶煞,它不喜欢。
“小狮虎还会说话?”修罗夫人更是奇怪。
这禁地已经三百多年,难道这小狮虎也三百多岁了?
如果是他们那一代的人,没有理由不认得地狱之门的修罗夫人吧。
“嗯,它是特别的。”冷沁岚缓过一口气。
“原来你也会说话,本夫人还当你是个哑巴。”修罗夫人掩起对虎宝的好奇,注意力放在冷沁岚身上,左右打量了一番,“本夫人怎么不知道这禁地中有人?里面还有什么?”
冷沁岚回头看向自己刚刚走出来的地方,竟然包笼在一片火光之中,难怪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难道,结障并没有被她完全冲破,而是可以自动复原?
“里面的情形,夫人可以自己去看。”冷沁岚打了个马虎眼。
修罗夫人狐疑的盯着冷沁岚,朝身边的白衫人丢了个眼色。
那个人弯腰捡起一颗石头朝那火光中砸去。
呲呲——
几声响,石头被火引燃,先是泛火红,然后化为灰烬。就像冷沁岚之前看到的样子。
明明是能够吞噬一切的火,任谁也不敢多前进一步。
冷沁岚笑笑,“你先送我去东楚临安城办件事,我就告诉你禁地里面的秘密。”
“你要去东楚皇城?”修罗夫人又是一怔。
现在北冥赤炎已经带人去了,她没想到这个异族女人的目标也是东楚临安。
“你去临安城做什么?”修罗夫人又问。
对一个来历不明,又可以满足她好奇心的女人,她不会先冒然动手,而是盘问。
“当然是去找北冥赤炎算账。”冷沁岚道。
之前从听来的这个夫人的话中得知,她与北冥赤炎之间是有矛盾的。
果然,听到冷沁岚这般回答,修罗夫人的神情稍微的缓和了一点,唇角轻翘,“你跟北冥赤炎有仇?”
但转而又意识到不对,“你怎么知道北冥赤炎?”
“这有什么。”冷沁岚虽然身体还是非常的疲惫,但暗暗调整了一口气后,在修罗夫人面前还是尽量表现的轻松,“我还知道他现在带地狱之门五门去对付东楚去了。”
“你到底怎么知道的!”修罗夫人的脸上又浮上一层煞气。
“我刚才说了,夫人要想知道禁地的秘密,就先送我去东楚,等我办完事我会告诉夫人。我保证,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你们的圣主都不见得知道个一二。”冷沁岚道。
无疑,这番话吊起了修罗夫人的胃口。
但修罗夫人毕竟是三四百岁的人,怎可不是那么好搪塞的,“本夫人怎么知道到时候你会不会反悔,一走了之?”
“走?我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就算走,也得还要回来,这里才是我来时的路。”冷沁岚说着,指指身后的火。
她知道那不是一般的火。
如果就这么让她踏着火苗原路返回,她也不敢。
“本夫人可以送你去见北冥赤炎。”修罗夫人想了想道。
有人坏北冥赤炎的事最好不过。
北冥赤炎把事情办砸了,圣少主就又要换人了。
没有人能够完全替地狱圣主独当一面,这地狱之门就是她修罗夫人的天下!
“但是,你也得给本夫人留下点什么把柄。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熟人之间还有背叛,何况你是地狱之门的意外。”
“我身上空无一物,能留什么?总不能让我卸条胳膊腿什么的吧?”冷沁岚半开玩笑。
“少废话!刚才那么大的动静,肯定已经惊动到地狱圣主,等他的人来了,你可以走不脱了!”修罗夫人说的可是实话。
“娘,你先去办事,虎宝在这里等着。”
虎宝突然朝冷沁岚仰起头。
“你说什么!”冷沁岚想要弯下身抱起虎宝,可是又怕自己这么一弯,倒下起不来。
虎宝自己跳到冷沁岚的肩头,“虎宝留下。”
“你知不知道留下是什么意思?”冷沁岚想要将虎宝从肩头上抱下来。
可是虎宝怕被她抓住再不松开,一下子朝修罗夫人跳过去,“虎宝知道,就是做人质。”
这些它都懂。
它是一只小灵兽,还有狮虎王的记忆。
“好,就这么办,让这只小狮虎留下跟本夫人作伴,本夫人冒险送你去临安城。”修罗夫人将虎宝接住,“马上趁现在圣主的人没来,北冥赤炎不在,本夫人私自给你启动空界门!”
“不行——”
哗——
一道光闪将冷沁岚从头到顶罩住,遮掩在火光之下。
光闪消散,冷沁岚已经不在。
“娘?”虎宝吃惊的盯着冷沁岚消失的地方。
“小东西,赶紧藏起来。本夫人还要为了你们应付圣主的盘问。”修罗夫人说着,张开衣袍。
虎宝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一群白衫人,赶忙钻进了修罗夫人宽大的袍子里。
“你们听着,不想下地狱的话就管好自己的嘴巴!”修罗夫人警告自己的身边的人。
“属下不敢。”
这些人其实都是修罗夫人的心腹。
对此,修罗夫人还是放心的。
不一会儿,远处火丛中赶来的白衫人站在了修罗夫人面前,“圣主询问,刚才是什么在响?”
“没什么,本夫人在练功而已,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也正在奇怪。”修罗夫人若无其事道。
代替圣主巡视的白衫人来回看了看,见没什么特别,“修罗夫人,你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本夫人知道,地狱禁地不可踏入,本夫人也怕化为灰烬,不敢靠近。只不过在这地狱之中呆的发闷,随便玩玩而已。本夫人可没有圣主的定性,每天参禅就够了。”修罗夫人道。
没有发现什么,这些人也就散了。
即使冷沁岚不答应虎宝留在修罗夫人身边做人质,可是修罗夫人冷不丁的一个空界门给她打出来,她的体力又不及反应,直接就被罩住。
眨眼间,眼前便是一片光明。
见过北冥赤炎的“任意门”,冷沁岚知道,修罗夫人打给她的也是这种门。
这里……好像是白云观的后山?
冷沁岚看着那片还未抽芽的杏子林。
当务之急,是先恢复了自己的体力,然后去寻找北冥赤炎与洛辰枫。
心里一直想着过去十三年的冷沁岚不知道白云观如今是怎样的情况,不知道她之前留下的那些药还在不在?
怀着忐忑与希望的冷沁岚从后山来到了白云观。
“施主,白云观现在闭观,不接香客。”一个小道童见冷沁岚突然出现在白云观里,很是意外。
“子平?”
见到这个小道童,冷沁岚的两眼瞬间恢复了光芒。
这个小道童她认得 ,是明净带回白云观的孤儿,名字还是她取的。
子平看起来跟她离开时的年纪差不多,也就是她并未离开多久,那个十三年的隔阂不存在!
再没有比眼前见到的事情令冷沁岚欣喜了。
太好了!
太好了!
洛辰枫还是那个洛辰枫,她之前担心的都不复从在。
“施主认得我?”子平好奇的打量着冷沁岚。
师父教导,人不可貌相,所以她忽略了这个女子的丑,可是,她确定从未见过这个人啊。
这么特殊的一张脸,如果她见过一定不会忘。
冷沁岚一僵。
她太兴奋了,以为她与洛辰枫之间没有什么隔阂。
可是她忘记了,她现在已经不是冷沁岚,已经不是这个世上的人,她是来自圣界的齐澜啊!
子平都不认得她,白云观的人都不认得,洛辰枫又怎能认得出她?
面对子平的疑问,一时间冷沁岚不知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闭观?明净道长呢?”冷沁岚避开子平的问话,询问她关心的事。
白云观除了当初她解决了清荷道长之后,整顿的时候闭观了一段时间,就从未闭过道观。
难道是白云观出了事?
章节目录 第五四七章 你是谁?
冷沁岚虽然知道北冥赤炎带人对付东楚来了,可是从杏林到白云观,一路上都很平静,她曾庆幸的以为,实际上或许没有想象的那么遭。
可子平的一句闭观,让她悬着的心又提起来。
子平奇怪的打量着冷沁岚,“你还不知道?”
那么大的事这个女人都不知道,她是刚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吗?
“究竟怎么了?”冷沁岚心下一紧张,面上就多了几分凌厉。
子平吓了一跳,后退几步。
就在这时,皇宫的方向传来剧烈的响声,如钟声长鸣,又像是波涛浪滚。
“我先去药房。”冷沁岚只觉得一阵头晕。
与那道结障硬拼,真是伤的她不轻,可是偏偏这个时候……
冷沁岚说着,不管发愣的子平,提起一口气,朝白云观药房的方向掠去。
“子平,快,快去拿药,把观里的药都拿来!待会儿紫菱就来取。”
红袖喘着气赶来。
“红袖姐姐,有人……”
“什么有人没人!伤了好多人,大公子都伤了,赶紧拿药去!”红袖催促道,“我回趟紫霄宫,去把紫霄宫的药也拿来。”
“伤的人很多吗?紫霄宫的人怎么样?楚王那边怎样?大……”
“你是谁?”红袖截断了冷沁岚没有说完的话。
她想问大哥怎么样,听红袖刚才说,受伤了。
她还是晚来一步,不是没有开战,怕是已经结束了。
“我……”冷沁岚说着,就感觉到喉间一股腥甜,赶忙将刚拿到手的药塞进嘴里。
“你是什么人?怎么跑到白云观里随便拿我们的药?不知道现在的药草有多珍贵吗?”红袖见面前的这个女人吃了她们的药,很是不快。
伤了那么多人,都在急着用药,白云观里只有这些存货了,而临安城里那些药铺里的药根本没有白云观与紫霄宫的好,即使不是出自鬼面圣医之手,她们的药的品质也要比其他人手中的高许多。
“我在问你!”冷沁岚知道解释自己的事是来不及,便先询问红袖。
这般凌厉的声音,虽然不是她熟悉听到的,可是那口气……
红袖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快说,现在情况到底怎样?”冷沁岚凌声催问。
就如紫霄宫宫主在面对自己的属下,语气中带着威严,不容违抗。
这张脸是丑,但是抹不掉浑身透出的气势,尤其是那双眼睛如同两道犀利的剑。
“不怎么样,地狱之门占上风,朝廷的人根本抵挡不住。北冥赤炎一招碎了东楚皇就把人都吓退了一半,楚王虽然能跟北冥赤炎过招,可是其他的人跟地狱五门不是对手,平王世子府,楚王府,护龙卫是伤的最重的,本来北冥赤炎看在小姐的面子上不难为大公子,可是大公子主动向地狱之门出手,所以……受伤了。这些,只用了一刻钟!”
“北冥赤炎!”
冷沁岚紧握双拳。
跟她之间如何,跟洛辰枫之间如何,没关系!
可是,竟然要撼动一个国家的根基!
她就是为了救东楚百姓才去了天岷山,结果……
红袖虽然对面前的女子很好奇,可看到她那双目光,忍不住的继续说道,“后来,小姐看不过,跟北冥赤炎与楚王同时提出条件。带头与地狱之门作对的是楚王,一切应该由楚王独自承担,所以要楚王一人面对整个地狱之门,以自己的命换东楚的安定,换北冥赤炎的罢手。”
“洛辰枫被逼着答应了?”冷沁岚感觉自己的心底发凉。
红袖点点头,“是的,楚王答应了,北冥赤炎也答应了。将针对整个东楚转为只针对洛辰枫一人,还说这都是看在小姐的面子上,小姐不忍东楚遭殃……”
“什么小姐?”冷沁岚似乎刚刚听到红袖接连提到“小姐”二字。
“冷大小姐啊!”红袖诧异的道。
面前这个奇怪的女子好像什么都知道,可怎么会不知道她说的小姐是谁?
冷沁岚明白了,就像她占用别人的身体,现在确实有人占了她以前的身体,以她的名义存在,而且……那般狠绝的要将洛辰枫推向死路!
“洛辰枫……他现在怎样?”冷沁岚缓了口气,问。
“刚才的声音听到了吧。楚王的功力确实非常非常强,按照武力九层划分远远不够用,可是我看很悬,毕竟地狱之门的人拥有的不是一般的功法。”红袖道,“如果他真能敌得过整个地狱之门,那岂不是要做地狱之门的圣主了?”
所以说,纵使他身边有黑暗之尊也没有用,洛辰枫这回是要死在北冥赤炎的手里吗?
“紫霄宫呢?紫霄宫没有出手?”冷沁岚从头到尾都没听红袖提到紫霄宫,除了她说取药。
“小姐不准紫霄宫插手。”红袖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不足,而当说完之后才愣愣的盯着冷沁岚,她怎么能把这么机密的话说给一个陌生人?
“所以,紫霄宫完好无损,那么还闭观做什么!”冷沁岚气不打一处发。
究竟是什么女人,她要撕了她!
“小姐不肯命紫霄宫出手,明净道长看不过那么多人受伤,便带整个白云观的人以慈善的名义去救治了。”红袖道。
明净这么做可是冒着违抗宫主之命的责罚,为了做出这个决定,明净也有过挣扎,可是时间不等人,明净很快就做出决定。
“明净说,她不只是紫霄宫的属下,也是白云观的观主。”
“明净做的对。”冷沁岚道,总算明净没有迂腐的等着那个冒牌货的命令。
“是吗?”红袖很茫然。
明净对,小姐就是错了。
小姐受北冥赤炎的蛊惑真的不轻,都分不清是非曲直。
杀起人来就像信手作画的北冥赤炎简直就是地狱之魔,东楚的人被这样的人压制,日子能好吗?
“你去取药吧。”冷沁岚道。
“你呢?你到底是谁?”红袖问。
为什么她会从这个人的身上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力量?
就好像她受了蛊惑般,所有的话毫无保留的就都说出来。
其实,红袖确实是被冷沁岚暗中运用的“摄魂术”半催眠,放下对她的防备,有问必答。
“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冷沁岚说完,不再理会红袖,朝白云观外掠去。
刚刚服过药,稍微好了点儿。
冷沁岚知道,她的内伤还没有去根,可是眼下根本来不及疗养。
就算要死,她也应该死在洛辰枫的身边。
玄武铁牢,幽冥圣地的人在把手,防止地狱之门的人冲破铁牢,将里面关押的人放出来。
这是洛辰枫提前交代给萧易的任务。
洛辰枫说,凭地狱之门的手段,他们不会忽略了玄武铁牢去做文章。
玄武铁牢里关押的都是身怀各种异功的犯人,如果被一下放出来,将会给东楚造成不小的伤害,所以萧易的任务就是帮助稳住这一块要地。
玄武铁牢在这块大陆上的人眼里坚固难破,但是地狱之门的人出手就不能掉以轻心了。
果然,洛辰枫所料不错,在北冥赤炎带人降临皇宫的时候,也派出一部人来破坏玄武铁牢,不过毕竟不是主力,幽冥圣地能够对付。
“哥,我要去皇宫!”
缠着萧易一起来的萧琳实在是耐不住,听着皇宫那边的声音,让她心里发慌。
“不行!不能坏辰枫的事!”萧易虽然也很担心,但是不能忘记洛辰枫的交代。
“他会死在北冥赤炎手里的!”萧琳急道。
“如果他抵抗不住,你去了也没办法。”萧易道。
“可是有我们幽冥圣地,还有……黑暗之尊!”
“黑暗之尊就免了,现在的情况他也帮不了多少,一个影身很容易就能被北冥赤炎破掉。”萧易道。
所以,这个时候黑琊子要想自保,就不能去帮洛辰枫,地狱之门专门有破黑暗之渊这种影身的办法,若是真的硬交上手,黑琊子不仅影身失败,也会伤及他被困在黑暗之渊的真身。
这是黑暗之尊刚刚放出影身告诉他的,洛辰枫现在只能凭自己,也是对他的终极考验。
而这个考验,其实也是洛辰枫自找的。
“我们幽冥圣地的任务就是阻挡地狱之门用玄武铁牢里人的坏事,只有保住玄武铁牢,才是保住东楚宫外平民的安危,将危险仅限于皇宫之中。”萧易神情难得的严肃起来。
作为黑暗之渊留在外的一道门,他这个幽冥圣主也有跟地狱之门的人直接杠上的一天。祖祖辈辈都轮不到的事被他给轮到了。
北冥赤炎也真够狡猾,表面上带人都齐聚宫中,而外面却想借用玄武铁牢里的关押犯人去祸害东楚,到时候不明真相的人只会将账算在东楚朝廷身上。
而且,还有前西辽残存的猎鹰之鄢魁,也成了他的鹰犬,从凌凤川一带行动。
“我管他什么东楚,我只管洛辰枫。”萧琳任性的道。
“你不管东楚,就更别想让洛辰枫多看你一眼。”萧易道。
“哥,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怎么就不肯帮我?”萧琳对自己的这个哥哥也是够气恼的。
“就因为我是你的亲哥哥,才会一遍遍苦口婆心的劝你,放弃吧。”
章节目录 第五四八章 我帮你,等着!
由于巨大的响动,临安城里的人都躲在家里,路上的人很少,仅有些胆大的出门张望,但也不敢向皇宫靠近。
冷沁岚来到了皇宫。
那座恢弘而奢华的宫殿早已变了模样,就像经历了末日劫难,如同在现代看到的灾难大片,宫墙与殿宇崩塌,弥漫着尘土,混沌了阳光。
“紫菱,他们现在在哪儿交手?”冷沁岚碰到腾出手准备去白云观取药的紫菱。
“墨华苑。”紫菱顺口而出,突然一愣,待要仔细看是谁时,那人早已从她眼前划过,向墨华苑掠去。
“姑娘……姑娘……”一个伤者朝紫菱呼叫。
“你们等着,我去取药。”紫菱回了伤者一句,顾不上多想,朝白云观而去。
冷沁岚奔到墨华苑。
还未靠近,便觉得这里仿佛是刚下过冰雪一般,没有初春的温暖,寒的很。
再往前,便是还没有融化的冰刀。
是洛辰枫!
见过洛辰枫打出过冰刃,冷沁岚知道这一定是洛辰枫的“杰作”。
从那薄薄的冰刃到这一把把凝固的冰刀,要耗费多少力量!
“世子,先离开这里吧!”前面有人的说话声。
冷沁岚奔过去,就见洛辰止正倚着一处墙角坐着,一条腿平伸,肩头上也有道伤口。
“快,快把世子抬走。”平王在旁边催促。
此时的平王掉了官帽,头发凌乱,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老头儿。
“不行!”洛辰止拒绝,“洛辰枫还在跟北冥赤炎他们交手,我不能退。我发誓过,一定与东楚共存亡!”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平王劝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地狱之门的人这么强,怎能打得过?还是赶紧商量……”
“住口!”洛辰止忍着伤痛,厉声何止平王,“父王,话不可以乱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平王压低声音。
“如果地狱之门操控了东楚,东楚百姓就是他们的铺路石,会在他们的压榨下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与其看到如此,倒不如拼尽最后一滴血,死的轰烈!”洛辰止咬牙道。
“怎么就水深火热?以前不是都好好的吗?看看北吴与南燕,人家谁家有事?”平王不以为然。
“不是没有,是我们看不到,真相都被表面掩盖。”洛辰止道。
“那又如何!我们洛家总是高高在上,天塌下来先压的也是蚂蚁,什么时候一场仗直接就要我们皇族出手?”平王愤愤不平。
哪一场仗不是子民先去承受战乱的痛苦,京都皇城从来都是站在最后一刻,他们有的是时间去考虑究竟该如何应对,而不是让他们享福的地方最先成了战场,让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人率先站出来迎敌!
“父王,不要说了。我是不会走,如果……如果实在不行,也不要让我看到。”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固执!”平王怒道,“你们把世子抬走,快!”
“父王!”洛辰止手中一把刀抵在自己的喉间,“别逼我。”
“你!”平王气的无话可说,“你怎么这么傻!”
“你,去看看情况。”洛辰止吩咐旁边的手下,然后自己挣扎着要起身,“洛辰枫能够担当的,我也不差。”
扑通!
刚站了一半的洛辰止又倒下了。
冷沁岚看出来,虽然他的肩上有伤口,但不致命,关键的地方是他的大腿,能够支撑起来一些便不是骨折,应该是错位。
“让我看看。”冷沁岚几步上前,在洛辰止面前蹲下。
“你是什么人?”平王警惕的质问。
“白云观的人。”冷沁岚一边回答,一边查看洛辰止的情况,“世子忍耐一下。”
然后,手在洛辰止大腿上来回按动。
洛辰止忍着那种碎骨般的痛,咬着牙,硬是没有吭一声。
只听得嘎嘣一声。
洛辰止顿时浑身虚汗淋漓。
“好了。世子所幸只是骨头错位,我已经帮世子扶正。世子现在可以站起来了。”冷沁岚站起身。
平王一听,忙命跟前的人去扶洛辰止。
洛辰止试着站起来,腿虽然疼,在行动自如,看起来是没事了。
“多谢姑娘。”洛辰止向冷沁岚拱手,看到冷沁岚的样子,虽然心底讶异,表面上却没表现出什么。
冷沁岚暗笑,这平王世子还是有了进步,没有将以貌取人表现在脸上。
“世子刚才说,楚王在地下?”冷沁岚看向刚才被洛辰止指派的人所去的方向。
“世子带领大家退吧。”冷沁岚道,“平王说的对,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楚王现在顶着就是帮大家争取时间。”
“退?退到哪里?”洛辰止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悲哀,“如果胜不了,所有人都无路可退。”
“一定有路……”冷沁岚朝远处望去,一道结障隔开另一个空间。
洛辰枫正在与北冥赤炎带领地狱之门的人交手,红袖之前告诉她,现在是整个地狱之门的力量都冲着洛辰枫一人。
洛辰枫独自承担起了整个东楚!
“他们也没那么强大。”冷沁岚道。
她知道,之前北冥赤炎出现的时候都因为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而尽快撤离,如果洛辰枫能够找到他的弱点,击破他的弱点,便能够反转。
“是辰枫独自承担起来。”洛辰止第一次由衷的佩服洛辰枫,以自己的兄弟之名称呼。
“这不是他的主意。”冷沁岚道,目光微凝,投向那个隐于结障中,唯一直立一旁,不动手的人影。
“是沁岚提出的,但是他答应了。”洛辰止道。
虽然知道冷沁岚身上有问题,可是当听到她的话时,洛辰止将心比心的站在洛辰枫的角度,还是觉得心酸。
谁都知道北冥赤炎对冷沁岚的态度不一般,她的话虽然起不了完全作用也能影响几分。
看着东楚人死伤在地狱之门手中,冷沁岚是很看不过去,请求北冥赤炎停手,可是她的条件却是将洛辰枫推出来,让洛辰枫去承担一切。
这就等于是要洛辰枫的命!
而洛辰枫却答应了,以一己之力与北冥赤炎带来的所有人较量定胜负,用一道结障隔开了外界。
确实,洛辰枫的功力高的可怕,已经达到功力凝冰的地步。可是现在没有人顾得上欣赏这难得一见的惊世骇功,全部担忧着东楚的未来。
“她不是……”冷沁岚轻轻的摇摇头。
看着那个身影,就像看到镜中的自己。
“什么?”洛辰止没听懂。
“世子带人先退开,听说冷大公子也受了伤,麻烦世子派人照顾。”冷沁岚说完,也不等洛辰止答复,纵身朝拿到结障掠去。
刚才跟洛辰止说话,也是为了平复自己体内不太通顺的气息,她没有太多的时间调节,看到洛辰枫在那里独立支撑,她多等不下去。
“这女人是谁?”平王一时忘记带洛辰止走的事,追着冷沁岚的背影看过去。
那身影……
洛辰止的目光定格在那远去的背影上。
那轻盈的身姿好像当日在白云观后山外的山道上看到的那抹粉色的身影,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的不一样的冷沁岚,可惜他没认出来。
而之后,好多次他只凭一个身影便认出了她。
怎么会?
洛辰止不禁疑惑。
冷沁岚明明站立在结障中,他却从另外的女人身上看到了仙儿的影子?
结障,在一定程度上便是为了防护。不让结障里的武力波影响到他人。但是同样,因为武力波无法扩散,便在结障里形成了回音模式,一**撞到结障上便又弹回去,造成二次三次危害。
这倒是跟之前冷沁岚在地狱之门奋力冲破的那道结障相似。
而冷沁岚要想助攻,就得打破结障。
“平王世子,马上安排人全部退出皇宫!”冷沁岚在结障外,回头运力给洛辰止传去高昂的声音。
之前,洛辰枫一马当先,并未来得及跟洛辰止交代。
而洛辰止之前的态度也明确,守候在旁边,等着再次出手。
他与冷卓恒,谁也没想过撤退,由他们率领的两府暗卫,护龙卫,还有那些武官将自己手中的人也交给了他们,这些人只认一个理,决不当逃兵,只要能站得起来就不会退!
现在,听到冷沁岚的话,看到她那般义无反顾的勇气,洛辰止知道她是打算帮助洛辰枫了,虽然心里怀着对她的疑惑,可却听从了她的吩咐。
“命令所有人,退出宫外候命。”洛辰止下命。
“要撤退?”冷卓恒赶过来道。
他的伤在腹部,所以,他有一丝支撑的力气也不想被当做伤员抬着扶着,每走一步都靠自己。
洛辰止看着冷沁岚所在的方向,“之前辰枫安排,我们将北冥赤炎引到墨华苑,也是做到了。此时的情况……应该也是他料到的,也是他最后没有说出的话。”
冷卓恒想起来,当夜洛辰枫跟他们二人商议好之后,洛辰枫曾说过一个“如果”,但是如果什么,最终没有说下去,而是用一个“算了,无事”收尾,当时他们二人谁也没有在意去追问。
章节目录 第五四九章 那年不该救了你
“撤退,如果结障被冲开,这里大多数人都受不住那股武力波。”洛辰止道。
“末将去安排。”冷卓恒带伤行动,按照在征战北辽时的称呼。
洛辰止看了眼冷卓恒,他的伤比自己重。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的腿断了,结果虚惊一场。
“嗯。”
洛辰止想了想,还是让冷卓恒带人撤退,而他……决定留下来。
“辰止!”平王见洛辰止是一根筋,实在没办法劝说,只得自己带人先离开。
好在,平王府里不只有洛辰止一个儿子……
冷沁岚站在结障外,里面的情形就像是上演一场大电影。
不知道什么原因,地狱之门的人并不敢向洛辰枫靠近,而是通过他们的法术远程控制,给洛辰枫布下一层天网。
有之前洛辰枫在西辽王宫见识过的星芒四射,落在身上便是灼点,溅进眼里必然失明;有烈焰火蝶,飞舞的蝴蝶将洛辰枫缠绕,集合成巨大的蝶蛹,一点点凝缩着洛辰枫的身体,如果他冲不破,整个人只能越来越小。
还有金箭飞雨,趁着火蝶的阻挡,像雨一般铺天盖地的飞射,只要中一箭,便能将人瞬间化为尸水,还有阔斧织机,巨大的天斧看似毫无章法的撞来撞去,好似在那如火的锦缎上疯一般的狂砍,当然砍的不是火蝶,而是被困在火蝶里看不清外面情形的洛辰枫。
然而对付这一切,洛辰枫只用一招,冰天雪地!
冰刃,冰刀,冰锤,冰剑,冰石,甚至冰瀑。
飞舞的火蝶与耀眼的星芒都抵不住那冰天雪地的寒。
不懂幻术法术,却能将无限的功力凝气成冰,变幻出各种冰器,这是大陆上的传说。
密心功法只是一套基本教程,洛辰枫不仅领会并且从中发掘出更高层的奥妙。
这让北冥赤炎惊呆,不是地狱之门的人却能够达到这种水平,如果洛辰枫在地狱之门成长,绝对胜出自己几个阶层。
必须除掉他!
这是北冥赤炎此时唯一坚定的想法。
哪怕他受不了被洛辰枫故意借助绮丽阁地下的阴寒密室以及他的寒功搅动起的寒气,北冥赤炎也决定集自己全部的功力,将洛辰枫置之于死地!
“圣少主,实在太冷了!”旁边发功的人有些受不住。
生活在火丛中的地狱之门的他们开始受不住洛辰枫凝造的冰雪,那些火蝶飞舞的也越来越慢,渐渐无力。在外生活的巫家人虽然能够支撑,可是单凭他们的星芒对洛辰枫根本不起多少效果。
这一次,洛辰枫以防自己的眼睛受伤,完全用的是盲打,凭借的是自己超强的感知力。
“圣少主,这样下去,我们的力量会消耗许多。”有人道。
即使他们运用法术幻影,也是很消耗体力的,不管任何东西都是依靠他们的力量凝化而成,相对这点,与洛辰枫造成的冰天雪地并无本质上的差别。
他们在三百年前的那场祸乱中已经受过重创,还未完全彻底恢复,虽然洛辰枫一人之力达不到三百年前与圣族交战的水平,可是因为他们自己的承受力变小,也同样是受不住。
“北冥赤炎?”旁边的冒牌冷沁岚有些担心。
她亲自将洛辰枫推到这种险境,如果洛辰枫真的冲破,岂能轻饶了她?
他怎能继续对一个如此背叛了他的女人心软手软?
可是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东楚百姓啊,作为东楚的代政人,等同于东楚皇的地位,难道不该以己之力替东楚子民迎接地狱之门的攻击吗?
忘不了当年的圣帝,圣后是怎样为了圣界苍生粉身碎骨。
当然,她也是生了私心,希望能够彻底摆脱洛辰枫这个麻烦,与她喜欢上的这个身边的男人顺利的在一起。
“现在,我最后问你一句,你选择谁?”北冥赤炎看向冒牌冷沁岚,柔和的问,仿佛他们并未处于战中,周围是繁花似锦的浪漫。
“你,北冥。”冒牌冷沁岚几乎毫不犹豫的回答。
她喜欢这个地狱之门的圣少主独对她的温和,喜欢他不论何时何地跟她说话的语气都是那般的柔软,喜欢他望着自己时面含微笑的平静。
虽然他已经四十多岁,可又有什么关系,她都三百多岁了呢!
“好。”北冥赤炎笑了。
他知道洛辰枫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在这种时候,她还毫不犹豫的选择他,岂能不打击到洛辰枫的心?减低了他的抵抗力?
他可以放心的杀死洛辰枫,而不会受到他的小姑娘太多的责备。
北冥赤炎转过身,面向洛辰枫,“楚王殿下真是非常厉害,对于一个凡人来说是相当的不容易,但是,你认为还能再多承受住本少主的力量吗?就算本少主此番被你也害的不轻,地狱之门也有所损伤,但是你丧失的却是命!”
音落,一条火龙从北冥赤炎的双掌之中飞出,带起的火热将那极度冰寒之气遮掩,令地狱之门的人好受了一些。
火龙呼啸,长着大口,似要将火蝶,阔斧,金箭等等连同最中的洛辰枫一起吞噬。
不仅结障里温度骤然飙升,就连外面,那些被洛辰枫打出的留在地上的还未化尽的冰,连同化掉的冰水都跟着瞬间蒸发。
不是结障不起作用,隔不开里外,而是结障被冷沁岚用另一道火舌击破!
毫无防备的,一条火舌将北冥赤炎的火龙拦下。
那细软的火舌就像是柔弱的女子,被火龙逼的弯下了腰。
“赤炎火,吞灭地狱之火的克星,以丹田凝气,结万古寒冰,冰中生火,赤炎极品。”
在冷沁岚的腰被火龙逼迫向后俯弯的同时,脑中与眼前同时闪出一行字。
结万古寒冰,冰中生火,赤炎极品。
此时由洛辰枫造就的冰寒,而她打出的火舌相互融合,能够产生不可估量的效果吗?
那行字就好像是一直沉在她的心底突然翻了出来,又像是她看到的来自“未来”的答案。
姑且一试!
轰——
一团火球在冷沁岚掌中升起,与北冥赤炎的火龙不同,她的火球是从一块冰中燃起,冰火两重天,便是两个极端。
在蛇蛛天狱,冷沁岚就以掌火碎掉了那些包围了洛辰枫的蛇蛛,还有那些冰。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明白彼此。
一个能够凝冰,一个能够释火,他们的武力都已经远远突破了这块大陆上人们所认识的阶层。
而今日,面对北冥赤炎的进攻,他们二人一起将自己拥有的水平完全展现在世人面前,势必营造出这个时代的一个神话。
轰——砰——
天雷滚滚,地崩天裂的响声,一团大火燃红了半边天,细看之下,火光中还有冷钻般闪亮的晶莹,那是洛辰枫打造的冰。
之前那条骁勇的火龙不见了,似乎被这骤然腾空的火焰吞噬。
“啊——”北冥赤炎一声痛叫。
明明是火,他怎么会感到彻骨阴寒?
还有什么火能够强过地狱之火?
火团吞了火龙,吞了金箭,吞了天斧,吞了火蝶,就像是加了柴,越燃越旺。
扑面的是灼热,笼罩进去又是冰冷。
冰火不相容,相互撕裂。
地狱之门的人此起彼伏的嗷叫混在滚滚火声中。
“圣少主,我们受不住……”
“这……这……跟当年的记载好像……好像……”
“圣少主,快打开空界门……”
没有了阻隔,洛辰枫傲立在碎冰之中,冷沁岚借助背后的冰力,融火化为赤炎。
她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其实,这是一种反噬。因为北冥赤炎的火龙太强大,再加上其他五门的力量,赤炎火将其全部收集,再重新反攻,地狱之门出手有多强,他们现在的反受到的就会更强。
而且,这对冷沁岚来说又是一种在自己原本掌握的功法上得以改变的一种新的功法,她不需要多想,好像完全自然而然的知道该怎么做。
她是她,又不像是她。
北冥赤炎想要打开空界门,可是根本腾不出手。
冷沁岚乘势追击,直逼北冥赤炎。
“不要伤他!”
冒牌冷沁岚张开双臂挡在北冥赤炎跟前。
这张脸,这具身体……
冷沁岚只觉得可恨。
她的手没有停,既然有人替北冥赤炎当盾牌,那么就连这面盾牌一起毁掉吧!
面对冷沁岚的攻势,眼睁睁的看着一簇新的火团逼近自己,冒牌货根本就无力应对。
“啊!”
“啊!”
在那火团从冒牌货的面前扫过时,冷沁岚清楚地听到一前一后两声痛叫。
前面的那声尖锐的叫声是那个顶着她的身体而存活的魂灵。
后面那低沉的声音……
共生符!
三个字如冷棒喝砸在冷沁岚的头上。
不能杀!
她不是她,也是她!
冷沁岚反应迅速,一掌将扫向冒牌货的火团击打开。
而就趁这微乎其微的时间间隔,北冥赤炎将冒牌货一把拉开,拼力打开了空界门的裂缝。
眼看着北冥赤炎周围的人一起湮没在那道光芒之门中,冷沁岚悔道,“北冥赤炎,那年的雪天满地,我真不该救了你!”
章节目录 第五五零章 她是真正的岚儿
光芒散,空界门关闭。
北冥赤炎拉着冒牌货一头冲进空界门后就扑倒在地狱之门的碎石堆上。
跟着他一起逃回来的人大多数也都手脚不稳的倒下。
“北冥!”
唯有冒牌货完好无损,想要将北冥赤炎扶起。
北冥赤炎一把反握住她的手,“她说了什么?你听到没有?”
冒牌货点点头,又赶紧用力摇头,“没有,你听到什么?是幻觉吧。”
北冥赤炎握在她腕上的手加重几分力,“你可想起了我们的初遇?”
冒牌货眼底划过一丝慌乱,“没有,我记不起来,我只记得我的梦里存着一个人,那个人……是你!”
“你没有听到她说,她叫着我的名字,说那个雪天满地,不该救了我?”北冥赤炎盯着冒牌货。
他对她从未有过丝毫怀疑,她是他心中的小姑娘,他发誓要把自己全身心的爱都给她。
可是,就在刚刚的那一刻,他从另外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口中听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那句话中分明饱含了极度的后悔与愤怒,一点儿都不像是在骗人。
如果她没骗人,那么他现在握着的这一个又该怎么说?
“我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冒牌货怯怯的回答,“雪天满地?我们的初遇是在雪天满地?我不记得,北冥,你也不要受人挑拨,如果她真的那么说,一定是她不知从何处得知,故意那么说的!”
“她帮着洛辰枫,一定是洛辰枫安排的,就是为了挑拨我们的关系,让你放弃我。北冥!”冒牌货怕了,另一只手紧紧的抚在北冥赤炎的手背上,“不要相信他们,今日之事,我已经成了东楚的敌人,还有大哥,大哥一定也恼恨我,还有白云观,紫霄宫的人,他们一定会有有了想法,明净都自作主张去救治那些负伤的东楚人,我已经被他们都给抛弃了,现在我只剩下你,如果连你也……”
冒牌货说着,流出了泪。
或恐惧,或真心,她是真的怕失去北冥赤炎。
甚至怕北冥赤炎得知真相后处置她。
早知如此,她应该老老实实的做“她”,按照“她”的脚步活下去……
她真的好怕!
北冥赤炎握着冒牌货站起身。
她的泪水是那么的无助,让他心疼。
“圣少主这是……凯旋而归?”修罗夫人迎上来,笑盈盈的道。
眼下这样子,哪一点像是凯旋?
修罗夫人就是故意赶来看北冥赤炎的好戏的。
“咦?这就是圣少主的战利品吗?”修罗夫人看向被北冥赤炎紧握住的冒牌货,“圣少主终于携美而归了,可喜可贺!”
娘?
躲在修罗夫人宽大的袍子里的虎宝透过缝隙看到冒牌货那张脸。
那张脸它在石沙山的时候见过,是娘原来的样子。
娘找回她原来的身体了?
可是又好像不对啊。
娘怎么会哭呢?娘那么勇敢怎么会哭鼻子?
“哼!”北冥赤炎面对修罗夫人的揶揄无言以对。
他败了,败的很惨!
看着北冥赤炎拖着冒牌货悻悻的离去,修罗夫人低声浅笑,伸手抚摸在虎宝藏着的位置,“看来你那个娘成事了,其貌不扬,还真不简单。”
虎宝不声不响。
它正在想娘与刚才那个女人的关系。
东楚皇宫,以龙殿与墨华苑相连一路为中心,几乎沦落为废墟。
退到宫外的人眼看着火势渐渐熄灭,没有了响动。
洛辰止与冷卓恒就站在墨华苑外不远的地方。
亲眼看着那个突如其来的女子怎样与洛辰枫合力击败地狱之门。
两人的功力令人震撼!
当初东楚老皇帝在七夕宴上展现出圣尊的武力已经让人热血沸腾,而今日楚王更是他们亲眼看到的神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洛辰止带头,身后返回宫里的人跟着齐声高呼,向洛辰枫下跪,行参拜九五之尊大礼。
皇上已经以那种形式驾崩,东楚不能一日无君。
洛辰枫仿佛没有听到这震天动地的呼声,拖着疲惫不堪的步伐,朝冷沁岚走去。
冷沁岚曾想一把赤炎火烧进地狱之门,可是她清楚,在将北冥赤炎逼退之后,她的体力付出已经到了极限。
毕竟这具身体不是她的,本身还不太协调,之前在地狱之门就费了好多力,而刚才她又拼着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力量去攻击地狱之门的人。
她实在支撑不住了。
好想倒下,可是又怕倒下之后站不起来,怕她的这缕附身的孤魂再次飘走。
她不想再离开洛辰枫。
辰枫……
他就在她的面前。
她终于又看到了他,平安无事,朝她走来。
动了动唇,冷沁岚发现自己连叫出他名字的力气都没有。
管他耳边充斥着怎样的高呼声,他只是她的洛辰枫。
近了。
终于近了。
他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冷沁岚微笑着,看着他,好想伸手摸摸他的脸。
可是,伸不起来。
感觉身子好软,她真的要倒下了。
粗糙的掌心抚在她的脸上,冷沁岚闭上眼睛,去感觉这熟悉的温度。
她曾经一次次拒绝他,他最终还是对她不离不弃。
不管她的梦中人到底是谁,对不起北冥赫,她现在只想跟洛辰枫在一起。
她真的是好不容易的回到了他的身边。
不要再分离。
浓密的眼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滴答,滴答的落在洛辰枫的掌背上。
她从来不屑于哭泣,当然除了在梦中的情不自禁身不由己,现实中的她很难很难落一滴眼泪。
可现在,她哭了。
因为她实在不舍再离开,实在不舍……
可是,她坚持不住了。
脑袋昏沉,感觉那掌心的抚摸也不现实……
“沁岚!”
当冷沁岚瘫倒下的那一刻,洛辰枫沉声叫道。
辰枫……
听着那一声呼唤,冷沁岚无力的在心底回应。
声音在她的脑中回响,越来越淡,直到……所有的感触完全消失……
“沁岚!”洛辰枫将冷沁岚拥在怀中,用力的呼叫。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相信,这个从天而降来帮助他的女子,这个看起来长的丑的女子,这个将眼泪滴落在他手掌中的女子就是他深深爱着的冷沁岚。
在蛇蛛天狱,她就以一招火攻击退了围拢了自己的蛇蛛。
也只有她会真正关心自己的死活。
“怎么回事?”洛辰止听到洛辰枫的呼叫,奔了过去。
随他一起奔过去的还有冷卓恒。
“是她!”
去紫霄宫与白云观取药的紫菱红袖也赶来,一眼就认出这个长相特别的女子。
“药,快让明净道长给她用药,快把你们的药拿来!”洛辰枫急切的催促。
同时,自己的真气武力也不停的向冷沁岚灌输。
可惜之前他耗费的功力也很大,现在也是徒劳无力。
“让我来!”洛辰止不由分说的将自己的掌心抵在冷沁岚的后背。
而冷卓恒则朝楚王府的暗卫投以暗讯。
这个时候,如果谁要是向洛辰枫动手可是轻而易举的,而且还很容易说是楚王殿下重伤不愈,将责任推到地狱之门身上。
幸好洛辰止是正直的人,在洛辰枫跟前没有第一时间心生歹心。
但不等于其他人没这种心思。
冷卓恒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他知道,必须保住洛辰枫,唯有洛辰枫才能够肩负起东楚的责任。
“不行,抗拒!”洛辰止试了一会儿,收回手。
洛辰枫也感觉到了,他怀中的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接受任何外力,好像是自动形成了一道屏障,将所有的外来真气全部抵挡在外。
“去玄武铁牢那边叫萧易!”洛辰枫马上吩咐。
北冥赤炎带人退了,玄武铁牢那边如果没有收获,地狱之门的人也一定跟着退了。
如果不是他现在力衰,肯定会亲自抱着人去找萧易。
当然,他也可以将她交给洛辰止或者冷卓恒,可是他不舍,他绝不要再将她松开。
在萧易没有赶来之前,明净与紫菱红袖先上前。
“辰枫,她真的是……”洛辰止看着明净给冷沁岚做检查,问拥着她,一刻也不放手的洛辰枫。
虽然刚才洛辰枫的呼叫声被众人高呼万岁的声音遮掩,可是他对那个名字也是很敏感的,更何况他的耳力并不衰弱。
这让他几乎同时就想到之前目睹到的那个背影,原来不是他的错觉,真的是仙儿……可怎么会?
他这是又一次眼睁睁的错过了吗?
“她是沁岚,她是真正的沁岚……岚儿……”洛辰枫一边回答,一边抚着冷沁岚的脸。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是他心中的她。
“殿下……不,皇上,你是说这是我家小姐?”红袖吃惊的问。
怎么可能?
这是小姐,那个被北冥赤炎带走的人呢?
可若不是小姐,在白云观的时候,她怎能会那般不由得回答她,现在红袖才明白,她之前感受到的熟悉的气度是属于小姐的。
只有真正的小姐才具有那般的震慑力,才会这样的强大。
“小姐,你这是吃了什么苦,遭了什么罪啊?”红袖忍不住的哭起来。
小姐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她们都一点儿都不知道,还要奉承那个假冒的人。
候在一边的人此时都一头雾水。
冷沁岚不是成了东楚叛徒,跟着地狱之门的人跑了吗?这一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五五一章 听见没有,赶紧滚!
“不行,贫道查不出伤处,外表与内体筋脉看起来都是正常,只能先用续命药丸,其他不知该怎样用药。”明净从红袖手里拿出药塞进冷沁岚的口中。
这是红袖从紫霄宫拿来的备存好药,因为最近不见小姐跟鬼面圣医来往,小姐自己也没做什么药,经过刚才的散药,已经所剩无几。
“鬼面圣医呢?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还不出现?难道真的被北冥赤炎给抓到地狱之门了?”红袖焦急的道。
洛辰枫没有吭声。
只有他知道,鬼面圣医与冷沁岚同生共死。
“小姐!让我看看我家小姐!”美人阁的乔乔冲过人群赶来。
红袖气哼哼的将头撇到一边。
“我这不是也被蒙在鼓里吗?我们跟你们白云观又不同,小姐就在那里呆着,没有命令就算天塌下来我们也不能出手啊!”乔乔道。
白云观可以摆出救死扶伤的样子,毕竟那是几十年的传统,可是她美人阁一出手就代表了紫霄宫。
不经宫主允许,他们自行出手就是背叛。
“不怪你们。”冷卓恒道。
包括他这个大哥也都不清楚真相,恐怕连洛辰枫之前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他只想到冷沁岚出了问题,可想不到……
想不到,看着洛辰枫抱在怀里的人,那张陌生的面孔,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才是真正的冷沁岚。
“是,都怪那个冒牌货,太可恨了,别再落进老娘的手里!”乔乔一改平日里美人阁老板娘的风韵,爆了粗口。
跪在下面的人当中有不少也是美人阁的常客,原本就奇怪乔乔怎么会跑来,再听到她的话,也是一个个发愣。
不过这种时候,什么事都成了小事。
就算现在他们知道楚王殿下与冷沁岚关系不一般,就算知道冷大小姐身上有无数秘密,并不是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个被子修先生判定为武力潜力值为零的人,更不是什么废物,这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们只知道,这个女人与楚王殿下一起击退了地狱之门,保住了这座几乎要被摧毁的皇宫,保住了东楚天下。
“岚儿,既然都查不出你有什么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你一定是太累了,你先醒醒,一会儿再睡好不好?”洛辰枫用世人难见的柔声细语,在冷沁岚耳边轻轻的呼唤。
他此时此刻当着世人面表达自己对她的爱,可是她却听不到。
“你怎么可以这样睡着不醒?你都没有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显然,她自己的身体被人占用了,而她正好也寻到了另外的身体借居存活,否则一缕孤魂无处安身,只能做鬼了。”萧易的声音在众人围拢的圈外响起。
“幽冥圣主?”
洛辰止根据此人一袭黑衣,还有之前关于幽冥圣主现身东楚的传闻一下就判定出萧易的身份。
此时此刻也不需要再隐瞒,萧易朝洛辰止颔首致礼,“平王世子。”
幽冥圣主,竟然是幽冥圣主!
众人再次惊愕,慌张起来。
此时他们最怕有人趁虚而入。
“各位,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是被你们的楚王殿下请来的。”萧易朗声道。
“废话少说!赶紧过来!”洛辰枫沉声喝道。
明净给萧易让开位置。
萧易款款走过去,直立低头看了眼冷沁岚,“刚才我说过了,是冷沁岚的魂魄占了这具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身体。之前动了太大的力致使魂体不合,才造成此时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这种一般会出现在两个情况下,一个是她刚刚寻到借用的身体,自我调整阶段,一个就是受到巨大的冲击,就像现在。这具身体还有气,说明她的魂魄还在,也就是说人没死,至于何时苏醒那就由不得旁人了。”
“最坏的后果是什么?”洛辰枫问。
“调整不过来,魂飞魄散。”萧易回答的也很直接。
“怎么可以!”红袖道,“我们要把属于小姐的身体夺回来!”
“夺回来?杀死她?”萧易摇摇头,“如果用我们平常的手法,那个冒牌货死了也就是死了,真正的冷沁岚照旧回不到她的身体。”
“你说,怎么办?”洛辰枫此时只有信赖萧易。
“换魂这种事讲究的是机缘,刻意而为最怕弄巧成拙,所以这种事没人敢动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借用她所依赖的这具身体活着。”萧易道,“也就是说,如果你可以接受,以后就面对这样的她便是最好的结果。”
“佛家有云,人体只是一个皮囊,不管换成什么样子,她还是她,本王有什么不可以接受?”洛辰枫轻轻抚着冷沁岚的发,“只要她醒来,跟本王谈笑,跟本王在一起……”
“啊呀,好丑!”
萧琳跟随萧易一起来的,躲在萧易身后听完萧易的话忍不住上前去看个究竟,一眼看到冷沁岚此时的面孔,忍不住的掩口尖叫出来。
当然,其中几分故意她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啪!
乔乔与红袖一左一右前后出手朝萧琳的脸上扇去,萧琳向右躲过了乔乔,却正好挨了右侧的红袖一巴掌。
“萧易,赶她走,不要让本王再见到她,否则别怪本王不看你的面子!”洛辰枫出口成冰。
“听见没有,赶紧滚!”乔乔两手叉腰,气哼哼的骂道。
老娘火气很大,想杀人!
“辰枫哥哥!”萧琳强做镇定,甜甜的叫道。
她也看出洛辰枫此时无力,只要洛辰枫动不了手,其他的人她幽冥圣地的大小姐可是不怕!
她都还没报刚才那两巴掌的仇呢!
“楚王殿下是我家小姐的,你算哪根葱!”红袖说着,又要朝萧琳出手,而且直冲的是她的脸。
啪!
萧琳还没回挡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甩到十几米之外,一头撞到残墙上,根本就没有招架的余地。
红袖也愣了,她的武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尊主!”萧易眼见着妹妹被撞,赶不及去扶,拱手道。
“哼!跟冷沁岚那个臭丫头抢男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能耐!”黑暗之尊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是妹妹不懂事,我这就带她走。”萧易掠过去,将萧琳拉起来。
这一撞实在不轻,而且还碰到了脸。黑暗之尊一定是故意的!
“哥,凭什么?我们可是刚刚帮了他!”被萧易用瞬间转移术带离皇宫的萧琳很不服气,“黑暗之尊也太不讲道理了!”
“尊主说过,洛辰枫是他的继承人,是我们的主子,他若讲情分我们便是朋友,若是不讲,便是上下主属,奉命行事无可厚非。”萧易道。
“什么尊主?他被困在黑暗之渊根本出不来,一个影身而已,面对地狱之门连面都不敢露,幽冥圣地跟他还有什么主属关系!”萧琳揉着自己火辣辣疼的脸。若不是幽冥圣地有好药,她这张脸也要毁了。
“住口!”萧易脸色沉下来,“为黑暗之渊效命,是我们萧家祖祖辈辈的承诺。这是祖宗的教诲,不得违抗。”
这个承诺的效命与猎鹰臣服于西辽王不同,并非黑暗之尊拿什么牵制他们,而是出自萧家人的本心。
就像朝臣服从自己的君主,那是对一个国家的效忠,萧家以幽冥圣地服从黑暗之渊,那也是对他们故土的效忠与留恋。
在萧易再次教训自己妹妹的时候,黑暗之尊也在跟洛辰枫说话。
“带她去黑暗之渊吧,本尊可以保证她不会魂飞魄散,否则你只能抱着一具死尸。”
黑暗之尊的影身就站在洛辰枫面前。
黑色的身影,看起来像是冥间的幽灵。
一天之内,东楚人可是大开眼界,先是跟地狱之门一场大战,亲眼见到自己的皇帝被北冥赤炎催成飞花,又见识到楚王殿下无人能及的身手,再然后亲眼目睹了江湖中最神秘的存在幽冥圣主,现在连另一个传说黑暗之渊的尊主也现身了。
“皇上,您不能走啊!”
一个老臣匍匐叩首道。
如今东楚遭受一乱还未平复,上有地狱之门压力,他们需要一个强大的人坐镇为皇,稳定大局。
此时,他们都已经认可的新皇怎能为了一个女人抛弃东楚?
“你们都认可本王为皇?”洛辰枫问。
“楚王殿下是先皇制定的代政人,等同储君,理应为皇。”众臣齐声道。
就算没有先皇旨意,经此一战,他们也认定了这位新皇。
“众臣都认可,如果要有人带冷沁岚去黑暗之渊,本世子可担此任。”洛辰止道。
“你?”洛辰枫冷笑,“你以为本王会把冷沁岚交给你?你以为她为本王而来,会随你离去?”
“还有,本尊看中的是洛辰枫这小子,跟你有什么关系?”黑暗之尊补刀,“你就顶多替洛辰枫在东楚做皇帝。”
做皇帝?
那是他从小到大的愿望,可是现在……洛辰止看着洛辰枫怀中的冷沁岚,看着那张面孔。
这个样子是不好看,与他记忆中的仙儿相差很远很远。
可是,他不能再以貌取人,抛弃她了……
章节目录 第五五二章 禅位
“请楚王殿下即刻登基。”众臣再次高呼。
“你们这帮家伙,吵嚷什么!”黑暗之尊斥道,“看看你们这皇宫都被毁成什么样子!怕是连传国玉玺都丢了吧?如何登基?”
“玉玺在这里,皇爷爷之前交给本王保管。”洛辰枫腾出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个明黄布包。
“你小子!”黑暗之尊气噎。
洛辰止倒是眼睛一亮,如果洛辰枫的心思在登基上,反正实力也摆在那儿,面对此时的局势,他根本无力争,那么他就可以带着冷沁岚去求医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又是齐声高呼。
得到众人的拥戴,即使没有宏伟的宫殿,没有那把**的龙椅,没有那隆重的仪式,在这一刻,洛辰枫已经是东楚的新皇!
“去凤殿取笔墨纸砚来。“洛辰枫命道。
护龙卫统领立马亲自去做。
战事平复,皇后也从躲避的凤殿密室出来,听说洛辰枫要笔墨,知道他是要以新皇之名颁布什么,马上回头让人去取。
不一会儿,洛辰枫的面前就腾开一块位置,从附近的昭庆宫搬来一把矮几,等取来笔墨纸砚以及朱砂印泥等物品后一一摆放好。
此时上前的皇后激动万分。
她守了几十年,终于守到了做太后的这一天,虽然这一天来的极其惨重,但是历朝历代皇权交接时怎能少了流血?
身为一个皇帝就是如此的悲哀。
老皇帝以那般惨烈的方式死去,即使执政四十多年,却无人为他哀悼,而是急着先拥立新皇。
旧人去,新人笑。老皇帝的时代已经过去,东楚要在新皇之手翻开新的篇章。
洛辰枫一手紧拥着冷沁岚,一手拿起笔蘸着磨好的墨汁,在铺平的宣纸上写下一行行字。
“殿下!”
跟在洛辰枫身边的护龙卫首领脸色一变。
皇后发觉不对劲,也试探着上前,以长辈的身份走到洛辰枫身边,看他在写什么。
“辰枫!”
皇后的声音嘶哑,没有为老皇帝的驾崩流一滴泪的皇后看到洛辰枫写的东西时,嗓音都变了。
黑暗之尊遥遥看到洛辰枫写的东西,心无所挂,决定先一步收回影身,只给洛辰枫独自留下一句话,“本尊在黑暗之渊等着你!”
很快就写好了,而且还盖上了玉玺大印。
在众人的疑惑中,洛辰枫将写好的东西递给身旁的护龙卫统领,“宣旨吧。”
“殿下!”护龙卫首领犹豫的接过那张纸。
“不行!这旨不能宣!”皇后不答应。
“大家不是都已经认同本王为帝么?一个皇帝要发道圣旨还要征询太后的意见?”
“不,哀家不是插手朝政的意思。”皇后赶紧解释,“只是这道旨……皇上下不得!”
“宣旨!”洛辰枫不再理会皇后,一手拥着冷沁岚,一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发。
在众人面前,不再遮掩他的这份感情,可是这又能怎样?
他的岚儿,他第一次如此温柔的叫她岚儿,她却听不到。
作为楚王下属,第一遵守的就是从命的原则。
护龙卫统领只得展开宣纸,大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东楚遭遇百年大劫,先皇驾崩,朕受先皇遗托,得众臣齐拥继任大统。朕挚爱冷氏沁岚历难,且以命助朕击退强敌,保我东楚,其行骁勇,兰心蕙质,朕视为妻,永结同心。然因其伤重,朕无比忧心,恐无力顾及东楚社稷,愧对苍生,故而决定,禅位于平王世子洛辰止,赐传国玉玺,暂以昭庆宫行登基大典,皇后晋封太后,移居凤阳宫安享晚年。其他一切事宜,以新皇旨意为准,钦此!”
“这……这……”
音落,众臣皆愕,连平王都意外不已,半天回不过神。
洛辰止单膝跪在洛辰枫面前,跟众臣一起听旨,当护龙卫首领的声音落下了好一阵,都没有动静,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平王世子,接旨吧。这是朕的第一道旨意也是最后一道。”洛辰枫道。
“为什么?”洛辰止抬起头,“冷沁岚在你心中如此之重?”
可是,也不该随口一句就将天下交给了他。
那么,他们之前的明争暗斗算什么?
“所有人都看到了,本王怀里的人是为了东楚做出了牺牲,她救了本王,也是救了东楚。本王要带她寻医,不完全是出自私心,也是替东楚去救她!”洛辰枫抱着冷沁岚站起来。
缓了这么长时间,他终于寻回了一些力气。
“冷将军,本王向你发誓,此生此世,本王都会护令妹,不离不弃。”
冷卓恒知道,洛辰枫那样跟众臣说,是不想让冷沁岚背负上令东楚皇抛弃江山社稷的骂名,其实在他的心里,冷沁岚就是比东楚的天下重。
东楚没有他执掌,依旧可以有另外的人做新皇,可冷沁岚只有他怀中的这一个!
冷沁岚没有回话,只是两眼望着洛辰枫,点了一下头。
将妹妹交给洛辰枫,他放心,他也相信,天下最属洛辰枫能护的住她。
洛辰枫抱着冷沁岚,一步步的远去。
四周一片寂静。
其实,如果没有洛辰枫,平王世子确实也是众臣认可的继承人,只是经此一事,今日的经历令众人防不胜防,惊愕不已,面对洛辰枫铁了心般的离去,都不知该如何面对。
“世子,接旨吧。”护龙卫统领小声提醒道。
“哎呀,怎么这么啰嗦!”红袖走过去,一把从护龙卫统领手中夺过圣旨,塞进洛辰止的怀里,“我跟你们说,你们有了新皇帝,别再跟我家小姐抢人了!”
言罢,白云观与美人阁,以及散落各处的紫霄宫的人一起跟随洛辰枫离去。由冷卓恒率领的楚王府的人也跟着撤散,护龙卫自动留下,整顿皇宫。
“洛王呢?”
抱着冷沁岚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洛辰枫就问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人。
黑无涯来自黑暗之渊,某些地方要比黑暗之尊那个隐身强,或许他有办法救治冷沁岚。
刚才与地狱之门一战,都险些忘记了他。
“洛王……失踪了。”负责掌握消息的暗卫回答的有些吞吐。
“失踪了?”洛辰枫停下脚步。
“之前恶战,一时没有顾及,不知道洛王去了哪里。”暗卫头冒虚汗。
这阵子,楚王府的人一直暗中盯着洛震潇,用楚王的话来说,洛震潇这个人身上有秘密,一定要盯紧了。
可是发生了地狱之门大举进攻的事,殿下安危都顾不暇,只是疏忽了一阵,就丢失了洛王的踪影。
洛辰枫的脸沉了下来。
“殿下,属下这就去找冯宸妃。”暗卫赶忙道。
“没用。”洛辰枫制止。
外人以为冯宸妃是洛王的亲娘,实际上呢?
黑无涯要做什么完全跟冯宸妃无关,冯宸妃了解她的这个儿子未必有他了解的多。
“马上去找。”洛辰枫下令。
黑无涯一定是趁着恶战的疏忽溜走了,他肯定知道楚王府的人盯着他,就等着一个脱身的机会。
关于冷沁岚身上发生的事,他一定知道。
黑无涯,最好不要让本王再逮到你!
按照白云观的意思,是想把冷沁岚接回观里,可是被洛辰枫拒绝了,“白云观里现在要人没人要药没药,让岚儿去了有什么用!”
“去楚王府。”跟随在一起的冷卓恒道。
“听大公子的。”紫菱道。
毫无悬念,洛辰枫将冷沁岚带回了楚王府。
“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冷卓恒看着被洛辰枫放置在床榻上的冷沁岚。
看着一个陌生女人,且不管美丑,心底还是有些不好接受。
“我先调养一下功力,然后去玄武铁牢取上飞天符,就带岚儿去黑暗之渊。”洛辰枫已经有了决定。
虽然派人寻找洛震潇,他其实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而且,他有直觉,洛震潇最近都不会再现身,瞅着空隙,溜走也就是溜走了。
现在,为了冷沁岚,他甘愿被黑暗之尊摆布,甘愿投入黑暗之渊,让自己沦为黑暗之中。
众人都退到屋外,不再打扰洛辰枫与冷沁岚的二人世界。
“怎么回事?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红袖坐在屋外的门台上,两手托腮。
这个时候,他们谁也不记得累,满心都是围绕着这个陌生的冷沁岚。
“我相信楚王。”冷卓恒道。
千难万难他们一定都可以解决。
“公子,你也可以释怀了。”紫菱望着冷卓恒。
“嗯。”冷卓恒面色沉重的点点头。
刚开始他以为冷沁岚变了,后来虽然听洛辰枫说冷沁岚可能被做了手脚,可他心底还是有些犹豫,现在,他完全明白了,这段时间面对的冷沁岚只是一个顶着冷沁岚身体的冒牌货。
虽然这种事太匪夷所思,可是最后在冷沁岚倒下前与洛辰枫面对面的那一幕让他刻骨铭心,令他感觉到了血脉相连的痛。
之前他也曾听父亲说过,圣族,地狱之门,还有黑暗之渊其实是真正而神奇的存在,而今他亲眼见识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五五三章 兄弟同心
“那公子你可以先去休息吗?”紫菱又问。
冷卓恒可也是受了伤的,而且伤的比洛辰止还要重,可是现在他完全把自己忽略了。
“紫菱,带冷公子去美人阁吧,我那里还有点存药。”乔乔道。
紫菱看着冷卓恒。
冷卓恒顿了顿,“好,先谢过乔乔姑娘。”
“得了,自家人客气什么!”乔乔摆摆手。
紫菱没想到冷卓恒这就答应去疗伤,再看到乔乔说话时故意瞅向自己,不禁脸上涂了一层淡粉。
“快去吧!”红袖推了把紫菱的腿。
紫菱顺力走到冷卓恒跟前。
冷卓恒看了眼紫菱,道了声,“走吧。”便转身向楚王府外走去。
“可怜的紫菱姑娘。”
二人走后,乔乔故意的叹了口气。
“明明是小姐才可怜。”红袖噘着嘴,说着身子朝后探了探,靠近门。
“别听了,一边去!”乔乔将红袖拽起来。
明净在一旁静立无语,默默念着法号。
“希望无量天尊,如来佛祖,大慈大悲保佑小姐。”乔乔跟着双手合十。
“心诚则灵,金石为开,小姐会没事的。”明净道。
屋子里,洛辰枫亲自拿着润湿的帕子,帮冷沁岚擦拭着脸,抹去扑在脸上的灰尘。
“心诚则灵,金石为开。岚儿,因为我对你念念不忘,所以你才回到了我身边,是不是?可是,你怎么可以这样,做起了木头人?这个游戏可是不好玩。”
“岚儿,记不记得第一次,你被地牢的蜘蛛吓晕后,就躺在这张床上,做了噩梦大哭,把我的衣衫都涂花了?原来你哭鼻子的样子那么难看。”
“岚儿,记不记得你灌了我一口甜茶,我最不喜欢甜食,不过后来我感觉甜食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还有我亲手为你做的鸡蛋面,你不是说很好吃吗?那就赶紧醒来,我再做给你吃。”
“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可就带你去黑暗之渊了,那个黑乎乎的深渊之中,你肯定不喜欢。我也不喜欢。都说我的身上带着黑暗的种子,可是我不想让种子发芽,我更怕等你醒来后,找不回原来的我。”
……
宫中,洛辰止攥着洛辰枫写下的那道旨意与传过玉玺,在平王的期盼下并未表示继位的意思,而是先带领大家清理半毁的皇宫。
然后将昭庆宫收拾出来,当做暂时议事上朝的地方,轻点伤亡人数。
一直忙到了子时,才着众人先回府休息,当值的地方被毁坏的宫人由护龙卫负责安置到别处。
之前洛辰枫就提拔了个资历老的太监接任贺明辉任总管,洛辰止就还继续用他担当此任,安排宫里后续的事情。
众人都感觉自己刚经历了一番九死一生,为了防备地狱之门的人调头再来,洛辰止还是安排了人手留意情况。
刚打算出宫,八百里加急送来,洛辰止接了。
原来,鄢魁受地狱之门安排,率猎鹰在原西辽之地作乱。毕竟刚刚占得那块地,安排不够周全,被他们有了可乘之机,想要从外形成对东楚朝内的压力,与宫中这一站配合。
但是有人替东楚拦截了鄢魁。
这个人就是久无消息的穆南峎。
“所以说,现在鄢魁的危机解除,西辽那块地实则落在了穆南峎手中?”
楚王府里,洛辰枫同样收到了密探传回的消息。
“这些朝事就交给洛辰止去解决吧。”洛辰枫此时无心插手。
寻到了父王,找到了身世,老皇帝已死,获得了为皇者的威望,其实他的事也都做的差不多了。
“殿下,你真的要放弃?”莫管家替洛辰枫不甘心。
付出了这么大的劲儿,最后一句话就把那把位子让了出去?
“莫叔,让你失望了。”洛辰枫道,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疲惫。
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一定要支撑住,用自己的力度去震慑旁人,即使他让出了皇位,他也是众人眼中站的最高的那一个。
他要用强者的姿态挡掉一切想要打主意的人,直到洛辰止稳定下朝局,让东楚重新回到正轨。
莫管家没有回话。
在他心底当然要比其他的楚王府的人更加不甘心。
今日一战,更加定了那些人追随楚王的信念,虽然禅位却无上光彩。可是对于莫管家来说,是他多年来付诸于莫家希望的破灭。
“其实,我从来都不想扛起那么重的担子。”洛辰枫道,“或许包括洛辰止在内都认定我是因为野心勃勃才走到这一步,但是现在他总该明白,我是真的不在乎那把椅子。”
“控制住皇上,那是为了断绝他与地狱之门的关系,也是……为了报复。”洛辰枫承认。
虽然当年的事情还不太清楚,但是老皇帝手中确实沾染了不少人的血,他的父王与镇国公冷勃远的死都与老皇帝有关。
死在北冥赤炎手中,其实是最好的结局了。
“东楚想要真正的强大,就需要一个有担当的正直的人来掌权,具有反抗地狱之门的胆魄。平王世子之前的身上确实存有一些瑕疵,但是在这一点上,他做到了。”洛辰枫道。
“所以,你就放心将东楚天下交给我?”洛辰止推门而入。
洛辰枫笑笑,他知道洛辰止会来,所以交代楚王府的人不要阻拦,也不必通报,任其进门。
他不在乎洛辰止在门外听了多久,不在乎洛辰止去猜测他所说的每句话的含义。
此时,再详论也都毫无意义。
东楚受地狱之门的危机是事实,楚王奋力击退地狱之门也是事实。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冷沁岚最后的一臂之力。
再往下翻,便只能将东楚皇家受地狱之门掌控的消息公之于众了。
为了洛家的名声,为了保存那层薄面,洛辰止不打算将从洛辰枫口中知道的事宣扬出去。
所以也就不再追究洛辰枫的过往。
“你是想来看冷沁岚的吧。”洛辰枫道。
“你若抛弃东楚天下,我便只能承担。”洛辰止回答。
所以,冷沁岚在洛辰枫手中,他就只能担负起天下大任。
只是,洛辰枫对他的信任令他意外。
“那么,受苦受累的活儿就交给你了。”洛辰枫道,“希望你能顶得住地狱之门的压力,羊皮纸上的事我也都告诉你,这一仗我跟岚儿替你开了,后面的路你自己选,但愿将来你也不会令我们失望。”
“不过你放心,这一仗过后,地狱之门也元气大伤,需要相当一段时间恢复。”洛辰枫说着站起身,走到洛辰止面前,抬手在他的肩头上一拍,“你可以有个喘气的机会。”
“然后呢?服从,也要用血为地狱之门铺路。不从,就要被地狱之门毁掉。你认为我该怎样选择?”洛辰止问。
皇位虽然高处不胜寒,可是他得到的这个皇位实在是太寒了。
想到东楚的未来,他就因力不从心而揪心。
“虽然暂时可以不为地狱之门做事,但是想要完全钳制住地狱之门,除了圣族就只能依靠黑暗之渊。圣族的路我们谁都不知道,但是通往黑暗之渊的路就在那里,又承蒙黑暗之尊看得起我。”
“所以,不论是为了冷沁岚,还是为了东楚,你都必须投奔黑暗之渊。”
洛辰止明白了,他们各自的路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也是不可以互换,不可以选择的。
看起来是洛辰枫选择了冷沁岚,抛弃了东楚天下,其实这条路也是已经注定必须由他去走。
即使这个换了身的冷沁岚不回来,等暂时解决了地狱之门之后,洛辰枫一定是还得去黑暗之渊的,因为他早就清楚,与地狱之门决裂,便只有靠黑暗之渊才能抵挡地狱之门,彻底斩断他们对东楚的束缚,寻回以前的冷沁岚,为公为私,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黑暗之尊的态度已经表明,他只认洛辰枫,而他这个入不了黑暗之尊眼里的人便只能死守着东楚,撑坐在那把龙椅上。
“好,我会坚守住,直到最后一刻。”洛辰止将手搭在洛辰枫的肩膀。
两人第一次以兄弟的情意互相击肩,达成默契。
“我离开后会将楚王府的所有人交由冷卓恒掌管,辅助你。”洛辰枫先收回手。
“殿下!”莫管家想要说什么,被洛辰枫止住。
“去黑暗之渊不必带太多人,就让一组暗卫跟着就行。”
“我们也要去!”明净,乔乔,红袖原本就一直在楚王府没有离去。
还有席思凯也代表紫霄宫赶来。
现在他都为之前自己严守冒牌宫主的命令后悔死了。
如果紫霄宫全体出手,宫主多少都会少出一点力,或许就不会造成什么魂体不合而昏迷,面临魂飞魄散彻底死掉的危险了。
“你们各当其职,守好自己做的事,保住紫霄宫,等着你们的小姐回来。”洛辰枫道。
突然,洛辰枫眉头一皱。
“殿下?”莫管家忙问。
“嗯……”
洛辰枫沉闷的哼了一声,支撑着坐在了椅子上。
“怎么了?”众人齐问。
这种时候,楚王可千万不要再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五五四章 抱着背着扛着,绝不丢掉
洛辰枫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怎么回事,身上突然火烧火燎的灼痛,跟地狱之门交手时,北冥赤炎的火都没有烧到他,现在反而好像是被火烧到一般。
洛辰枫闭目运功,一句话也不说。
旁人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个情况,只看到他的额间渗出了汗渍,脸色也不太好。
“殿下?”莫管家担忧不已。
乔乔几个也很担心,毕竟现在楚王可是关系到了小姐的生死。
片刻之后,洛辰枫睁开眼,有些气若,可以看出是在隐忍着,“没事,应该是之前交手之后留下的后遗。”
“殿下,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我家小姐……”红袖说着扁扁嘴。
“放心,本王没事。”洛辰枫道,“我改变了主意,今晚就出发。”
“今晚?”洛辰止一愣。
“嗯。”洛辰枫只是一个回应,便是不容拒绝的决定。
“也好,快点出发吧,早去早回。”红袖道。
“黑暗之渊据说是在大洋彼岸,那么远,路途凶险……”席思凯担心道。
如果宫主是个正常人也好,现在就是楚王的包袱,可真怕两个人的命……
席思凯不敢再想。
“黑暗之尊早就等着本王过去,他会替本王扫清一切障碍。”洛辰枫对此倒是信心满满。
说着,站起身,走向内屋将冷沁岚抱起来,“本王先进趟宫,然后直接就走了。”
“直接走?老奴这就联系暗卫做准备。”莫管家道。
虽然对于洛辰枫拒绝做东楚皇帝而失望,但是莫管家知道主子是要投奔更强的人,便也没什么异议。
“不必了,本王走的很急,暗卫跟不上。”洛辰枫道。
“殿下!”
“一切事宜交给莫叔了。”洛辰枫说完,便抱着冷沁岚率先出了屋子。
洛辰止紧步跟上。
“联系幽冥圣地的人,让萧易去墨华苑等着本王。”洛辰枫的声音随后传回。
洛辰止很是好奇,不知道临走前洛辰枫带着冷沁岚来到已成废墟的墨华苑做什么。
而且之前,他就不明白洛辰枫为什么要让他们拼力将地狱之门的人往墨华苑引。
一路默默的跟随洛辰枫来到了墨华苑。
洛辰枫走到之前与北冥赤炎交手的地方,也就是地下秘密寒室所在的位置。
“你是现在东楚人中除了本王之外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洛辰枫背对着洛辰止,然后怀抱冷沁岚变换步法启动通往密室的旋门,进入密室。
当洛辰枫陷入那道漩涡的时候,洛辰止疾步上前,跟着一起落了进去。
当看到密室里冰封的一真一假两具遗体时,洛辰止分外诧异。
“传说尸首无存的四殿下,其实一直被安放在这里。”洛辰枫抱着冷沁岚走到四殿下的冰棺前。
他本身就是以功凝冰的,这座冰棺比之前多封了一层冰,包括这个密室,也被洛辰枫提前多打造了几层冰墙,要比上回北冥赤炎进来的时候更阴寒的多。
“父王,这就是您的儿媳,我要带她去疗伤,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特来向您告别。近日繁忙的很,也没来得及向您行大礼,等我回来之后,一定加倍孝敬您。您且陪丽妃娘娘在此多呆些时日吧,委屈您了。”洛辰枫说完,拥着怀中的冷沁岚,向四殿下的冰棺磕了三个头。
“姑奶奶,也向您告别。”然后又朝丽妃的假体拜了三拜。
“姑奶奶?”洛辰止不解。
根据一些表露出来的疑点,他可以想到四殿下是丽妃遗落在外的孩子,为免口舌是非,先皇以在外的私生子之名接回宫,可这么一来不是应该直接称“奶奶”?何来一个“姑”字?
“是,姑奶奶。丽妃娘娘是父王的姑姑。”洛辰枫道。
“那……”洛辰止发现自己知道了什么大事。
“没错,我不是洛家的人,这也是我不做东楚皇的一个理由。”洛辰枫平静的道,“当年的一些事,造就了我这个莫家的后代记入了洛家皇室族谱,不过假的终究真不了。先皇并不知这个秘密,他隐瞒父王与丽妃的母子关系,大概是以为父王身上带着丽妃一脉莫家人的血,怕被幸存的莫家人或者是先太子的人利用,不过过去如何都没什么关系了……额……”
洛辰枫说着,又不禁发出一声痛气。
“你……怎么样?”洛辰止向前一步。
洛辰枫抱着冷沁岚站起身,缓了口气,“我必须尽快去黑暗之渊。”
否则,他会死!
“呵呵,现在急着想找本尊给你解共生符了吧!”
黑暗之尊的揶揄声在密室里回荡。
洛辰枫抱着冷沁岚趔趄了一步。
一定是那个冒牌货被北冥赤炎识破,正在严加拷问。
可是假冒的是魂灵,身体却是真正属于冷沁岚的。所以她经受严刑的同时,他也会感同身受。
他可不要丢掉冷沁岚独自去死……
他竟然也有如此怕死的一天。
“少说废话,先想办法让本王尽快见到你的本尊!”洛辰枫道。
“你小子,没想到功力还那么高,比之前本尊所知道的还要高出一个阶层,还有这个丫头,也不赖,本尊也是喜欢上了。”黑暗之尊偏偏喋喋不休。
“本王习惯对不同的人留不同层次的底牌。”洛辰枫道。
话是这么故作高傲的说,但是洛辰枫自己清楚,在跟地狱之门的交手中,他发现他自己的功力好像瞬间得到了提升,打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是令他自己也意外的事,当时运用的招数功法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就好像他原本就十分清楚,应该怎样去做。
“至于岚儿,你赞赏就够了,别想着打她什么主意。”
“那也得本尊有机会打啊!她要是这么像个木头似得只存着一口出的气儿,本尊能拿她怎样?”黑暗之尊道。
“少说风凉话,不想让本王死的话就赶紧安排路。”洛辰枫说话时的牙齿都在颤。
他现在是没办法保住冷沁岚的那具身体了,只希望那个冒牌货能坚持住,若是死了,也无可奈何。
“让萧易用穿梭术把你送到黑暗海,到时候本尊再给你指路。”黑暗之尊道。
“直接到黑暗海,萧易的功力消耗估计不够。”洛辰枫道。
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已经用过萧易的两次穿梭术,萧易都说自己需要恢复一阵才可以,所以他也没想到被萧易送这么远,只想让他尽可能的往远送,越远越好。
“看在你是要去黑暗之渊的份上,本尊可以助他一臂之力。”黑暗之尊道。
“那就好。”洛辰枫道。
否则他会觉得很对不起这个朋友。
“你就打算这么一路抱着人?”黑暗之尊问。
“不是抱着就是背着扛着,反正不会丢掉。”洛辰枫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想要依靠这冰寒浇灭身体的烧灼感,可是好像不起作用。
共生符,真的是实实在在的共生。
他现在可以肯定,当初冷沁岚从天岷山返回,黑暗之尊说她反悔不肯再去黑暗之渊的时候,她的身体一定就已经被侵入了其他的魂灵,可是他一直都没想到,只根据巫家欧族简单的以为是冷沁岚的记忆部分被动了手脚。
而实则,连北冥赤炎也是蒙在鼓里的。
除了一具身体之外,她已经不是他所爱的冷沁岚,当然也就不是北冥赤炎在意的那个冷沁岚。
这么说来,倒好像跟黑无涯也没什么关系……
“呼唤本尊的那枚扳指呢?”黑暗之尊又问。
洛辰枫从怀里掏出来,准备去黑暗之渊,他不会忘记带这个东西。
“除了唤本尊的方法之外,它的侧面边缘细摸,是不是有个暗扣?”黑暗之尊接着道。
“是。”洛辰枫摸了出来,刚一扣动,就见从小小的扳指中散出一束光,有点像……
“空间?”洛辰枫脱口而出。
这种情况跟当初冷沁岚被困的那个镜空间很像。
原来,这枚扳指竟然是一个空间。
“本王先进去看看。”洛辰枫将冷沁岚推给一旁的洛辰止,自己先跃进光束之中。
待洛辰枫不见人影的时候,光束收起,一枚扳指平落在地上。
洛辰止将扳指捡起,稍停了一下,按照听来的黑暗之尊的话,摸到扳指上的暗扣,光束重新亮起,洛辰枫从中跃出。
“怎么样?”洛辰止将扳指交给洛辰枫问。
“里面的环境还行。”洛辰枫跟黑暗之尊道,“你可真够贼,这枚扳指有这么大用处,之前也不跟本王说。”
“哼,你不拜本尊为师,本尊何必跟你多费口舌?”黑暗之尊的头好像跟着一甩。
“岚儿,你先去空间里歇着,等我把你带到黑暗之渊。”洛辰枫宠溺的揉揉冷沁岚的脸。
不知道她有没有感觉,能不能听到自己的话。
洛辰枫的眼底划过淡淡的暗色,打开扳指,将冷沁岚亲手送进了光束之中,然后将扳指仔细的带在指上,另一只手轻轻的覆盖在上面,抚在心房。
“本尊还可以替你完成件托付,算是你将要步入本尊师门的见面礼。”黑暗之尊见洛辰枫已经准备好出发,又难得好心的补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五五五章 鬼颜魔寻上门
“任何托付都可以?”洛辰枫挑挑眉。
“如果你需要,本尊可以替你去地狱之门走一趟。”黑暗之尊道。
“哦?”洛辰枫俊冷的脸上深沉之中多了淡淡的戏谑。
他知道黑暗之尊影身的局限性,黑琊子这么说等同是拿自己的命冒险。
“本尊可不希望自己终于盼到的徒弟早早死了。”黑暗之尊其实也是无可奈何,“少废话,有话快说。”
都怪那该死的共生符!
“原来你知道去地狱之门的路……”洛辰枫抚着手指上的扳指,道。
黑暗之尊知道洛辰枫是跟他计算起当初在石沙山的时候没有告诉他去地狱之门的方法。
“咳咳!”黑暗之尊故意轻咳两声,“本尊用的是影身,本就是虚幻,就算一座深山,一眨眼也就穿过去了,可你不同,你是**,不知道正经的路,没办法步入地狱之门,可这正经的路本尊确实不知。”
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谁知道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到时候他只能干瞪眼也帮不了什么忙。
洛辰枫知道此时不是计较什么的时候,“你去给北冥赤炎传句话,如果不想让真正的冷沁岚死,就留下那个身体的命。”
此时,他只能赌北冥赤炎对真正冷沁岚的用心。
“好,本尊勉为其难。”
音落,洛辰止只觉一道风刮过,周围除了阴寒似乎完全安静下来。
“这个黑暗之尊很狡猾。”洛辰止道。
他一直静静的听着那两个人的对话,虽然不知道到底经过了什么,可是他听出来了,洛辰枫中了共生符,受符之人就是冷沁岚。
其实,如果黑暗之尊真的在乎洛辰枫,根本就不会通过洛辰枫的口说出去地狱之门向北冥赤炎传信的事,而是应该自己主动去做,设法留下那个借身冷沁岚的冒牌货的命,也就是保住洛辰枫的命。
但是黑暗之尊却以给洛辰枫送见面礼的名义,让洛辰枫自己说出这个“托付”,白白让洛辰枫落了他的人情。
“现在是他占了上风。”洛辰枫道。
做奴做仆的翻身做了主人,自然会显摆起来。
以前是黑暗之尊追着他入门,现在是他急着要入门,肯定相处模式大转变了。
“你是真的很爱冷沁岚。”洛辰止道。
如果只是因为共生符的缘故,现在洛辰枫要保的应该是那具身体,可是他却不顾一切的要带着冷沁岚的魂灵附体去黑暗之渊。
“本王要走了,祝我们各自好运吧!”洛辰枫的拳头按在洛辰止的肩上。
洛辰止同样将自己的拳头在洛辰枫的肩上轻轻地砸了一下,“我等你回来。”
出了密室,萧易已经在墨华苑的废墟中等着。
“人呢?”萧易没见冷沁岚的身影。
洛辰枫指了指手上的扳指。
“原来尊主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了你!”萧易眼睛一亮,“那你还不多带些人或者什么东西去应备不时之需?黑暗之渊如今不知什么光景,可别苦了你的小哑巴。”
洛辰枫想也是,自己只顾着安置冷沁岚,倒是忘了这一茬,那么大的个空间能收不少东西,看来他的脑子真是有点混乱了。
“先回楚王府!”洛辰枫登时改变主意,准备收拾些东西再走。
于是,洛辰枫去瑜锦苑为冷沁岚搜刮了上百件衣衫,春夏秋冬四季齐全,和木子知道楚王是给冷沁岚准备的,也很大方,几乎把瑜锦苑的家当全搬出来了。
又去白云观将冷沁岚之前存的花茶也带上,还有冷家小院里冷沁岚之前种的药草,虽然叫不上名字,可是已经长成,后来也有紫菱红袖侍弄,经过了秋天晾干,打包带上。
这个戒指空间其实只是个最低等的空间,只能储存东西,却不能够种植,无土可用。
洛辰枫只能本着不能苦了冷沁岚的心将想到的东西都往空间里塞。
最后,为了能够照顾冷沁岚,将紫菱红袖也带上了,一起钻进了空间里。而他自己则带了一队一等一的暗卫。
空间里没有时间概念,没有饥渴困眠,其实里面的东西再多,也只是一个无休止的牢狱。
“有意见的可以留下。”洛辰枫临行前再次确问。
楚王府的暗卫没有异议。
紫菱红袖自然也没有异议,“我俩可是好不容易挣来的与小姐同行的资格,可不会放弃。”
“紫菱,你舍得离开吗?”红袖说着,悄悄的瞥了眼冷卓恒。
紫菱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冷卓恒,“我舍不得小姐。”
冷卓恒朝紫菱红袖走过来,“我先向你们道谢,拜托了。”
“大公子什么话,要是论起来对小姐的好,我们可是要比大公子对小姐亲近。”红袖道。
“是,所以我一直很后悔……”
后悔没有早日共享兄妹之情,如果可能他也想跟随冷沁岚一起走,但是洛辰枫说的对,作为东楚将领,他肩上的担子不轻。
“我等着你们回来。”冷卓恒说着,目光从红袖转向紫菱。
“公子放心。我们与小姐同在。”紫菱道。
“你们是沁岚的姐妹,如果遇到实在危险的事,沁岚一定不愿你们受难,所以……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沁岚醒来之后悲伤。”冷卓恒道。
“嗯。”紫菱直视向冷卓恒,“公子安心养伤,尽快康复。”
说完,便跟随红袖一起跳入洛辰枫打开的戒指空间光束里。
“紫……”冷卓恒的唇微张,还是没有叫出声。
“大舅哥,你有什么话现在说还来得及。”洛辰枫朝冷卓恒走过去。
虽然他一心都在冷沁岚身上,可不等于他完全忽略了周围的情况,尤其是跟冷沁岚关系近密的人。
“算了,没用的。”冷卓恒笑着摇摇头。
自古向来情义两难全,不会有人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留下。
“我会带好他们,他们有我的兄弟,也有岚儿的姐妹。”洛辰枫道。
“谢殿下!”冷卓恒向洛辰枫拱手。
“殿下,您一定要带姐姐回来。”一直默不出声的站在一边的冷青瑶鼓起了勇气,上前向洛辰枫行了个礼。
“嗯。”洛辰枫瞟了眼四周,此时身处镇国公府,除了明净乔乔等人,还有自己身后的萧易与面前的冷卓恒,冷老太爷与冷澍远带着两个儿子象征性的站在另一边。
“殿下——”冷老太爷见洛辰枫看向自己,刚打算说点什么,就听得府外有人来禀,“殿下,有人拿着您的画像说要找风落,被我们的人认出,本打算将那人盯住,结果反被发现,打伤了我们好几个。”
“人在哪儿?”洛辰枫眉头微皱。
临行前,他不想再管任何事,可是那人说要寻找风落,又让他留下了点心思。
“我在这儿!”
一道粗狂的声音,一个人从府外掠墙跳了进来。
楚王府的人脸色一变,自己的人打不过就罢了,还被人家给追寻上来,这可是绝对的失职。
何况殿下还急着上路,可别给再出什么岔子。
来人穿着一身灰衣,头上还带着一顶大灰帽子,帽檐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一把白胡子。
“哼!碰到了我还想躲得了?我当年可是——”那人说着,突然戛然而止。
触碰到了当年的什么,不再吱声。
“你是石沙山的那位鬼前辈,当年曾经名扬天下的无影楼楼主鬼颜魔?”洛辰枫单凭那一把白胡须,半张脸就认出来人。
这个人,他去石沙山的时候见过,后来又听黑暗之尊说过石沙山的情形,知道这个人就是被冷沁岚当时认出来的鬼颜魔。
“你知道我的身份?”鬼颜魔微微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看来你已经见到你老婆叶枫,她现在在哪儿,赶紧让她出来!她不是说去给我兄弟采药,怎么这好几个月都没消息!”
当洛辰枫报出来人身份时,周围的人就愣住了。
无影楼可是当年轰动天下的黑暗组织,楼主鬼颜魔更是出手不凡,难怪能够摆脱他们的人,而且还反跟踪的寻过来。
可是鬼颜魔不是已经死了吗?无影楼不是早已销声匿迹?
“是,她是去采药了,还未回来,我正准备找她去。”洛辰枫道。
看鬼颜魔的样子,是匆匆赶来,加上临安城为求安稳民心,封锁消息,他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一场几乎要震动东楚天下的大事。
“少胡说八道蒙哄我!”鬼颜魔对洛辰枫的回答可不相信,“采药都采了多久?能不能采到还不能给句准话?我看是怕砸了鬼面圣医的招牌躲起来不敢见人了吧!你跟她说,我也不是来找她算账的,让她出来,再去石沙山给我兄弟扎几针,她留下的法子付先生解决不了,让她先想办法稳住我兄弟的伤情。我兄弟什么情况我也知道,能多保命几天是几天,说不准就真等到了救治办法。”
鬼颜魔说着,走向一旁石桌,自顾坐下。颇有不见人就赖着不走的架势。
“前辈知道鬼面圣医?”冷卓恒不禁问道。
冷沁岚的情况怕是鬼面圣医也没有办法救治,可是一直冰冻在白云观的小米或许能够依靠。
章节目录 第五五六章 什么准徒媳妇?晚了!
“你问的是已经作古的老圣医还是继承了那张鬼面的丫头片子?”鬼颜魔问。
冷卓恒一愣,他好像登时明白了什么。
“师父!”
说话间,有一个人落进了镇国公府的院子里。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来者正是东楚通缉要犯穆庄少庄主穆南峎!
唯有洛辰枫在听到那声叫时面不改色,只是心底微微一沉,这是组团来阻挡他上路的么?
“你——”鬼颜魔看到穆南峎,蹭的从石凳上站起来。
他们师徒的关系是江湖秘事,鬼颜魔是江湖中黑暗人物的代表,无影楼是黑恶的组织,当初对付穆南峎的时候,洛辰枫就已经揭破穆南峎与鬼颜魔的师徒关系,令他受牵连成为江湖中众矢之的,现在穆南峎当着众人面称呼鬼颜魔为师父,分明也是不管不顾什么了。
“师父,你刚才说的丫头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说的叶枫?其实她就是之前江湖盛名的鬼面圣医!”穆南峎没有理会鬼颜魔的防戒,旁若无人的大步朝他走去。
“你这小子,嫌自己的日子好过么?”鬼颜魔佯怒哼了一声。
“反正你我二人师徒关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大不了有事咱们爷俩一起扛。”穆南峎无所谓,还故意看了眼洛辰枫,“师父,我现在在废辽那边的日子过得还不错,顺便发现了师父的踪迹,不想一路追到了东楚临安城。现在看师父也不像当初所见的病怏怏的模样,我还真以为师父已经不在人世了。”
洛辰枫知道,穆南峎这般轻松无惧的出现在临安城一定是掌握到临安城里发生的事,知道东楚朝廷无力对付他,或者换句话说,他在废辽那边牵制住鄢魁,也是帮了东楚一把。
“我曾经确实丢掉了一大半性命,刚刚调整的稍好一些。”鬼颜魔说着,瞪向穆南峎,“你别质问为师,你自己怎么回事?为师交代你的事你做到了几分?”
洛辰枫记得冷沁岚跟他说过,穆南峎对她说是受师恩所托对她格外“照顾”。
当听到鬼颜魔问起穆南峎关于他的托付时,洛辰枫的眸光眯了眯。
“算了算了,现在我也无暇理会其他。”鬼颜魔没等穆南峎回答,推开穆南峎走向洛辰枫,“姓风的,你不是说要去找你老婆,那就带上我一起去!”
“师父,你是在急着救人?”穆南峎跟着鬼颜魔侧转过身,正好隔着鬼颜魔,正面对上洛辰枫。
“嗯!”鬼颜魔沉沉的应了一声。
“救人必须要鬼面圣医是不是?”穆南峎又问。
“那个叫叶枫的丫头确实手法不俗,是最后的希望。”鬼颜魔回答的同时双拳攥了攥。
如果不是他那兄弟病情太过严重,他也不会这么急着离开石沙山去打听叶枫的下落。
后来碰到了邢家的人,得知另外一个叫叶秦的医术不俗,他一琢磨就估计叶秦与叶枫有绝对的关系,然后再结合上另一个共同见过的人风落,便寻到了东楚临安城。
他手中拿的画像,就是自己根据当初见到洛辰枫时的样子画出来的,这也是无影楼楼主的一个本事。
他在石沙山的时候知道叶枫是以鬼面示人,怕是知道她面孔的人不多,而世间传言的都是鬼面圣医失踪的消息,根本从他身上无从查起。倒是风落,从邢家那边打探得知他在东楚的身份不一般,所以到了临安城便用了他的画像寻人。
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给寻到了。
“叶枫?叶雪之姓,辰枫之名么?”穆南峎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叶雪?”
听到叶雪的名字,鬼颜魔的身子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回头,“你说什么?”
穆南峎微微一笑,“师父是不是听到故人的名字很是震撼?师父不知道,辰枫就是你千辛万苦寻找的风落的真名,全名洛辰枫,而你之前所说的叶枫……”
鬼颜魔的目光跟着一紧,“她跟叶雪什么关系?”
“师父,她就是您嘱咐我让我照顾,也想让我迎娶为妻的那个人,叶雪的女儿,冷沁岚。”
“是岚儿!”鬼颜魔脚步打了个趔趄,头上的帽子跟着跌落,飘出一头白发。
“师父?”穆南峎诧异的盯着鬼颜魔的那头雪白的发。
去年最后一次见到师父的时候,他的头发是花白的,说是练功走火入魔,体力剧耗,到了弥留之际,而今他人虽然还充沛的活着,头发却全白了,却在拼力的急着救人。
不知道师父口中说的兄弟是谁?
无影楼退隐江湖也是跟那个人有关?之前师父走火入魔的样子也是跟那个人有关?
“叶枫就是岚儿?!”鬼颜魔好像是受到了打击,又好像是激动的惊喜,“原来是岚儿,她竟然继承了鬼青的衣钵做了鬼面圣医,不愧是……不愧是叶雪的女儿……哈哈哈……”
这一幕倒是令包括洛辰枫在内的人都意外了。
原本,他以为是穆南峎蒙哄冷沁岚的假话,不想叶雪跟鬼颜魔还真有一层关系,能够叫出“岚儿”,这关系可是不一般。
只可惜……
洛辰枫眸底染上一层暗色,不论什么情况,冷沁岚都亲耳听不到。
大笑过后,鬼颜魔转向洛辰枫,“你姓洛?你是东楚皇室的人?岚儿与你真的成了亲?”
“他叫洛辰枫不假,但是冷沁岚可没有跟他成亲,师父,她可还是您的准徒媳妇。”穆南峎火上浇油。
这态度,摆明是来跟洛辰枫抢人的。
“什么徒媳妇?既然之前有过这门亲事,怎么从未听你说过?”洛辰枫唇角弯起讽刺,“穆南峎,其实你跟之前的辰止一样,根本就不想承认沁岚什么,否则当沁岚被平王世子拒婚之后最应该站出来的人是你!现在你得知了沁岚的与众不同,得知了她背后强大的身份,想要出手夺人,晚了!沁岚是我洛辰枫认定的妻子,即使未行夫妻之礼,她也是本王唯一的爱人!”
“你很爱她?”鬼颜魔紧紧的盯着洛辰枫。
“是!”洛辰枫道。
若不是看出鬼颜魔是真的在乎冷沁岚,他根本不屑回答一个毫无相干的外人的话。
“她在哪儿?她现在哪儿?”鬼颜魔问,一双眼睛充斥了满满的血丝,配上满头白发,红白相交,人如其名。
穆南峎这时倒是不再插口,其实他秘密跟着鬼颜魔的后脚赶到临安城,也是为了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摸清楚东楚与地狱之门的状况。
虽然来到临安城后,他想尽办法得知皇宫里发生的了百年一遇的大事,但是具体的情况由于被朝廷严密防护,一时也查不清楚,之前他安插在临安城以及皇宫里的人全部覆灭,对他的情报影响很大。
现在,传播出去的官方消息只简单的概括为一句话:有异族谋逆被以楚王率领的大军全力击退,皇上重病又因龙体受惊而驾崩,平王世子理政,待葬后登基继任新帝。
穆南峎虽然知道异族指的就是突然冒出来的地狱之门,但具体是怎样交手的一无所知,不过听闻洛辰枫能够率人击退地狱之门,倒是又震慑到了他,所以他才会亲自跑到临安城来摸洛辰枫的底。
“本王正准备去找她。”洛辰枫道。
不论之后他们能查到多少,现在,他不想多做解释。
“带上我,一起去!”鬼颜魔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道。
那架势,好像洛辰枫一个摇头,他就要扑上去拼命。
“前辈回石沙山等着便是。治病救人有时候看的也是机缘。”洛辰枫道。
事情总是充满变数,冷沁岚没有办法回石沙山,他也无奈。
“我知道。”鬼颜魔的眼睛一暗,又豁然睁开,死盯着洛辰枫,“但是这个机缘如果错过了,我相信岚儿一定会后悔终生!”
洛辰枫的目光跟着暗了暗,凭直觉,他相信鬼颜魔说的不是假话。
可是他仔细回忆从黑暗之尊那里得到的关于石沙山里的情况,没听说冷沁岚跟鬼颜魔口中的那个病人有什么关系,只是听说那个病人的情况很特殊情况很差,可再差又岂能比得上冷沁岚如今紧靠着一缕魂魄借宿在别人的身体里求生?
“为什么?”
洛辰枫没有问出的话,一旁的冷卓恒帮着问了出来。
鬼颜魔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另一个年轻男子,当脸偏转,目光对上冷卓恒视线的那一刻,鬼颜魔再次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的哆嗦了一下,“你是……”
然后不等冷卓恒反应,自顾绕着四周转了一圈,又掠出府外一个来回,“镇国公府?真是镇国公府!冷勃远的家!”
这算是一场最有机缘的巧合吗?他追着风落的人却追到了冷家。
“你是冷勃远的儿子!”鬼颜魔落在冷卓恒面前。
“正是。”冷卓恒心下也奇怪了。
原来这鬼颜魔不仅认得冷沁岚的生母,好像跟他的父亲也很熟悉。
可是父亲一身正气,身为东楚大将军,怎么会跟这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黑道人物有来往?
章节目录 第五五七章 冷勃远还活着
当然,见到鬼颜魔对冷卓恒的反应,洛辰枫也在暗自思索,叶雪真正的身份他是知道的,如果在她从南燕到东楚颠簸的路上遇到过鬼颜魔倒也不奇怪,可是鬼颜魔怎么会对镇国公冷勃远也这般在意?
“好小子,冷勃远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鬼颜魔在冷卓恒的肩头上敲了一拳,“好小子!看着颇有他当年的身影,这眉眼与你父亲无异。卓恒,你叫卓恒,对不对?”
“是的,前辈。”冷卓恒点点头,不想鬼颜魔不仅知道妹妹,还知道他。
“这位英雄,你是勃远的旧识?”
一旁的冷老太爷也忍不住的问道,他心里其实有另一个盘算,鬼颜魔的名字他是知道的,江湖上的大魔头,自己的儿子跟他交好,那不是给冷家的名声里泼脏水?
这一点他可得弄清楚!
“嗯,认识有四五年了。”鬼颜魔的手从冷卓恒肩头上拿开,神情突然黯淡下来。
“四五年?”冷卓恒再次意外,“家父去世也快五年了,前辈是在家父离世前才认识的?”
鬼颜魔扫了眼冷卓恒,“对,确切的说,我与冷勃远相识已经五年零三个月。”
记得这么清楚?
任谁也能看出鬼颜魔此时眼底藏着深意。
“五年前,正是家父出征的时候。”冷卓恒直直的看着鬼颜魔。
“对!”鬼颜魔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
“师父,你一直说是冷夫人救过你,从不曾听说你与镇国公的关系。”穆南峎也奇怪了。
看样子,自己的师父跟冷勃远的关系也不仅仅是相识那么简单。
鬼颜魔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洛辰枫的脸上,“听说东楚老皇帝驾崩了?”
“是的。”洛辰枫点了下头。
心里其实已经跟着打了个结。
他知道冷勃远的死跟先皇有关,鬼颜魔特意问他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关系。
“楼主有话尽管详说,本王担保没有人再拿旧事做文章。”
“你担保?你是新皇吗?”鬼颜魔有些不屑。
“楚王殿下不是新皇却凌驾于新皇之上,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洛辰止本来抽时间打算送洛辰枫与冷沁岚的,到了冷家正好碰到了鬼颜魔。
洛辰枫禅位态度明确,众臣也无话可说,这两天便也认可了曾经两次出征西辽的平王世子,并且在准备将先皇以衣冠冢形式举行下葬仪式的同时也在准备新帝登基,以洛辰止身材赶制龙袍。
现在的洛辰止虽然还未正式称帝,但是在衣着上已经与平日有了区别,增多了唯有皇帝才可配用的明黄物件。
再配上天家子孙有生而来的气度,鬼颜魔只需一眼就断定了他的身份,“凌驾于新皇之上的楚王?”
“平王世子如今可真是大度。”穆南峎语带讥讽,“这是承认自己居洛辰枫之下了么?”
“楚王殿下骁勇威武,令众臣臣服,自然也包括本世子。若非楚王有事要办,如今东楚的皇位便该由他来做。”洛辰止不卑不亢。
“什么事比皇位还重要?”穆南峎看向洛辰枫的目光里尽是猜测,继而一亮,“冷沁岚出了什么事?”
“楼主,请接着说镇国公。”洛辰枫看也不看穆南峎,继续询问鬼颜魔。
若是其他事他可以不理会,可冷勃远是冷沁岚的父亲,虽然只是养父,可对她恩重如山,他有必要代冷沁岚询问清楚,等到了黑暗之渊后冷沁岚醒过来,他可以讲给她听。
可鬼颜魔被穆南峎的话给震到了,“岚儿出事了?岚儿出了事,所以她才迟迟未现身,也没有再返回石沙山?”
“舍妹的事前辈不必担心,楚王自会解决,还请详说家父的情况。”冷卓恒拱了拱手,道。
看着冷卓恒那充满期盼的眼睛,鬼颜魔又看看洛辰枫。
这个楚王的身上有种天生令人臣服的力度,凭他练就多年的识人的一双眼,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岚儿的小伙子是可信的,那双眼睛冰一般的亮,坚定而沉稳。
“当年,你们从战场上收回的残尸并非冷勃远。”
鬼颜魔一出声宛若凌空滚雷。
“不是父亲?”冷卓恒双目瞳孔陡然放大。
当年那具残损的尸身是他亲手入棺的,形体与父亲一样,衣衫也被兵士们确定就是大将军的,身上还带着贴身香囊,他知道那是冷沁岚七八岁的时候亲手做的,一个小孩子针线活做的并不算好,可是父亲偏偏喜欢的很,天天带在身上。
以至于当时对冷沁岚很嫌弃的他好几次都想从父亲身上把那个丑东西摘掉,结果被父亲发现,还挨过打。
最后那丑丑的香囊却成了辨别父亲的一个标记。
当时父亲被战火炸的面目全非,四肢都断掉了,还是有心的将士仔细的从死尸堆里根据特殊的将服辨认翻找出来。
现在,突然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听说那具残尸并非父亲,冷卓恒震惊无比。
冷老太爷一个不稳,所幸被拐杖撑住。
“难道,你急着救治的那个藏在石沙山中的诡异的伤病之人就是真正的冷勃远?”洛辰枫根据鬼颜魔的前话后话,一下就捋出了一条线。
鬼颜魔眼底迅速的划过一抹赞叹,“没错,那个人……曾被叶枫……岚儿出手救过的人就是冷勃远!”
一个女儿原本已经见过了自己的父亲却浑然不知,这也是很令人伤感的事。
“我没想到,叶枫就是岚儿,如果知道……”鬼颜魔没有说下去。
众人皆明白。
如果早点知道父女二人早就可以相认,也不必落个像现在这般,既是两个人都还存着一口气,可是谁也见不到谁。
“当年是前辈救走了父亲?可是为什么迟迟不说?”冷卓恒问。
“我只是从战场上救走了冷勃远,可当时他确实身负重伤而且还中了毒,情况很糟,我先是伪造了冷勃远的尸体,然后便秘密带他寻到了鬼青的徒弟付先生,也就是如今你们盛传的鬼面圣医的大师兄,当时我不知道鬼青还在外收了个小徒弟,将希望全部寄予付先生身上,可是这么多年过去……”
鬼颜魔说着,无奈的摇摇头,而双目却陡然凌厉起来,“至于隐瞒他活着的秘密,自然是怕那个想要他命的人追着他不放。给你们送回一具死尸,也是替你们冷家的人给那人一个说法,也好让冷勃远可以安心的疗伤。”
“是皇爷爷?”洛辰止也是一点就透的人。
“那个老皇帝,为什么要设局坑害冷勃远我不知道,反正当时冷勃远已经意识到不对,可是为了东楚,他没有甩下众将士独自逃离,硬是在疆场顶着凶险,本来我想等着冷勃远痊愈之后再跟老皇帝算这笔账,谁知道这个‘痊愈’用在冷勃远身上这么难!”
“为了安心救治镇国公,所以师父才带着无影楼归隐,不问世事?”穆南峎还是搞不清,为什么一个仅认识五年多点的冷勃远能够左右了自己师父的前程?
可眼下明显不是详细询问的时候。
“勃远还活着……勃远还活着……”冷老太爷不停的哆嗦。
身边的管家齐成坤扶着他,“是的,国公爷还活着。”
“可是,他快死了。”鬼颜魔垂下了目光,“我陪了他四年多,想尽办法救他,还是……”
“楚王殿下,平王世子,我要马上去石沙山!”冷卓恒当即决定。
现在就算知道自己的妹妹就是鬼面圣医之外,也无济于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赶到石沙山!
不管心中还有多少疑问,他都要先奔赴石沙山去亲眼见到父亲!
鬼颜魔不知道老皇帝为什么要除掉冷勃远,可是从赵心柔那边得到口供的洛辰枫,还有从洛辰枫那里得知详情的冷卓恒心里清楚。
但是现在老皇帝已经以那般残酷的方式死去,还能再追究他什么?
而对于洛辰止来说,这些事本与他无关,现在他要应对的是更难的问题,也没时间也没必要再在老皇帝留下的那些恩怨中掺合。
“萧易,先送我们去石沙山。”洛辰枫当即决定。
“我的穿梭术……”
“黑暗之尊会帮你助力。”洛辰枫说着,摸着手上的扳指。
“行了行了,别叫了!”
黑琊子一阵黑风卷过来。
“送本王,冷卓恒与鬼楼主去石沙山。”洛辰枫道。
“你就是那个人!”鬼颜魔听声音一下就认出这个神秘的影子就是曾经跟在冷沁岚身边的那一个。
“哼!”黑琊子冷哼一声,问洛辰枫,“又去石沙山,你经得起耽搁吗?”
“你已经给北冥赤炎传过话了吧,这几个时辰倒是没感觉到什么。”洛辰枫抚摸着扳指,道。
“北冥赤炎那小子现在的情况也不妙,就算他停止用刑,本尊也怕他有心无力,自行难保,更别说能否完全保住那个冒牌货的命。”
“你曾经去过石沙山,见过岚儿所救的那个人,如果本王将他带到黑暗之渊,你可有办法救活他?”
“那把死人骨头……”
“你原来是黑暗之渊的人?”
不等黑琊子说完,鬼颜魔就朝那个黑影冲了上去,手一挥,想要抓住他的衣襟,只可惜那只是一道幻影,一挥便散。
章节目录 第五五八章 宁可生不如死
“哼!无知小儿!”黑暗之尊闪到一旁,冷哼。
鬼颜魔扑了个空,紧跟着回过头,满头白发由于运功而徐徐飘起,双目充红,如鬼如魔。
“楼主,他只是个影身,如果你与他有仇,可一起去黑暗之渊寻到他的真身。”洛辰枫在旁道。
“你小子少煽风点火!”黑暗之尊道,“小心本尊不管那个丫头的死活。”
“你们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吗?”萧易从旁劝解,“尊主,你是喜欢认准了楚王,楚王又喜欢那个小哑巴不得了,小哑巴肯定在乎她爹的生死,你们以后要想和平相处,这每一环都得处理好,也就谁也不要再难为谁,再互相抬什么杠子了。”
鬼颜魔从萧易的话中听明白,“还有我,我可放不下勃远兄弟与岚儿!”
“好啊,一起带上。”洛辰枫说着打开扳指,招呼冷卓恒,“来吧。”
不等黑暗之尊表态,冷卓恒就拉上鬼颜魔一起跳进光束里。
看着二人消失在扳指里,穆南峎后悔自己晚了一步。
“如果你像本王一样舍得抛弃眼下的一切,本王可以邀请你同行。”洛辰枫扫了眼穆南峎。
穆南峎笑笑,“你真的打算要走?好啊,你走了之后可别怕东楚被我给搅个天翻地覆。”
“本世子还在这里。”洛辰止变了脸,脚步一闪,便横在穆南峎面前,“不知穆少主要不要去见见自己的亲姑姑?”
虽然有些话洛辰枫没有亲口跟他说,他从护龙卫统领的口中也得知了不少事。
洛辰枫既然要把东楚交给他,有些事便不能再瞒着他,护龙卫要说的话实则也代表了洛辰枫的意思。
“这倒且不急,改天吧。”穆南峎如同曾经那般的随意跟洛辰止讲话。
去见苓嫔,那不等于自投罗网?
他有胆子现身临安城,可没胆子跟着洛辰止进宫去,要进也得等着他重新布置好退路。
想到当日在宫中的损失,穆南峎就恨得磨牙。
但脸上却挂着轻松的笑,朝洛辰枫摆摆手,“你们请便,后会有期。”
但接着又补了一句,“本来我还等着与你一起清明时回栔峰村祭祖,看来是不可能了。”
洛辰枫知道穆南峎是故意挑起话题,但是他没时间理会,吩咐萧易,“出发。”
“本尊给你方便,不是让你这个用法!”黑暗之尊不满。
“先去石沙山。”洛辰枫特别声明。
“请尊主赐力。”萧易道。
“哼!”黑暗之尊虽然不满,也无可奈何。
他暗中跟随洛辰枫那么多年,自然知道洛辰枫的性子,跟其处事得有个度,别以为冷沁岚需要黑暗之渊就以为那小子受了他的挟制。
你若诚心帮他,他视你为友,但是你想携恩要挟,这时候一个劲儿的给他穿小鞋,等他忍耐过后肯定会找机会反手再狠狠的坑你一把。
想他黑暗之尊可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寻找传人,为了黑暗之渊的未来,他也只能骄纵着这个百年选一的小子!
有了黑暗之尊助力,萧易施展穿梭术,洛辰枫眨眼间就到了石沙山。萧易也跟着瞬间转移术一起来了。
“那是什么人?”石沙山里住着的老头子老太太好奇的围过来。
付先生出入石沙山的时候一直用的遁地术,都是突然消失突然出现,所以这些人看到突然出现的洛辰枫与萧易也不惊讶,只是好奇他们是谁?
“好俊的小子!”老婆子笑眯眯的瞅着洛辰枫与萧易。
“胡说什么?哪儿有付先生俊!”老头子不服气了。
“那是,付先生最俊!”老婆子跟着改口承认。
正说着付先生,付先生就已经闻讯过来。
洛辰枫打开扳指,一束光射出,冷卓恒与鬼颜魔一起从扳指里跳出来。
看到自己已经回到石沙山,见多识广的鬼颜魔倒是没有表现出太惊讶,而是奔向付先生,“快,收拾东西,带上我那兄弟一起走!”
音落,就急急的扯着付先生上了山绕过去,到了那座山洞里。
洛辰枫三人跟着追上。
“你是说……这就是……”冷卓恒看到洞中停放的那堆像是碎骨头拼起的人形,惊的脸色惨白,纵然久经沙场也无法接受眼前的情形。
这是个活人,或者说是人吗?
有的地方臃肿宽厚,有的地方瘦骨嶙峋单靠纤细的筋脉与骨相连,筋脉是线,骨肉是珠,一点点穿起了一具人形。
那颗头,骷髅外包着一层皱巴巴的薄皮,根本看不到一丝原来的样子。
洛辰枫是听黑暗之尊描述过,可是亲眼看到,还是受惊不小。
这样的人,活了四年之多,是何其的艰难!
“是,他就是勃远兄弟。”鬼颜魔说着向那具身体走过去,“勃远兄弟,我回来了,还把你儿子带来了!对了,还有之前那个救治过你的叫叶枫的丫头,她就是岚儿,是叶雪的女儿,是你们的女儿!”
鬼颜魔说话的时候,手轻轻的覆盖在那张干枯的只有骨头的手上。
他能感觉到那干枯的骨头在抖,“你能听到我们的话,是不是!我这就让卓恒过来!”
说着鬼颜魔就回头招呼冷卓恒。
“快过来!”
付先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鬼颜魔说这个年轻人是那个伤者的儿子那便一定就是,而他的师妹叶枫竟然是这人的女儿?也不知真是叶枫的毒术让这个伤者有了好转,还是……因为父女相连的缘故,从那日之后,这个人的手总会微微的抖动,经过他的测验,这个人有了一丝意识。
所以,当这人的身体再度恶化的时候,他便催促鬼颜魔去寻他的师妹,哪怕暂时还没有彻底治愈的药,可总能够缓和一下病情,这一点比他强。
冷卓恒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石床前。
这是他的父亲……
俯身跪在床前,手轻轻的抚在那皮包骨头的额头,一点点的移动,放在那干裂的皱巴巴的唇上。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干唇在颤动,微乎其微的热流通过掌心涌进了他的心底。
手掌继续下移,一点点……
父亲,真是的是父亲!
那道胳膊上的伤,是当年作战的时候被敌帅砍到的,而他英勇的父亲则直接要了那个敌帅的命。
父亲后来对他说,一条胳膊换敌人一条命,很值。
所幸,父亲的胳膊保下,留下了一条很深的伤疤,嵌在了骨头上。
“爹!”冷卓恒再也忍不住,失声叫道。
“还真是那丫头的老爹。”黑暗之尊道,“得,看在那个丫头也是可塑之才的份上,本尊就将他也收到黑暗之渊,也算让他们父女相伴。”
“尊上,黑暗之渊有几成把握救活我爹?”冷卓恒问。
不是他没有信心,眼下的情况实在是太……太不堪目睹。
他那骁勇的父亲怎么成了此时的模样?!
一个征战沙场的人默默无闻的倒在这里四年之久,他在经历着什么样的煎熬。
都是老皇帝做的,如果老皇帝还活着,他一定会杀到御前!
冷卓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恼恨过。之前得知老皇帝动手脚的真相时,他只是想着逝者已矣,想着老皇帝也已经到了风烛残年,长久不了几天了。而现在,看到这样的父亲,他的恨意腾腾的直窜。
死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而他的父亲便是生不如死!
“没有绝对让他醒来的把握,但是可以让他舒服点活着,有足够寻找救治方法的时间。”黑暗之尊道,“本尊记得当时那丫头给他诊治时说过此人心智极强,日日在暗中运功与死亡搏斗,正因为此,才存活了这么久,换作他人早就死了,所以在死与生不如死之间,此人一定是选择了后者,着实令本尊佩服。”
能被黑暗之尊如此真心实意的称赞之人很少,冷勃远便是之一。
冷卓恒一手抚着冷勃远,一手紧攥,脸上掩不尽的杀意。
能将他逼出了杀意,一定是恨到了极致。
“你想报复吗?”洛辰枫抚着手上的扳指,问。
这个报复,肯定不是指的针对已经死掉的老皇帝,而是整个洛氏,也就是东楚天下。
冷卓恒闭了闭眼,清楚的感觉着掌心那枯指一下下的抖动。
这抖动随着洛辰枫的问话,加快了速度。当然这感觉只有用心去体会才能分辨出来。
就好像,一个人被困在茧中,在用力的挣脱,急切的想要阻止不愿看到的事发生。
“父亲已经知道出了问题,还带着东楚大军浴血奋战,保住幽州台这道东楚屏障,即使知道谁想要他的命,他也依旧心系的是东楚。”冷卓恒睁开眼,两眼朦胧,“他不愿看到东楚山河破碎,不愿东楚百姓陷入战火……我……不能违背了父亲的意愿。”
说着,冷卓恒将掌中的枯指轻轻包拢。
枯指抖动的速度也缓了下来,渐渐的没了动静。
“那么你是要留下,还是跟我们一起走?”洛辰枫又问。
这种情况下,只能让冷卓恒自己去选择,他不能再将任何责任强加到冷卓恒身上。
章节目录 第五五九章 无怨却有悔
陪伴父亲妹妹,还是回到东楚去做一名将士该做的事,对冷卓恒来说情义两难全。
就在这时,冷卓恒掌心的抖动停止之后又出现了,极其微弱,却像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像是万斤剑芒穿透冷卓恒的手掌。
这是父亲在催他……催他回东楚去!
“爹!”冷卓恒闭上眼。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硬生生的将眼中的朦胧咽回去,可是还有两滴热泪从双眼中滚了出来,落在那残堪的身体上。
“爹,孩儿很想任性一回,可是……”冷卓恒低声哽咽,“孩儿不会辱没冷家名声,不会让爹失望,如今东楚濒临危难,孩儿会牢牢坚守,尽所有力量保卫它!”
说完,冷卓恒毅然松开掌心,站起身,转向洛辰枫,“楚王殿下,我相信你,相信你会带着家父与沁岚回来,如果……”冷卓恒眸光一暗,“我不怪你,你尽力了。”
他要保下东楚,保住这个“大家”,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家,才能守住镇国公府,一家幸福和美的团聚。
“既然卓恒决定了,那我一定要跟勃远兄一起走。你把那个扳指打开!”鬼颜魔催促道。
事不宜迟,洛辰枫打开扳指,光束亮起。
鬼颜魔运功将冷勃远连同石床一起推进了光束中,自己跟着隐没。
“回去的时候就拜托付先生了。”洛辰枫特意看向付先生,也是对冷卓恒说,“这位付先生是岚儿的师兄,同为鬼青传人,医术精湛。”
冷沁岚暂时做不到的事情,只能先请这位付先生帮忙,能够救了上官三夫人,也是了却冷卓恒的一个心病。
再无什么交代的,洛辰枫便正式向黑暗之渊出发。
萧易在黑琊子的助力下开始施展穿梭术……
天岷山。
黑无涯寻到了当日冷沁岚抵达的山巅。
趁着洛辰枫带人与地狱之门全力以赴交手,他终于甩开了那双眼睛,先一步寻到了这里。
不知道冷沁岚真正身份的黑琊子一时之间只顾得寻徒弟寻传人,根本顾不得多想天岷山的秘密,洛辰枫眼里只有那个“移情别恋”的冷沁岚肯定也猜不到这天岷山的意义,他正好先一步寻到圣族结印之地。
真正的冷沁岚一定已经通过这里步入圣族!
黑无涯看着当日冷沁岚在这里时发生意外留下的残疾,心底一阵欣喜。
他在外漂泊了三百年,一直寻找一直追随,终于等到了灵珠成人,等到了她即将唤醒的那一刻,也终于寻到了步入圣族的结印之地!
黑无涯在山巅环步走来走去,一条玉锦夹在石缝中,宛若一面旗帜随风飘动。
黑无涯走过去,想要将玉锦抽出来,不想被石头夹的很紧,但是在触手摸到的那一刻他已然认出,这是圣族之物,应该是冷沁岚上次来的时候丢在这里的,因为被石头压的紧,才没有被风吹跑,成了证明此地的确切证据。
黑无涯将石块挪开,将玉锦帕抽出来,虽然数月的风吹雪打,玉锦帕却依旧光泽亮亮,不染一丝尘土。
“我要去找你的主人,有你正好,方便了许多。”黑无涯从身上取出另一个物件,是一枚白玉指环,“这也算是圣帝与圣后的合体,圣族之光打开吧!”
黑无涯将玉锦帕与白玉指环团在一起,口中念念有词。
轰隆隆……如同闪电破山而起,山体天崩地裂般颤动……
当圣族之光显现的那一刻,黑无涯笑了,屹立在崩裂的飞石之中,纹丝不动,直到那光芒将他完全吞噬……
地狱之门。
第八层冰山地狱是一层相比起来哀嚎惨叫声比较低的罚狱。
北冥赤炎此时就正被压在这巨大的冰块上,而他的上方则是刀山。
他仅着一件内衫,内衫上一道道的斑驳与血水,身下的冰块已经晕染成了红色。
被冷沁岚用极品赤炎火攻击的北冥赤炎正在经历地狱磨炼,而惧怕阴寒之地的他,在这座冰山上根本就无力运功抵抗刀山之痛,更别说下面还有油锅烈火等着他。
在这座模拟地狱的旁边,修罗夫人与众人一起站在那里冷眼旁观。最前方则是地狱圣主北冥傲。
虽然北冥傲已经近四百岁,但是看起来也就是四五十岁的样子,可见其修为有多么身后。
只不过究竟怎样,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都给本圣主做了什么?!想把地狱之门全部葬送吗?”北冥傲怒斥的同时,额头上的青筋跟着爆出,凶狠的瞪着倒在冰块上的北冥赤炎,“本圣主应该拿你做了血祭!”
“圣主息怒,毕竟圣少主年轻气盛,冲动之下难免生错,他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地狱之门。”修罗夫人故意道。
“给地狱之门带来这么大的伤亡,三百年来头一次!本圣主如何饶他!”北冥傲怒道,在地狱之火的映照下,一双眼睛通红。
“圣主,小心气急伤身。”修罗夫人放柔了声音。
“放心,不到踏平圣界的那一天,本圣主活的比谁都气盛!”北冥傲道。
他在这黑暗的地狱之门里困了三百年,从一个不到百岁的“年轻人”成为一个快四百岁的“老人”,只有踏平圣界这唯一的信念支撑着他。
圣界的人毁了他的儿子,毁了他的希望,致使他如今只能利用一个又一个的废物!
眼前这个废物还险些再次将地狱之门毁的一干二净!
“没想到东楚的人那么厉害,不过一介凡人而已,圣少主再怎么说,也是圣主您亲自带出来的徒弟。”修罗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抚着自己的裙摆。
宽大的裙摆下藏着那只小狮虎。
这对“母子”的来历实在太奇怪了。她暗中打探到,将北冥赤炎一行人打退回来的除了洛辰枫就是那个突然出现的丑女人,据说打出的火能够吞噬北冥赤炎的火龙。
她也曾逼问过小狮虎,可是小狮虎咬口说要等着它娘回来,可是现在地狱之门出了这么大的事,根本不敢随便再开启空界门,也不知道那个丑女人现在到了哪里。
她又不敢逼的小狮虎太过,折腾出事来被地狱圣主发现,要是再被人知道那个丑女人是她放出地狱之门的话,她就等着把十八层地狱挨个过个遍吧!
“北冥赤炎应该是被赤炎火击败的。”北冥傲的怒意掩起,换成了沉思,“巫家的人说有圣族的人在外界现身,可若是想打退地狱火龙,需要的不是一般的功力。本圣主询问过巫家大长老,他也说从未见过那个出手的女人。”
“听起来好像比灵珠的本领都强。”修罗夫人道,“到底什么人?”
“看着他,本圣主再去问问!”北冥傲想了想,将北冥赤炎丢给修罗夫人,带人转身离去。
待北冥傲走后,修罗夫人笑盈盈的在十八层地狱外蹲下来,“本夫人早说过,年轻人还是不要太张狂,瞧瞧你如今……啧啧……”
“冷沁岚……在哪儿……”北冥赤炎拼着力,断断续续问。
“啧啧……我的圣少主,你都自身难保还在想着你的心上人哪!若不是因为她,你跟东楚的那个楚王也不会这么急着动手吧?真是红颜祸水,难怪圣主怒不可遏,你说圣主会对那个祸害怎么样?”修罗夫人幸灾乐祸。
“本少主……是……是想杀了她……”北冥赤炎两手在冰上抓,划下十根指印。
“也是,本夫人倒忘了,可是你先把那个女人丢入炼狱的,你要是弄死她也就算了,怎么后来又把她给捞出去?真是可怜了那条小虫子,估计从来没有受过那样的苦。”
“她现在……在……哪儿?”北冥赤炎急着问。
那个黑暗之尊偷偷溜进地狱之门跟他说,想要见到真正的冷沁岚就得让那个女人活着……
真正的冷沁岚,他记挂的真正的小姑娘,其实另有他人,其实就是那个以火反噬将他击退的丑女人?
他清楚的记得那个女人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那年飞天雪地里,她不该救了他。
他从来没有对身边这个一步步走向他的女子存疑,他以为是她想起了他,真心爱上了他,所以才会义无反顾的离开洛辰枫。
可就是因为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女人的一句话,他多了心。
经过仔细的审问,他从他带回的冷沁岚身上发现了更多的疑点,他刚对她用刑,她就招了,还口口声声的说什么爱他?
他爱的只有他的小姑娘。
如果不是那张面孔,他肯定一手便要了她的命。
他知道自己此番难逃圣主责罚,甚至会丢了性命,他是被他的小姑娘打败的,无怨却有悔。
当他在圣主下令惩罚他之前,在那条虫子身上发泄怒意时,看着一下下伤在那具烙在他心间的身体上的时候,一边恨着,一边又替她痛。
之后听了黑暗之尊的警告,他立马想到一些存在三方之内的法术,恍然明白,这具身体他一点儿也不能伤了。
就算他怒恨这个魂灵,可伤到的却实实在在是他的小姑娘。
章节目录 第五六零章 穿过黑暗海
黑暗海到底距离东楚所在的大陆有多远,洛辰枫不知道。之前也不过当成是传说,从未当过真,直到遇上黑暗之尊的纠缠。
传说,黑暗海在东楚所在的大陆之外,越过重洋,路过无数的海岛,然后才能寻到一片黑色的海,那便是黑暗之渊的入门。
黑暗海的海水是黑色的,虽然与一路上的海水相连,可是偏偏一道天然的分界线将两片海域划开,一半是普通的海洋,一半则像是涂染了墨汁,中间一条分界线非常整齐,一条笔直的线。
在这条线的边缘挺着一搜破旧的木筏,在海中摇摇晃晃,仿佛一瞬间就会被浪涛吞没。
洛辰枫就被萧易的穿梭术送到了这个狭小的木筏上。
“累死我了。”萧易随后瞬间转移赶来,直接坐到了木筏另一头。
“你不用回幽冥圣地了?”洛辰枫问。
直立在木筏上,四面海水环绕,他们成了这天地间仅有的生灵。
“终于能回老家瞧瞧,怎么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萧易站起身,走向洛辰枫,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我倒是很想看看老祖宗生活的地方,托你的福。”
“我倒是觉得,还是在幽冥圣地逍遥快活。”洛辰枫道。
作为黑暗之渊在外留下的一扇门,这么多年过去,其实早已与黑暗之渊脱离,完全融入到现在的生活当中。
如果不是黑暗之尊缠上他,想必幽冥圣地也不会被黑暗之渊动用,说到底,现在唯一用到萧易的地方就是他掌握的穿梭术,能够将他方便的送到黑暗海,免除了途中的种种未知。
“你不知道我这小心肝儿也是很念旧情的么?”萧易故意的抚住心口,“作为幽冥圣主,怎能不知道自己效忠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出自怎样的地方?”
“效忠?”洛辰枫侧眼扫了下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萧易,“这个词有些沉重啊!”
“真的是效忠,我对黑暗之渊是绝对的效忠,跟猎鹰之主与西辽王是不同的。”萧易一本正经的回答。
“是,鄢魁是不得已,之前被邰翼啸逼迫,后来又从命北冥赤炎。你呢?”
“黑暗之尊在幽冥圣地的记载中是个伟大的人。”萧易说话时,口型有些夸张,“我从小受到的教导就是遵从主命,这有点像……冷卓恒与冷勃远对东楚的态度,懂了吗?”
“不懂。”洛辰枫很落萧易的面子。
“怎么就不懂呢?”萧易有些捉急,“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能不懂?冷卓恒最终选择留在东楚,尽职尽责,而黑暗之渊是我的家乡,心里向着家乡,向着家乡的人有什么难懂?”
“他对本尊有偏见,自然不懂!”黑暗之尊的声音在海中响起。
二人站立的木筏也跟着摇晃。
“尊上,你不会是想把我们摇进黑暗海里吧?”萧易一边稳定,一边问,“这海里有没有凶鱼之类的?水下作战我可不太行。”
“你不是要回家乡么?不入海怎么回去!”黑暗之尊的声音卷起巨浪。
“尊上的意思是同意我回家了?”萧易欣喜道。
之前他早就想回黑暗之渊,可是黑暗之尊老说他回不去,他也试过几次,到了黑暗海,发现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打个转又离开。这个小木筏应该是黑暗之尊为洛辰枫的到来准备的。
一想到这个,萧易还真有点嫉妒洛辰枫。
明明他是黑暗之渊的人,在外奔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黑暗之尊偏偏向他紧闭大门,不欢迎他回家。
而洛辰枫,只因为被黑暗之尊看上了,一缠就是那么多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本尊只能帮你们打开海陆,能不能进了黑暗之渊还得靠你们自己。”黑暗之尊道,“之前不是本尊不答应你,而是你真的没有那个本事回不来,否则本尊也不会被困在黑暗之渊三百年。”
“我没本事,他有本事?”萧易斜了眼洛辰枫。
功力再厉害不也是个普通人?
“他的体内有魔影,你没有。”黑暗之尊不是故意打萧易的面子。
魔影?
洛辰枫记得,他从北冥赤炎口中听过。
一般为魔者,都是黑暗的势力。
他一直都拒绝,可是如今为了冷沁岚,为了有能力对付地狱之门,他已顾不得太多。
“魔影是什么?”萧易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之前他只听说过洛辰枫有黑暗的种子之类云云,他也一直以为是黑暗之尊故意那么说洛辰枫。
“如果没有魔影的力量,他根本就不可能坚守住去抵抗北冥赤炎,更不可能在一场恶战之后,现在还能坚持着没事人似得来到这里!”黑暗之尊道,“有什么话见到本尊之后再说!”
音落,黑暗海一声呼啸。
原本的巨浪破空而起,像是直接冲破了天际。
墨色的巨浪从空中砸落,也掀翻了那小小的木筏。
萧易第一时间紧紧抓住洛辰枫,二人一起没入黑暗海。
但是,接着突然发现,黑暗海好像是从中割裂,断出了中间的一条路,他们二人明明坠入海中,却落脚在坚硬的地面上,身体两侧不着星点海水。
地面是墨玉石一般的乌黑光滑透亮,蜿蜿蜒蜒伸向前方。
“原来是海陆。”洛辰枫道。
之前他以为黑暗之尊说的是“海路”,以为是在海里的一条通道,不想是真的有条陆地,能够像在地面上行走。
为了加快速度,洛辰枫直接在地上滑行。
这条路很光滑,就像冰面,看起来很长的一段路,很快就到达终点。
而随后,黑暗海恢复,身后的路被海水淹没,而他们正好在海水的边缘,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黑,踏脚之地不知身在何处。
“既然说我有魔影才可能进入黑暗之渊,之前冷沁岚打算来的时候,你就没担心过她进不去?”洛辰枫对着空寂的黑暗,问。
“她是女人,自然不一样!”黑暗之尊道,“但凡能够过了黑暗海的女人都能轻而易举的进了黑暗之渊,不信你从扳指里叫一个女人出来试试?”
这是什么神奇的差别?
萧易道,“那好,让一个女人出来领路不就行了?”
“你以为像你一样抓住别人就可以同行?”黑暗之尊讽刺萧易刚才急急的抓住洛辰枫的那一幕。
“会不会伤了她们?”洛辰枫问。
“本尊不会对她们怎样,但是别人会不会伤她们就不确定了。“黑暗之尊道。
“你是黑暗之渊的尊上,总会保住要保的人。我先让紫菱红袖将岚儿送到你跟前,你先救人。”洛辰枫道。
“你放心?”黑暗之尊的声音是戏谑的。
“如果手里握着要挟我的底牌,我相信你会非常乐意而为。”洛辰枫道。
当初,这个家伙可就想拿冷沁岚的命要挟过他,否则他又岂能动了用共生符的心思?
“这倒也是。”黑暗之尊笑笑,“那你就先把人丢出来吧,本尊在黑暗之渊等着你。如果你不够努力,可就永远别想再见到那个臭丫头!”
洛辰枫垂下眼睑,扣动扳指。“紫菱,红袖,你俩带岚儿出来。”
光束同时闪现,陡然淹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殿下。”紫菱红袖拖着冷沁岚出来,环视四周,连洛辰枫的影子都看不到,只能凭感觉,疑惑的问,“这是到了?”
“没有,你们先去,让黑暗之尊救治岚儿,本王随后到。”洛辰枫说着,对着黑暗问,“她们出来了,怎么做?”
“尽管朝前走就可以了。”黑暗之尊懒洋洋的道。
已经到了家门口,他也不需要再耗费太大的力气。
紫菱红袖犹豫着,没有底气,感觉着一侧的海水的翻滚,缓步向另一边移动。
经过洛辰枫身边,洛辰枫抬手摸索的伸向中间,抚摸上冷沁岚的脸,“岚儿,等我,这次不会分开太久,希望我到了之后就看到你的笑,不论如何,你都是最美的。”
“快走吧,以后有的是时间磨叽。”黑暗之尊不耐烦地催促。
洛辰枫的手从冷沁岚的脸上缓缓移下,顺着她的肩指尖从胳膊上划过,最后握住她的手。
紧紧一握,骤然松开,“去吧。”
洛辰枫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黑暗中,除了听到身后的海水的翻滚,根本听不到一丝脚步声。
而冷沁岚一点点向他远去。
“尊上,拜托了!”
这是洛辰枫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称呼黑暗之尊为尊上,就算是不得已的选择,却要需要足够的诚恳。
“如果你称本尊师父,本尊会更乐意帮着徒儿。”黑暗之尊得寸进尺。
洛辰枫可以想象到,一个张狂而苦苦不得志的男人,终于收服了他,是怎样的得意。
“师父,请照顾好您的徒媳妇。”洛辰枫道。
“嗯……”
前方,突然红光乍现,勾勒出三个女人的身影,中间那个显得无力柔软的女子正是属于冷沁岚。
洛辰枫的瞳孔瞬间放大,遥遥注视着那个身影随着红光消失,只是电闪的瞬间,便又恢复了黑暗。
“那里就是封印的结点吗?”洛辰枫大步朝红光升起的地方走去。
而他刚走了两步……
章节目录 第五六一章 本尊选中的传人不一般
“辰枫!”萧易在后面紧急的大声叫,但声音淹没在震天怒吼般的轰鸣声中。
如同苍穹崩塌,伴着海啸翻腾,还有千军万马破蹄踏来,如杀声震天的战场,如沧海桑田的变动,如人世间遭临的毁灭。
简单的两个字就是,可怕!
而这一切感觉洛辰枫都没有感受到,他两脚踏空便坠入了漩涡,犹如黑不见底的空洞。
他不知道萧易有多紧张,不知道萧易感触到的是多大的令他震撼的响动。
“辰枫——辰枫——”萧易驻足,不敢冒然前进半步,黑乎乎的也看不到洛辰枫的情形,“你这家伙,听到我的声音就应一声!”
“别叫了,他听不到。”黑暗之尊的声音幽幽的响起。
“怎么回事?这是不如黑暗之渊应该会发生的状况?”萧易问。
“不应该。”黑暗之尊还是幽幽的道。
“出了意外?”萧易没想到黑暗之尊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他不是尊上你盼来的吗?你应该料到他要面对的种种危险,并且帮助他化解才是,怎么可以说一句不应该?”
他知道洛辰枫如果认黑暗之尊为师,便是他的下一任尊主,可是在这之前,他与洛辰枫的关系更是好友,是洛辰枫不多朋友中的一个,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朋友出事。
“你在责怪本尊?”黑暗之尊的声音凌厉了几分,萧易耳边的气流也跟着强了一些。
萧易丝毫不怀疑,黑暗之尊会一怒之下将他打进身后的黑暗海。
可是,萧易这个时候忘记了还怕,也忘记了该有的尊敬,“不应该吗?!我把洛辰枫送来不是让他送死的!你马上想办法把他找回来!”
“你就是这样效忠黑暗之尊吗?”
气流更强,可也瞬间淹没在前方的震耳欲聋的各种咆哮中。
“我效忠的是黑暗之渊,黑暗之尊只是一个人而已!”萧易道,“你要是害了洛辰枫,我一样跟你过不去,这与效忠黑暗之渊没有冲突!”
“臭小子!”黑暗之尊骂道,“没听到本尊也烦得很!丢了辛苦找来的徒弟你以为本尊很高兴?”
“这不是你的地盘,就算你只是个影身,可人也是在家门口,你还不能随手捞一把?”萧易气道,“他跟地狱之门干了一仗,身体消耗不小,功力还未恢复,根本经不起什么试探,你要是想弄下马威,等进了黑暗之渊再说!”
“别在老子跟前吵,知不知道老子现在很烦!”黑暗之尊大喝一声,飚了粗言,气急败坏,毫无身为一尊的形象。
萧易愣了,还真的安静了一下。
之前洛辰枫再惹这个家伙生气,也依旧是“本尊”长“本尊”短,不忘身为一尊的口气,可是现在竟然如此粗俗!
“不会是真的超出了你的掌控吧?”萧易定了定神,缓了下语气,问。
要真如此,可就麻烦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临到目标会出意外。
洛辰枫啊洛辰枫,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看来你之前固执的不来黑暗之渊才是对的,什么魔影,什么资格,全特么的是狗屁!
“是……真的超出了我的掌控……”黑暗之尊又幽幽的道,显然他的情绪比萧易还要失控,不记得“本尊”的词,“家门口啊……家门口……竟然在家门口……我总算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封死了黑暗之渊……”
“你连家门口的情况都没弄清,就让我们来?”萧易要暴跳了。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黑暗之尊也很恼火,“北冥赫死就死了,还帮着水沁蓝在黑暗之渊外摆了老子一道,老子就说凭水沁蓝那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能把黑暗之渊封的这么死,她的力气都去保护圣界了,哪儿还能分身管老子!”
“北冥赫,水沁蓝,都是什么人?”萧易听着这有些熟悉的名字,摸不着头脑。
“黑暗之渊外全部都是北冥赫的灵力,他不是先死的么?怎么会用灵力封印了黑暗之渊?”黑暗之尊一边说一边寻思,“是圣后!一定是具有未卜先知能力的圣后告诉他的,他只有在这里才能保住这些灵力不被人发觉,在此潜伏,等着他的重生归来。一定是圣后预料到今日,这是圣后的布局!该死的小丫头片子,坑了老子三百年!”
萧易听的是云里雾里,但也听懂了一些,圣后就是那个叫水沁蓝的,今日的局面是三百年前就已经形成了定数。
“这些灵力已经被我们发觉了,是不是只要将灵力收起就能救回辰枫,怎么收集灵力你知道吧?告诉我,让我来!”萧易摩拳擦掌。
就算灵力与他身上所有的力不符,一时消化不了形成排斥他也不怕!
为了兄弟朋友,两肋插刀,不失地狱圣主的本色!
“北冥赫的灵力,你以为随便一个人便能啃一口吗?老子倒是有那个能耐,只可惜真身出不来,可恶!”黑暗之尊懊恼之极。
要早知道如此,他就去给地狱之门传递消息,让北冥傲来。
不行!刚想到这点,黑暗之尊就又否定了,北冥傲要是吞了北冥赫的灵气岂不是要成天下第一了?到时候黑暗之渊其实不是要被地狱之门踩在脚下?
可不能便宜了那个阴险狠毒的家伙!
那么就还剩下那只黑乌鸦,对!就算便宜了黑乌鸦也好,毕竟是黑暗之渊的人,那样的话他也可以早日离开黑暗之渊,不必这么被困三百年。
呜呼哀哉!可惜悔之晚矣!
“为什么女人就可以通过,男人不行?难道要看着辰枫被那个叫北冥赫的灵力吞噬?”萧易问,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冷沁岚她们三个已经进了黑暗之渊没有?”
“鬼才知道怎么女人才能通过,还是只能进不能出,肯定是跟北冥赫的灵力有关,说不准还是那个丫头片子的安排!”黑暗之尊喷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怒意,“那三个女人应该进来了,老子哪儿还顾得上她们,先让她们等等,没了洛辰枫那小子,老子要她们三个有什么用!”
“尊上。”萧易客气了几分,洛辰枫这边是没有头绪,可不能再让冷沁岚那边有事,否则他这个朋友当的也是在太怂了,所以还是先安抚一下这个已经暴跳的尊上大人吧,好歹让他顾及一下冷沁岚。
冷沁岚,水沁蓝,这名字听起来好巧,两者真的毫无关系?
萧易心里想着,嘴上便也跟着问出来,“尊上,你跟冷沁岚也算是熟人,有没有想过她是圣后转世?”
“灵珠?”黑暗之尊否定道,“不会!要是的话巫家与地狱之门那边不会没有动静,当初冷沁岚可是被邰翼啸给抓走过。”
“那么蛇蛛天狱呢?”萧易问,“据我所知,蛇蛛天狱不是轻易可以打开的。”
“蛇蛛天狱被人打开过?”黑暗之尊讶异的问。
萧易之前并未跟任何人说过洛辰枫与冷沁岚步入蛇蛛天狱的事。而黑暗之尊的影身又不可能时时跟着洛辰枫,对这件事并不知道。
到此,萧易也就不再顾及洛辰枫的话隐瞒什么,“是,有一次辰枫与冷沁岚去西辽,曾经不小心坠入进去,里面见到了半蛇半蛛的东西,应该就是幽冥圣书上记载的蛇蛛天狱。”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向本尊禀报!”黑暗之尊在咆哮,不过他找回了自己“本尊”的身份。
“忘了。”萧易表示不是故意的。
虽然,是洛辰枫特意交代他不要向外人提及,而他当洛辰枫是朋友,也就没有打小报告。
那个时候他就怀疑过洛辰枫,也怀疑过冷沁岚,但是不管是谁,他都不想搅动了大陆四方的平静
至于洛辰枫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就不知道了。
“忘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忘了!”黑暗之尊怒火滔天。
萧易身边的气流火速加快。
“本尊将你也丢进这黑暗之中,回头说不小心行不行!”
“冷沁岚真的是灵珠?”萧易问。
要是这样就好了,黑暗之尊不会不再管冷沁岚的死活了。
为了洛辰枫,他也得帮着维护冷沁岚啊。
管她是灵珠还是什么人,她就是洛辰枫的心尖儿。
“本尊说了她不是!”黑暗之尊一出口,萧易的脸就像被刀割,后退,后面是不知深浅的黑暗海,向前……
咦?那种可怕的咆哮声好像小了许多。
“如果本尊早知道,肯定不会将洛辰枫引到黑暗之渊,让他碰到北冥赫留下的灵力!”黑暗之尊大声嚷道。
相比起来,他的声音更加震耳。
“不会吧?辰枫是灵珠,圣后转世?”萧易惊讶的大嘴张成o型。
这样的话,他跟洛辰枫这个朋友可就做的有点……那什么……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一切都轮回到了一个触发点,这都是圣后预料到的结果,谁也摆脱不开宿命的安排……”黑暗之尊没有回答萧易,声音又幽幽然起来。
“能被本尊选中的传人果然非同一般……北!冥!赫!”
章节目录 第五六二章 黑鸭子,你死定了!
无比幽深的黑暗中仿佛星星点点,各种咆哮的声音渐渐退去,就连萧易身后的黑暗海似乎也显出了几分湛蓝。
萧易清楚的看到面前有个漩涡,不停的旋转,从无底似得下方升起,随着那漩涡越升越高,四周也越来越亮。
冰晶般的星光闪烁,清清冷冷。
“枫,是你吗?”萧易冲着那漩涡,大声的问。
那闪烁的冰晶般的光,很像是洛辰枫打出的冰。
“北冥赫,老子知道你复活了,别再故弄玄虚!”黑暗之尊大声喊。
砰!
一股淡紫色的烟状气流从漩涡中飞出,在萧易的上空炸开,犹如淡紫色的烟花。
“啊!”黑暗之尊惊喝一声,顿时没了声音。
他的影身被打散了?
萧易惊的合不拢嘴。
之前的洛辰枫一直都打不过黑暗之尊的影身,据说黑暗之尊只怕遇到地狱之门的人,而现在洛辰枫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功力并未恢复,断不会有这么强的实力。
“北……冥……赫?”萧易抖着嘴巴。
黑暗之尊都没有回答他,北冥赫到底什么人?
水沁蓝是圣后灵珠,北冥赫是圣帝不成?可又是姓北冥的,不过据说圣族与地狱之门本是一家……
“我是洛辰枫。”
淡紫色的烟花散掉之后,漩涡跟着升起,与萧易平行,洛辰枫像是坐着升降台,站在萧易面前。
飘散的墨发,黑色的锦衣,俊冷的脸上多了几许沉淀的味道,染上了一种难言的沧桑感。
萧易看看面前本该熟悉的人,又看看自己,他也是习惯的一身黑衣,这倒好,两人成了一对黑色。
“辰枫?真的是你?你把北冥赫的灵气都给吸去了?”萧易问话的同时不由得倒吸凉气。
黑暗之尊可是说今日的结果是圣后三百年前就安排好的。
真是让他虚惊一场,洛辰枫不仅安然无事,反而涅槃重生了。一下子就拥有了能够抵御黑暗之尊的力量,那还用拜什么师,难怪黑暗之尊很生气了。
“我就是北冥赫。”洛辰枫说着,双手伸展,两束冰晶从指尖飞出,划开两道水晶版的彩虹。
黑暗尽数散去,四周五彩斑斓,落英飞花般璀璨。
萧易看着耀眼,陷在黑暗中的沉闷一扫而去,心情明亮起来,但又是一头雾水,“你到底是谁?难道是你北冥赫把洛辰枫给吞了?”
借体重生?
就像是冷沁岚的身体被人霸占?
“不,是我找回了我自己。”洛辰枫道。
当他一刹那间陷入漩涡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完了。
他根本没有任何应对的能力,只觉得身子,脑袋跟着不停的旋转。
他庆幸自己提前将冷沁岚送入黑暗之渊。
他哀伤自己与冷沁岚就是那么的有缘无分。
可是,渐渐的,他不仅没有晕过去反而头脑突然清醒过来,不仅忆起这二十年来他能记住的事,还忆起了……那是他的前生……忆起了他与圣族三方之间的渊源,也忆起了他究竟为何会来到黑暗之渊。
在他生命垂危的最后一刻,他爱的那个女人告诉他,让他无论如何要抵达黑暗之渊,让他在黑暗之渊等着她,当黑暗之渊被尘封的时候,留一条可以让女人进入的通道……
所以,冷沁岚能够先一步进去。
三百年前的事,仿佛刚刚经历之后。
留在这里的属于北冥赫的灵力唤醒了他的主人世代轮回而不该忘却的记忆。
他是洛辰枫,也是北冥赫!
“你的意思是,你是北冥赫的转世?”萧易反应也算快,恍惚间明白过来,“那么你,北冥赫到底是谁?圣帝?”
“不,我是地狱圣主北冥傲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一个不被认可的闲人。”北冥赫的眸底划过一丝暗色。
为什么,不论是洛辰枫还是北冥赫,都没有一个完美和睦的家?也不能够与爱人幸福相依?
“好吧。”萧易不知道该说什么,搓搓手掌,“北冥公子,请问黑暗之渊的封印是不是已经解除了?”
绚烂的落英飞花之中,淡紫色烟雾笼罩下,隐隐现出一座小桥。身后的黑暗海弥漫在湛蓝色的光芒之中。
此时此景,没有半点黑暗之色宛若世外仙境。
“还是叫我洛辰枫吧。”洛辰枫道。
北冥赫针对的是“故人”,而他最急切的想要见到的是冷沁岚,是他在后来的生命里,以洛辰枫的身份爱上的女子。
“那好,辰枫,还是这个名字好听,北冥赫总让我想起地狱之门的人。”萧易见洛辰枫没跟他见外,轻松了不少。
洛辰枫转身,朝那座小桥走去。
萧易跟上去。
看起来虚无缥缈的脚下,踩上去很结实。
“黑暗之尊说,这里的封印是你弄的?”萧易跟在洛辰枫身后问。
“嗯,我是出了下手。”洛辰枫道。
当时他已经奄奄一息,水沁蓝还在与圣帝在圣族抵挡,他不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状况,正如她说的,所有都毁了。
而他实在撑不下去了,便将灵力散在黑暗之渊,打出一张巨大的封印,与她一起离开……
原来,这一过已经三百年。
水沁蓝,冷沁岚,是你吗?
如今,我们终于又走到了一起,以这样的方式。
原来,你能够“看”到将来,那是你天生的能力,那是属于水沁蓝独有的印记。
沁岚,沁蓝,我的岚儿,蓝儿……
洛辰枫的步子越来越快,亟不可待的要步入黑暗之渊。
“辰枫,你把我放进你那扳指里吧。”萧易跟着有些气喘。
若非不了解黑暗之渊内的情形,他肯定用瞬间移位术了。
这么跟着,真是累!
“进来!”洛辰枫将扳指打开,萧易立马跳进了光束里。
然后,洛辰枫的速度更快,穿过小桥,抵达到一座隐于飞花中的青色山石面前。
这就是通往黑暗之渊的大门。
洛辰枫的手一抚在青山石上,山石便化为无形。
洛辰枫走过去,离开一段距离之后,青色的山石又显现出来。
脚前是悬崖,崖下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东西横贯。
洛辰枫纵身跃下,黑色的凤蝶翩飞,落入河中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穿过河水,下降,就像是从空中落下来。
落脚之处是青黄色的草坪。
“看,又有人来了!”
不远处,几个人朝洛辰枫指指点点。
“这人,好可怕!”有人掩口暗呼。
这里没有蓝色的天空,由于那条“河”,这里的天永远是一种诡异的透明。
这里没有日出月落,常年白天,所有的能量都靠上空的那条“河”,但是三百年前的灾难,令那条河失去了足够庇护他们的能量,只能勉强赖以生存。
洛辰枫记得,北冥赫三百年前来这里的时候,这条河像是一条蓝宝带,经常看到有人对着“河”吸收能量练功的场面。
而“河”的能量达到顶峰的时候,这里便会出现难得一见的夜晚。
因为黑暗罕有,也成了这里的人们的期盼,所以便叫做黑暗之渊。
这里的人性情凶残,掠夺成性。
东楚的修暗门以掠夺别人武力为荣,这里的人其实持有的是同样的理念,甚至更甚,不仅掠夺别人已经转化的灵力,还掠夺一切看在眼里的东西。
只要你有能力,有手段,任何东西都可以抢来。
在东楚大陆,有银子就可以买到许多奢望,而在黑暗之渊,有强大的灵力就是拥有一切。
“我们这里好久没有人来了,能来到这里的一定很厉害吧?”一个人忽闪着贪婪的眼睛望着洛辰枫。
这声音一字不漏的传进洛辰枫的耳中。
看来,三百年过去,这些人被封闭了三百年,心性还是如此。
“你确定能够吞得掉?”胆小点的那个人怯怯的道。
那个人看起来就好强大,可不要把自己身上的这点灵力给收了去。
洛辰枫踏着青黄色的草向那几个人走去。
墨染的长发随着一步步飞扬。
“发现我们了!”胆小的那个人向后躲。
几个人虽然心贪,可也有掂量,根据洛辰枫散发出的威慑力心底已经有了大概,知道自己惹不起,可是要逃,说不准会激怒对方。
“这位爷,您打哪儿来?”
稍微胆大点的鼓起胆子问。
这黑暗之渊可是已经封闭了三百年啊,三百年来根本没有再见过外人,不想今天见到了第四个。
“黑琊子如今窝在哪个山头?”洛辰枫问。
“尊上大人的事小的不知。”
“之前你们见到那三个女人了?”洛辰枫又问。
落脚时,这几个人的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说是又有人来,那么肯定是见过冷沁岚她们的。
既然不知道黑琊子在哪里,跟着冷沁岚的去向也能寻到。
那个黑琊子别说是被他给一掌扇跑了,就算他不动手,黑琊子已经认出了他,绝对不会再拿他当洛辰枫看,肯定会趁着他没进黑暗之渊,先一步躲开。
当然,之前黑琊子不太关心冷沁岚,现在一定将冷沁岚当做了手中的底牌,妄图应对他的到来!
若是真敢要挟他,这只黑鸭子,你死定了!
章节目录 第五六三章 引狼入室啊!
“是……是被尊上带走了。”一个人回答,“一阵黑雾就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被带到哪里。”
又是个不知道!
那么,也就没必要活着了。
洛辰枫很清楚对付黑暗之渊的人的办法,抬手横扫,一掌就掠过这个负责回答的人的脖子。
只听咔嚓一声。
那人的脖子断了。
他是洛辰枫,也是北冥赫。
他记起了如同昨日的一切,他不再是善良之辈。
是所有的人逼迫他,无法继续做善良之辈。
剩下的人忍住暗呼,面惊失色,“公子恕罪,这人眼钝大概没有看清,我们见那三个女子被尊上的黑雾带往北去了。”
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指着西方。
黑暗之渊顺着顶方的“河”成带状,分为东西延长,南北相对窄。
西方,有片密林,当年北冥赫曾与黑无涯在那里交过手,是黑暗之渊的禁地,只是按照当下所处的地方,洛辰枫不知道距离当年的那片密林有多远。
一路向西,何时是个头?
洛辰枫转动手上的扳指。
不出所料,黑暗之尊没有任何动静。
这个扳指再也不是随时召唤他的灵器,何况已经到了黑暗之渊根本也没必要再像之前给他传递一个召唤的讯号,因为黑琊子一定在密切注意着他的举动,毕竟这是他的地盘,总能够随意一些。
“黑琊子,我知道你能听得到。”洛辰枫盯着扳指,眸底一片暗色,“如果你不交出人,我定让你失去黑暗之渊的尊主之位,别以为我还跟当年一样的客气!”
“你敢!你要是敢在黑暗之渊再动手一次,本尊就捏碎了冷沁岚的脖子!”黑琊子怒气哼哼的声音传出。
洛辰枫翘唇冷笑,“你要是敢动冷沁岚一根头发,我便拿黑暗河灌满整个黑暗之渊!”
洛辰枫的声音并不高昂,但是跟前的几个人听了却不禁瑟瑟发抖。
这个人说要拿黑暗河灌溉黑暗之渊!
黑暗之渊三百年都暗无天日,由于环境变化,人丁越来越稀薄,只剩下些命大的在顽强的活着。若是黑暗之渊被黑暗河吞没,他们连最后的栖息之地都没了。
“尊上!”几个人朝着前方跪下了。
求他们的尊上不要再招惹什么人了,人家只是死一个女人,他们可是要损失了整个黑暗之渊啊!
“黄口小儿的话你们也信?”黑琊子见自己的人这么不经吓,实在恼火。
可是……
他是真的怕这个回归得附北冥赫所有灵力的洛辰枫。
当年的祸乱所有人都受损不少,包括他也受了重伤,灵力有所涣散。可北冥赫,却在最后三方崩塌之前已经死了,并且死前将灵力筑结为了遏制黑暗之渊的封印,从另一个程度去说,也就是将灵力都完整的保存下来,何况还要加上洛辰枫新练的功力,这个回归本心的北冥赫不仅没有损伤,反而要更强。
一弱一强,根本没有可比性!
黑琊子本身为自己引狼入室而苦恼,但嘴上还在强硬。
“哼!”洛辰枫也不跟他们废话。
两臂轻轻张开,顶方的“河”便跟着翻腾,地上青黄的草杂乱无章的拂动。
远处山林中不知是滚石还是野兽涌了出来,伴着尖连不断的叫。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山脚下的人跟着一边跑一边惊问。
还有人在说,“这……这还像我爷爷当年说过的样子……又要开战了吗?外面又有人冲进来了?”
如果是三百年前,会有人无畏的站出来抵挡洛辰枫,可是现在,除了没头苍蝇似得逃命,谁也不敢像勇士一样站出来。
哪怕他们相互间掠夺了不少灵力,在这个地盘上,你争我打,可是面对外来者,他们将自己放在了弱者的位置。
犹如惊弓之鸟,受不起一点风浪。
被困了三百年,也是安静了三百年,他们的厄运又要来了?
“废物!本尊还在这里!”
黑琊子怒喝。
“黑琊子,这就是你的人?你就是这么一帮畏头畏尾的鼠辈至尊?”洛辰枫不屑的冷笑。
所以他才要寻个好徒弟替他来整顿山河!
黑琊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撒,追了十几年的徒弟,结果竟然是引来一匹狼!真是自尽的心都有了。
“黑琊子,我可以跟你商量,把冷沁岚她们三个还给我,让我来替你做黑暗之尊,定帮你将黑暗之渊整顿为强。”洛辰枫收起手,先让四周平静下来。
“之前还说用冷沁岚交换,现在又改口要本尊之位!”
平静的四周被黑琊子掀起了一道风。
之前只要他一道风就能将洛辰枫扇趴下,可现在洛辰枫一道风就把他的影身扇的涣散,连带他的真身都吐血。
没错,刚才他在外面被洛辰枫扇跑,实实的喷了一大口血!
“你刚才又没答应,我自然还可以改变主意算不得反悔。”洛辰枫理直气壮,“再说黑暗之渊也是一处好地方,既然你整顿不起,不如退位让我来做,就算是鼠辈,也一定想做一只成精的老鼠。何况让我来接替你,在黑暗之渊传承下来,不就是你之前的愿望?”
“少跟老子提以前!”
不提还好,不提只是在心里窝火,一被洛辰枫从口里提出来,黑琊子就又忍不住的暴跳了。
“那就以后吧,等你死了转世获得新生,得到年轻的资本不是更好?你看我现在年轻气盛,难道你不想要?”洛辰枫道。
“你咒我死!”黑琊子又是一道风,从半空劈开。
落在洛辰枫身上,就像微风拂过,而离洛辰枫最近的几个人则被卷向高空,砸向远方,生死不明。
即使他们掌握着生命轮回的奥秘,可平白无故还是个正常人,不想动不动就死。
死了,便是跟当下的一切都分开了,即使轮回获得新生,若是碰不到合适的契机,也根本就想不起从前,完全做着另外的人,换句话说,那个人并不再是实际上的“他”。
像北冥赫这样,前世后世得到统一,完全依仗了当年圣后未卜先知能力的提前布置,若非有人在旁边刻意而为,便是罕见的巧合。
死,是最后不得已的选择。
所以,他如此咬牙度过了三百年,也从未想过去死。
“如果你不把冷沁岚三人交给我,才是自寻死路。”
墨发随着风飘飘落在肩上,洛辰枫吐出的字一个个冰冷如刀。
“要死,本尊也会带着冷沁岚一起死!”黑琊子发狠道。
他现在只能拿冷沁岚做赌,“冷沁岚,水沁蓝,她们应该是同一个人吧?哈哈哈——”
就算他之前从巫家的态度上推断冷沁岚不是圣后灵珠,可是两个相似的名字,对北冥赫来说绝对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巧合。
“若真如此,我将送你追魂钉,让你永远不得转世!”
音落,洛辰枫袖中嗖嗖甩出几枚晶钉,打向顶方的“河”中,“还有冷沁岚,你也曾说过,如果她是灵珠,早就落在巫家与地狱之门手里,曾经坠入蛇蛛天狱,那也是因为我的缘故而不是她。”
“萧易曾说蛇蛛天狱非灵珠不可启动,实则并非如此,之前你说过蛇蛛天狱是圣帝的受刑之地,若是圣帝也可以启动那个尘封的地方,但是你不要忘记,作为圣帝多年的老对手,他能做到的,我必然也能够做的到!”
“对于属于洛辰枫的感情,我确实想救回冷沁岚,但是对于我的本身北冥赫,我的心里只有水沁蓝,如果我实在救不了冷沁岚,我可以助她轮回,而绝不会受你半点胁迫!”
“你若是不信,尽管一试!冷沁岚若是死,我拿整个黑暗之渊与一枚追魂钉为她陪葬,也算不负于她。”
一座半圆形拱顶,用黑色晶石打造的神秘之地里,黑琊子站在一座幻镜前,看着镜子里的影像。
三百年,他都是靠这面幻镜去了解外界,也是通过这面幻镜送出自己的影身,最终寻到了他看好的徒弟洛辰枫。
而现在,与北冥赫合二为一的洛辰枫就站在幻镜里,不同的面孔,一样的气势凌人,一样的……讨厌!
“你们看到了,也听到了,他根本就不在乎冷沁岚与你们的死活,一心只想完成自己前世未了的野心,霸占黑暗之渊,逼死本尊!”
黑衣白发的黑琊子对他身后侧的人道。
紫菱红袖就在他的侧边,为了拥着冷沁岚舒适一些,二人都就地坐着,但是分别目不转睛的与黑琊子一起看着幻镜里的情形。
两个人都沉默着一言不发。
她们不知道在步入黑暗之渊前洛辰枫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幻镜里的人,样子声音都属于洛辰枫,可是整体感觉又与曾经的楚王殿下完全不同。
他随手间就要了人的命,张手就可以造成地动山摇,完全罔顾人的生死,当初连东楚皇帝都不做,现在却说要做黑暗之渊的尊主。
以前的洛辰枫是冷沉,现在的洛辰枫则多了邪狠之色。
若是用平常的认识,就好像是要走火入魔,但说的话又很清晰。
章节目录 第五六四章 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也是小姐的命,是你活该!”紫菱在红袖开口前,暗暗掐了她一下,抢先说道。
“本尊活该?本尊做过什么?可曾伤过你们一丝一毫?倒是这个北冥赫,不,是你们的楚王洛辰枫,他惹出了多少祸?如果你们的小姐不是遇到他,怎么会招上这么多的麻烦,以至于让自己如今落个这样的下场!如果不是洛辰枫,冷沁岚就还是冷大小姐,是紫霄宫的宫主,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洛辰枫就是她的死结!”
黑琊子说着,宽袖一扫。
一股劲风从紫菱的侧脸扫过。
“紫菱,你没事吧?”红袖紧张的问。
“没事。”紫菱躲闪的脸重新转回,“恼羞成怒的家伙。”
“你胆敢嘲笑本尊!”黑琊子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被紫菱这么一挑衅,刹不住闸的想要往外喷。
“本来说的就是事实,你怕那个人,不是一般的怕,是非常怕!”紫菱不肯示弱,将冷沁岚推给红袖,站起身,“黑暗之尊?不过是个窝在洞里不敢见人的老鼠罢了,连跟那个人证明应对都不敢,哪点配得上一个尊字?”
“黄毛丫头,你懂什么!”
黑琊子简直被紫菱给下了面子,怒不可遏。
遥想当年,他身为三方之一主,也是曾跟圣界之帝,地狱圣主都较量过的,谁敢说他不配为尊?就算现在他也敢跟北冥傲过上几百回合,毕竟他们都是一样的元气大伤。
可是这个北冥赫,提前死掉反而成就了今日的他!
当初,因为北冥赫的死,可算是皆大欢喜,现在他才有所醒悟,一切都在水沁蓝那个丫头的掌握之中。
身为圣后,心心念的都是这个不被各界任何的逆天之子!
“我懂他比你强就是了。”紫菱不屑,“你看看你,都一个白毛老头儿了,除了发脾气还能做什么?不过就是弄个鬼影晃来晃去故弄玄虚罢了。”
“住口!本尊要了你的命!”
被一个黄毛丫头当面嘲笑,黑琊子忍无可忍。
仿佛三百多年前,他被那个丫头片子给设计。
所以,他黑琊子最讨厌女人,宁可孤独三百年!
至于什么传宗接代,他有不同的认识。他认为传宗接代就是要传承他所有的本事,需要极高的天赋,并不是说他自己的儿子就一定能做得到。既然徒弟要遍天下去选,是不是他儿子,他有没有儿子也就无所谓了。
比如地狱圣主北冥傲,也是曾经有儿子的,结果不都是早早就废了?除了被人看到他的笑话之外还能留下什么?
可是……
可是他现在也闹出了弥天大笑话!
可恨!
黑琊子心下一恼,在紫菱的当面刺激下终于忍不住的朝她出手。
反正北冥赫在乎的是冷沁岚,先死一个丫头不过是杀鸡儆猴,看看北冥赫是不是真的不完全在乎冷沁岚的生死!
紫菱站的位置也很巧,在冷沁岚的后面,红袖也已经扶着冷沁岚站起身。
三人形成了三角形。黑琊子想要单独对紫菱出手就得越过冷沁岚。
但是他还要拿冷沁岚跟北冥赫谈条件,再发怒也要存有一分理智。
于是,他身形一闪,黑影白发掠动。
“快!”紫菱顺手推了把红袖,自己则被绕过冷沁岚的黑琊子狠狠的掐住了脖子。
人在怒极的时候,会本能的想要死命抓住什么。
黑琊子也是如此,他有无数种要紫菱死掉的办法,偏偏选择了这最普通的一种。
“殿下,我们在向西的一片火红色的干树林里,快来啊!”被紫菱趁机推出去的红袖一手带着昏迷的冷沁岚,快步掠至正对的幻镜前,那里有块特别的石头,她早见黑琊子跟洛辰枫说话的时候就是对着那个石头。
“啪!”
红袖刚喊完一句话,那块石头应声碎裂,被黑琊子回手摧毁。
“狡猾的女人!”黑琊子的另一只手紧紧掐着紫菱。
竟敢跟他玩儿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紫菱!”
传出信的红袖将冷沁岚放倒一边,折身向黑琊子攻去。
“一点点死去的滋味好不好受!”黑琊子就像是疯魔一般,掐着紫菱,一点点的用力。
紫菱很难受,但是嘴角还是挤出一丝笑意,斜眼看了下红袖。
红袖对黑琊子的攻击完全是徒劳的,她根本就靠不近黑琊子的身前,就被看不到的力量弹了回去。
她出一分力,弹回去的力气就会同样的打在她自己的身上。
摔倒在地的红袖看到紫菱的笑,看懂了紫菱的眼神。
紫菱是在拿自己的命给她创造传递消息的机会。
如果那个已经变成黑暗之尊口中的北冥赫的洛辰枫不是那么太在意小姐的生死,她们若是尽快给他指路让他赶来,或许还来得及救小姐。
“紫菱!”红袖焦急万分,痛心不已,“你放了紫菱,要杀就先杀我!”
她很后悔,为什么不是自己先站出来激怒黑暗之尊。
平时都说她嘴快,为什么这次落后了紫菱!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紫菱死啊!
紫菱的眼睛已经闭上,脸色由于窒息而泛青。
黑琊子还在阴狠的道,“这就是无视本尊的下场!”
一下折断她的脖子还是便宜了她,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一点点品尝临死的滋味,让她的同伴也记住这难忘的时刻。
有血从紫菱的唇角流出……
红袖再次凝力进攻,再次被弹了回去,力气越大,她越是受伤。
“小姐!”
红袖正好弹到了冷沁岚的身边,失声叫道。
从来,遇到最危险的事都是小姐站出来,现在她们难得的一次保护小姐,却是这么的无能为力。
“小姐,紫菱要死了……小姐……”红袖无助的握住冷沁岚的手,“小姐,如果我们如果能够死在一起,也好!如果楚王能够赶来救你,你可一定要活下去啊,不能枉费了紫菱的一片心血。”
“小姐?”
突然红袖看到在冷沁岚的身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光,在黑色晶石的亮度中显得越来越清楚。
光将红袖包拢,形成一束光柱朝紫菱射去,顺着紫菱的身体在她身上形成了一层保护膜状的光层。
而且这光还从黑琊子的指缝隙间渗入,将黑琊子的掌心与紫菱的脖颈隔开,形成了一层保护套,虽然很薄,却阻断了黑琊子的力。
并且保护套在一点点膨胀,将黑琊子的手指往开撑。
“圣族之光!”黑琊子一惊,手不由得跟着松开。
视线从紫菱的脖子,移向全身,然后去追寻光的来源。
“圣族之光!”黑琊子再次惊道,抬步朝倒在地上的冷沁岚走去。
可是有了那层光的包拢,黑琊子再无法靠近这三个人。
“灵珠的化身,圣后,你真是圣后水沁蓝的转世,本尊记得,当日在天岷山,也出现过圣族之光,你不是在地狱之门出了问题,你就是在天岷山的那一刻就出了问题。本尊明白了,天岷山就是圣族结印之地,是本尊的疏忽才没有及时想到这个可能,本尊这就将你的过去仔细的追踪一遍!”黑琊子说着,就要对冷沁岚施展功法。
当初在天岷山的时候,冷沁岚也曾提过让他查一下她的过去,只是那时他是影身无能为力,而此时,因为北冥赫突然回归,他忙于应对,一时都没有想到亲手仔细的查一遍。
可是,由于圣族之光的保护,黑琊子的力量没有办法渗透进这层保护光膜。
“你不用抵抗,一定是!”黑琊子也不再强用力。
事实已经明摆着。
“是又怎样!”
一道声音凌空响起,黑晶石打造的拱顶被击穿了个洞,随着晶石粉碎成粉,洛辰枫从上方落下,“火红干树林,火林可是我十分熟悉的地方,火林之中能够利于你收集能量运功的地方也就只有这座黑石头洞了。”
黑暗之尊独有的晶石宫殿被洛辰枫戏谑为石头洞,这可是不小的讽刺。
“北冥赫,本尊将三个人都还给你,你马上带上她们走!凭你的力量完全可以保住冷沁岚,用不着在本尊这里耗!”黑琊子道。
“之前跟你好商量,你不肯,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何况你已经知道了岚儿的秘密,我岂能放过你!”
黑琊子看着一身黑色的洛辰枫,浑身上下张扬着一种魔性,“北冥赫,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
其实,当他从幻镜里看到北冥赫出手间就要了人命的时候,他便很意外。
以前的北冥赫功力是很高,败在他手下的数不胜数,可是不到万不得已,北冥赫从来不会夺人性命。
那个时候的北冥赫虽然同样是身着黑衫,却显得稳重,而不像现在透着阴黑狂鸷的气息。
也正因为他的性情温厚,曾被上一任的地狱圣主,也就是他的父亲评说没有秉承了地狱之门的气性。
但是现在,北冥赫的身上哪里还有温厚的影子?
之前黑琊子选中洛辰枫的一大原因就是他体内具有“黑暗的种子”,也就是拥有北冥赤炎所说的魔影,十分适合修炼暗系功法,也正因为这一点,他从来没有也不曾想过将洛辰枫与北冥赫联系到一起。
章节目录 第五六五章 你心里念着的人一直都是我
“那你说我应该什么样子?我对你们所有人都包容,却遭你们一次又一次的算计?任由你们欺压连自己所爱的女人都保不住?”洛辰枫一边说着,一边朝黑琊子走近。
黑衫的衬托显得那张俊冷的脸更加的阴沉。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还指望我善待你们所有人?!”
“北冥赫,本尊虽然跟你交过手,可没有实打实的跟你过不去,你是死在北冥傲与北冥啸天的手中,本尊当年也顶多是请水沁蓝那个丫头来黑暗之渊做了几天客。”黑琊子为自己辩白。
“过去的事我也不跟你清算,只是今日,我必然不可放过你!”洛辰枫站定在黑琊子面前。
一头白发的黑琊子在年轻气盛的洛辰枫面前显得老了许多。
毕竟他已经近四百岁,还曾经受过重创。
“尊老爱幼懂不懂?不管你是北冥赫还是洛辰枫可都比本尊年岁小。”黑琊子摆出长辈的姿态。
当年这一点,在北冥赫跟前可是占了不少优势。
“呵……”洛辰枫冷笑,“倚老卖老么?”
那笑不达眼底,冷飕飕的。
“本尊保证不再理会冷沁岚,也不会对外说出她的秘密。”黑琊子知道洛辰枫此时最在意什么。
如果冷沁岚是灵珠的秘密传出去,必然会引火烧身,尤其是地狱之门的那帮人绝对会接连不断找她的麻烦,而且,若是再引到了圣帝,三百年前的那段孽缘就会被重新燃起。
“你的保证我不信。”洛辰枫冷冷的道,“最保险的办法就是你永远闭上嘴!”
闭嘴等于死。
“你真要杀了本尊?”黑琊子内心的希望之线一条条的在崩断。
“不论是北冥赫还是洛辰枫,说一不二是我不变的道理之一。”洛辰枫说着,宽袖一挥。
冰刃密集而出,形成一条蜿蜒呼啸的冰龙。
那片片寒冰就是龙的鳞片,晶莹透亮。
“北冥赫,老子跟你拼了!”黑琊子大喝一声,念着神诀抵挡。
冰龙将黑琊子从头到脚盘绕,就像在黑琊子身上裹了一层冰晶鳞片,飞速的转动,刀割着他身体上的每一部分。
“北冥赫,有能耐等着老子功力完全恢复之后再打!”黑琊子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北冥赫,恃强凌弱好像从来就不曾属于他。
“我可没那个时间去等,现在我需要一个地方安身,黑暗之渊从今以后就是我的地盘,我就是新一任的黑暗之尊。”洛辰枫说着,唇角冷勾,“这不是你一直的期盼吗?”
“你——”黑琊子一声咆哮,吼不出来后音。
这绝对是比他身体吃痛还要强烈的刺激。
他满脑子里只停留着一匹凶恶的黑色野狼的身影。
随着这声未喷发出的长吼,冰龙凝结在黑琊子的身上,随着旋转速度的放缓,渐渐的停止。
黑琊子被封在一块冰中,还保持着运力挣脱的姿势。
冷沁岚身上的那层薄光在不知不觉中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小姐!”红袖还为刚才的一幕而震惊。
紫菱也已经趁着被圣族之光笼罩的时间缓过了劲儿,在束缚消退的同一刻奔向冷沁岚。
虽然那张面孔还是令她们很不适应,可是经过了刚才的一幕,她们有更大的理由相信,这真的就是她们的小姐。
洛辰枫扣动扳指,将空间打开。
最先跳出来的是萧易,紧跟着是鬼颜魔,之后是一排溜的暗卫。
“这是……黑暗之尊?”萧易一眼就看到被封在冰块里的黑衣白发人。
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样子,可是神情中却显更加苍老的姿态。
“他只是黑琊子。”洛辰枫道,“以后黑暗之渊的尊主是本王。”
“你……就这么夺位了?”萧易有些扫兴,“你干了这么大的一架怎么不把我们叫出来观战?”
“本尊嫌你们碍事!”洛辰枫冷冷的道。
“下手这么快,我还当你们有的商量。”萧易摸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在洛辰枫面前有些发凉,“原来你是这么迫不及待,东楚皇位看不上,黑暗之尊的位子可是钻进眼里拔不出来。”
“废话少说,把他弄到扳指空间里去。”洛辰枫下命。
旁边的暗卫虽然一个个都心存疑惑,但是主子的命令必然要听,马上去办。
可是几个人竟然抬不动那座大冰块。
洛辰枫冷眼神瞟向萧易。
萧易缩回脖子,“好,我去帮忙。”
这可是黑暗之渊,他的新主子。
他也是看在是洛辰枫的份上表示服从,如果是别的什么人撂倒了黑暗之尊,霸占了黑暗之渊,他肯定需要多动动脑子。
“你真的是那个风……洛辰枫?”唯一没有事做的鬼颜魔跟着洛辰枫走到冷沁岚跟前追问。
“鬼楼主,很抱歉,没有给你留收拾黑琊子的机会。”洛辰枫将冷沁岚抱起。
不料,鬼颜魔道,“你做也是一样,应该的。”
然后,看着洛辰枫怀里的冷沁岚,“我在空间里听说了,岚儿的魂灵如今在这个女人身上?”
“嗯。本尊先救治她,然后再救冷勃远。”洛辰枫道。
听了洛辰枫的话,鬼颜魔捋着白胡子笑道,“你果然还是洛辰枫。”
这分明还是冷勃远的女婿该有的态度。
洛辰枫没时间跟这些人废话,待众人将冰块送进扳指空间之后,将扳指收起来,吩咐萧易,“你带人把这里收拾一下,然后去把本王做尊主的消息传出去,谁要是不服,能替本尊收拾的话直接收拾了,若是做不到,就登记在册,等本尊闲暇之后给他们眼色!”
“殿……尊上,我们要陪着小姐。”紫菱红袖道。
“你们凑什么热闹,尊上要救治你家小姐,你们不要在跟前碍事。”萧易两手一边拽着一个人拉回来,“走,跟我去收服人心去,这对你们紫霄宫的人来说是驾轻就熟的事。”
紫菱红袖看看洛辰枫,又看看萧易,显然想要揭开心底的迷惑还是问这位幽冥圣主比较好。
这是一座黑晶石宫殿,黑琊子之前所处的位置是这座宫殿的地下室,也是整座宫殿的能量中心。
从被洛辰枫捣破的顶越上去,就到了大殿,由五彩斑斓的晶石建成。只是由于寂静了三百年,蒙上了沉厚的灰尘,遮住了原有的灿烂。
洛辰枫抱着冷沁岚穿过大殿,经过一条火红色的林荫道,就到了火林的后面。
洛辰枫将这个地方留给萧易去负责打扫,自己带着冷沁岚经过火林后向下蜿蜒的一条小道,来到一个岔口。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其中一条,抵达一处青岩壁石前。
“还是老样子。”洛辰枫的唇边不觉浮现出一丝笑意,暖暖的。
一手握着冷沁岚的手腕,帮着她将掌心抚在青岩壁石上的某一处,然后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冷沁岚的手背上。
“试试看吧,如今我们都已经不再是‘我们’,不知道能不能打开。”洛辰枫道。
当听得壁石发出久远的咯吱开动声时,洛辰枫脸上的笑意更浓,“岚儿,生生世世永不相离,你心里念着的人一直都是我,今天我们一起回到了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小地方,这里还是认得我们的。”
等壁石打开足够宽,洛辰枫抱着冷沁岚进去。
“看呢,这里的一切都没变。”洛辰枫环视四周。
这里从外面看,是一座青岩山丘,里面却别有洞天。
顶端是发着亮光的各种颜色的晶石,七彩斑斓,由于曾被赋予灵力,三百年过去,还是一尘不染。
还有一颗颗小一些成珠形的晶石被穿成一串串,像是风铃似得,悬挂在顶端,垂下来,这都是水沁蓝当年一颗颗亲手打磨而成,洛辰枫记得当年她忙碌而快活的身影。
当年,圣界的人逼迫她做圣后,她就跟他逃在这里,布置属于他们的小家。像这种秘密的小地方,不止黑暗之渊这一处。
她说,希望不论自己到哪里,都有一个安居的小窝,所以他便为她建造了许多这种安逸的各种不同的小屋子,只不过那些屋子被毁掉了不少,这里是仅存的几个之一,也是她亲手装扮的最多的地方。
其实,如果可以安宁幸福的在一起,只要这么一个地方就够了,建造那么多无非是因为她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这座山屋的地上靠里的位置是一张石床,床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绒毯,那也是她亲手采摘绒花弹成出来的,还有叠的整整齐齐的锦被,被子旁还放着采回的山花,在这灵力封闭的空间里,还保持盛开时的鲜艳。
这里的每一处每一物都维持着原来的模样,就好像恍如昨日,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更别说已经过了三百年。
“岚儿,我们回来了。”洛辰枫将冷沁岚轻轻放在绒毯上,“这一次,我会掌握绝对的主动权,绝对不会再眼睁睁的看着你不得已的离开。”
“你是冷沁岚,不再是什么圣后,所有的责任有我一个人去扛,你只要安心做我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五六六章 纯如白纸的孩子
黑暗之渊没有日出日落,似乎永远都是那种蒙着一层薄雾般的亮。
在黑暗之渊是根据头顶上空的那条“河”计时的,虽然一直是蒙亮的,但是颜色会变,浅蓝色与浅灰色交替,便是十二时辰。
过了三天,黑暗之渊的每个角落的人便都知道他们的尊主换了人,现在是一个叫洛辰枫的外来男人高居为尊。
这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他们有那个能力,肯定也想成为至尊,而能够解决了他们的老尊主,夺得尊位的人肯定更厉害。
所以,就算他们心里藏着万千想法,表面上也是顺服,何况洛辰枫刚出现在黑暗之渊时露出的两手已经令他们震撼。
他们不知道这些人从哪儿来,不知道这些人会对他们怎样。
他们只知道,为了活着,他们现在必须服从这位信任的黑暗之尊。
萧易,鬼颜魔,紫菱红袖都是曾经手握人手的头目,经常在江湖走动,没有正规军的束缚,虽然收拾人都有各自的一套儿,但是还有个共同点就是随性,很快就形成了互相搭配的四人组,打着新任黑暗之尊的名义,将黑暗之渊的人进行了盘点,调整。
“我还当这些人难对付呢,原来都是纸做的。”红袖道。
“他们有自知之明,知道反抗不起殿……尊上。”紫菱道。
“有外敌入侵,反抗不过也得拼啊!”红袖想起东楚的那场战事,那些卯足了劲去跟地狱之门拼命的人。
“他们的身上已经没了血性。”鬼颜魔道。
萧易不说话。
这就是他的先祖代代从口中传下来的家园。这里的人虽然功法诡异,可是根本没有斗志。
同样都是遭到了三百年前的打击,可是,地狱之门的人虽然出手狠辣却一直都在按照他们的路子去努力,而黑暗之渊的人真的就像是一群鼠辈,空有一身功夫,唯唯诺诺,单单一个新任尊主的身份就把他们吓到了。
他真的很失望!
“无妨,有洛辰枫那小子在,我相信这里会大变样。”鬼颜魔一手搭在萧易的肩上,道。
萧易看向鬼颜魔,这个老魔头竟然还如此知心,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也相信。他不是一般的人。”萧易笑笑。
这话一出,周围的那几个箫王府的暗卫,当然现在成了“明”卫忍不住的道,“主子不是来黑暗之渊拜师学艺的吗?怎么直接就成了尊主?而且还把黑暗之尊给打倒了!”
主子这么有本事,还为什么要跑到黑暗之渊?难道就是为了取得黑暗之渊的力量,好跟地狱之门的人较量?
“是啊,我听那个家伙叫尊上是北冥赫,怎么回事?”红袖看着萧易,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答案。
“我也不太清楚,尊上说北冥赫是他的前世,现在他们合二为一,所以就很厉害了。”萧易道,“而且,北冥赫是地狱圣主的弟弟。”
“啊?”众人皆愣。
这到底是跟地狱之门算是结仇还是结亲呢?
“对了,鬼前辈,你怎么也是跟黑琊子有仇似得?”萧易好奇的问。
“嗯,他曾经坏了我的事。”鬼颜魔沉下脸。
见鬼颜魔不愿详说,萧易也不好继续问下去,“走吧,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我们去找尊上吧。三天没见到,凭他的能耐,应该已经把人都救了。”
三天前,洛辰枫将冷沁岚带走的时候,看起来没什么压力,很有把握的样子。
“可是尊上在哪儿呢?”红袖犯了愁。
三天,都是他们去负责处理黑暗之渊的事,洛辰枫从未露过面,也不知道当时他把小姐带走之后去了哪里。
“是啊,我们这几天办事,也把这里的地形都摸清了,没见到他们。”紫菱道。
“先回黑晶宫殿去。”萧易道。
一行人没有异议,返回了火林。
“咯咯咯……”
刚步入火林,众人就听到一串银铃般的欢笑声。
“来呀,来呀,我在这里!”
有女子清脆的声音在呼喊,听起来就很开心。
“是……小姐?”红袖不确定的看向紫菱。
紫菱也不确定,疑惑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对这个“新”的小姐,她们都没听到过她的说话声,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不过这声音毫无渲染过的情绪,完全就是个不经世事的少女一般。
真的是吗?
众人循着声音一路奔去。
之间火红的干树林中,一个身着霞粉裙子的女子穿在林中躲来躲去,一个穿着烫金边黑衫的男子在追赶,偏偏把握住速度,故意追不上。
男的是洛辰枫无疑,那个女子也只能一定是冷沁岚了。
“小姐!”
紫菱红袖一脸欣喜的飞奔过去。
正在欢快的玩耍的冷沁岚见突然来了一群人,马上像是受惊的兔子,奔回到洛辰枫的身后,紧紧攥住洛辰枫的衣袖,怯怯的道,“大哥哥。”
众人僵化。
“小姐?”紫菱红袖试探的叫。
这个样子,她们也不确定,不过脸上那块青斑很明显,应该错不了。
“岚儿不怕,她们都是你的朋友,还有我的朋友,你爹爹的朋友。”洛辰枫拉住冷沁岚的手,走向众人。
“你看,她叫紫菱她叫红袖,是你的好姐妹,非常关心你。他叫萧易,有什么事想做你可以吩咐他。这位是你爹爹的好兄弟鬼颜魔,你可以叫他鬼伯伯。后面那些人都是我的手下,他们也会听你的话。”洛辰枫很有耐心的,向冷沁岚一一介绍。
“岚儿……”鬼颜魔动动唇,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鬼楼主,她虽然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的,但是她的魂灵是岚儿。”洛辰枫道。
鬼颜魔点点头,眼底似乎有晶莹闪烁。
这是冷勃远的女儿,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
“鬼伯伯,你哭了?”冷沁岚歪着头,盯着鬼颜魔。
“我是高兴,替你爹娘高兴。”鬼颜魔不住的点头。
“尊上,小姐怎么了?”紫菱忍不住问。
不是说魂灵是小姐的吗?可是怎么没有半点像?
“我是救醒了她,可是由于她的三魂六魄七零八落,缺少了一根灵丝将魂魄串好,有些凌乱,造成了失迷。”洛辰枫道。
“怎样才能寻到灵丝?”紫菱问。
洛辰枫的话她不太懂,只知道是缺少了东西。
“灵丝其实也是她的魂魄中的一魄,只不过是起一定的主导作用,比作了灵丝。”洛辰枫道,“岚儿之前的魂魄就不全,又经过换体,与地狱之门的拼力一击,彻底造成了魂魄凌乱。我还不知道她剩下的那一魄丢到了哪里,还需想办法。”
“如果找不到,小姐就只能这样了?”红袖看向冷沁岚。
本来匪夷所思的换了身体,她们就已经感到陌生,现在小姐都忘记了她们,连性情都变了,这就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真是难以接受。
“将她唤醒已经是我能够做到的极限。”洛辰枫道,“如果换做黑琊子,他只能保住她的性命不死,比起来只能躺在床上活死人一般,这样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不论能否找到那一魄,不论她的魂魄能否重新整齐,不论她是什么样子,我都爱她。”
“她……是水沁蓝吗?”萧易问。
洛辰枫的目光不经意的从紫菱红袖二人身上扫过。
当时她们被圣族之光围拢,没有听到黑琊子的话。
“不是。”洛辰枫果断道。
“北冥赫好像跟那个叫水沁蓝的有关。”萧易嘟囔了一句。
“那是曾经,三百年沧海轮回,不能继续追着过去。”洛辰枫直视着萧易,冷冷的道。
那眼神……
萧易摸摸脖子,“说的是。”
“水沁蓝?这个名字好熟悉哦。”冷沁岚皱起眉头在想。
“……”
众人齐齐的看向冷沁岚。
洛辰枫握着冷沁岚的手一紧,低头看向她,“岚儿是觉得她跟你的名字一样,所以才熟悉。”
冷沁岚固执的摇摇头,“不是!我都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可是我对水沁蓝这个名字有印象的。水,河水的水,沁,沁香的沁,蓝,蓝天的蓝。大哥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萧易看向冷沁岚,眼底塞满了不可思议。
他以为水沁蓝的名字跟冷沁岚是一样的写法,原来是这样的。看洛辰枫的眼神也知道冷沁岚说对了。
“是,岚儿说的很对。”洛辰枫眼神底的变化稍瞬即逝,笑着道,“那是岚儿生病的时候,我跟岚儿讲的故事里的人,岚儿记住了。很棒!”
说完,还揉揉冷沁岚的头。而他的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圣后洞晓过去探知未来,尤其本来就是在她身上发生过的事,虽然现在魂魄凌乱失了自我,却依旧会不经意的想到一些事。
“哦……”冷沁岚被人表扬,开心的笑了。
真是一个纯如白纸的孩子。
“紫菱红袖,你俩先陪岚儿去玩。”洛辰枫说着,将冷沁岚拉给紫菱,“我有事做,岚儿跟她们去玩儿,好不好?”
冷沁岚乖巧的点点头,“好啊。”
章节目录 第五六七章 岚儿很幸福
含笑目送冷沁岚蝶儿一般的跑开,洛辰枫才收回视线,对鬼颜魔道,“鬼楼主,现在冷勃远就在黑晶宫殿里,你要不要去看看?”
鬼颜魔一听,再看洛辰枫的神情,那显然是冷勃远的情况有好转,“好,我这就去!”
说完,便快速向黑晶宫殿那边赶去。
剩下的侍卫也都各自散开,只留下萧易与洛辰枫二人面对面。
“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萧易很有眼色,心里也明白洛辰枫支开众人是要单独跟他说什么。
“以后,不许提水沁蓝,更不许将水沁蓝与岚儿联系在一起说三道四。”洛辰枫冷下脸,一字字的说的清清楚楚。
萧易眼睛一眨,“她……真的是……”
洛辰枫的目光一沉。
“好,好,我保证不再乱说。”萧易举起双手,“不过,既然你都警告到我,看在我如今是你最最最忠心的手下的份上,是不是应该跟我说的清楚一点?”
“没什么可说,只要你牢牢记住这一点!”洛辰枫不愿多谈。
“我问的多还不是为了你?万一哪天有谁找上门,我可以帮你一起拦着,也不至于糊里糊涂。”萧易道,“地狱之门,北冥赤炎那边盯上冷沁岚,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个’原因?还有洛震潇那家伙,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不可能替她遮掩一辈子,到时候做事你单枪匹马应对不及,靠的还是兄弟。”
萧易说着,拳头敲敲自己的心口位置。
“我不是遮掩,我是在保护她。她就是邰翼啸,巫家,乃至地狱之门想要找到的人,我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只知道有我在一天,就不要她再因过去受困。萧易,我很信任你,你是黑暗之尊的手下,是我洛辰枫的兄弟,只要你记得,现在只有冷沁岚,没有水沁蓝,当有人怀疑到她的时候,替我隐瞒。”洛辰枫道。
“你不多说也罢,可是你有没有想到,她是记得‘水沁蓝’的,就算她现在魂灵零乱有所失迷,可隐隐之中还是存着过去的记忆。或许暴露秘密的是她自己。”萧易表示担忧。
洛辰枫望向冷沁岚,她的功力现在算是自我封印起来,只有魂灵正常归位才能够释放,现在的她无忧无虑单纯的像个孩子,更需要他用心的呵护。
“我会跟她说,仔细叮嘱她。”洛辰枫向冷沁岚走去。
“大哥哥!”
见洛辰枫走来,冷沁岚欢快的向他奔去。
“看,衣衫都弄脏了。”洛辰枫弯下身替冷沁岚弹弹身上的土。
“是啊,鞋子都脏了。这是大哥哥刚送给岚儿的新鞋子。”冷沁岚像是做了错事,低下头。
“没关系,只要岚儿玩的开心就好。”洛辰枫蹲下身,替冷沁岚拂去鞋子上沾到的红土,“我给岚儿准备了好多新衣衫新鞋子,岚儿穿不完的。”
扳指空间里的东西可是应有尽有,瑜锦苑的衣衫可是成套的带来,足以把他宠爱的姑娘日日都打扮的像个公主。
“嗯!”冷沁岚笑的无比开心。
黑暗之渊不见太阳,冷沁岚的笑容就是最灿烂的阳光。
“走,我们去看你爹爹。”洛辰枫起身拉起冷沁岚的手。
“好啊!”大哥哥说什么都答应,而且还是看爹爹去呢。
“这是从东楚带来的一些种子,你们去试着种。”洛辰枫将一个布口袋丢给紫菱。
当时他可是考虑的非常周全,连饮食习惯都想到了,不确定要在黑暗之渊呆多久,都想到从根本上去解决问题。
“这里能长吗?”红袖皱起眉头。
这里的环境跟东楚完全不一样,每天都是亮的就让她很不习惯。因地制宜,这些东楚的东西能在黑暗之渊存活吗?
“不试怎么知道?”洛辰枫道。
当初他也不知道黑暗之渊是什么样子,不过是有备无患而已。
反正这里本身也有植物生长,也不是不毛之地,或许这些东西懂得入乡随俗呢?
支开紫菱红袖,洛辰枫带着冷沁岚朝黑晶宫殿走。
萧易远远的跟在一边,洛辰枫不叫他,他也就不吭声。
“岚儿,以后你再想到什么,不要在大家面前说,私底下悄悄跟我讲,知道吗?”洛辰枫边走边道。
“为什么?”冷沁岚眨眨眼。
“因为那都是我曾经讲给你的故事,是独属于岚儿一个人的,我不想让别人听到。”洛辰枫道。
“我想起来的都是你讲给我的?”冷沁岚问。
“对啊。”洛辰枫点头。
“可是……”冷沁岚拧起眉,好像有什么不明白。
“可是什么?”洛辰枫停下脚步,问。
“可是,讲的故事应该是没有样子的,为什么我可以清晰的记得他们的样子,就好像是我亲眼见过的一样。”冷沁岚奇怪的道。
“岚儿是记得的?”洛辰枫问。
冷沁岚拧着眉想了想,“我记得一些画面,还有人的样子,我还记得有个女子叫水沁蓝,可是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身上的事?不记得我来自哪里?不记得紫菱红袖还有大哥哥你?”
“岚儿不要想了,因为那本来就是我讲给你的,只是岚儿想象丰富,自己在脑子里勾画出了他们的样子。至于岚儿自己的事,那是因为岚儿还在生病啊,等病好了自然就会想起来大家。”
“是吗?”冷沁岚仰头狐疑的望着洛辰枫。
“一定是这样,我不会骗你。”洛辰枫拉着冷沁岚继续走。
“水沁蓝喜欢北冥赫,为什么会嫁给北冥啸天?北冥赫很伤心的。”冷沁岚嘟囔了一句。
洛辰枫的手一紧。
“大哥哥,疼!”冷沁岚叫了一声。
“对不起,岚儿。”洛辰枫一个激灵,赶忙松开手。
“大哥哥,我不记得答案了,你跟我讲过原因吗?你再跟我讲一次吧。”冷沁岚央求道,满眼企盼的望着洛辰枫,“水沁蓝跟北冥赫一直那么好,为什么后来会跟着北冥啸天走了?北冥赫好难过,我也替他难过。”
说着,冷沁岚的双眼竟然泛起了红。
洛辰枫一阵心悸,这双眼睛,他不敢又不舍去看。
岚儿的内心深处还是念着他的,不论她是否完全记得过去,是否知道她就是“她”。
“岚儿。”洛辰枫努力让自己保持笑容,“那只是我给岚儿讲的故事,不是真的,岚儿不要难过。”
“是大哥哥讲给岚儿的故事,就可以改变对不对?后来水沁蓝又回到了北冥赫身边,他们开开心心在一起!”冷沁岚目光闪耀。
“对,他们最终是在一起的,不论几世轮回,都总会找到彼此。”洛辰枫道。
“可是……”冷沁岚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改变的结局而彻底好转,“可是我还是为北冥赫难过,非常难过。”
“都怪我,岚儿。”洛辰枫将冷沁岚揉进自己的怀里,“我不该给岚儿乱讲故事,以后不会了。”
“岚儿。”洛辰枫附在冷沁岚的耳边,“记住我的话,不要将这些故事说给别人听,这是我们的秘密,好不好?如果你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要当着任何人的面说,否则……我会……害羞。”
“好,我记住了。”冷沁岚点头道,“我也觉得这个故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好,要是大家也跟着一起难过就不好了。大哥哥,以后你要给我想一个幸福的故事,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说着,冷沁岚推开洛辰枫,欢快的转了两圈儿,霞粉色的裙子飘摆起来,栩栩如花。
“岚儿现在觉得很幸福?”洛辰枫看着冷沁岚问。
“是啊,大哥哥对我好,还有爹爹,有被我忘记的好姐妹,还有……”冷沁岚望向洛辰枫身后的不远处,“萧易公子,这么多人在一起,岚儿很开心,很幸福。等岚儿病好以后想起大家,一定更开心更幸福!”
原来,幸福如此简单。
只是这样能够维持多久?
只要她的魂魄齐全恢复心智,她便又成了实实在在的她,而且会像他一样背负两世为人的负担。
看着现在的她,洛辰枫也想,就让她永远这样,不要再找到什么灵丝,这般天真烂漫的活下去,这是之前她从未有过的人生。
可是,如果真的这么自私的替她做了决定,对她公平吗?
恐怕没有人愿意这么糊里糊涂的活着。
“岚儿会病好的,会想起大家的,会……更幸福的。”洛辰枫道。
“走啊,看爹爹去!”冷沁岚拉上洛辰枫。
当她睁开眼时,大哥哥就告诉她,那个躺在另一张石床上的人是她的爹爹,他跟她一样生了病,但是比她还严重,过段时间才能醒来。
“尊上!”鬼颜魔一阵风的从黑晶宫殿跑回来,迎面撞上洛辰枫,就向他抱拳,单膝下跪,“我替他们父女谢过尊上!”
“都是为了岚儿,我情愿。”洛辰枫道。
因为冷沁岚与冷勃远不是普通的病,一个是魂魄错位,一个是身体机能完全丧失,他是靠北冥赫留下的灵力运转出回天丹的作用将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完全运用的是功力,以至于救这两个人损耗不少。
当然,这类暴露自己身体情况的话他不会多说,尤其是他在掌控黑暗之渊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五六八章 冷沁岚丢了
冷沁岚丢了。
就丢在黑晶宫殿外的火林中,距离洛辰枫所在的位置不过百米。
洛辰枫将冷沁岚托给紫菱红袖,在跟萧易交代事情,没过多久,红袖跑来说冷沁岚不见了。
不是捉迷藏躲在哪个树后,而是不见了。
因为她们平常玩儿,都是假装找不到,其实冷沁岚躲起来的声息她们都是能够清楚的听到的,可是这一次,当她们数完二十下转过身,身后的声音陡然消失,看着一棵棵火红的干树,一瞬间竟然没有了寻找的目标。
一个已经不懂得运用功力的人,是不可能掩起自己的声息的,想想此时她们身处异地,紫菱红袖立马就意识到出了问题。
紫菱留下继续寻找,红袖赶紧去禀知洛辰枫。
丢了冷沁岚可是天大的事,洛辰枫的脸色立马沉如冰,“萧易,你带人在附近搜寻,卫一,你负责去当地打探,仔细审,严加审,看看这黑暗之渊还有什么暗处的人没有被我们掌握!”
这些日子,他们接手黑暗之渊实在太顺利了!
交代完两组人,洛辰枫留下一起寻找。
“就是这里,我们背对着小姐只数到二十下,也仔细听得身后的声音,可是一回头,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红袖指着一片地方道。
这是在火林,可以说是在洛辰枫的眼皮底下,而且时间又很短,她们本身又警惕着,在发现小姐失踪前,根本没有发觉到问题。
“我们真不该完全背对着小姐!”紫菱懊悔的道。
洛辰枫知道,这不是紫菱红袖的问题。
他跟冷沁岚玩儿的时候,也会背对着等着冷沁岚躲好之后再转身寻人。捉迷藏的游戏又不是只玩儿了一两次。这次出事是正好碰到紫菱红袖陪着冷沁岚玩儿,要是他陪着,怕是一样会出事!
这附近早就排查了很多次,结果还是存有遗漏。果然是强龙难压地头蛇么?
下手的人还真会定目标,一下就对准了他的软肋。
不管是条什么蛇,被他逮住就死定了!
“尊上,整个火林都搜遍了,没有发现。”
半个时辰之后,萧易带人回来。
为了安全,这火林本就被洛辰枫划为黑暗之渊的禁地,不许黑暗之渊的人随便踏入,火林与黑晶宫殿,连同宫殿后的青石岩壁都只有他们这些从东楚来的人可以走动。
而仔细搜查了一遍,还是只有他们这些人,连外来者的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连瞬间穿梭术的痕迹也没有。或者他们没有用过,或者他们的穿梭术比我高,我没发现有人用过。”萧易道。
虽然有人可以借助瞬间穿梭术忽来忽往,可是但凡发生过的都会存有痕迹,只是痕迹有多明显的区别,使用瞬间穿梭术之后也同样会留下某种痕迹,一定级别的人可以发现。
“不是瞬间穿梭,是影过无痕,一种将功力遗留痕迹降到最低的法术。”洛辰枫道。
“你原来已经识破,那为什么不跟着痕迹去追?还在火林里寻什么?”萧易不明白。
“是岚儿故意跟‘他’走的。”洛辰枫的目光直盯着某一处。
“什么?”众人齐声疑问。
“小姐怎么会?”红袖不太信。
紫菱轻轻的拉了拉她,“尊上,您能解释清楚吗?”
“具体的得找到岚儿才能知道,本尊只看到岚儿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与‘他’有关。”洛辰枫指了指火林里的几个地方,“你俩刚才也跟本尊说了,这几处是你们玩儿过的地方。岚儿躲藏,你们寻找,找到之后岚儿继续躲藏。而‘他’就一直跟着岚儿,决定下手的时间。”
“这不是正说明有人一直跟着小姐,为什么说是小姐故意跟他走?”红袖问。
“因为这两条路线,岚儿躲藏的路线是迎着那人隐身的地方跑去的,所以才会留下所有的痕迹都被岚儿给冲破,此人的影过无痕施展的确实不错,一般的人看不出来,但本尊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留下的那点浅浅的影子上落了岚儿的脚印,而并不是影子后来覆盖在脚印之上。直到最后,也就是岚儿失踪的地方,绕了个圈,在岚儿的脚印上又覆盖了第二层影子,所以,这里的痕迹显得略明显一些。”
洛辰枫一边说着,一边走,最后在一棵树后停步,“岚儿就是在这里,等紫菱红袖背对她数数的时候,被‘他’带走的。如果只是踩中一两个影痕,那可能是巧合,如果每处影痕都能准确不落的踩中,就只能当做故意去想了。若是岚儿并非主动,她在发现有可疑人的时候完全可以向紫菱红袖透露,既然她没有吭声,便一定有她自己的打算。”
“尊上,我都听糊涂了。”红袖皱了眉头搞不懂,“感觉就像鬼面圣医当年在为那些江湖人判案似得,听起来有道理,但是又不太听得明白。你这意思是说小姐跟那个带走她的人是同谋?怎么可能?我们刚来这里,而且小姐她……”
“本尊也不明白,所以一边让萧易去搜查,一边又在想。不过什么也想不到。”洛辰枫道。
岚儿,你的脑子里究竟还存了什么?
“其实你是让我搜查,是否存在与冷姑娘相关的线索?”萧易总算明白一点,可也跟着红袖以及众人一起犯糊涂,“这到底怎么回事?她会背叛你?而且她怎么能够看到那什么影痕?”
洛辰枫口中说的影过无痕他都没有听说过,幽冥圣地都没记载,他更是看不出来什么,洛辰枫能看得出来是因为他与前世的北冥赫合二为一,那么一个丧失了武力的冷沁岚又是怎么看到的?
“不会!岚儿一定有她的目的,本尊相信她!”洛辰枫果断道,“等找回她,一切便都有了答案。”
“能确定是什么人吧,既然能看出什么影过无痕的痕迹,尊上你便应该能带我们追寻到他们的去处。”萧易道。
“既然是岚儿主动做的事,且不必太担心。我们不明底细直接寻过去怕反倒对岚儿不利。先等等卫一那边的消息。“洛辰枫道。
“好吧。”萧易没意见。
反正女人是洛辰枫自己的,洛辰枫都耐得住,他还急什么?
“尊上,会不会冒险了?”红袖担忧的问。
“你认为咱们尊上会拿你家小姐的性命冒险么?!”作为洛辰枫的挚友,红袖的怀疑让萧易觉得很不中听。
“本姑娘在问尊上,关你什么事!”本来就愁闷担心的红袖直接拿话朝萧易反冲回去。
“好了红袖,少说两句,寻***要紧。”紫菱扯扯红袖劝道。
她们确实不应该怀疑洛辰枫。
“长舌男人!”红袖冷哼一声。
萧易真是委屈的很,他不过就是替洛辰枫多说了那么一句话,竟被这个女人骂了,还被骂长舌?
想他还是堂堂幽冥圣主呢!
虽然跑到黑暗之渊来做了光杆司令。
“野蛮女人!”萧易凉丝丝的嘟囔了一句。
“你说谁野蛮?”红袖不依了,大步跨到萧易面前。
“谁激动就是说谁。”萧易白了红袖一眼。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吵起来,跟红袖吵过嘴的人可不少,但是跟萧易吵嘴的人可是扳着两根指头都能数的清。
萧易也是被一句长舌男人给惹火了,伸手就揪住红袖的领口。
红袖是长的比普通女子要高一些,但是跟萧易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大一截,直接被萧易给拎起来。
也就是这时,二人才发觉不对。
当然不是意识到自己这么争吵是不对的,而是——
两个人不知何时被困在了一个结障中,而且这结障会随着二人的身体靠近而变紧,萧易揪住红袖无疑拉近了二人的距离,结障也就将他俩紧紧束缚。
“你快把我放下来!”红袖急着催促。
她想运功,竟然运不出来,只能这么被萧易大手拎着。
可萧易虽然松开手,红袖还是贴着萧易退不开。
“怎么回事?”红袖看看周围,火林还是清晰可见,但是已经没了紫菱洛辰枫他们的影子。
“我们是惹恼了尊上,这是他对我们的惩罚。”萧易不禁苦笑。
这算是什么好兄弟!
他为他多说了那么一句话,他却将他跟这个女人一起困住。
仗着自己灵力功力强身,就这般为所欲为么?了不起啊!
“混蛋!都怪你!”红袖恨得一拳朝萧易砸去。
“喂,你可别再挨我紧了!”萧易警告。
红袖一惊,赶紧收手,可又能怎样,两个人还是贴的很紧,“快想办法脱身啊,混蛋!紫菱这个没良心的,快点救我啊!尊上求放过!”
她可不要跟这个该死的男人困在一起。
抛开这两个人离开的洛辰枫带着紫菱等人跟卫一碰了头。
“尊上,仔细查问过了,之前在黑琊子做黑暗之尊时,曾有人想密谋夺位,不过没有成功,但也从黑琊子手中逃脱。现在尊上突然空降黑暗之渊,一举拿下尊主之位,定是令那批人不满,但又不敢冒然迎对尊上,便在背地里使了暗招。”
章节目录 第五六九章 暴殄天物
“小姐怎么会跟这些人有瓜葛?”紫菱实在想不通。
现在小姐换了个身体,难道是这个身体的缘故?
而洛辰枫则担心的是冷沁岚碰到了“熟人”,被她凭着印象认出来。
“这帮人真够狡猾,之前都不交代出来,表面上看着老老实实的臣服尊上,其实一直默默等着出事呢!”卫一道。
“他们这是想要假手估量尊上的能力。”卫二道,“尊上夺了黑琊子的位,他们不知道尊上的底细,不敢硬抗,背地里耍花样!”
“不奇怪。”洛辰枫对此倒是见怪不怪,“这一点不是黑暗之渊的人专有的品性,换做其他大多数人也会如此。毕竟我们是外来者,不可能一下子就都心归我们。这跟我们抵抗地狱之门根本上是一样的。”
“何况,依照他们掠夺成性来看,我们‘这块肉’被他们都盯得很紧,所以,你们也不能再停留在眼下的功力上,一定要继续进修提升自己,才不至于被人将功力掠夺去。武力圣尊也是远远不够,等找回岚儿,安定下来之后,你们都要习练灵力。在这里法术是靠灵力而成,高阶的灵力可以破低级的法术,如果要所向披靡斩破一切法术,唯一的不败之法就是让自己的灵力练到最高阶层,不是刻意的去用哪种法术,而是所有的变幻都自然而然的在不同情况下形成出击。”
“就像尊上凝功成冰吗?到了那个程度自然而然就可以做到。”卫一问。
“对,之后本尊会帮助你们,现在先寻找岚儿,找两个知情的人来,本尊亲自审问!”洛辰枫命道。
这些人给一点颜色会吐露几分,他可没耐心跟他们玩拉锯战。
卫一带来两个人,洛辰枫直接就削断了他们各自的一条胳膊。
“尊上!”几个侍卫不由得暗中惊呼。
之前楚王殿下虽然冷绝,但是出手也没有这么狠,顶多也就是把胳膊给折断罢了,总还有复原的机会,可眼下这么二话不说就削断,是连后悔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留。
“你们知道本尊想知道什么。说!”洛辰枫坐在黑晶宫殿正中的晶石座椅上。
停顿三秒。
刷——
又一掌风飞过去。
“我说,我说!”
掌风擦着两个人剩下的两条胳膊散开,两个胳膊断了半截。
“我说,尊上,我说。”
这位新任尊上看起来年纪轻轻,脾气可比上一任黑暗之尊还要差。
距离火林一路向西,有一处断崖,越过断崖到了对面是一座山涧,流的不是水而是沙,沙子像是河水一般流动不止,在山里形成一个循环。
“好奇怪啊!”
冷沁岚正站在沙河边,看着那不断流动的沙子,弯下腰,捧了一手。
沙子从指间漏掉,很细很软,“这是沙子吗?怎么可以像水一样流动?”
在她的背后,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兽皮缝制的衣服,头发梳拢编着一根麻花搭在肩上,浓眉大眼。
“大叔,这是怎么回事啊?”冷沁岚不解,拍掉手中的沙子转过身。
“大叔?”兽皮男人两道浓眉一拧。
他华歌可是黑暗之渊最英俊的男人,虽然刚出生一百多年,却保持在二十七八的年纪,是黑暗之渊被封闭的这三百年中,最活的年长,也最维持住青春的修为高的英才。
在以年纪作为评判一个人修为高低的地方,华歌一直以自己保持了二十七八岁的容貌而骄傲,以青春常在而自命不凡,现在却被一个同样上了二十岁的女人称作大叔?!
就算这几日他暗中观察,这个女人心智好像不全,说话的口气完全不像是二十岁该有的,好像才十几岁的样子,可是她能口口称呼那个什么从天而降的男人为哥,却称自己为大叔,难道自己比那个家伙年长许多吗?
“不……是大哥哥。”冷沁岚见这人脸色凶起来,马上改口。可脸上依旧笑嘻嘻的,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
“你怎么不怕我?”华歌也奇怪了。
本来他像之前一样,悄悄的隐身在火林,注意着那帮外来人的举动。他对自己的影过无痕很有信心,之前曾去火林打探黑琊子的情况都没有被发现,现在同样没有被人发现,说明那个什么信任尊上也不过如此,没什么特别。
记得他爷爷讲过,但凡运用功法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就算施展的再好的影过无痕,也会被人发现,不过能够发现的人他还没有见过,反正自从三百年前出了乱子,包括黑暗之尊黑琊子的功力都受损不少,在黑暗之渊中是不会有人能够发现他的影过无痕的踪迹了。
可是,被他抓来的这个女人,确切的说是故意迎上他的女人竟然能够发觉到他的踪影,在火林里跟了他一路,以捉迷藏的名义跟着他绕了好几圈。最后他实在忍无可忍,便将她给抓走了。
这个女人看起来什么都不会,怎么可能发现他?
可要是巧合,怎么可能他走一步她就准确无误的跟上一步?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吧?”冷沁岚笑嘻嘻的道。
“为什么?”华歌问。
看起来这个女人心智很低,实际上却很有眼色,能够猜到他疑惑的心思。
“大叔,看你,满脸都写满了问题。”冷沁岚歪着头,看着华歌,“我是来给你解答问题的,我知道你有好多问题想问我,所以我就跟上你了。”
这个女人!
“华歌,你这是从哪儿抓来的丑女人?”
一个身着兽皮的女人从山里走出来,看到冷沁岚先是一脸嫌恶,又看到她身上的裙子,“哇,好漂亮!”
说着大步奔到冷沁岚跟前,揪着她的裙摆左看右看,“我只有从黑暗之渊的记载中见过这种衣裳,但是记载都很枯燥,没有亲眼见到的漂亮。你看,真柔软,真光滑,太漂亮了!华歌,我要穿,这么漂亮穿在这个丑女人身上真是暴殄天物,还有,她头上带的花饰,我都要!”
“真没礼貌!”冷沁岚撇撇嘴,将自己的裙子从这个女人手中抽开。
“华歌,这是那个什么新来的黑暗之尊的人吗?你抓她来是不是为了我?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女人一脸兴奋,抱住华歌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原来是大婶啊!”冷沁岚小声嘟囔道。
“你说谁呢!”女人耳朵真灵,回手就是一巴掌。
“你要把我裙子打破了!”冷沁岚连忙抓住裙摆,紧张的道。
女人一听,赶忙将手连掌风一起收了回来。
华歌看向冷沁岚,这个女人……
虽然长的很难看,那青斑实在是碍眼,但是骨子里透着机灵。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冷沁岚整了整自己的衣裙,问。
“你一个猎物知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关系?”那个女人看着冷沁岚的裙子两眼的光芒一时一刻都散不掉,“一个丑八怪,哪儿有资格穿这么好看的衣裳,赶紧给我脱下来,快点!”
一边说着,那个女人便急不可耐的向冷沁岚扑去。
简直是野兽!
“不要!大叔,华歌哥救我!”冷沁岚一边叫着,一边向华歌求救,“华歌哥是最英武最讲道理的,这是我的衣裙,绝对不会给你!”
“夜莺,住手。”华歌上前将那个女人拉开,低声道,“不要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
夜莺被华歌拉回来,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兽皮。这是她亲手缝制的豹皮裙,一直以为最好看了,谁知见到冷沁岚身上穿的仙女下凡似得裙子,眼睛是一下也移不开。华歌说她不要显得没见过世面,可她就是没见过这黑暗之渊以外的世面啊!
本来布料就比兽皮好看,冷沁岚的裙子又是瑜锦苑缝制的,更是精品中的精品,别说没见过世面的夜莺了,就是东楚的那些名门望族公主妃嫔们见了也会移不开眼。
“丑女人,真是丑的要死!华歌,那些人都是像她这个样子吗?那个新任自封的黑暗之尊是不是更丑?简直暴珍天物!”夜莺镇定了一些,斜眼瞟了冷沁岚鄙夷道。
“枫哥哥才不丑,他是天下最英俊的男子,枫哥哥说我是他眼里最美的女子,我们最般配了!”冷沁岚鼓起嘴。
这个叫夜莺的野蛮女人,说一次她丑她不当回事,竟然一次又一次的嘲笑她,还嘲笑枫哥哥,真是讨厌!
“最美?哈哈哈!”夜莺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两手叉腰哈哈大笑起来,“华歌,你听到了没有?若非那是一群瞎子,就是他们的审美有问题,美?哈哈哈,你自己看看,你哪儿美?”
说着,夜莺从兽皮囊里取出一面亮白色的晶石朝冷沁岚丢过去。
冷沁岚从脚前捡起那块晶石,照着看,晶石表面上映出很清晰的影子。
那是一个女人,二十岁左右,梳着两条小辫,头上简单的插着支发钗,五官端正,眼睛大又亮,只是……
只是脸上有那么大块青斑,搞得她好像就剩半张脸,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五七零章 有恃无恐
这晶石照出的人是她吗?
冷沁岚一手拿着晶石,一手抚上脸上的青斑。
晶石里的那个女人也跟着抬手,随着自己的举动在动。
她咧咧嘴勉强的笑了笑,她也跟着在笑。
这是她!
这竟然是她!
枫哥哥说没有镜子,所以他帮她梳头。枫哥哥还说这里的水很少,所以只能润湿了帕子擦擦脸。
她相信枫哥哥的话,所以从醒来就没有在镜子里或者水里照过自己的脸。
枫哥哥的手很巧,给她梳的辫子很漂亮。
枫哥哥的话她也相信,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是……
“看清楚了吧,自己有多丑!简直就是个丑八怪!”夜莺还在旁边嘲笑。
“那又怎么样?枫哥哥说我是他眼里最美的。”冷沁岚虽然心里一落千丈,可嘴上却倔强的反击。
现在她是明白枫哥哥说过的话了。
她也只有在枫哥哥眼里才是美的。
只有枫哥哥不嫌弃她。
看看这个女人,都上了二十岁的样子,枫哥哥却说她还没到十八岁,她也觉得自己比枫哥哥小好几岁的感觉,可是看起来根本差不多嘛!
“你那个枫哥哥,若不是眼瞎眼歪就是在逗你玩儿。”夜莺笑道,“男人啊,可是最会花言巧语了。可是我偏偏喜欢。”
说着,柔软的身子贴在华歌身上,“华歌,你说我是不是你眼里最美的?”
夜莺想听一句好听的,结果华歌很不给面子,“不是。”
夜莺一气,见华歌一直在看着冷沁岚,眼睛一眨不眨。
夜莺伸开手掌在华歌眼前晃晃,“华歌,你不会吧!这个女人就是衣衫好看,扒下来给我穿,我肯定仙女儿似得。”
“哈哈哈——”冷沁岚丢掉白晶石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夜莺问。
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我笑你啊。”冷沁岚止住笑,“你就是盯着我的裙子,可是你也不跟我比比,你个头那么高,长的五大三粗的,就算把我的裙子给你穿,也根本穿不上。下面肯定露着二尺脚,上面根本塞不进去你身上的肥肉。你要是真想穿,我用刀给你削一下,整整形。怎么样?”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夜莺被冷沁岚给激怒了。
“喂,你小心别把裙子撕烂了没得穿。”冷沁岚依旧笑盈盈的道,“我都不嫌你说我丑,看看你,这么凶,华歌叔肯定不喜欢你了!”
“先带她回去,我有话问她。”华歌交代夜莺。
“走!”夜莺捡起白晶石,一手拎住冷沁岚的肩头将她抓起来。
“你们还没告诉我,这里的沙子怎么像河一样流呢!”冷沁岚一边被夜莺推着走,一边问。
“你烦不烦?流沙河有什么奇怪的!”夜莺哼道。
真是没见过世面!
进了山谷,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的植物跟火林一样都是干树枝,只不过这里的树枝是五颜六色的,在黑暗之渊里难得一见的绚丽。
“哇,这里比火林好看多了。”冷沁岚赞叹,“也跟我想象中的一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华歌回过头,“你想象?”
“是啊,我想象这里应该有一个美丽的地方。”冷沁岚面带笑意说着。
心里却跟着一个咯噔。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说漏嘴了。
枫哥哥嘱咐她,不可以把自己想到的事随便跟人讲。
可是……
这是枫哥哥跟她讲过的故事里的画面吗?她好像曾经亲眼见过似得。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被我抓来也是想象中应该的事吧?”华歌没有被冷沁岚一句话给搪塞过去。
本来他被这个女人发现踪迹,就是他心里最大的疑问,之前被夜莺出现搅和了,现在又重新开始梳理这个问题。
“那怎么是想象。”冷沁岚道,“我就是看到你这个陌生人鬼鬼祟祟的出现在火林觉得很奇怪,我才不想被你抓走。”
她是不会承认,因为自己已经“看见”了一些事,所以根本就不怕,故意被他抓走的。
反正之后枫哥哥会寻到她。
“怎么还不到啊?我累了,走不动了,要不你还是带着我飞吧。”冷沁岚经过一棵树干,紧紧的抱着树干不松手。
“你当华歌是什么人!”夜莺很生气。
竟然指着让华歌带着飞,华歌都没有带她飞过。
“把我抓走的人啊,不过就是个小贼。”冷沁岚撇撇嘴。
看到自己的脸,心情真是越来越不好。
就算不需要长的美若天仙,可别脸上挂着一片斑啊,自己都看不过去。
“你这个丑八怪!”夜莺一恼,顺手将冷沁岚甩开。
“华歌叔是看上了我这身裙子。”冷沁岚抱着树干道。
说实话,她的裙子确实在紫菱红袖三个人中最漂亮。
枫哥哥的扳指空间里有好多,都是她的。
华歌两手叉腰走到冷沁岚跟前,“你还想不想回去?”
冷沁岚点点头。
“你要是不听话,就永远回不去,别再想见到什么疯子哥!”华歌威胁。
本来他对这个女人不在意,一看就是脑子有病的样子,二十来岁说话口气那么小,可是她竟然亲口说看见了他的行踪。
他可是施展着影过无痕啊!其他人都没发现,偏偏被她给发现了,他怎么对她留心?
“不可能,枫哥哥很快就会找来的!”冷沁岚肯定的道。
要是她回不去,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被他抓?
她很肯定,今天发生过的事似乎在一天的梦里,她已经“见”到过。
从见到那条流沙河,见到这个华歌叔,见到夜莺那个野蛮的女人……
所以后面的事也一定会接着发生。她一定能够得到证明,她“想到”的事会成真。
只是,她没有提前“看到”,她会照着那块白晶石,看清自己的样子……
“哼!”夜莺冷笑,“这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就算你的人知道你被带到了哪里,也别想说闯就闯进来带走你!你当华歌像黑暗之渊的其他人那样不中用,一句话就被你们的人给震慑住?告诉你,如果不是你们先赶来,冲进了黑晶宫殿,现在黑晶宫殿与其他黑暗之尊的地盘上的主人就是华歌!”
“是……吗?”冷沁岚松开树干,走向华歌,围着他转了一圈,“你的华歌哥有这么厉害吗?那怎么偏偏晚了一步呢?我们不过才来不久,你们有大把的时间呢,怎么偏偏晚了呢?黑暗之尊的所有地盘,你们现在得到其中的几个?”
华歌的脸随着冷沁岚最后一个问题沉下来,两条浓眉趁着脸色更黑。
“大言不惭!你们一个都没得到,还嫌弃是枫哥哥抢了你们的时间,不知羞!”
“丑女人!”华歌一把将冷沁岚拎起,“什么叫大言不惭?你们不过是侥幸走了运!我之前单进攻黑晶宫殿就整整三次,早就打的黑琊子肾虚体虚,轮到你们跑来捡了便宜!”
“多久进攻了三次啊?”冷沁岚眨巴眨巴眼睛问。
“二十年!”
“二十年?哈哈哈——”冷沁岚笑起来,“大叔,你可真是好笑!二十年进攻了三次黑晶宫殿都没有夺得黑暗之尊的尊位,你还说自己很有能耐?哈哈哈,等一会儿我枫哥哥寻来,直接就把你撂倒了。”
冷沁岚止住笑,抬手拍拍华歌的肩膀,“大叔,以后你就做枫哥哥的手下,如果表现好的话,或许还能让你做个黑暗之渊的二把手,如果你不听话……”
“又能怎么样!”华歌与夜莺同时瞪眼。
“在黑暗之渊怕是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我现在就先要了你的命!”华歌拎着冷沁岚,只要他一摔,这个女人就死定了。
“华歌,杀了她,这个丑八怪,太讨厌了!”夜莺咬牙切齿,竟敢嘲笑他们!
在黑暗之渊,如果说黑琊子是难得露面的暗尊,华歌才是在黑暗之渊畅行无阻的真正尊主。
这些天,表面上黑暗之渊的人都好像老老实实归顺了新主,其实暗地里是得到了华歌的指示,准许他们这么去做,否则哪儿有这么容易!
所谓知己知彼,他们也不过是在趁其不备,打探这伙来历不明的家伙的虚实罢了。
只是今日,华歌突然带着一个丑女人回来,倒是让夜莺意外。
“大叔在没有解惑前,是不会真要我命的。”冷沁岚被华歌拎着,却毫无慌色,慢吞吞的道。
华歌的手虽然还抓着冷沁岚,其实劲道已经缓缓收起,说了半天废话,他还是没搞清楚这个女人是怎么发现他踪迹的。
高手最怕在不经意间吃亏在一个不起眼的人手里。
感觉到华歌手松,冷沁岚稍一用力,从华歌手中挣脱,整整被攥的打了折皱的衣衫,“这就是要让你知道,不要自以为是有多强。不行就是不行,否则也不会专门等着我们来得手。”
“大叔,你说,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啊?”冷沁岚反背胳膊,仰脸瞅着华歌,笑盈盈的问。
“没有——”华歌回答,可是话音却迟迟落不下。
“华歌?”夜莺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五七一章 我不是少女!
“你给我做了什么?”华歌话音未落便陡然又起。
冷沁岚摊开双手,“瞧,什么也没有。”
“华歌,你怎么了?”夜莺知道,华歌一定出了问题,跟着紧张起来。
华歌闭了闭眼睛,好像是在调整气息。
“你对华歌做了什么!”夜莺冲着冷沁岚,怒道。
“我是被他抓来的,能做什么?”冷沁岚表示很无辜。
“你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问华歌舒服不舒服?”夜莺不信。
真是小瞧了这个丑女人!
“我是什么也没做啊,是他主动找我的。知道我有个名号叫什么吗?”冷沁岚眨着眼睛,神神秘秘的问。
“什么?”
“毒仙。”冷沁岚的笑意散去,脸色冷下来,“从前好多人叫我毒仙,我浑身上下都是毒,碰不得。你们是自找的!”
“不过是毒而已。”夜莺松了口气。
华歌灵力极强,自然能够逼出来。
“哦,原来你们不怕啊。”冷沁岚有些扫兴。
洛辰枫来黑暗之渊的时候,扳指里塞了不少药草,不少都是紫霄宫的藏备,相当于把她以前用的药房都给带来了。没事的时候她就鼓捣那些药。
虽然冷沁岚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是只要碰到那些药就好像非常自然,心里本就知道该怎么做怎么用。紫菱红袖也跟她说,她以前是东楚有名的紫魅毒仙。听起来很了不起的。
“啊——”华歌突然大叫一声,一股气流从他口中喷出。
“华歌,你怎么样?”夜莺追上去问。
“这是什么毒,我越是往外逼,越是在体内周旋,很难化解。”华歌的声音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解药!”夜莺厉喝。
“你别过来,跟我撕扯的久了,你可就会跟这个大叔一样了。”冷沁岚先声警告,“我整个人都是毒罐子里泡出来的,至于解药我从来不在乎,没有!”
“先回去。”华歌知道眼下不是在外面啰嗦下去的时候,更不能让人知道他出了问题。
夜莺想去抓冷沁岚,可是又怕染了毒,不敢动手。
华歌想反正自己已经中了毒,索性亲自把冷沁岚拎起,带着她展开穿梭术,快速返回自己的老巢。
因为是用的穿梭术,冷沁岚不知道路,落脚之后观察四周,只知道自己是在一处山窟里。这里没有房子,这里的人都是住在岩壁上掏出的一个个窑窟里,换句话说就是穴居。
华歌的住处在山顶上的最高处,站在边沿对整个环境都一目了然。
冷沁岚直接就被华歌推进了窑窟里。
“说,怎么解毒!”华歌的声音低沉,尽力压着体内毒素涌动。
想他活了一百多岁,灵力超然,竟然逼不退一个丫头片子的毒!
不管冷沁岚是二十岁,还是十几岁,在他这个百年“老人”面前,自然都是个黄毛丫头。
“不知道,没人告诉我怎么解毒,我也不需要解毒。”冷沁岚道。
解药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交出去?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别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华歌动了怒。
“不可能!现在你更不可能杀我了。”冷沁岚笑笑,走到窑窟里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我饿了,先给我弄点吃的吧。”
“想吃东西啊,好啊,没问题,你等着!”站在门口的夜莺调头就走。
不一会儿,夜莺端着一大盘子东西回来,放到冷沁岚跟前,“这是我们最好的东西,慢用哦。”
蜘蛛!
一个个核桃那么大,一共十来只趴在盘子里不动,但是绝对没有加工过,火红色的身体像是玛瑙似的鲜艳。
“怎么不吃?很好吃的。”夜莺捏起一只,直接就塞进自己的嘴里,香喷喷的嚼着,而她的唇角也跟着渗出红黑色的液体。
冷沁岚有些崩溃,本能的无比抗拒。
呆呆的盯着那盘子红蜘蛛,忘记了呼吸。
“来,我喂你。”夜莺舔了舔唇角上的渍液,意犹未尽的样子,又蹲下身捏起一只,伸向冷沁岚的嘴。
冷沁岚的身子木讷的后倾,紧绷着嘴巴,蜘蛛就逼在她的嘴前。
“原来你这么怕!”夜莺冷笑。
本来她只是要吓唬一下这个丑八怪,谁知效果特别的好。
“你把解药给华歌,否则我把你丢进蜘蛛堆里去,我们这里可是最不缺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夜莺威胁。
冷沁岚闭上眼,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
枫哥哥!
轰隆隆——
窑窟外响起山崩地裂般的响声……
冷沁岚也跟着失去了意识。
她确实是被那盘子蜘蛛,还有夜莺吞蜘蛛的样子吓晕了,晕倒之前,她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发生了什么事!”夜莺顾不得晕倒的冷沁岚,跟着华歌一起冲出窑窟……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沁岚醒过来。身边是满脸担忧的紫菱红袖,还有站在紫菱身后的鬼颜魔。
“我回来了?”冷沁岚问。
“是啊,小姐,尊上把你救回来了。”红袖见冷沁岚醒来,松下了心。
“华歌那帮人呢?”
“都被尊上收拾了,现在黑暗之渊的人可是更老实了,看谁敢再鼓捣什么小动作!”
“枫大哥现在在哪儿?”
“在外面处理事情,我这就去叫他来,小姐行了,尊上肯定很高兴。”红袖说着,转身跑开。
“小姐,那个叫华歌的以前就是黑琊子的对头,一直想谋位做黑暗之尊,见到尊上还不服气,结果被尊上打的满地找牙。”紫菱上前,按照之前的习惯向冷沁岚禀报情况,“那家伙也算真有点本事,黑暗之渊的人有一大半都归顺他,本来还想密谋着对付我们,结果被尊上带人一举捣毁,把他们的老巢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可是让黑暗之渊的人见识到尊上与我们的厉害。”
“华歌没有叫嚷什么吗?”冷沁岚笑了笑,问。
“他有什么好叫的,输了就是输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紫菱道。
“不,他说自己中了毒,跟尊上单挑不公平。直叫唤要尊上给他解毒之后一对一,堂堂正正的打一架。”鬼颜魔在旁边道。
“中毒那是他活该。”紫菱习惯了有一个擅长使毒的主子,对毒见怪不怪。
这样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小姐回来了。
“鬼伯伯也认为应该等华歌解了毒跟枫大哥单挑吗?”冷沁岚看向鬼颜魔。
“这个……自然是看情况了。”鬼颜魔本来就不是那些墨守成规的江湖人,行事风格多为目标第一,过程第二。
否则无影楼也不会成为江湖邪派了。
“岚儿!”洛辰枫大步走进黑晶宫殿。
听到他的声音,冷沁岚反而收起说话的意思,蒙头躺下。
“前辈,我们先走吧。”紫菱对鬼颜魔说。
鬼颜魔看看冷沁岚,“行,我先去看看你爹。”
然后两个不相干的人退下。
“岚儿,不是醒了么?”洛辰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拉冷沁岚蒙在脸上的被子,“别闷着头,让我看看,我们岚儿又受了委屈,是我不好。”
“没什么好看的,丑死了!”冷沁岚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道。
“嫌我丑啊,怎么好看,你来给我打扮打扮。”洛辰枫的眼底掠过一层寒纱,脸上却挂着笑容。
“不是你丑,是我丑。”冷沁岚道。
她敢对着紫菱红袖他们任何人说话,可是……等到洛辰枫来,却十分不情愿被他看到自己的样子。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比她好看。她站在枫大哥跟前直接就扯掉了他的身价。
对,枫大哥,以后她再也不会像小姑娘似得一口一个大哥哥,枫哥哥的叫了。
“岚儿,我没有骗过你,你本来就是我眼里最美的姑娘,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还这么在乎别人怎么看吗?岚儿从来就是勇敢的姑娘,比如这一次,这么顺利的铲除华歌,就是岚儿的功劳。首先,岚儿让我知道你是自愿跟人离开的,这样就免除了我的担心,好让我冷静下来办事,同时又让我们抓住机会尽快的解决这一大隐患。”
洛辰枫一一细数,“然后岚儿又让华歌中了毒,出手不利,好让我更加容易的下手得胜。否则我还真没有绝对的把握对付华歌。然后,我们合力尽快解决了华歌,奠定了我们在黑暗之渊的地位。”
“你救爹爹,出了好大力气,不能让人知道。”冷沁岚闷在被子里道。
所以,她才不会给华歌“公平”跟枫哥哥交手的机会,否则她不是白被“抓”了一回?
又不是正经比赛,真要讲究公平就是傻子。在战场上,谁跟谁会完全讲求公平?
洛辰枫微微一笑,“对啊,岚儿很懂我,怎能不让我喜欢。在我眼里,岚儿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
“够了!”冷沁岚呼的撩开被子坐起来。
洛辰枫微怔。自从冷沁岚醒来,从未发过脾气,整天都是欢欢快快的。
就是这次见到了那个叫华歌的,出了趟门,发生了转变。
“岚儿……”
“枫大哥,不要再把我当做小孩子了!我只是忘记了很多事,不等于我真的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章节目录 第五七二章 我都有两个孩子了!
洛辰枫再被怔到,二人面对面,之间的空气凝结了两秒。
他见过冷沁岚使性子,却从未见过她这般暴躁的发脾气。
之前的冷沁岚沉稳干练,在黑暗之渊醒来的冷沁岚乖巧听话,可现在……
洛辰枫抬手,伸向冷沁岚的脸。
冷沁岚的脸立马别开,将那片青斑躲到一侧。
“岚儿,不在乎的,一个人的外表真的那么重要吗?”洛辰枫的手继续向冷沁岚伸去,将她的脸扳正,“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就是你,是我爱的冷沁岚。”
他爱的冷沁岚从来不是一个在乎外表的人,他相信哪怕她再有一张特殊的颜,也会活的理直气壮。
“枫大哥,我且还是称你一声大哥。你有多大了?”冷沁岚问。
洛辰枫虽然找回了属于北冥赫的记忆,得到了当年北冥赫留下的灵力,可是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全新的人,他选择继续做洛辰枫,所以,“二十三岁。”
“你二十三,我根本比你小不了什么,甚至还可能比你大,为什么要把我当成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我分明已经二十多岁了!”
如果说面容不存在欺骗,洛辰枫不让她有照镜子的机会,可以说是在主动而刻意的隐瞒,说她是他眼中最美的女子,也不算是假话,毕竟有句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可是,年纪有必要说谎吗?
她是忘记了许多事,可不等于因为忘记就要受到欺骗蒙哄,她不是小孩子!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十七岁,现在过去不到一年,我没有说谎,你可以问紫菱红袖。”洛辰枫耐心的道。
因为不想让冷沁岚牵扯进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所以他嘱咐所有人不准跟冷沁岚说什么身体与魂灵不统一之类的话。
他知道,只要这些话题一打开,冷沁岚就不得不正视她真正的身份,对她脑中存着的那些事产生新的认识。
他只想让冷沁岚简简单单的活着。
可是看来,萧易说得对,这不可能。
“你们都是一伙儿的,现在合起伙儿来哄着一个我,所有人的话我都不信!”冷沁岚猛烈的摇头,“我只相信我自己,我已经想起来一些。”
“你想起了什么?”洛辰枫心底一个激灵。
一定是那些蜘蛛刺激到她。
人在受到刺激的时候,或者会忘记一些事,或者会突然想起被遗忘的事。
冷沁岚属于后者。
“我想起来,我已经有两个孩子。”冷沁岚让自己镇定下来,仔细的回想,“两个孩子都亲昵的叫我娘,他们一个有四五岁叫小板凳,一个我不太记得,好像叫……虎宝……”
想着想着,冷沁岚眼睛一亮,两手抓住洛辰枫,“枫大哥,辰枫,他们在哪里?在哪里?”
两个孩子?
是属于这个身体所有吗?
这是洛辰枫第一次听到关于这具不明来历的身体的事。
冷沁岚竟然先想起的是关于这个身体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你有孩子,一定是幻想。”洛辰枫道,“而且你不到十八岁,哪儿来的四五岁的孩子!”
“不,我都二十多岁了,怎么会没有!”冷沁岚甩开洛辰枫的,“一定是你藏起来了是不是?你快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岚儿!”洛辰枫双手按住冷沁岚的肩头,“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到底那是不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为什么,她偏偏想起的是另一个记忆?
“怎么可能不是?两个孩子,我记得清清楚楚,还有他们的爹被人伤了,生死不明,后来我要去救他,后来……后来……”冷沁岚闭上眼睛,甩了甩头。
好晕!
意识到冷沁岚不对,洛辰枫连忙制止她想下去,“好了,岚儿,不要再想了。不要想了!”
否则零散的魂魄会动摇,要是脱离了这个身体就糟了!
他可以面对另外一个身体,却无法便对虚无缥缈,看不到又摸不着的魂灵。
“赫,那是不是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我们的孩子被人抓走了?我的头好乱,好多事情乱成一团。赫,我们有孩子呢,真的有孩子呢!”
冷沁岚被洛辰枫拥在怀中,贴近那个怀抱的同时,冷沁岚吸了吸鼻子,脱口而出的话令洛辰枫全身紧绷。
那口气是哀婉而令人动容,透着深深的悲伤,而她连叫的两声都是北冥赫的名字!
“没有,我们的孩子还没有出生,我等着蓝儿生出一对可爱的宝贝,一对就好,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洛辰枫轻轻的拍着冷沁岚的背,柔声道。
“没有出生吗?那两个孩子又是谁的?”冷沁岚猛的推开洛辰枫,“是啸天的?!不会的,不是他的,我不会跟他生孩子的!”
“蓝儿,那是你记错了,他们不是你的孩子,你仔细想想。”洛辰枫顺势引导。
他知道冷沁岚的记忆出现了混乱。
有属于水沁蓝的,还有属于那个不知名的女人的,唯独没有属于冷沁岚的。
冷沁岚知晓过去洞悉未来的能力并没有因为她此时的情况而消失,她主动被华歌抓去,便是因为她有预知到后果,之前知道的,之后“看”到的,现在在她的脑子里都混成了一团。
“齐澜,我是齐澜,那是齐澜的孩子!”冷沁岚陡然想起,“在圣界,他们在圣界!”
所以说,冷沁岚之前是到了圣界?
“我是谁啊?我到底是谁啊?”冷沁岚抱住头,闭上眼努力的去想。
“岚儿,不要多想!”洛辰枫再次制止,将冷沁岚揽在自己的怀中,尽量放缓声音安抚她,同时将灵力通过指尖灌输入冷沁岚的体内,让她的身体反应平复下来,“岚儿,不要多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做个好梦,一切就都清晰了。”
“尊上,小姐到底怎么样?”紫菱红袖站在床边,看着昏睡的冷沁岚。
小姐醒来本身是好事,可是她们避开一会儿的工夫就听洛辰枫叫她俩。
小姐又昏迷了。
“目前看来,还是先让她好好的睡着。”洛辰枫将冷沁岚抱起来,“你俩跟本尊走,以后负责专门照顾小姐。”
之后,洛辰枫将冷沁岚送往那个青岩山丘的石壁里。
“原来之前尊上跟小姐是在这里啊!”紫菱红袖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冷沁岚需要,洛辰枫是不会将第三个人带到这里来的。
这个石壁小屋里摆放了许多从东楚带来的东西,不至于完全陌生。
“尊上!辰枫!你听我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萧易得知情况后,找上洛辰枫。
这家伙心思很重,该不会是看着一个整天睡着像个活木头似得冷沁岚就知足了吧?
“我知道。”洛辰枫道。
站在火林中,即使他以强硬的手腕夺得了黑暗之尊的位置,私下里跟萧易,还是朋友的情分更多。
看在这份深厚的情谊,萧易不去计较上回洛辰枫将他跟红袖困在一起的那笔账,“把她唤醒,让她清清楚楚的跟你面对一切。她不是一般的女子,一定可以!”
“曾经我也相信……你不知道,当年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她承担的责任也实在太大……”洛辰枫此时是站在属于北冥赫的角度的,闭上眼,仿佛前世的那一切历历在目。
看到她的甜美,她的纯真,她的坚韧,她的勇敢,她的忧伤,她的无奈……一点点的,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子被重荷压身,而他,却没有陪她走到最后一步,只换来一个“生生世世永不相离”的承诺。
“而且,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帮她整理好凌乱的魂魄。她醒着,只要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造成情绪波动,很容易引起魂灵与不适合的身体脱位的可能。我原以为她可以大脑处于放空状态简单的活着,事实上证明不可能。”
听了洛辰枫的话,萧易只觉得充满了刻意掩饰的味道,“枫,其实你是怕她再遇到圣帝,对吧?之前在黑暗之渊外,黑琊子说到北冥赫,我以为北冥赫就是圣帝,原来不是。”
冷沁岚是水沁蓝,也就是圣后转化的灵珠再世,圣后是应该与圣帝在一起的,可是北冥赫不是,这么算起来,又是一段孽缘。
当年,圣帝圣后离开都不是正常的死亡,凭仗他们的能力,很容易留下某种“等待”,现在确定洛辰枫就是北冥赫,那么圣帝呢?究竟是已经出世,还是在继续等待下一个轮回?
火林中片片树干似燃烧的红焰,洛辰枫的脸沉着的如不化的寒冰。
“我不想让她的烦恼延续,如果……我希望她看到的是一片安定祥和的世界,是寻回来的美好。”洛辰枫顿了顿,道。
“那你说,你打算怎么做?”萧易问。
身为男人,替自己的女人去完成她未了的事,确实是推之不去的责任。而在感情上,人确实容易展现出自私的一面,受过一次伤的洛辰枫,或者说应该是北冥赫很明显在这方面更加的小心翼翼。
章节目录 第五七三章 萧琳突现
“不论做什么,都必须先让自己的功力得到提升,我们来这里除了救岚儿还有重要的一点是要拥有对抗地狱之门的能力,我自然不需多说,你们也都不能弱了,另外……华歌也要收服为我所用!”
“收服华歌说难其实也不难,这里的人都是以功力为上,只要你能跟他堂堂正正打一场,让他输得心服口服自然没话说。”萧易道。
“那得等他先逼退岚儿的毒,连毒都逼不退,有什么资格跟我打!”洛辰枫冷哼一声。
这就是曾经的楚王殿下,明明是他此时的功力因为凝练回天丹救护两条人命损伤不少,不便跟华歌这种重量级人物硬碰硬,可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却依旧很傲,很有道理。
嗯……需要维持信心的傲气是任何时候都不可少的。
萧易不禁一笑。
之前的北冥赫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就是洛辰枫该有的样子,想跟洛辰枫较真,得分时候。
“尊上,您就去看那个华歌一眼吧,那家伙发了疯,头接连朝岩壁上碰。”卫一跑来禀报。
尊上不是要收服华歌吗?要是碰成了傻子还怎么用?
“本尊去瞧瞧。”
洛辰枫与萧易来到华歌之前盘踞的老巢,那层层窟洞都还在,华歌就被洛辰枫封在了最底层的一间。
从火林到这里原本有很远的距离,不过洛辰枫打造了一扇界门,普通的人也能够自由来往两地。
“你这个疯子!放我出去!”华歌见到洛辰枫,怒气冲天。
从懂事起到现在一百多岁,他都自诩为黑暗之渊里百年难遇的天才,是黑暗之渊新生的尊主,结果被一个外来的小子给封在了洞里,眼看着前面空无一物,可是偏偏冲不破,出不去!
更可恨的是,他先中了毒,而且那毒还逼不出,实在是太不甘,感觉太衰败!
“卑鄙,无耻!”华歌破口大骂。
“这怎么能怪本尊?毒不是本尊给你下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招惹岚儿,现在岚儿被你一盘蜘蛛吓的不醒,没人能帮你解毒,本尊也没办法。本尊现在不是给你机会,等你逼出毒后再实打实的较量,好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么?你还想让本尊怎样?”洛辰枫表示自己实在无辜。
他都还没跟算冷沁岚被蜘蛛吓到的账,冷沁岚要不是受到过激惊吓,怎能突然想到什么孩子,造成思绪混乱?
“胡说八道,一盘蜘蛛而已,还能把人吓死?”华歌不信。
“谁都有弱点,难道你没有致命的弱点吗?”洛辰枫问。
有弱点自然也不能说。
华歌道,“反正我的毒还没逼出来,也打不过你,你把我放出去,让我到外面走走,这里实在憋屈,影响我逼毒。你要布结障,范围大点,我也跑不掉。”
“可以,本尊向来宽宏大度。”洛辰枫说着,抬手一挥,将封在窟洞口的结障散掉。
想要收服人,就要松弛有度,强中有松。
华歌一愣,没想到洛辰枫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他的话,他以为还要多费口舌呢。
“不是你自己说想出来的么?难道又改变主意了?”洛辰枫唇角挂着一抹浅笑。
这种出其不意令人惊讶的神色他见得多了。
“萧易,你瞧瞧,他像不像当初的你。”洛辰枫侧头跟身边的笑意道。
萧易冷哼一声,别过头。
这小子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作为幽冥圣主,萧易是一直不把那些普通的武力强者放在眼里,直到奉黑琊子之命盯上洛辰枫,就开始了他的厄运。
最先是他精心培养的幽冥使者被洛辰枫给捣毁的片甲不留,害的他多年心血白费,还得重新养,然后就是在他的幽冥圣地耀武扬威,连他这个幽冥圣主的位子都差点被端了。
不过楚王殿下不放在眼里,折腾完之后又都还给了他。
当时他就是跟华歌一样的神情意外又吃惊。
从此,他们便化敌为友,他也越来越认楚王殿下的招牌。
华歌如今能够重复他当年的路吗?
华歌大步走出窟洞,伸了个懒腰。
伸展的手臂未收回,随着目光一凌,一股青光向洛辰枫击去。
“岚儿!”
洛辰枫看到冷沁岚向他跑来。
真是意外!
就是这一迟钝,青光已至。
谁都有致命的弱点。
洛辰枫致命的弱点就是冷沁岚!
萧易的反应也快,赶忙替洛辰枫抵挡,却有人先一步扑来,替洛辰枫挡住了华歌的青光。
“啊——”
是女人的痛叫。
“岚儿。”洛辰枫接住突然醒来,又跑来的冷沁岚。
“琳儿!”随后是萧易的惊叫。
华歌趁机遁逃,借助瞬间转移眨眼不见。
如果有洛辰枫盯着,华歌很难有这个机会,他要逃,洛辰枫一定跟得上,何况只要洛辰枫的结障布起,他的转移术会失去作用。
可不是有意外发生了吗?
意外发生的就是这么巧,冷沁岚吸去了洛辰枫的注意,突然出现的萧琳吸走了萧易的注意,没有人顾得理会华歌,只需要一眨眼的瞬间,就给了华歌逃跑的机会。
“岚儿,你怎么来了?”洛辰枫扶住冷沁岚,上下仔细打量。
怎么会突然醒了呢?
“我醒来,见身边没人,就出来找你,到了火林,听人说你来见华歌,我就也来看看。”冷沁岚说话的口吻听起来很正常。
“岚儿,你知道自己是谁吗?”洛辰枫问。
“冷沁岚,大家都这么跟我说,应该没错。”冷沁岚说着,神情黯淡下来,“辰枫,对不起,我差点害了你……”
说着,冷沁岚的眼睛瞟向洛辰枫的身后,萧琳正被萧易给抱起。
洛辰枫见冷沁岚现在还算正常,顾不得细问,拉着她的手转过身,走到萧琳跟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辰枫,先不要审了,她的伤很重。”萧易很焦急。
就算她不听话,也是她的亲妹妹,而且不管出自什么原因,她刚刚救了洛辰枫。
她对洛辰枫的感情清楚的表现在那里!
固执,任性,而生死不惧。
冷沁岚拽拽洛辰枫,咬着唇,看着被重伤而昏迷不醒的萧琳。
她也远远看到了针对洛辰枫的危险,可是她除了干瞪眼根本就没有办法,就算她懂得用毒,可是接触不到敌人等于白搭。
而这个叫萧琳的女子,却能够奋不顾身的以身相抵。
她是空得洛辰枫对她的好,而她却是他的负担……
“岚儿,走。”洛辰枫感觉到冷沁岚的心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朝界门走去。
萧易先一步带萧琳回到黑晶宫殿。
“这是谁?好像是我们那边的女人。”一直守护在冷勃远身边的鬼颜魔看到萧易带回来的女人,立马就分辨出来。
“怎么是她?”紫菱红袖认出来。
就是她当着众人的面,大叫小姐丑,又被洛辰枫赶走的。
“小姐,你怎么一醒来就乱跑。”红袖且不理会萧琳,朝冷沁岚跑过去。
本来是平常担忧的一句话,冷沁岚听了心里却是一沉。
是的,是她乱跑。
如果她不乱跑,洛辰枫自己处理事情,就不会因她分神,也就不需要有人替他挡招。
如果萧琳不拼命冲出来抵挡,她不知道萧易能不能挡得住,不知道洛辰枫能不能避的开。
“对不起。”冷沁岚低头道。
“有什么对不起的,红袖就是这急性子,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事就好,我们就是太担心了,小姐突然不见,没法跟殿……尊上交代,也交代不了我们自己。”紫菱见冷沁岚情绪很低落,赶忙开解。
洛辰枫嘱咐过她们,现在的小姐情绪不稳,不能受刺激,所以一直睡着是最安全的,可是小姐醒了,她们就得小心关照,不能出一丝差错。
紫菱红袖不知道冷沁岚的昏睡是因为洛辰枫做了手脚,只以为是冷沁岚睡够了就醒了。
萧易现在一门心思的在妹妹身上。
只有洛辰枫想到了奇怪。
“岚儿,来。”洛辰枫带着冷沁岚朝另一边走。
“不,你先去看看她,救她。”冷沁岚抬眼,目光坚定的要求。
“她有萧易,不会有事。”洛辰枫道。
本能的直觉,冷沁岚醒来与突然出现的萧琳有关。
“萧易能力不及你,你是最强的。”冷沁岚道,拉着洛辰枫向萧琳走。
“尊上,请救救她。”萧易运用手段帮萧琳周护全身之后,起身向洛辰枫恳请。
以一个下属的身份。
他知道,关于萧琳,他没法动用与洛辰枫之间的友情,这不是靠情谊二字能够收买的。
如果可以,他会凭自己的能力救人,毕竟幽冥圣主也通一定的医术,虽然比不得鬼面圣医。可是萧琳的情况不是只靠医术可以救治的。
华歌的那道青光对萧琳的身体造成了重击,萧琳的伤非常重,必须先护好心脉,而他的功力维持不了多久。
他希望擅用修复之术的北冥赫能够凝结法力去救她。
“快啊,辰枫,快救人,她的血色越来越弱,撑不了多久的!”冷沁岚摇晃着洛辰枫的胳膊,急着催促。
章节目录 第五七四章 辰枫,我回来了
见洛辰枫没有太大反应,冷沁岚一急,便甩开洛辰枫向萧琳奔去。
跟毒术一样,医术对于冷沁岚来说也是牢固的记忆存在,需要用的时候便能自然本能的应对。
冷沁岚很快通过手段替萧琳加固保护心脉。
“药!辰枫,快让我进你的那个扳指里取药。”冷沁岚回头焦急的道,“你快帮她运功啊,她刚刚是救了你,你怎么可以无动于衷?”
“那是她咎由自取。”洛辰枫冷冷的道。
萧琳不仅偷偷跟来了黑暗之渊,还做假戏博得冷沁岚的同情。
看着冷沁岚急切中充满内疚的脸,他知道萧琳的这一举动是狠狠的刺激到她。
“岚儿,这件事跟你无关,都是萧琳她自己一手造成的。”洛辰枫冷声斥责了萧琳之后,又放柔声音跟冷沁岚讲。
“尊上!”
萧易很生气。
只有在事情严重的时候,他才会一本正经的称呼洛辰枫身份。
“不管你怎么看萧琳,现在她受伤是真真正正的!根源也是因为你,就算你对她无情无义,说话也不要太伤人。没有人想让自己毫无理由的咎由自取,不管她做什么,你也知道她的出发点只有一个!你不能因为爱冷沁岚,看她一切都好,而因为不喜萧琳,就看她做一切都是活该!”
萧易谴责完之后,又朝洛辰枫拱手,“请尊上救舍妹!”
“辰枫,萧易不是你的至交好友吗?那是他的妹妹。”冷沁岚扯扯洛辰枫。
“岚儿很想救她?”洛辰枫问。
冷沁岚点点头。
没有理由不救的。
萧琳是被华歌伤的,她是替洛辰枫受伤的。
她现在没有什么本事,又怎能看着有本事的人为了洛辰枫去死?
萧易的话她听得懂,萧琳的出发点一定是因为她对洛辰枫有情,只有爱之深才能够生死不顾。这样的死去对她来说应该是满足的。
但是不可以!
不能让其他的女人为了洛辰枫去死,不能让洛辰枫为她们担上死的责任,也不能让他的好友为之心寒。
“好,我满足岚儿心愿,不会让她死。”洛辰枫紧握了握冷沁岚的手,向萧琳走去。
“萧易,人本尊可以救,但是如果她之后再做出什么不入本尊眼的事,休怪本尊无情!”洛辰枫提前警告。
“我会尽力。”萧易的回答有些勉强。
他一直都在尽力,软硬兼施,就是为了让萧琳放弃洛辰枫。
洛辰枫不会带萧琳一同来黑暗之渊,他自然也不会带她来,可是她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记得临走时他一直没见到萧琳的影子,难道……
萧易不禁苦笑,他拿这个妹妹是真的没办法了。
只能先过了这性命一关再从长计议吧。
单从受伤情况来说,萧琳虽然伤的很重,但是比起冷勃远的伤毒病发折磨四五年几近等于死来说,萧琳的情况好很多。不需要凝结回天丹,洛辰枫单是动用灵力便可修复受伤的要害。
不过没有完全修复完整,保住了萧琳的身体机能,她的伤还是需要自行调养方可复原。
也就是说萧琳苏醒了,脱去生命危险,但她还是个伤员,还要卧床休养。
“枫哥哥——”萧琳睁开眼,第一声就是叫洛辰枫的。
“叫尊上!”萧易在旁边严肃警告。
“你没事吧?”萧琳没有理会萧易,自顾询问洛辰枫。
其实华歌的招术不一定能要了洛辰枫的命,但是对于灵力因为救人而受损还未恢复的他来说,被伤是可能的,而这些人当中只有洛辰枫是华歌的钳制,如果他出事,肯定会影响到他们在黑暗之渊的地位,甚至反被华歌踩在脚下。
他们所有人的性命便都岌岌可危。
“先管好自己吧!”洛辰枫冷冷的道,起身离开。
“枫哥哥——”萧琳追着唤道。
“这个称呼不是你叫的!萧易,你负责审问!”洛辰枫大步走出黑晶宫殿。
因为,在他救萧琳的时候,冷沁岚已经有紫菱红袖陪同离开。
冷沁岚并没有走多远,就在黑晶宫殿外,坐在一块石头上,若有所思。
见洛辰枫出来,紫菱红袖退到一边。
冷沁岚背对着黑晶宫殿,没有扭头,便知身后换了人,“辰枫。”
声音很轻,也很沉。
有点熟悉的感觉。
洛辰枫心下一震,绕到冷沁岚面前,蹲下身,将手搭在冷沁岚的膝盖上。
冷沁岚抬起眼睑,看着面前的这张脸,俊朗的五官,遍布冷意,可那双眼睛透着暖意,唯独属于她。
冷沁岚抬手伸向洛辰枫的脸。
有一刻,她很想很想摸摸这张脸,哪怕只是触碰一下,可是无能为力,最后一下的心愿都无法实现,她在闭上眼的那一刻,想到了上天对她的残忍。
而现在,她摸到了,实实在在的摸到了。
她不应该怪老天,她错了。
两只手轻轻的捧着,就像是捧着弥足珍贵的至宝,小心的一点点的抚摸过每一个地方,下巴上刚刚冒头的胡茬摩挲着掌心,痒痒的,很真实。
晶莹的水珠从眼睛里滚出来,眼睑微合,便挂在了睫毛上,再睁开眼,一颗颗的滴落,不由自已。
唇,由缓而急的哆嗦,“辰……枫……我回来了……”
就在刚才,返回黑晶宫殿的时候,她的记忆豁然开朗,如果早一步,她都不会犯那么幼稚的错误,不明事事的跑到洛辰枫跟前,去坏他的事。
“岚儿!”洛辰枫抬手抚上冷沁岚的脸,替她抹去眼泪。
可是那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越来越多。
记忆回到在东楚皇宫最后相见的那一幕,她以为他们就此分别再不相见,她那么的不舍,那么的不甘。
如果说女人是水,她想让自己全部化成水灌溉在地上,只要洛辰枫踏过,便是他们的拥抱。
“岚儿不哭,我们见面了,再不会分开,应该高兴。”洛辰枫一边劝着,一边帮冷沁岚擦拭泪水。
而他的手在抖。
他何尝不也是激动。
是岚儿回来了,实实在在的回来了!
“辰枫!”冷沁岚的手从洛辰枫脸上松开,身子猛的前倾,双臂环住洛辰枫的脖子,紧紧的拥住他。
“岚儿……”洛辰枫回抱着冷沁岚,下巴抵在冷沁岚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冷沁岚回来,他是欣喜的。
但是,当他与她紧紧接触,去感知她身体的时候,发现她的魂魄其实并未自行修复整齐,跟这具不属于她的身体还是不契合,随时面临着分崩,甚至比之前她失去记忆或者记忆混乱的时候还要危险!
他就知道,不应该发生的事情突然发生,危险性也会跟随而至,所以他之前是可以强硬的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唤醒她的,但是没有那么做,而是小心的呵护着她,希望能够平稳的度过这段难关,等着寻回那根灵丝。
现在他虽然拥着冷沁岚,可又更加担心她的将来,担心她的再次超出他的掌控而离去。
可是这些话,他不能跟任何人说,更不能让冷沁岚知道。
他要她回来便是回来,开心快乐,幸福的呆在他的身边。
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他可以尽快修复好灵力,返回地狱之门,那里有他当年留下的通往圣界的捷径。
北冥傲辛辛苦苦寻找圣族结印之地,却不知最容易通往圣族的路就在地狱之门的禁地,那个通道要不通过结印之地更加方便。
他会寻到冷沁岚缺失的最后一条魂魄,一切都赶得及!
“太好了,是小姐!”旁边的紫菱红袖开心的拍手跳起来。
“真是难得看到小姐哭鼻子。”红袖打趣。
“你还说,你看你笑着眼睛都是红的。”紫菱笑着挖苦。
“你不也是?”红袖不服气。
“冷沁岚回来了,应该不会再责怪萧琳了吧?”萧易从黑晶宫殿里走出来。
如果是萧琳做了手脚,怎么会让冷沁岚清醒过来,她难道不知道冷沁岚越是糊里糊涂对她越有利?
当然这么想有点对不起朋友,可是按照萧琳的处事态度,就应该这样去想才是。
萧琳已经偷偷跟到黑暗之渊,以后总是要经常见面,他得先为萧琳开脱。
冷沁岚松开洛辰枫,站起身,转向萧易,“让幽冥圣主看笑话了。”
“是啊,等以后回到东楚,我会跟人说,紫霄宫主如何哭的梨花带雨稀里哗啦。”萧易打趣道。
“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别等着萧琳再惹事受难,就算你哭,本尊也不会再搭理。”洛辰枫丑话先说在前面。
“紫菱红袖,你俩先去照顾萧琳吧,她一个女孩子家,身边没有女孩子照应,不太方便。”冷沁岚道。
“小姐!”红袖噘嘴不乐意。
“是不是因为我顶着这张脸,说话就不管用了?”冷沁岚拿出紫霄宫主的架势。
“我们这就去。”紫菱红袖无奈道。
“多谢冷小姐。”萧易拱手。
“顺便跟萧琳说清楚,我答应辰枫救她,让你们去照顾她,是不想让她担上为辰枫死的名声,不想将这笔账算在辰枫的头上!”
章节目录 第五七五章 红娘
小姐就是小姐,说话这么有气度。明明刚才还在喜极而泣,难得落泪,现在却寻回了曾经的威严。
“是,我们会待小姐跟萧琳说清楚。”红袖道。
而且要学着小姐的样子,让那个萧琳知道小姐是不好惹的!
冷沁岚清醒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当萧琳听完红袖的话,并没有惊讶不快,而是面露出几分喜色,以至于让紫菱红袖产生错觉,看着躺在床上的萧琳,好像她从来没有将小姐视为情敌过,好像最盼着小姐醒来的人是她。
“行了,你也别装了,心里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别藏着掖着憋的伤痛加剧,没人会帮你调养。”红袖将萧琳的喜色当做了伪装。
就算再高兴,也是假的。
“我是真的高兴。”萧琳躺在床上,仰望顶部,黑晶石就像是一颗颗幽深的眼睛,谁也不知道映照到了什么。
“切!”红袖嗤鼻。
“她清醒了,知道自己是谁才好,否则我跟她争起来也没什么意思,显得我乘人之危欺负人。”萧琳道,嘴边一直挂着微笑。
这是一个表面看起来很清纯,其实很有心计的女人,之前紫霄宫就收到过消息,说一个叫萧琳的还打算跟老皇帝合作怎么怎么,所以,就算之前没有见过萧琳,红袖也早有耳闻。
“哥哥!”萧琳看到萧易回来,唤道。
“萧公子,你的妹妹还是你去教导,有什么需要叫我们。”红袖说完就拉着紫菱避开。
“先谢过二位。”萧易正经起来,还是很有涵养的,毕竟也是掌管幽冥圣地的主人,身份摆在那儿。
可是,自从上回被洛辰枫将他们两个给困到一起,红袖见到萧易就头疼。
“红袖,你怎么突然成了小老鼠?”紫菱跟着红袖出了萧琳所在的殿厅,故意取笑道。
上回的事她也是亲眼所见,真是笑死了。
其实在扳指空间里的时候,红袖就一直跟萧易“过不去”,应该是在东楚皇宫的时候知道萧琳是萧易妹妹的缘故,现在萧琳竟然突然出现,红袖是更不会给萧易好脸子,但是又不敢正面对,展开了“敌进我退”,见面就绕开的相处模式。
“什么小老鼠!本姑娘是看他不顺眼,眼不见为净!”红袖哼道。
然后,回手拉住紫菱,贴着墙边站定,“不行,我们得听听那兄妹俩会盘算什么勾当!萧琳也跟着来黑暗之渊一定有萧易的帮忙,他是她哥哥,怎能不知道?”
“哥哥,你别怪我,我不可能不跟来。我在那口箱子里闷了那么久也很辛苦的。一直在暗处躲着,像幽灵一样不敢现身,没有办法像那个傻掉的冷沁岚一样活得那么滋润,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如果不是枫哥哥有难,我是断然不会现身的,我就知道自己一现身就是大麻烦,其实我也想过,其实能远远的看到枫哥哥就好,总比独自被留在东楚难见一面的强,可是哥哥,你根本就不知道爱上一个人的心,我能为了枫哥哥奋不顾身,就算今日我为他死了也没有遗憾,你懂吗?”
萧琳说着,泪水涟涟,好似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只有当着自己亲人的面才可以诉说。
“可恶!”红袖紧紧的握起拳头。
当时她就应该把那些装运来的箱子都挨着检查个遍。
能藏在箱子里,这萧琳也真够能忍的……呸,难过?委屈?那是自作自受!
现在在自己哥哥跟前叫苦,那是自讨苦吃!
“琳儿,你这是何苦?天下男人那么多。”萧易真的很为自己的妹妹头疼。
“可是枫哥哥只有一个!”萧琳紧咬住唇,脸色虽然因为受伤未愈还苍白,但是双目却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坚定。
“他不属于你。”萧易道。
“不,如果没有冷沁岚插足,枫哥哥就是我的!之前的冷沁岚好歹还看得过去,现在呢?她明明已经不是‘她’了,一个丑女人,为什么枫哥哥还是放不下?枫哥哥一定是被她用妖法迷晕了头!只要枫哥哥清醒过来,就一切都能看得明白了。”萧琳道。
“正因为辰枫不以貌取人,他对冷沁岚的感情才真实可贵,到了这一步他都不肯放手,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牢不可摧,就算你费尽心机也是徒劳,受伤的只是你自己。琳儿,听我一句劝,收起不该有的心思,你也一定能够找到那个像辰枫爱冷沁岚那般的男人……”
“除了枫哥哥我谁都不要!哥哥!你知不知道?当年你输给了枫哥哥,其实也把我输了进去!我的心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来!”萧琳嘶喊的打断萧易,因为伤痛,眉头跟着紧皱,连唇也跟着哆嗦,“我受伤了,我是真真正正的为了枫哥哥受伤,他看不到我有多爱他吗?”
“他的心里没你,便不会给你一丝机会。虽然我也恼过他的无情,可我认为他做的没错,他根本从未给过你希望,哪怕你为了他被重伤,如果不是冷沁岚求情,他也未必会出手救你,你死也是白死,他根本就不认这份情。他是以决绝的行为拒绝你,你还这么的心系于他,你才是被迷了心窍的那一个。琳儿,冷沁岚已经清醒过来,你为什么不肯清醒,不肯面对事实?何苦如此?”萧易简直是苦口婆心的劝解。
可是,被萧琳的一句话给煞了感情,“哥哥,你这些话是说给外面的人听的吧?其实你的心里并不是这么想,是不是?你一定看到了我的苦,可怜我这份心的。没必要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必要在她们跟前隐瞒,这个时候我孤苦无依,你要表示站在我这边才是,说什么话,不必担心她们听得到,反而我还要让她们去告诉冷沁岚,告诉枫哥哥,我有多爱他,现在的冷沁岚根本就不配在枫哥哥身边!”
说着,萧琳看向门口,“外面的人,你们听到了吧?”
被人发现偷听是件比较尴尬的事。
红袖从门侧现身,走进来,清了清嗓子,“没错,我就是在听,听听你们兄妹有什么勾当。萧公子,你也不必这么小心,口是心非的人本姑娘也见多了,其实你要是真的表现出支持自己的妹妹,才令我高看,毕竟是自己的亲人,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你要是来阴的,本姑娘第一个不饶!”
“我说的都是真正想说的。”萧易板下脸,“我在劝我的妹妹,有什么错,难道非得让我鼓动萧琳去跟冷沁岚争才行?”
“背地里的事谁知道?”红袖嗤鼻冷哼。
“无可救药!”萧易手一挥,一道黑影冷不丁的朝红袖扑去。
幽冥使者!
红袖赶忙闪躲,拔剑挥刺。
幽冥使者中剑落地,化为黑色粉末风吹飞散,红袖则被幽冥使者扫过,抓乱了头发。
“幽冥使者也不过如此。”红袖失了仪态,不等于失了气势,冷嘲热讽。
“哥哥,这个女人太可恶,老跟你过不去,干脆出狠招好了!”萧琳恨的咬牙。
要是她没受伤,肯定要狠狠收拾这个女人,收拾冷沁岚身边的每一个人!
“幽冥使者,应该是我跟辰枫再相会的初缘吧?”冷沁岚从殿门走进来,唇角含笑。
她的泪只为洛辰枫而流,当整理好心情,与洛辰枫相携而行时,不会再有人看到她软弱的一面。
不论她的外表怎样,她都还是那个自信的紫霄宫主,更是……
“你可别赖我,都是尊上干的,我也不过是个跑腿的。”萧易悻悻的道。
那一次,洛辰枫为了给白云观的小哑巴找麻烦,一下坑了他好几个幽冥使者,真是心疼。
“我可没赖你,我是感谢你,这么说起来你也是做了我们的红娘,若我跟辰枫成亲,喜酒必然是要连敬三杯的。”冷沁岚含笑道。
其实,没有脸上那块碍眼的青斑,这张脸笑起来也很耐看,透着一股子成熟的底蕴。
“够了!你不要在我跟前显摆!”萧琳嘶吼一声,手捂住伤痛,跟着不停的气喘,“冷沁岚,你想看我被气死的话,抱歉,让你失望了。”
“紫菱红袖没有把我的话转给你吗?你可以有无数种死法,唯独不会为辰枫而死。我来,是作为一名医者,来看看你的伤势,可不是等你死的。”冷沁岚的应对不温不火。
“用不着!”萧琳一口就拒绝了,“我只要没死,便会活的很好。我们幽冥圣地本身也懂医术,用不着你假惺惺,我也不想看到你那张丑的让人想吐的脸!”
“你——”
冷沁岚抬手制止住红袖,向萧琳走了两步,“看来你的精神还不错,一问一答总是没问题,那就抱歉了,现在你还必须要面对我这张脸,当然你也可以闭上眼装瞎。”
“冷小姐?”萧易看着冷沁岚走过来,神情中升起一丝警惕。
洛辰枫去了哪里?现在冷沁岚清醒过来,两人不是应该黏在一起互诉衷肠吗?怎么冷沁岚一个人跑来?
章节目录 第五七六章 意味着,我死的更快
“我跟萧琳说会儿话,萧公子不必担心。”冷沁岚道。
一听冷沁岚的意思,紫菱红袖率先告退。
“哥哥,你去吧,我要是怕了她岂不是认输了?”萧琳道。
萧易看看萧琳又看看冷沁岚,心想着这个时候萧琳出事对冷沁岚也不利,便也不再担心,大步离开。
萧易原本也想贴着门口听一会儿,结果被红袖拖住,“怎么?我们宫主的墙脚你也敢听?”
“红袖,我们去找尊上。”紫菱道。
她知道对付萧易,还是搬出洛辰枫要好。
果然,萧易听紫菱要去找洛辰枫打小报告,只得打消了偷听的念头。
何况他也知道冷沁岚的墙脚真不容易听,毕竟她可不是一般的人。
听得外面没有了动静,冷沁岚走到萧琳床前,低头垂目清冷的目光从萧琳身上扫过。
无动而威,那么一刻,萧琳竟然感觉自己不敢去直视冷沁岚,仿佛冷沁岚带着天生的威严压迫着她。
一定是因为自己躺着的缘故,萧琳想。
“谢谢你。”轻缓的三个字从冷沁岚口中道出。
“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萧琳诧异过后是冷笑,“你是在跟我道谢?”
“是,不是你,我醒不过来。”冷沁岚道。
只要她想用心去知道,就可以知道过去发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的事,当然探究过去是需要耗费灵力的,而她此时……也只能追究到刚发生不久的,与自己相关的事。
“看来你是知道了,那你还要谢我?”萧琳问。
“你在那么巧的时间里让我醒来,在我还不太清醒的时候给我灌输去寻找辰枫的意识,让我成了影响到辰枫的羁绊,好给你冒死搭救辰枫的机会。你为了笼络辰枫的心,付出的代价也实在很大,如果辰枫不救你,你极有可能真的死掉。”冷沁岚说话的语气很平缓,就像是在阐述一件很普通是事情。
“不会的,哥哥一定会想办法救我。”萧琳含笑,“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冷沁岚点点头,“你是藏在那些装货物的箱子里跟着来到黑暗之渊的,之前你应该一直用幽冥圣术遮掩自己的踪迹,暗中行事,趁这个机会跟被困在窟洞的华歌勾结,达成了一笔交易,你用一场意外帮了华歌逃跑。”
“没错。”萧琳道,“你说的都没错,华歌是我选择的合作人。可笑所有人以为依靠枫哥哥的结障就可以封住华歌,都没有人在窟洞外面把手,这就给了我足够的机会跟华歌接触,隔着一面结障,我们也是相谈甚欢。”
“但是,你跟华歌可以商议出许多办法,为什么要选择利用我,让我醒来的这一种?”冷沁岚注视着萧琳。
不论是萧琳自己就掌握着让她醒来的办法,还是华歌告诉她的,都证明这个办法并不是很难,如今的洛辰枫肯定办得到。但是洛辰枫没有做,做这件事的是萧琳,这就不得不让她多想。
“你有什么目的?我醒来能带给你什么好处?照你的想法应该很想让我死,如果你够狂傲自负,就应该是让我在清醒中死去,因为人在清醒的时候才会产生完整的伤痛别离。但是如果我真的醒了,也会成为你的阻力,所以我的醒来一定是有后备条件的……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我的醒来从另一方面讲,就意味着……我死得更快?”
“鬼面圣医,江湖上的判官,真的是你?”萧琳听完冷沁岚百分百正确的分析,心底也不免惊叹。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原本,她还想着以胜利者高傲的姿态拿冷沁岚的命运去打击冷沁岚,看着冷沁岚在听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悲惨而害怕惊慌备受临死的折磨而大快人心,结果这番话却是冷沁岚自己说出来,如此平静的询问自己。
她从冷沁岚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对死的畏惧。
明知道会死,却不害怕,才是真正的不畏。
“是。”冷沁岚知道这已经不再是秘密。
“推断自己生死的感觉是不是非常好?”萧琳笑道,“没错,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就是要让你清醒的面对死亡,一天天等死又没有办法,亲眼看着自己离开枫哥哥,最后站在枫哥哥身边的只有我。你想知道的再详细点,我也可以告诉你。”
“我把你的情况跟华歌都说了,华歌说你一定是魂魄不全又凌乱,与占据的身体又不吻合,这种情况下,一直昏迷下去其实是对你最好的保护,直到找回丢失的那一缕魂魄,帮你将魂魄重新梳理整齐。我知道枫哥哥是不会唤醒你的,所以我在询问了华歌办法之后就替他做了。其实真的很简单呢,我只要用幽冥圣术让你身边的那两个蠢丫头睡一小会儿,甚至她们都不知道自己走了神的时间就可以完成,同样趁你初醒还未完全清醒的时候用摄魂术控制你,让你去找枫哥哥,再配合上华歌那边的动静,计划就完成了。”
“华歌确实是个值得利用的人。”冷沁岚听完萧琳的话,笑了笑。
之前华歌是黑暗之渊中除了黑琊子之外的强手,抓住华歌摧毁他的势力等于杀鸡儆猴,萧琳借助华歌对付她,而她又以捕捉华歌的借口督促洛辰枫暂且放弃久别重逢的激动,抓紧时间去逮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排好跟萧琳秘密对话的机会。
“你真的还笑得出来?”
从冷沁岚的身上看不到任何挫败感令萧琳很是不甘。
“这本是一件开心的事,为什么不笑?”冷沁岚道,“我是真心的向你道谢。如果不是你,我还在昏迷着,任由辰枫一个人去承担所有。现在我醒来了,我能陪在辰枫身边,不是很幸福的事?”
“但是,你是被强制唤醒的,这跟你之前成了傻子不一样,你会死的更快!你的魂魄与这具身体没有完全契合,随时面临着分崩,到时候你甚至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萧琳就不信,冷沁岚听了她的这番话还可以无动于衷。
可是冷沁岚确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过从隔壁墙外传出一声砰响。
冷沁岚一顿,快步出了这间殿房,绕过黑晶石打造的层层墙壁,来到了萧琳所在房间的另一面。
黑晶宫殿原本是黑暗之尊所有的一座殿堂,曾经多少人在这里臣服于黑暗之尊座下,而现在只是一座很普通的荒废的超大的宅子,只是他们这帮从东楚来的人随意居住的地方。
而洛辰枫跟冷沁岚,只要拥有那个青石岩壁里的小石屋就够了。
虽然一墙之隔,但是需要绕过一条走廊才能够过去。
冷勃远就在这里养伤,不过现在鬼颜魔不在,房间里只有冷勃远一个人。
整座大殿虽然早已被清理干净,斑斓的晶石现出原本的光彩,不过冷勃远所住的这个房间整体还是以黑晶石为主,洛辰枫说是便于团集冷勃远身上的功力。
黑晶石虽然散发着晶石的光亮,但也是黑色的,映衬着冷勃远那弯曲的身形,有些压抑。
洛辰枫每天都会帮冷勃远渡灵力,所以他复原的非常快,从之前那样一个残碎的人,已经恢复了完整的人形,粗粗细细的已经匀称,只不过瘦骨嶙峋,支撑力不够,勉强坐起来身体便会显出垂耷。
“爹!您快躺下!”冷沁岚赶忙扶住冷勃远。
冷勃远坐在石床上,抬起头。
骷髅似得脸上多了一点点肉,但双眼还是很深凹,与原主记忆中的人相差甚远。
不过,当时在石沙山上,冷沁岚接触到他时内心便会莫名的引起悲伤,又根据鬼颜魔提到的四年前出事这一线索,还有他的唇在接触到她的掌心后发生的反应,她的脑中曾有电闪般的东西划过,那个时候她咽回眼角的热泪,便也是将他的身份记在了自己的心底。
只是没想到,天岷山一去发生了意外,拖了这么久辗辗转转,才在这里又遇到。
“爹?”冷沁岚见冷勃远看着自己,又唤了一声。
冷勃远有多强的意志力,在石沙山的时候她就见识到了,他一直都在潜意识里保持运功,现在加上洛辰枫渡给他的灵力,完全可以造成刚才听到的那砰然声响。
他一定是隔着墙听到了她与萧琳的对话,这倒是她的疏忽了,只是遣走了紫菱红袖萧易,也知道他们不会偷听,可是疏忽了在墙壁的另一边是冷勃远。
萧琳的话没有刺激到她,她在理智的细想之下早已有了准备。但是萧琳的话刺激到了冷勃远,她的父亲!
虽然是各自心知肚明的继父女,但是冷勃远对她身为父亲的爱向来都是完完整整的。而冷勃远此时也一定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世上有问题。
“爹,是不是看我换了样子,惊到你了?”冷沁岚故意笑着把话岔开。
“岚……”冷勃远的唇瓣微动,喉间努力的发出低浅含糊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五七七章 你是百年老妖
“就当我是毁了容吧。毁了容也是您的女儿,您可不能不要我。”冷沁岚搀扶着冷勃远,生怕他一时支撑不住,摔碎了骨头架子,嘴上却笑盈盈的跟老父撒娇。
冷沁岚的记忆中,前世的印象占了很大部分,她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亲情,此时倚在老父身边的感觉,是另一种美好。
“岚……”冷勃远继续艰难的发着声音。
这是他近五年来自主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在叫自己的女儿。
“爹,你不要担心我,会有办法的。”冷沁岚道。
她知道冷勃远想说什么。
“爹,我也是很命大的,活成这样还继续活着,不会那么容易的死。不就是缺了一魄么?找回来不就行了。”
“爹,你真的不要担心哦。”冷沁岚摸摸冷勃远的脸,“看您,现在一定要精心修养,养好身体是最主要的,要不等我没事了,爹爹还没好,多失望。”
冷勃远看着冷沁岚,点点头。
“爹是最厉害的。还有大哥,也在盼着爹爹呢!”冷沁岚笑着,扶住冷勃远的肩头,顺势带着他躺下,“爹,先躺下。”
冷勃远没有再强支撑,重新躺在床上。
就在这时,鬼颜魔回来,手里还端着一只碗。
“鬼前辈,那是什么?”冷沁岚问。
“是火树汁,洛……尊上说能健体,我每天给勃远取些喝。”鬼颜魔道。
“给我吧。”冷沁岚结果碗。
碗里盛着大半碗暗红色汁液。
火树并非专门产汁的树种,想要从那种干枝里刮出些汁液来很不容易,这半碗也得用好几个时辰,所以一天当中,难得见鬼颜魔一面,若不是他正陪着冷勃远,就是去刮火树汁了。
这一次,由冷沁岚亲手喂冷勃远喝。
“听说你清醒了,我就比之前回来的早了些,刮的汁也比平时少了一大口。”鬼颜魔道,冷勃远表达不出的兴奋,被他代替着表达的淋漓尽致,“太好了,醒来太好了。上回在石沙山,我要是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会放我走了。可是天岷山的问题不能不尽快解决,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我当时没有多说什么。”冷沁岚一边给冷勃远喂火树汁,一边道,声音平静如水,似乎从未经历过什么惊险。
“那时你已经知道?”鬼颜魔诧异。
他可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
“父女的心是相连的,爹认出了我,我也认出了他,没什么奇怪。”冷沁岚道。
“这倒是……这倒是……”鬼颜魔两手互相搓着掌心。
“谢谢前辈对我爹的照顾,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哪里话!”鬼颜魔手一摆,“勃远是我兄弟,救他天经地义,不用论什么恩情!要是论的话,我还得谢谢勃远兄帮我……”
冷勃远的眼睛一闪。
鬼颜魔的话也戛然而止。
“我爹帮你做了什么,值得你为我爹如此付出?”冷沁岚一直都好奇这件事。
无影楼销声匿迹的时间几乎跟冷勃远出事是一起的,在石沙山,她便见到鬼颜魔对冷勃远的情义有多深,这二人之间一定发生过值得他们以性命相交的事。
一个镇国公大将军,一个被江湖不耻的黑道大哥,怎么会联系在一起?
“这个……”鬼颜魔故作轻松的笑笑,“我在江湖飘也是九死一生,正巧有一次被勃远救了,知恩图报嘛!”
“穆南峎是你的徒弟吧?你交代他照顾我说是因为我娘对你有恩,到底救你的人是我娘还是我爹啊?”冷沁岚问。
鬼颜魔略带停顿的语调,明显是在说谎。
“那不是在对穆家那小子保守你爹的秘密么,要找借口只能推到你娘身上了。那个小子也真不听话,明明我是让他娶你为妻的,结果却让你落在了洛辰枫的手里。”鬼颜魔这一次回答的倒是利落了许多,言语间还流露出几分不满。
要是穆南峎能跟冷沁岚成亲,他跟冷勃远也是亲上加亲,冷沁岚也就成了他的徒媳妇,也能称他一声师父或者干爹。
似乎这样也能解释的通。
冷沁岚见鬼颜魔说话的时候,冷勃远一直睁大眼睛,像是在听,又像是有什么话表达不出来。
她也就暂时不再追问,再问下去就要问到关于叶雪的情况了,紧跟着就会扯到她的身世。她不想在冷勃远跟前谈论什么生父继父的事。
无影楼势力曾经遍布江湖,南燕大将石无风若是寻找叶雪也就是颜容的时候,很可能借助过无影楼,作为无影楼楼主的鬼颜魔与冷勃远结实肯定别有隐情……
冷沁岚本身就具有很强的思维能力,一边细心的喂着冷勃远喝火树汁,一边便已经想到了许多。
黑暗之渊就是这么特别,因为全天都是亮的,不分白昼,也就没有特别的活动与休息时间,什么时候困了什么时候便休息,什么时候有事什么时候便做事。
洛辰枫出外搜寻了一圈儿,没有见到华歌的身影。
“没搜到就没搜到,不用急,他肯定会主动出现的。”冷沁岚迎上洛辰枫。
洛辰枫顺手拉住她,“他若主动,我们就被动了。我只是一直在想,也亲自查过黑暗之渊中便于藏身的地方,我也利用灵力神诀追踪过他的痕迹,都是一无所获。他到底能够藏在哪里能够避开我的追踪?”
“你现在每天都要给我爹渡送灵力,之前缔结回天丹后损失的灵力都还没有修复,华歌的功夫也不差,凭你现在的灵力追踪他有一定的不足。既然一时找不到,也就不用找了,只要警惕着他突然出现就好。”
“你知道我之前缔结回天丹?”洛辰枫看着冷沁岚。
回天丹这个词他从未跟任何人说过,也就是土生土长的三方之中的高手才知道。
“我知道。”冷沁岚迎视着洛辰枫的目光,三个字落地重达千斤。
“岚儿……”洛辰枫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都在努力防备的,保守的秘密就这么如同洪水决堤般泄开。
冷沁岚事实上要比他认为的还要清醒许多,那么也就是意味着……她那残损不全的魂魄支撑着这具身体达到了一个顶峰。
物极必反,乐极生悲。
她越清醒,也就越面临着魂魄无法承担之重!
“不要这么惊讶。”冷沁岚笑着反握住洛辰枫的手。
这双粗糙的大手好冰凉,他一定是在担惊受怕。
所以她要保持一无所知的欢笑,令他心安。
“你知道,我本来就能出其不意的看到点将要发生的事,与之相应,因祸得福灵眼开的大一点,能看到不久前发生的事也没什么奇怪吧。”冷沁岚说着,皱起眉头,“不过还是奇怪,我知道你怎么救我,你也没有说过什么回天丹,可是我怎么就知道那是回天丹?我跟爹一人吸取了一颗。”
说真的,她还真不是“看”到的,她追溯过往也只是追到萧琳弄醒她的那一刻。她知道回天丹,完全是因为她清楚,如果自己有能力去救人的话也只能这么做,她也知道洛辰枫不会跟人说回天丹的事,所以话就可以这么说了。
她不能让洛辰枫判定出她到底清醒到哪种程度。
“你只知道这些?”洛辰枫审视着冷沁岚,从她的神情中分辨。
如果冷沁岚这么说,倒是也说得通。她具有水沁蓝的潜意识,只要不是她想起,而是本能的脱口而出回天丹这个名词也可以说是正常。
“嗯……”冷沁岚好像在认真的回想。
“不要想了。”洛辰枫赶忙将她打断,“还有,你刚刚苏醒,又跟这具身体不太合适,尽量不要运功,有什么事让其他人做,可以随意让我去做,记住了?”
她这种情况下,不要费脑,不要运功是最基本的保养方式。
“听你的。”冷沁岚点头答应,拉起洛辰枫向黑晶宫殿另一头走,“我们回小屋去,都说我们现在应该互诉衷肠才正常,之前催促你去找华歌是我不对,太心切,现在我们好好的在一起说说话,不要被被打扰。”
洛辰枫没有动,稍稍用了点力把冷沁岚带回来,反手一勾搭在她的腰间。
两个人贴的很紧,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几乎面贴面,鼻碰鼻。
这是在黑晶宫殿外,虽然说话声音可以借助曾经的楚王殿下,如今的黑暗之尊的灵力手段防止外泄,可是行为举止若是不动用结障可是遮不住的。
真打算就这么在他们的属下,朋友,前辈面前来个深情拥吻吗?
冷沁岚有点怯场。
“你还知道什么?比如关于我的。”洛辰枫问。
薄唇在鼻下张合,没了更进一步的行动。
原来是自己想偏了……
冷沁岚感觉自己有点面红耳燥。
洛辰枫的眼底划过一丝浅笑,感觉又回到之前他们相互逗趣的那个时候。
“你有什么好想的,不就是个几百年的老妖!”冷沁岚嗔恼。
这一次她的回答不那么认真,而且还故意生出了些许嫌弃。
章节目录 第五七八章 我还没准备好
洛辰枫的眉眼笑开,“你看到我缔结回天丹,也一定看到之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知道我吸收了另一股强大的力量,那是属于我前世的。他叫,北冥赫!”
之前,他警告过众人,不许在冷沁岚跟前提北冥赫这个身份,那是他怕冷沁岚印证了她记忆里的东西,现在冷沁岚已经清醒,他势必要让她知道自己就是她念念不忘的人,知道他们的缘分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让她再也不要有任何理由推开自己。
“那又怎样?”冷沁岚笑眯眯的问,看起来无动于衷。
但是洛辰枫清楚的捕捉到她眼底深处划过的那道不易察觉的波痕。
这个女人,又开始跟他故意作对!
沉淀在她的心里,在梦中都念念不忘,令她心伤哀痛,又口口声声说心底存了一个曾与她许诺说生生世世永不相离的那个人,敢说不是他?
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在跟自己争。
好,她这个时候装起傻来不认账,那他就罚到她求饶为止。
洛辰枫单手一勾,将冷沁岚拦腰带起,横抱起来。
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她,一眨眼,洛辰枫就带着冷沁岚回到青岩石壁中的小屋。
丢到松软的绒毯上,冷沁岚还没喘口气,洛辰枫就跟着压了上去。
只能说,尊上大人饥饿如狼。
“辰枫,别!”冷沁岚的手抵住洛辰枫的唇。
洛辰枫一把将她的手拿开,任性的吻上那微张的唇瓣,霸道而热烈。
冷峻的外表下,掩藏着一团火,熊熊的燃起。
他要她,那么的渴望要她,延续三百年前的情愫,延续楚王殿下的渴盼。
“辰枫……”冷沁岚闭上眼,去感受这越来越强烈的火势,要将她一起烧化。
这是心与心的交融,情与情的归宿。
他们本该如此,早在三百年前。
洛辰枫,当我在黑晶宫殿外清醒过来,认出了你,道一声“我回来了”,其实,那句话就是对北冥赫说的。
不只是她身为冷沁岚离开的这段日子,而是以三百年前的那个女人的身份,向最钟爱的人,道一声,“我回来了。”
北冥赫……北冥赫……洛辰枫……洛辰枫……
蓦地,冷沁岚睁大了眼。
洛辰枫释放压抑的气喘声越来越重,热烈似火的吻已经越过她的颈间,一手扯着她的衣衫,一手毫无顾忌的揉按着她身上的每一处,挑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而她却突然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再也感受不到洛辰枫身上的炙热,或许是冻的,瑟瑟发抖。
“辰枫,不要,我……还没准备好……”冷沁岚双手抚在洛辰枫的肩上。
洛辰枫原本以为冷沁岚已经跟上他的携带,却在他最痴迷的时候又给了他一锤,身子微微一僵,然而索性充耳不闻,继续。
为她心伤,为她担忧了那么久,今天就让他放肆一回!
“辰枫,不要……逼我!”冷沁岚咬着牙,强硬的语气从牙缝里迸出。
她能听到自己牙齿间相互打抖碰撞的声音,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冰凉一片,还有一层冰晶状的雾水朦胧了双眼。
洛辰枫的头重重的抵在冷沁岚的胸间,闷声不吭,一动不动。
这不只是被击了一锤,而是当头一棒。
火倔强的不肯熄灭,却不想成为吞噬一切的恶魔,孤零零的燃烧在黑暗中。
“辰枫,现在我不是‘我’。”冷沁岚努力的想起了一个理由。
这具身体不是她,她不想拿外人的身体去感知欢愉,否则,等她找回了属于冷沁岚的身体之后,要洛辰枫怎样面对齐澜?
洛辰枫长长出了口气,缓缓抬起头,身子向上移了移,靠近冷沁岚的脸,“怎么办?我实在忍不下去了。之前我只以为那个身体是被简单的动了手脚,你还是你,就是那样,我都还在强忍着,想要等你清醒过来,从来没有近一步相逼。现在你明明已经清醒了,却还是不能……”
“我丢失的那一魄在帝母那里,只要找回来集齐全部就有办法夺回失去的那具身体。”冷沁岚道,双目朦胧的望着上方。
她的眼前似乎没有洛辰枫的脸,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汪洋。
“好,听你的。”洛辰枫见冷沁岚眼睛里又充满泪,知道她心里也难过,自然不舍再逼迫她,相比起分离,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本是高兴的事,“来,笑笑,就算尝不到你的美味,也该让我看到你的美丽。”
“美吗?”冷沁岚勉强的勾了勾唇角。
“美!”洛辰枫果断坚认。
“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么。”冷沁岚笑意更浓。
“西施是什么?”洛辰枫不解。
“一个大美女。”
“哦……那是,岚儿就是大美人儿,谁也比不上。”洛辰枫说着抚上冷沁岚脸上的青斑,“你可是鬼面圣医,没办法褪掉?”
“有是有,不过药引在圣界。”冷沁岚道。
如果不是祭圣节发生意外,她要是继续留在圣界,也已经配好了药。这种由毒而生的东西还确实难不倒她。
“又是圣界。”
“不要急,你先恢复灵力,一步步来,心急吃不上热豆腐。现在,我们没有试探的机会,不论做什么,对什么人都只能而必须一举得成。”
洛辰枫自然知道,否则他就不会先在黑暗之渊暂且安身。
他们但凡出手,便经不得失败。
“记住,以后千万不要运功。”洛辰枫再次叮嘱。
“我知道。”冷沁岚乖巧的送上一枚香吻。
“蜻蜓点水满足不了我。”洛辰枫很委屈。
“不论你是北冥赫,还是洛辰枫都是最强的,再等等,相信用不了多久。”
“你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故事吗?”洛辰枫岔开话题。
希望谈论正事能帮他收收心。
忍的实在好烦躁。有些后悔之前他怎么就不先把冷沁岚给拿下,那么多机会,一次次装什么正人君子?
“讲故事?什么时候?”冷沁岚吃惊。
不记得了?那也就是忘记什么水沁蓝,洛辰枫双手枕在头下,“不记得就算了。”
冷沁岚掩起心底被扎到的刺,笑着侧起身,抓住洛辰枫的胳膊,不依不挠,“不行,什么故事?你要跟我说清楚,再讲给我听!”
“不讲。”洛辰枫一脸严肃。
“不行,必须讲!”冷沁岚强烈要求。
就算编也得给她编一个。
“咳咳!”洛辰枫清清嗓子,“好,听着。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
“让你糊弄我!”冷沁岚两手朝洛辰枫的胳肢窝挠去。
一眨眼,俩人嘻嘻哈哈乐成一团。
知道洛辰枫跟冷沁岚在小屋里,外面的紫菱红袖都知趣的不去打扰。
“真是太好了,就算小姐还没有回到原来的身体,这样也很好了。”红袖依着墙壁坐在草地上,感慨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红袖仰望那雾蒙蒙的天河。
“你想大公子了吧?”红袖取笑道,“这才出来几天?比我们当初估计的情况顺利了许多。我还当殿下要先展开修炼好长时间呢!”
“乱说什么!”紫菱微红了脸,“我是想让小姐尽快寻回自己的身体,那样就都圆满了。”
“你才乱说!”红袖道,“这话你可不要拿到小姐跟前说。小姐刚刚醒来,殿下不是说了么,魂体不契合,都不可以运功的,这样的情况让她去寻身体,那不就是让小姐去送死吗?现在那个顶替了小姐的冒牌货可是在地狱之门。殿下没有确信自己的能力够应对他们,也不方便冲动行事。我宁可他们在这里开心快乐的生活,也好过冒险。”
“哎呦?红袖姑娘什么时候也这么慎重沉稳了?”紫菱笑着问,“是不是跟人斗的累了,想歇一歇?来,姐姐肩膀给你靠。”
紫菱说着,拍拍自己的肩膀。
“本姑娘一直都是审时度势的,好不好?”红袖头一歪,枕在紫菱肩头上,“本来以为我们这些人都是一条心,谁知道又冒出个萧琳!还得继续防火防盗,你说那萧易也算是个讲道理的,怎么会有那样一个妹妹?”
紫菱作势挠挠自己的耳朵,“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在夸萧公子?”
“走开!”红袖捶了紫菱一拳,“这叫夸?这是实事求是的评说!”
“好好,实事求是。”紫菱站起身,自顾朝前走。
“你要去哪儿啊?”红袖跟着站起来。
“去跟萧公子说,其实咱们家的红袖姑娘并不是真的讨厌他。”紫菱道。
“紫菱,你可别乱说,讨厌跟讲道理是两码事。”红袖急着追上去。
“来追我,追上我我就不说。”
……
紫菱红袖打打闹闹的跑开之后,青石岩壁上方悄然涌起水纹似得波动,波粼散开,一个人从贴着岩壁的地方跳下。
正是逃跑的华歌。
华歌之所以会找到这里,自然是萧琳告诉他有这么一处地方,萧琳之前藏的那口箱子就在岩壁小屋里,人在焦急心切的情况下,很容易疏忽那些不被察觉到的地方,方便了她的藏身。
章节目录 第五七九章 这就是尊上夫人!
华歌很会选地方。
洛辰枫带人到处找不到他,其实他就藏在青石岩壁上,借助北冥赫在三百多年前留在青石岩壁的灵力幻术藏身,因为他的身体被北冥赫留下的幻术覆盖,再加上华歌自己的功底,避开了洛辰枫的追寻。
为了方便照顾冷沁岚,洛辰枫将青石岩壁小屋的入口降低了防御等级,由专属的掌心识别法换成了类似于现代的密码组合,只要紫菱红袖掌握到触碰顺序,就也能够自如出入。这个办法被藏匿的萧琳窃取,又透露给了华歌。
像幽灵似得暗中游荡的华歌在岩壁外审视了一会儿,听得有动静,又赶紧闪身,躲在了岩壁上的波粼中,波纹轻轻荡漾之后恢复了岩壁该有的模样。
不一会儿,小屋入口打开,洛辰枫与冷沁岚一起出来。
“华歌随时都会冒出来,这段时间你不要乱走。”洛辰枫说着,将手上的扳指摘下,调整好大小,为冷沁岚带在指上。
冷沁岚轻轻摸着扳指,笑道,“这是求婚戒指?”
洛辰枫没有听过求婚戒指一说,但是他能明白冷沁岚的意思,“不是,求婚戒指一定是最好最特别的,这个先给你带上,随时你都可以唤我赶到你身边,不论想我的时候,还是遇到危险的时候。”
“就像你之前唤黑琊子一样吧?”冷沁岚明白了。
“对,这枚扳指已经上了我的灵性。只要你来回摩挲几下,我就能感知到。”洛辰枫道,“如果遇到华歌,我对你身边有谁都不放心,只有我必须及时出现。”
“知道啦!”冷沁岚笑道,“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赶紧练功去!”
黑晶宫殿的地下那一层,是上好黑晶石打造,凝功练力的最佳场所,所以黑琊子一直都在那里,虽然被洛辰枫给戳穿了顶洞,并没有什么影响。
洛辰枫是想要她时时刻刻跟随在他身边的,可是她不想做一条“粘人”的尾巴,而且还怕洛辰枫运功舞动灵力的时候影响到她,所以她不会跟去。
带上那枚扳指,其实就已经相当于将洛辰枫带在身边。
洛辰枫呼唤黑琊子时,远在东楚,黑琊子的影身都能那么快的赶到。现在他们本身就在黑暗之渊,只要冷沁岚唤洛辰枫,洛辰枫确定方位,瞬间转移术一用,眨眼就能现身。
冷沁岚跟洛辰枫一起返回黑晶宫殿,送洛辰枫进入黑晶宫殿的地下层之后,便叫上紫菱红袖去火林外逛。
“小姐,你是不是又‘看’到了什么?”红袖问。
她们后来知道,小姐上回故意跟着华歌走,就是她已经“看”到了结果,所以专门引得洛辰枫大破华歌势力,也算是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没有啊,你俩不是不知道,我那点能耐根本不受我控制。不是说看见就能看见的。”冷沁岚道,“我就是想出外转转,看看这黑暗之渊的样子。整天在火林里呆着很闷的。”
“如果华歌出现怎么办?”紫菱担心。
冷沁岚没有见到华歌跟洛辰枫交手,她们看到了,虽然华歌中毒,但也达到当初跟北冥赤炎的交手的层次以上。所以不是她们胆怯,而是确实没有应对华歌的能力。
“不怕,我有防备。”冷沁岚朝紫菱红袖亮亮手上的扳指,然后一手拉住一个,“我主要是想看看黑暗之渊里有什么特别的药材,能够帮助人提升功力,尽快进阶。否则凭你们自己的修炼,很难冲破武力圣尊,更别说对付这里的人。总不能一直仗着辰枫的名号做事吧?要是让人家知道你们当中其实只有一个洛辰枫,别的人都是不经事的蚂蚁,把你们都收拾了,留下辰枫一个,不是成了光杆司令?”
小姐说的好有道理,这件事刻不容缓。
紫菱红袖齐齐点头。
三人一起出了火林,翻下一个山岭就到了集市上。
其实说是集市,别说东楚那样的繁华,就连冷沁岚当初在圣界的五大家庄都不如,稀稀落落的在一片空地上支起几个摊子,有卖药的,有卖兵器的,还有卖力的。
洛辰枫夺位之后,首先第一件新令就是,黑暗之尊的人可以靠药力,靠进修习武练功,但是相互间不准掠夺他人灵力,可以进行比试,但获胜者绝不可以吸取对方灵力。如果谁要犯案,逮住一个杀一个!
这个新令自然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也只有那少数灵力强的人不满。
若要遵循这一条,灵力高者就失去了控制低者,要挟低者为他们所用的一个手段,而那些居于这部分高者之下的人,则可以松口气,不必再因为惧怕自己的灵力被人掠夺去,毁了辛辛苦苦的修炼而担惊受怕。当然前提是,他们也不可以去掠夺比他们更弱的人。
冷沁岚到了集市上,听得最多的就是关于这一条新令的议论。
“他娘的,到底什么来头,跑到老子这里作威作福!”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将兵器摊上的一柄弯刀说话间就给折断了。
“爷,这……”卖兵器的愁了脸。
灵力强的人可以运用灵力缔结兵器,只有灵力弱的人才需要买现成的兵器防身,可是兵器带在身上不就等于告诉旁人,我是弱者吗?
所以他的兵器生意很差,很难卖出一两个,说话间这就给毁了一把刀,这几天内连本钱都赚不回来了。
让他赔?笑话!看人家这架势,怎么敢惹?
“你这人,有火气朝尊上去撒啊,在这里断刀发脾气算什么本事?”红袖见不得,上前替那卖兵器的小哥儿说话。
说到底,也不过是欺下怕上,当初她们收拾黑暗之渊的时候,根本就没人敢强出头,一个个都做了缩头乌龟,以至于让萧易对他的什么“家乡”失望透了,那个时候洛辰枫根本就没怎么亲自出面,都是他们这些其实并不强的人狐假虎威,可是这些人偏偏连他们都怕了。
“这不是尊上身边的两个尊使姑娘么?”有人认出来。
那个气冲的家伙一见是紫菱红袖,将两截断刀丢在一边,不吭声了。
“多少银子,给人家。”红袖走到那人跟前。
那人恨恨的瞪了眼红袖,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色晶石,丢给卖兵器的,“没银子,只有晶石。”
这人不满但也不敢不依。
本来还指望华歌带人能跟这个外来者狠狠打一场,结果华歌都落败被俘,凭他也就是私底下叫嚣几句,碰到洛辰枫的人根本不敢随便多说一个字。
“谢尊使姑娘。”卖兵器的赶忙道谢。
这地方虽然银子也是流通的,但更多时候用的是各色晶石,晶石可以帮助凝练灵力,尤其以黑色晶石最好,所以那座黑晶宫殿虽然看起来是个荒废的住地,可是黑暗之渊的人都向往居住的地方。
冷沁岚想到自己住的青石岩壁小屋里,满满的各色晶石装饰,可真是豪啊!
“这位姑娘好像就是尊上大人身边的那个,上回我去向萧公子提交人头名册,见她在火林里玩耍。”有人认出了冷沁岚。
其实她的样子真的很好认,只要被人看一眼,就不会轻易忘记。
为了便于管理,洛辰枫拿出治理朝政的那套方案,将黑暗之渊的人都登记造册,这个说话的人就是一个里长,负责自己管辖范围的人口。
“好像是,我也见过。”另一个同样是里长的人也点头。
“上回你说的人就是她?”
众人一齐朝冷沁岚看去。
说起来,紫菱红袖长相都不差,再加上她们的衣着都是来自东楚,放到黑暗之渊来说都是难得一见的好看,用某些人的话来说,就像是从他们三百年前的祖先流传下来的记载中描画的似的,很多人都没有见过。
配上这样犹如来自天外美装的女人应该是长的很漂亮的,可穿着比尊使姑娘还要还看的衣裙的冷沁岚,却让每个人诧异不已。
“有什么好看的?见到尊上夫人还不赶紧行礼!”红袖斥道。
尊上夫人?
尊上竟然有夫人了?还是这个样子?
尊上可是年轻俊朗的男子,往他们跟前一站,那风骨,那底气会令他们不寒而栗,双膝打弯,本能的不敢抬头。
黑暗之渊的女人也想过,会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站在这个新任尊上身边?爱幻想似乎是女人的天性,黑暗之渊的女人也不例外,有的开始想着怎样走近尊上,站到那数一数二的位置。
对洛辰枫的态度,女人跟男人不一样。
黑暗之渊的男人会在暗中露出几许不敢张扬的不满,甚至是畏惧。但是女人则是展开了幻想,为自己编织美梦。
年轻英俊又很厉害威严霸气的男人自然是女人们仰慕的对象。
而当这些女人看到自己仰慕的对象被一个远远不如自己的女人占有,刹那间展露出来的就是对那个女人的鄙夷不屑耻笑,还有嫉妒,就像华歌身边的夜莺。
冷沁岚唇角微勾,旁若无人的向药摊上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五八零章 她有自由,他有关心
其实这种目光,冷沁岚在东楚摘星楼上被子修先生特意测出武力潜力值为零的时候就已经狠狠的体验了一把,换了人群,本质上别无二致。
就像她以前的那具身体,百毒不侵,她的精神上也是百毒不侵。
冷沁岚走到药摊跟前,随手捡了几棵草药,直接就塞进了嘴里,就像是吃什么香喷喷的东西,细嚼慢咽。
众人看着冷沁岚将那些药草混做一把吃掉,面惊失色。
“夫……夫人,你……没事吧?”卖药的很害怕。
这个不论长什么样都是尊上夫人啊,要是给吃坏,他的脑袋可不够尊上拧。
吃完药草的冷沁岚拍拍手,打掉掌心上留着的草沫,“谁敢来试试?”
众人齐退。
是药三分毒,药可以救人,可以帮助人进阶灵力,但是也可以害人,绝对不可以乱吃的。
“你来?”冷沁岚朝一个之前鄙夷之色最强烈的女人勾勾手。
那个女人猛的摇头。
“你来吗?”冷沁岚又朝另一个女人勾指。
也是跟着接连摇头。
“你们就这点胆量,有什么资格站在尊上身边?走近尊上的第一关就过不去!”冷沁岚冷笑。
现在,这些人一定将她当做了什么强人看待了。
震慑人,不只是像洛辰枫那样表现出功力上的强势,像她如此剑走偏锋也可以。
这些人真以为她是在胡乱吃药呢,其实她是深知药性,取药的时候都是定量,相辅相克,药效自行就都消散了,不会影响到她的身体。
“告诉你们,今日你们对尊上夫人不恭敬,夫人先饶了你们,以后放老实点,别等着夫人发怒,到时候绝对不会像尊上那样下手痛快,有的是法子生死不得,受尽煎熬。”红袖气势哼哼的道。
“是,是。”众人都低下了头。
这女人是何方妖女啊,生死不得的手段可是要比尊上一招毙命还要残酷。
扳着脚趾想也知道尊上那样的人物,夫人一定也不同寻常。这位尊上看来可不是能够被美色左右的,看重的还是实打实的功夫。
“你手中有多少药,我都要了。”冷沁岚从袖中掏出三块黑晶石丢给卖药的。
卖药的傻眼了,这可是黑晶宫殿里的晶石,价值绝对远远高于他手中的那些平庸的草药。
“夫人……这……这……多了……”卖药的不敢收太多,只留下一颗,将另外两颗还给冷沁岚。
他可不敢落下个讹诈尊主夫人的名头。
“夫人给你你就拿着,废什么话!”红袖将两颗黑晶石又塞进卖药的手中。
“你家在哪儿?带我们去收药。”冷沁岚道。
“夫人,小的也有药。”另一边药摊上卖药的眼红了。
“你的药?”冷沁岚走过去,随手一抓,“药草药草,你这药里可真是混了不少吃不坏人,但也对人无益的草。你欺负旁人不识货,也想欺负我不成?”
那个卖药的一听,脸绿了,“不……不敢,小的不敢。小的会将药都摘拣仔细,整理好都是好药。夫人请看。”
卖药的说着拿起一棵药草,“这可是小的从玉赤山挖到的好货,别人绝对没有!”
“玉赤山?那么凶险的地方你敢去?”冷沁岚不信。
欺负她不了解黑暗之渊吗?
姑奶奶在黑暗之渊玩儿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世呢!
“夫人,”卖药的脑袋往前凑了凑,“小的有门道。”
“哦?”冷沁岚斜眼瞟着卖药的。
“黑暗之渊的好药可都在玉赤山,只可惜小的能力有限,也就挖到几棵,要是夫人带人去了,肯定收获丰厚。小的甘愿做夫人的领路人。”
这个卖药的说话眉眼间都带着狡诈。
“你想把夫人拐到哪儿?”红袖一把剑横在这人脖前。
“不……不敢……夫人……”卖药的可怜兮兮的向冷沁岚求救。
冷沁岚伸指把红袖的剑压下,“玉赤山中最好的药生在山正中,玉赤色的玉赤草是修炼灵力补充体能培养根性的极品之药,与晶石的外用不同,是内服,从内而外改变身体潜能,故而玉赤山以此为名。玉赤草产量极少,又是在整个玉赤山中最凶险的地方。你有门路能够踏上那片地方?”
“小的先祖曾在黑暗之尊身边供事,曾为老尊主炼药,留下一些线索。”卖药的道。
“行,带我们去。”冷沁岚让红袖把剑收起来,转身对另一个卖药的道,“你先把药都给我送到火林。”
“小姐,既然玉赤山危险,还是……”紫菱在冷沁岚身边轻声道。
小姐现在的情况怎能涉险?
“没事。没听他说么?他可以去,我们去也没问题。”冷沁岚道。
“他不过也就是采了几棵,也没采到什么玉赤草。”紫菱道,“要不,小姐回火林,我跟红袖去就可以了。”
“你们这是把我当成了废人?”冷沁岚沉下脸,很是不悦。
“不是的,小姐!”紫菱红袖齐声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冷沁岚也明白,指了指扳指,“但是,你们不要忘了,辰枫一直跟在我身边,没事的,放心吧!再说,我天生对药草痴迷,怎能不体验亲自采药的乐趣?你俩就依了我这点心愿吧,好不好?”
冷沁岚说着,拉住紫菱的手撒起娇来。
“这是命令!”
见紫菱红袖还在犹豫,冷沁岚拿起了自己的紫霄宫宫主的身份,脸色一变,冷声道,“你俩要造反不成?”
软硬兼施,紫菱红袖无奈,只得答应。
“你,老实点,不要耍花样!”红袖警告。
卖药的点头哈腰,“小的哪敢?小的是一心想要孝敬夫人。”
因为毕竟没有成亲,冷沁岚也不跟着自称什么夫人,不过别人这么称呼她,她也没反对。
于是,尊主夫人跟着卖药的一起去玉赤山。
本来那卖药的以为冷沁岚会带他们用穿梭术,很快就可以抵达,谁知冷沁岚从附近征集了几匹鹿马,悠哉悠哉的骑上走。
鹿马是黑暗之渊的一种类似于马的被人驯养的兽类,脑袋像鹿,身形像马,冷沁岚称其为鹿马,在黑暗之渊实际上叫鹿奇。
“夫人,这要到了玉赤山,得用三整天。”卖药的道。
黑暗之渊没有夜晚,三整天也就是三天三夜的时间。
“你很着急吗?”冷沁岚目视前方。
“不急,不急。”卖药的赶紧否认。
“慢慢走吧,正好看看路上的风景。”冷沁岚道。
“小姐,这么久,尊上会担心的。”跟在冷沁岚身边的红袖道。
“他知道我们去了哪里,我不惊动他便是平安无事。”冷沁岚道。
“小姐,我不明白。”紫菱心底生疑,觉得小姐去玉赤山的决定太过随意了,不像小姐的处事。
小姐跟尊上难得在一起,出发前难道不应该亲口跟尊上说一声?
“有什么不明白?我是不想一点事就去打扰他。”冷沁岚也知道紫菱的心思,“你们难道不想尽快回东楚?”
等洛辰枫将属于北冥赫的灵力完全修复好,就是他们向东楚返回的时候。
“嗯。”紫菱不再说话。
小姐的话也合理,反正小姐随身带着扳指,就像尊上一路跟随着是一样的,遇到危险,一召唤就会赶来。
以前的小姐从来不会令她们这般担心,她们现在是太担心小姐了。
黑晶宫殿的地下层,拱顶黑晶石室里,重新竖立起一面幻镜,是洛辰枫用蓝色晶石打造而成,淡蓝色的晶石镜面上映着冷沁岚一行四人的身影。
“岚儿,玩儿的开心就好,等三天后,我在玉赤山等你。”洛辰枫看着幻镜里的人,满眼柔情。
练功闲暇,他都会看幻镜中的冷沁岚几眼,就像她一直在他身边。
他不可能将她当成笼中鸟似得关在身边,也不想让她成为断了线的风筝。
就这样挺好,她有她的自由,他有他的关心。
几个人临时决定去玉赤山,身上又没带食物,不过不要紧,扳指在冷沁岚的手上,冷沁岚让紫菱进了扳指空间,取出里面库存的食物。
从东楚带来的食物在扳指里还维持着一开始的新鲜,一点都没变质。卖药的也是第一次吃到这种美事,一口气连吞了五个人的份儿。
“听爷爷跟爹一代人说,黑暗之渊以前也有好多美味,地里长许多我没听说过的粮食,吃的用的好多都是现在见不到的。”卖药的两眼望着顶空的那条天河,“听说以前的天河是蓝色的,蓝色的天河里有金色的火球,爷爷说那是孕育生命力的摇篮,因为火球灭了,所以黑暗之渊才日渐衰败。”
冷沁岚骑着鹿马继续慢悠悠的前行,双眼直视前方,看似很是惬意,而脑海中却浮现出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感觉恍如昨日,其实真的太久了,她都能够看到黑暗之渊的那条横贯天际的生命之河,蓝宝带似得的赏心悦目,许多人吸取天河的能量才能换来了难得一见的夜晚,成为所有人公认的最神圣的时刻。金色的火球在天河中呈五环排列,金光灿灿。
黑暗之渊处处生机,虽然充满了掠夺,但却拥有非常适合人居住的环境,只可惜……
(别着急,这段内容是个过渡,少了我不知道怎么跟后面衔接)
章节目录 第五八一章 我该称你奶奶?
“你希望那样的日子回来吗?”冷沁岚问。
“当然!”卖药的毫不犹豫。
“尊上会带你们实现的。”冷沁岚道。
“真的吗?”卖药的不敢相信。
“尊上是从天河以外来,自然可以打破黑暗之渊的禁封,恢复以前。”冷沁岚道。
“其实,尊上能够管住那些人不要到处吸取别人的灵力就好。”卖药的出生在这个暗色的黑暗之渊,体会不到祖父辈的生活,也就没太大的遐想。
冷沁岚道,“这不是他颁布的第一条禁令么?”
“那也得坚持执行下去。”卖药的道。
这只是一个开头,还看不到结果。
“不过,要是真的实现,我们这些卖药的生意肯定会好。”卖药的又道。
到时候,不能从人身上掠夺,就得实打实的修炼,晶石是稀缺品,这些廉价的药草就该发挥作用了。
几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前行……
冷沁岚骑着鹿马,似乎被两边的独属于黑暗之渊的景致吸引,只顾得左右观看,不再说话。
一道白色的影子,无声无息的飘落在玉赤山,正落在一片玉赤草旁。
按照卖药的跟冷沁岚的话来说,生长玉赤草的地方是最危险的。
不过这个白色影子所落的位置很平静,看不出什么险情,整座玉赤山静悄悄的。
“华歌,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白影开口了。
如梦如幻般空灵的声音在玉赤山飘飘荡荡。
华歌从玉赤草中跃起,裹着兽皮的样子乍一看犹如一头猎豹从丛中冲出来。
“守着一座玉赤山,满山的药草,毒都还没解呢?”白影微微一笑,是个女人,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华歌浓黑的眉毛立马皱起。
不知道中了什么毒,依靠灵力竟然逼不出去,想要找药解,可是又不知道怎么配药,想去找大夫,又不敢露脸,怕被洛辰枫给发现踪迹。
从火林的青石岩壁到玉赤山,那也是冒了不小的危险。
“你是……冷沁岚的幻影?”华歌盯着面前的白色影子。
样子是不同于那个脸带青斑的那个女人,但是说话的语调像。他正好也听萧琳说过关于冷沁岚换身的事,所以看到这个白色影子便紧跟着一下就想到了她的身份。
冷沁岚打了个响指,朝华歌走近几步,“没错。”
“你竟然可以分离幻影。果然不是一般的人。”华歌道。
“又让你意外了,是不是?”冷沁岚笑笑,“通过空谷传音怂恿那个卖药的引我来玉赤山,想要借助玉赤山困住我,借以打击辰枫。计划很美妙,现实很失望。不论你挖空心思做什么,注定都是个败者。”
“你早就识破了,为什么不让那个疯子抓我?”华歌一边说着,一边警惕的巡视四周。
“对啊,为什么?”冷沁岚问,“你说我费劲儿的一边跟着他们上路,一边分离幻影赶来跟你见面,为什么呢?”
华歌上下打量着冷沁岚。
这个样子应该属于她原来的样子,要是夜莺在,一定嫉妒的要死。不仅衣着飘飘,样貌也是清丽,真正的犹如天外飞仙。那个抢了黑暗尊位的家伙喜欢这样的女人倒是不奇怪了。
“为什么?”华歌盯着冷沁岚,问。
这个女人浑身都透着灵性,只是一个幻影而已,就是这般的亮丽,透着聪慧与力量,如果是真身,该是怎样的风华。
萧琳那个女人节节生败,即使一招苦肉致伤都换不来洛辰枫的另眼相看,在这样的女人面前根本就毫无胜算。
只不过……
华歌眸底暗动。
这个女人魂体不契合,既然分离出了幻影,便是运了功法的,这样只能让她死的更快,难道她不知道吗?
“当然是为了私下见你,找机会跟你好好谈会儿话啊。”冷沁岚一个旋身,在玉赤草中幻影掠过,轻飘飘的,若影若现。
她的身体现在还跟着紫菱红袖在路上,如果洛辰枫关注她,也只会看到她在路上的样子,不会想到她已经分离幻影先一步来到玉赤山。
洛辰枫只是通过镜像,也不会知道华歌暗中摆弄卖药的那个人的事。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华歌说着,就要先一步离开。
知道冷沁岚分离出了影身,那么半路上的真身肯定有局限性,就算她功力再高,也抵不住他的出击,只要能将冷沁岚绑架,还怕要挟不了洛辰枫?
呼……
幻影如云般散开,一层白气将华歌笼罩。
华歌运功,动作刚出,却僵住了。
幻影收回,冷沁岚又显出人形,“不要挣扎了,你落在我们的手里还是老实些的好。”
华歌脸涨得通红。
他一个上百岁的人,竟然打不过一个女人的影身!
一定是他中毒的缘故。
“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冷沁岚道。
华歌一愣,可惜身体动不得,这比单单中毒还可怕。
“华歌,如果按照黑暗之渊旧时的规矩,我完全可以夺得你的所有灵力,你现在就是个废人!”冷沁岚毫不客气的道。
华歌当然知道。
只是太不甘心。
“你自己可以估量一下,你连我的桎梏都挣不脱,怎能打得过的我?你连我都打不过,又怎么打得过辰枫?这根本不是什么有没有中毒的问题。你的实力确实不如人!”
华歌闭上了眼。
他确实一直在估量着,想要反抗,冲破身上的枷锁,可是他提及了最强的灵力,还是冲不破,就像是身上裹了一个硬壳,想要破壳而出却做不到,只能僵硬的像是一个石人。
冷沁岚此时完全碾压了华歌,也打碎了他的自尊与骄傲。
“你现在想到什么?”冷沁岚问。
“你找机会来见我,不会就是想看我败在你的幻影之下吧?你也一定不是为了抓我,否则你确实没必要这般费劲。”华歌道,“你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可以说服辰枫将你留在身边,作为他统治黑暗之渊的主力首领,给你所有的荣耀地位,唯独高不过洛辰枫,居他一人之下,除非有朝一日,你凭自己的真本事赢了他。妄图使奸诈诡计就免了,我想你也不是那种人,若是你真的那样做了,也就一定到了你的末日!”
“怎么样?要不要这个光明正大搏位的机会?想当日,辰枫可就是跟黑琊子来了场畅快淋漓的较量,争一界之主,必然要堂堂正正方为英雄。”
“条件?”华歌问。
他可不信什么尊主夫人出于爱才,所以特意在替黑暗之尊招揽人,否则就没必要避开黑暗之尊,分离影身跟他私下见面。
冷沁岚低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地上的玉赤草,直达最深处。
“玉赤山虽然凶险,但这凶险是可以被控制的,控制玉赤山的就是玉赤婴。因为玉赤山是他们的家,所以他们才使出千奇百怪的手法去阻止外人的侵入。你现在这里相安无事,又将玉赤山当做对我出手的地方,一定跟玉赤婴有交情,可以取得他们的帮忙。我的条件就是,你带我见玉赤婴王。”冷沁岚说出自己的要求。
也是她不惜动用功力分离出幻影秘密来见华歌的目的。
她知道的一些事,不论是洛辰枫还是北冥赫都不知道,因为——
她曾经是圣界之后!
一个不得不去主动了解各方面情况,背负着圣界天下责任的女人。
这一次她强制苏醒,清醒度非常高,非常高。
也就是说,她的命根本就等不到找回最后那一魄。
她必须抓紧时间,也不想让洛辰枫担心受怕。
她一定会解决好,为了他们的未来!
“你竟然知道玉赤婴王?”这是华歌再一次吃惊。
玉赤山中玉赤婴的秘密,黑琊子或许知道,但是冷沁岚点名要见玉赤婴王,就出乎意料了。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历?
“任何群落的人类,动物都会有自己的王。既然玉赤山有玉赤婴,自然也有他们的王。”冷沁岚道,“你既然能够与玉赤婴来往,必然也是要通过他们的王。这不难理解吧?”
“你找玉赤婴王做什么?”华歌问。
“这就跟你无关了。”冷沁岚不会多说。
华歌沉默,他在想冷沁岚提出的交易。
连冷沁岚的幻影都打不过,看来他是真的赢不了洛辰枫。
被洛辰枫招安,若是给他一个那么高的位子,也不算亏待了那些跟随他几十年的手下,更主要的是能够保住他们的命,以免惨遭屠手。
对于他自己来说,不用被洛辰枫当做猎物似得追赶,他也可以专心练功,而且靠近洛辰枫也能够去了解他,知己知彼方能取胜。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口恶气,他先忍了!
“好,我带你去见玉赤婴王,你让尊上留我效力。”华歌拿定主意。
不过前提是要先解开他的束缚。
白色幻影飘散,又很快合为一体,轻云拂过,华歌顿时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
“你的这招影绳真是强劲!”华歌活动活动筋骨,不由的称赞,然后看着冷沁岚,咧开浓眉大眼,露齿一笑,“说实话,我是不是应该称你奶奶?”
章节目录 第五八二章 玉赤婴人
奶奶?!
冷沁岚没听错,华歌就是这么说的。
他也是这么想的。
“你这功力,没有个几百年绝地达不到。我实际上都有一百多岁,你怎么也应该有三四百岁以上吧?”
华歌是打死自己也不信,在他面前的女人真是个二十左右的小姑娘。
冷沁岚沉默无声。
其实,看话是怎么说。从水沁蓝算起,跨过了三百年,她如今确实三百多岁了。可实际上呢?
中间隔了三百年的艰苦轮回,水沁蓝从出生到离开这个世界也就是二十几年。现代活了二十几年是与冷沁岚十几年的岁数是重合的。
她其实是真正的以二十几岁的生命拥有了三方众人艳羡的功力。
因为,这是她的宿命。
一代代圣后的流转力量降临在她的身上,圣族之光为她所有,从出生起,她就注定要延续圣后的命运,她本就应该嫁圣帝北冥啸天为妻。
如果可以,她宁可放弃所有荣光,放弃所有力量,甘愿做一个平凡的女子,只要守着自己真心所爱的那个人。
有的人羡慕上天对她的偏爱,而她只觉得这是自己的悲哀,世上不缺向往权势之人,为什么偏偏让她这个生性淡泊之人肩负天命?
“女人是不愿意说出自己实际年龄了,当然,如果你认我做奶奶,我也不会拒绝。”冷沁岚短暂沉默之后,笑了笑道。
“还是算了吧。”华歌可不愿对着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许多的女人一口一个奶奶。
“废话少说,马上带我见玉赤婴王。”冷沁岚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
她靠着残缺的魂魄,不契合的身体,硬撑着分离出影身,集力震慑华歌,拖不久的。如果被华歌发现出问题,他们之间相处的形势就逆转了。
她现在是跟时间在赛跑。
“看这里!”华歌刺啦一声,扯开胸前的兽皮。
古铜色的肌肤,结实的肌肉,完美的腹肌,真是一副好身材。
冷沁岚的眼睛眯了眯,将华歌的身体在自己的眼中化解,于是在华歌的胸肌上看起来像是凌乱的伤痕,一道道的专注看去,则形成了有规律的字迹。
是黑暗之渊里的一种古老生涩的文字。
其实圣界,地狱之门,黑暗之渊三方最远的发源地就是东楚大陆,归根结底还是大陆上的人开辟了这三处特殊的“疆土”,所以他们的文字,习性都是一脉相承。
凭着前世的记忆,冷沁岚认得这些字,一个个轻声念出。
“这就是通往玉赤婴国的咒语。”华歌道。
冷沁岚连贯的念了三遍,脚下的玉赤草开始摇摇坠坠,无风杂乱,一条碧河像喷泉似得从玉赤草中涌出,在地上冲出了一条水道,蜿蜿蜒蜒伸向前方。
“跟着这条碧河就能到玉赤婴国。”华歌说着,带头踏进河中。
冷沁岚只是个影身,跟在华歌后面。
玉赤婴人,是生活在黑暗之渊里的一个特殊的种族,也或者说他们是生在黑暗之渊外的另一个世界。
玉赤婴人存在的秘密是水沁蓝偶然中得知的,在三方之中从未有过切实的记载。
那是一次巧合,水沁蓝在黑暗之渊碰到了几个奇怪的人,通体玉赤色,最高不过二尺,头上还长着一个角,身上还有一对翅膀。
玉赤婴人原本安安稳稳生活在他们的国度,与外界从未打交道,那一次,是他们内族里发生了叛乱——叛乱这种事,真的是不分种族。
水沁蓝遇到的是几个逃亡在外的玉赤婴人,他们被逼的无处可逃,就只有跑到了外界,可是又被外界人当做是异类,尤其是碰上黑暗之渊这种掠夺成性的人,只会将他们视为猎物。
在最危险的时候,是水沁蓝救了他们。
他们对外界很失望,便决定再返回自己的家园,哪怕危险,也比死在不知名的地方,被人当做野物捕捉杀戮了强。
从他们的言行上,水沁蓝知道他们是善良的,想要帮助他们,结果被拒绝。用他们的话来说,绝对不允许带外界的人进入他们的领地。
水沁蓝也知道自己族内的事需要自己解决的道理,也不强求,给了其中为首的玉赤婴人一颗凝结了她所拥有的圣族之光力量的水晶石,希望他们在关键时候能够自保。
然后便与那些人分开。
水沁蓝只知道玉赤山是通往他们领地的入口,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了玉赤山总是升起各种险情的原因,这也是那几个玉赤婴人为报答她,仅能够告诉她的东西。
而她,也没有随便偷窥别人隐秘的爱好,那几个玉赤婴人是怎样返回去的,她不知道。
冷沁岚一边跟着华歌走,一边回忆往事。
华歌每前走一步,身后的碧河便消失一部分。
“你是怎么跟玉赤婴人拉上关系的?”冷沁岚很奇怪。
能够跟玉赤婴人来往沟通,那可不是一般的关系。
当年她这个救命恩人都没有做到。
“我?”华歌有些不自然,抬手摸摸自己的脖子。
这是一种表示羞腼的动作。
“该不会是玉赤婴人中有你的心上人吧?”冷沁岚的影身晃到华歌前面。
虽然是白色的一道影子,可是不知情的人就是好像看到一个真实的人,一个脸上挂着打趣的笑,故意逗乐的娇俏女人。
“你怎么知道?”华歌脱口问。
“还真是?”冷沁岚笑着,“那我估计就猜到了。应该是你闯玉赤山的时候,无意中着了玉赤婴人的道,被困进了他们的地盘,但是有位身份颇高,也可能是公主之类的玉赤婴女人看上了你,所以你被招为他们的女婿,所以……你飞速提升的功力其实来自玉赤婴人的帮助。你跟玉赤婴人之间一定也有某种交易,比如他们帮助你变的强大,让你夺得黑暗之渊的尊位!”
“这么说来,你很有可能就是玉赤婴王的驸马,对不对!”
“到了。”华歌没有承认,当然也没有否认冷沁岚说中了**分。
冷沁岚停步,转身,看到前面不再是河,而是一片碧色的湖。
黑暗之渊里,很少有这样如镜似得湖水,看起来清清凉凉的感觉,很惬意。
华歌朝湖面打了个口哨。
一艘小船由远及近的驶来。
划船的是个玉赤婴人,跟冷沁岚记忆中的一样,从头顶上那红色的角分辨出这个一个女玉赤婴人。
“华歌王子,你怎么带了外人来?”女玉赤婴人看了眼冷沁岚,“不,也不是人,应该说是鬼。”
冷沁岚噗嗤暗笑。
可不是么?幻影其实也可以说是鬼影了。
记得之前第一次见识到黑琊子的那个黑影,还是那么的奇怪,其实这种小把戏,她本来就会啊。
“还是个快死的鬼。”那个女玉赤婴人又嘟囔了一句。
冷沁岚的笑意散去。她说的没错。
她来寻玉赤婴人也没错。
“她有要事想见大王。”华歌看了眼冷沁岚,又补充道,“她……救过我。”
冷沁岚一挑眉。
华歌这话说的可就有意思了。
那个玉赤婴人又看了看冷沁岚,“好吧,先上船,等见了大王,你去说吧。”
看来,这玉赤婴人是很看重恩情的。
冷沁岚的影身跟着华歌一起上了船。
“华歌王子,你还是先去看看小公主的好,你已经好久没回来了,再不回来,小公主怕是要偷偷跑出去见你。到时候弄出事来,免不了受大王责罚。你可别忘了,当初是小公主救了你一命。”
“知道了。”华歌闷闷的道。
不一会儿,船靠了岸。
回头,冷沁岚根本看不见来时的路。
“不要看了,没有我们的咒语,你是打不开出路的。”女玉赤婴人知道冷沁岚的心思。
“你叫什么名字?”冷沁岚转回头问。
这个玉赤婴人身上透出的是难有的宁静与善良。
三百多年过去,发生在玉赤婴人领地的叛乱早就平息,初到这里,给她的感觉是一片祥和。
如果被毁掉的三方也能恢复成如此,就好了。
“宁英。”玉赤婴人爽快的回答。
“我叫冷沁岚。”冷沁岚也自报姓名,“让华歌王子去见你们的公主,你能带我先去见你们的大王吗?这样我们谁都不耽误谁,见公主很重要,我也很着急见你们的大王,可以吗?”
冷沁岚的话说的很恳切。
“你临死的愿望就是想见我们的大王?”宁英展开翅膀,飞起来,与冷沁岚保持平视,头上的角轻轻的颤动,两只粉色的眼睛一眨一眨。
“不要说的这么扫兴,好不好?”冷沁岚道。
“好吧。”宁英忽上忽下的飞了几下,“看在你的样子有些像我们的圣女,我就带你去向大王禀报,但是不保证大王肯定会见你。等着我!”
宁英说完,就向远处飞一飞,跳一跳的去了。
“你愣着做什么?去看小公主吧。”冷沁岚对华歌道。
“她不是我的心上人。”华歌决定要严肃纠正这个问题。
“我知道,”冷沁岚对华歌说出这样的话不足为奇,“你当初是为了活命,为了到手的好处不得不委身的。但是,如果你到现在都对人家完全无情,那就是**裸的利用,是不是也太不是男人,太卑鄙了?”
章节目录 第五八三章 愿咒
“你不要乱说!”华歌被踩到痛脚。
依靠玉赤婴人,是华歌在黑暗之渊永远也放不到台面上去说的秘密,却被冷沁岚赤露露的撕破,打击了他的骄傲。
“我有没有乱说,你自己去想吧。”冷沁岚转过身。
此时她见到了玉赤婴人的领地,到处是春意盎然的绿色,充满勃勃生机,只需一眼,就会让人沉醉。
从这里抬头,竟然可以看到蓝天,白云,还有叽叽喳喳飞过的鸟儿。
冷沁岚相信,其实他们跟随着那条碧河,已经离开了黑暗之渊,到了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天地。
这里的人极尽小心的呵护,才守住这一片世外般的安宁。
“翠翠?”华歌突然叫出一个名字。
冷沁岚回头,就见一个身着翠绿叶裙的玉赤婴人向翠荫中飞去。
华歌赶忙追过去。
一定是那个小公主了。
相差悬殊的异类确实很难结为伴侣……
冷沁岚默默叹了口气,朝宁英飞去的方向走。
“她好漂亮哦!”
“好像要死了?”
“只是一个影身,不知道真身在哪里?”
“她的样子好像我们的圣女。”
“是穿的衣衫像,长的不像。”
“那就是跟圣女有关的人吧?”
“大王一定会见她的,华歌王子还说她救了他,她是恩人,应该报答。”
一路上,摒气聆听,冷沁岚都听到鸟儿似得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冷沁岚就像是一缕魂魄,在翠荫中游荡。
可惜只是个影身,呼吸不到这里的空气。
“看,她要踏进禁地了!”
冷沁岚突然听到一句声音,回头,就见一个小影子闪进了翠荫中,这里到处是绿色的植物,玉赤婴人又是穿着绿色的叶裙,如果将头上也带一顶草帽,还真不容易发现。
冷沁岚止步,不再前行。
“不是说让你在湖边等着吗?到处乱跑!”宁英返回来,找到了冷沁岚。
“对不起。”冷沁岚歉意的笑笑。
“走吧,大王要见你。”宁英说着,就在前面飞着,给冷沁岚引路。
很快,冷沁岚被带到一个绿藤编制的树屋里。
宁英说,这里以藤为界,整片翠荫都是大王的地盘,树屋就是大王的宫殿。
玉赤婴王坐在一个藤条做的秋千上,见冷沁岚进来,停止了晃动。
玉赤婴王头上的角是金色的,一对翅膀也闪着金光,是一个老头模样,蓄着白胡子,用这里罕有的偏红色叶子串成的草裙裹在身上,从样貌,装束上显示他的独一无二。
“你从哪儿来啊?”玉赤婴王的声音细声细气,两只眼睛在冷沁岚身上转动。
“黑暗之渊。”冷沁岚没有说的太多太复杂。
“黑暗之渊有你这样的人?”玉赤婴王捋着胡须,问。
“有啊,大王不是见到了。”冷沁岚道。
“你救了华歌王子,想要什么回报?”玉赤婴王问。
那双清透的眼睛充满了智慧。
冷沁岚不想说谎,“不是我救了他,是我逼他带我来见您。”
“你能逼迫华歌王子,很厉害。”玉赤婴王见冷沁岚没有跟他撒谎,比较满意。
“我是拼了性命。”冷沁岚道。
玉赤婴王点点头,“你现在还继续在拼命。”
“是的。”冷沁岚清楚自己,她分离影身出来,便是一直都在消耗着自己的命限。
“那么,你见我便是为了十分重要的事。”玉赤婴王点点头。
“我最缺的是命,见大王您也是为了保命。”冷沁岚道。
“我们玉赤婴人的寿命都很短,比不得你们外界人依靠练功绝技以及各种药物培养灵力就可以延年续命,我们对你们可望而不可及,你却来找我来保命,很可笑。”
“看来,玉赤婴人对外界也有所了解。”冷沁岚道,这跟当初水沁蓝碰到的那几个玉赤婴人的一无所知不同,看来,那一次的出外逃亡还是强化了玉赤婴人与外界的联系。
“我们视外界如仇,但是外界也给了我们祖先新的生命。”玉赤婴王从秋千上跳下来。
虽然个子只到冷沁岚的大腿上,但身上散发出的睿智与祥和,与可亲可敬的普通老人无异。
冷沁岚心里有了数,一定是当年水沁蓝救过的那几个玉赤婴人返回来之后,借用圣族之光水晶石的帮助,平复了叛乱,重新建立了这里的秩序,这位玉赤婴王就是当年那几个玉赤婴人中的某一人的后代。
想到这些,再看到这里的安宁祥和的生机,冷沁岚不觉微笑。
“我知道,玉赤婴人擅长各种咒语,咒语就是你们的生命。而身为玉赤婴王,又会特别掌握一种咒语。”
冷沁岚的话说着,玉赤婴王的脸色已经跟着微微一变。
冷沁岚继续说,“我就是恳请大王用那独有的咒语,为我保命。”
“你知道那是什么咒语?”玉赤婴王飞起来,与冷沁岚平视。
咒语的秘密在玉赤婴人当中都是秘密,鲜有人知,华歌都不知道,这个外来女人竟然提了出来。
“是一种许愿,承咒之人付出自己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冷沁岚道。
玉赤婴王一怔。
这个外界女人真的知道!
“你……是圣女的后人?”玉赤婴王瞪大眼睛盯着冷沁岚,问。
“你们所说的圣女是何人?”冷沁岚反问。
或许,她已经想到了。
“跟我来。”玉赤婴王朝树屋外飞去。
冷沁岚跟着出去,在翠荫中绕了几圈,来到了一个山洞外。
这里不缺的就是绿色,山洞外的岩壁上都爬满了绿色的藤条,类似于爬山虎,只是不知有没有变红的一天。
山洞外有玉赤婴人把手,见他们的大王来了,一起行礼。
玉赤婴王朝山洞拜了拜,才命人打开洞门。
进了洞,映入眼帘的就是翠绿色宝石,嵌满了洞内上上下下。
洞内正中,是一尊翠绿色巨型宝石雕刻的人像。
冷沁岚只一眼就认出来,她想的没错,那就是水沁蓝的雕像!
因为她帮了玉赤婴人,所以被尊位圣女。
相对于特殊体貌的玉赤婴人,她现在的样子与水沁蓝当初的装束是差不多的,忽略掉不同的容貌,便会让玉赤婴人简单的得出一个相像的评论。
“看起来,她倒是像我的祖先。”冷沁岚道。
看到自己前世的雕像,心里不知何种滋味。
“有证明的办法。”玉赤婴王道,指着雕像上空垂吊的一个翠玉盒子,“盒子里放着圣女当年赐给我们的东西,如果你能取下来就证明你是。”
冷沁岚抬头,见那个翠玉盒子正悬在雕像的头顶,因为没有任何外力,静止不动。
“那个盒子被我的祖先下了愿咒,唯有圣女及其后人才可取下,其他人碰不得,否则灰飞烟灭。”
一定是那枚被倾注了圣族之光的水晶石,冷沁岚明白。
将水晶石封了咒语,也就避免某些玉赤婴人觊觎,妄图掠夺生乱。
玉赤婴王的祖先是聪明的,水晶石在帮助玉赤婴人平复叛乱之后,就被封起。因为它的作用已经完成,继续留下的话便只能引起人性的贪婪,成了祸患。
“你们的祖先是一位智者。”冷沁岚道。
对取到这个盒子,她不担心。她就是“她”,就像洛辰枫就是“他”。
冷沁岚幻影掠起,一招嫦娥奔月般的姗姗飘飞,纤细的指尖眼看要触到那个盒子。
“你不能碰它!”一个女玉赤婴人冲进了洞内,“那个盒子还被另外的人下了咒语,不论是谁取下它,都会随着它一起灰飞烟灭!”
冷沁岚的手指蓦地停下,距离那盒子只有寸许。
“王后,此话从何而来?”玉赤婴王回头,双眼圆瞪。
“大王,我……”玉赤婴后手一个劲儿的抚着喉咙,声音沙哑下来,而且似乎艰难的说不出话,“我……我选择了……大王!”
玉赤婴后说完,扇动的翅膀合拢,倒下。
“王后!”玉赤婴王一个飞步,将王后接住,“原来你是恶灵的后人……”
“怎么回事?”冷沁岚轻声问。
她看到了玉赤婴王的悲伤,看到了王后的勇敢坚定与不得已,就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玉赤婴人的咒语很多都是依靠坚定的誓言,坚守信义的真心而存在。”玉赤婴王低头看着怀中的王后,“恶灵就是当年差点吞并玉赤婴领地的人,窃取了玉赤婴王的愿咒术,祖先为了避免玉赤婴人觊觎圣女灵石,对灵石下了死咒,我们玉赤婴人最看重的就是恩情,恶灵却要让祖先背负上背信弃义的恶名,在祖先愿咒的基础上也下了死咒,想要害死我们的恩人,以此打破祖先的重重死咒,搅乱玉赤婴国的法度与人心!”
“我明白了。”冷沁岚对玉赤婴后肃然起敬,“王后身为那个恶灵的后人,原本就是潜在大王身边的,可是她选择了大王,从未做过害人之事,还在最后的关头吐露了那个不为人知的恶灵死咒,而她泄密的代价就是……”
“她很善良,她不是恶灵的后人。”玉赤婴王将王后抱起,扇动着沉重的翅膀,向洞外飞去。
章节目录 第五八四章 抉择
冷沁岚回头看了眼那悬在洞顶,纹丝不动的盒子,时间停止般的安静,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有个人因它而死。
冷沁岚跟着出了洞,追回了玉赤婴王的树屋丛。
周围响起了哀婉的歌声。
玉赤婴王将王后放在树屋里的秋千上,陪着她一起轻荡。
树屋外,一排排玉赤婴人垂耷着翅膀,头上的角也都弯曲,那歌声就是他们唱的,是送别王后的挽歌。
冷沁岚幻影进了树屋,站在玉赤婴王面前,“难道,你们的先祖早已预知到圣女或者她的后人会来找你们?”
否则,不会围绕那个盒子下一个又一个的愿咒。
“先祖临终前曾许下愿咒,与圣女或者后人有缘再见。”玉赤婴王抬头,两只眼睛成了暗灰色,“所以,必然有缘再见的。你们救了玉赤婴人走出水深火热,帮助我们得到这三百多年的安宁,可是……我也恨你。”
“对不起。”冷沁岚道歉。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玉赤婴王后不需要做选择,也就不会打破了加在她身上的咒语而死掉。
“这也不能怪你,先祖早已许下有缘再见的愿咒,即使你不出现,也一定有另外的人出现。”玉赤婴王也是讲道理的。
“但是不必你来承受这个悲伤。”
“不是我,便是别人。总会再有恶灵的后人混入王族,总会有类似的情形发生。这种结果其实是好的,最糟糕的,是怕恶灵的愿咒实现,打破先祖的重重死咒,那个时候,玉赤婴人将会再次面临厄运。”玉赤婴王叹息道,言语间透着万般无奈。
其实,玉赤婴人如今的美好生活都是包裹在一层层的危险之中的。
世间万物皆是相辅相对,有人享受快乐,有人便要承担维护快乐的责任。
玉赤婴王说着,轻轻地抚摸王后的脸,“王后与我成亲三十多年,我才看到她是如此勇敢,她是我的骄傲。”
“是的。”冷沁岚向王后鞠了一躬。
她知道玉赤婴人的咒术强大,虽然她此时只是个影身,与真身是一样的效果,在玉赤婴人的咒术中是不存在影身与真身的分别的。
如果她不知道恶灵的咒语,取下那个盒子,后果……
也许,这就是命运。
“我怎样才可以弥补?”冷沁岚直起身问。
玉赤婴王摇摇头,“只要你能证明自己与圣女相关,王后便是救了我们的恩人,不需要你对我们任何弥补,因为早在先祖时,你们便救了所有玉赤婴人,王后一条性命与其相比,微乎其微,而王后今日所为是重中之重。可是,没有办法证明了。”
就算能够拿到那个盒子,不论是不是圣女相关之人,都会灰飞烟灭,那个盒子已经证明不了冷沁岚的身份。
“大王不会帮我了吗?”冷沁岚问。
将心比心,这种时候,冷沁岚知道不便强人所难。
可是,她“看”到的结果不是这样的。
玉赤婴王看了眼冷沁岚,“你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总是有一半的可能,如果我押错了,便会背信弃义,也是辜负了王后救你的心。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不得不答应你的要求。”
说完,玉赤婴王从秋千上飞起来,“你想要保命,只能用愿咒中的死咒,也就是你之前说过的承咒之人必须永远的付出他身上最贵重的东西。这其实是一场交易,不论你是否与圣女相关,是否是我们的恩人或者仇人,都是一样的选择条件。”
“当年我们的先祖就是拿出自己身上的一样样最宝贵的东西,许下一个个维护我们玉赤婴人的死咒,断绝了恶灵的所有下手机会,保住我们子孙后代的太平。我想,王后的举动一部分是出自她的善良本心,一部分一定也是先祖的愿咒显灵。而你,准备好付出什么了吗?”
“对于我来说,最宝贵的是我的爱人,我不可能拿他的命换我自己的命。而他也不属于我身上的东西,如果没有情爱的约束,他只属于他自己。”冷沁岚道。
“这是你现在的看法,其实放远去看,你的身上其实有的东西跟你的爱人一样重要。这份付出,不一定是眼下现成的,还可以是你愿望达到之后拥有的,你再仔细想想。”玉赤婴王落回到秋千上,暗灰色的眼睛毫无光彩,“答案不论对谁来说都是残忍的,如果你承受不住,也可以选择放弃。”
冷沁岚闭上眼睛,她似乎又能听到自己牙齿间相互打抖碰撞的声音,自己的心再次冰凉一片,这种感觉就像她被洛辰枫带回青岩壁石的小屋里想要表示最紧密的恩爱时,蓦地涌上心头的那种寒凉的滋味。
那个时候她“看”到了什么?
泪水从眼角渗出,睁开眼一片朦胧。她知道那个时候她就是在为自己的另一个珍贵的宝贝而心痛,她最珍贵的,除了爱人,便是她的孩子。
两者一样的重要!
而她的孩子,不就是她身上掉下的骨肉,属于她身上的东西吗?
其实,在她来寻玉赤婴王前,心里就已经清楚这个答案,只是当玉赤婴王正式询问她的时候,她不敢,不愿回答。
此时,原本以为她会平静的接受一切的心在剧烈的跳动。原来,当真的等到这一刻,她还会犹豫,还会痛心的难过。
她要不要为了活着,就那么自私?自私到丧失人性!
可是如果不自私,结果还是一样的。
她已经死了,哪里还会拥有与洛辰枫的孩子?可她要是想要活下去,通过玉赤婴王的愿咒,就得付出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不论她活着还是死了,都与她无缘。
“他……那个孩子会死吗?”
这是冷沁岚只能关心到的问题。
“玉赤婴人的咒术根本上不是为了害人,只是完成一个天地平衡的交易。有付出便有接受,才能够保持统一和谐,你付出一份,便有人想要接受你这一份。”玉赤婴王道。
这就算是遗弃吧。
活着,在另一个地方。
如果是当年的水沁蓝,没有身体的局限,应该可以完整的看到将来的那段情形,可现在冷沁岚只能先一步看到自己此时所处的地方。
对不起……
我活着,才会有你。我活着,也造就了对你的不公。
对不起,不求你的原谅,只想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平安长大。
“决定了吗?”玉赤婴王问。
冷沁岚敛起眼眶中的泪,点点头,“决定了。”
“跟我来吧。”玉赤婴王带着王后从秋千上飞下。
出了树屋,冷沁岚见华歌也在,他的身旁一定就是那位小公主翠翠。
与翠翠在一起的三个玉赤婴人,应该是玉赤婴王的孩子。
“你们的母后是为了玉赤婴国的安宁祥和献出了生命,你们的母后是伟大的,以后要像敬仰先祖一般敬仰她!”玉赤婴王忍着悲痛,一双暗灰色的眸子闪耀着浅浅的光泽。
玉赤婴人都没有哭,翠翠在内所有人都唱着挽歌,细听之下,都是祝福之词。
对于他们来说,一个人的死便意味着新生,他们祝福王后来生快乐幸福。
“华歌,你负责主持王后葬礼,我与她还有事要做。”玉赤婴王交代给了华歌。
“是。”华歌这个时候倒是很老实。
“带你们的母后去沐浴。”玉赤婴王将王后交给了年长的公主。
然后带着冷沁岚离开树屋丛。
“大王,你可以先安排王后的葬礼。”冷沁岚很歉意。
“你等不及。”玉赤婴王道,“把你送走,我也才好去安心陪王后。”
冷沁岚想也是,她的影身已经分离好长时间,功力也消耗不少,而且她在这里,也挺碍事。
玉赤婴王带冷沁岚来到了翠荫中间的一个冰潭,“去,站到最中间的位置上。”
冷沁岚幻影一闪,就落在了冰潭中心点。
玉赤婴王扇动着翅膀飞向高空,对着冰潭中的冷沁岚念念有词,手指 拈花状,片片翠绿向冷沁岚飘洒而去。
“莫里莫里……我以玉赤婴王的名义施咒,至高无上的愿灵啊,有人要与你达成协议……用她的付出挽救她那濒临死亡的命运,让她的生命如常人般延续……”
冷沁岚的影身是没有感觉的,只看到那片片叶状的翠绿在自己的头顶上方旋转,渐成一顶绿色的大凉帽。
然后,玉赤婴王的声音渐渐模糊,凉帽遮住了她的眼睛,模糊了视线,进而笼罩了她的全身。
再然后一个空旷的声音不停的在她耳畔回响。
“你的身上已经付诸咒力,你的愿望可以实现,将来要将你的一个孩子交给我,不论男女……”
冷沁岚闭上眼,不想听,无力回应。
“去吧,回到你来的地方!”
就像是打了个盹儿,冷沁岚睁开眼。
“小姐!”紫菱红袖的呼唤声。
鹿马停在一边,冷沁岚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紫菱红袖护在她的身旁。
“突然犯了困,睡了一觉。”冷沁岚笑着坐起来。
“小姐,要不要这么吓人啊!”红袖后怕,“骑着鹿马都能睡着,跟魂儿丢了似得。你要是再不醒来,我们就找尊上了!”
章节目录 第五八五章 只是做了一个梦
“就是犯了迷糊,有那么大惊小怪吗?”冷沁岚拍拍红袖的手。
“就是听到你说梦话,我们才没太紧张。”紫菱道。
“我说梦话了?不应该吧?”冷沁岚不太相信。
“就是,就是说了!”红袖怕劲儿过去,来了兴致,“小姐,你好像在说什么你们的孩子?是不是……梦到了小小公子,还是小小姐?”
“去!”冷沁岚弹指朝红袖的脑门敲去。
“真的,紫菱你说是不是?”红袖拉紫菱助阵。
“是的,是的,小的也听到了。”旁边的卖药的跟着回应。
“一边儿去,没你的事!”紫菱白了卖药的一眼。
“小姐,你是不是在做美梦啊?看样子,睡的挺香。”红袖凑近冷沁岚。
“是!都是你们,把我吵醒!”冷沁岚责怪。
“那也不能骑着鹿马就睡了啊,万一从鹿马上摔下来。”红袖道。
“鹿马也是马,我又不是没有骑马睡过,当初从临安城到淮阳办事,我都是骑在马上睡的,有什么奇怪?你家小姐什么时候从马背上摔下去过?”
“是,是,我们小姐很厉害的。这不是因为小姐最近让我们担心,放不下么。”红袖被小姐训的委屈。
冷沁岚拍拍红袖的肩膀,又把紫菱搂住,“行了,我的两位好姑娘,以后不要做惊弓之鸟,杯弓蛇影了。我现在好好的,不要紧张。嗯?”
紫菱红袖一起点头,“嗯。”
“走,起来继续赶路。”冷沁岚站起身。
“小姐,你悄悄告诉我们,做什么美梦了?”红袖笑嘻嘻的问。
“我啊……梦到……”冷沁岚朝两人眨眨眼,“梦到小红袖与小紫菱,我正带着他们玩儿,我说他们就是我们的孩子,要叫我干娘!”
“小姐骗人,肯定不是!”红袖追着冷沁岚嬉闹起来。
冷沁岚笑着快步奔向鹿马,翻身就跨了上去。
而在这时,黑晶宫殿的洛辰枫刚刚运功告一阶段,朝幻镜里看,刚好看到这一幕,虽然冷沁岚看起来安然无恙,嬉笑如常,却也让他坐不住。
瞬间转移术,洛辰枫眨眼就出现在冷沁岚的面前。
冷沁岚刚准备骑鹿马前行,突然看到洛辰枫,影障似得挡在前面,微怔之下笑着,从鹿马背上跃起,一头朝他扑去。
洛辰枫吓了一跳,赶忙将冷沁岚接住,二人旋身落地,衣衫飞舞。
“小心!”
“我又不是瓷娃娃,什么都经不得。”冷沁岚依偎在洛辰枫的怀中。
刚刚经历了一番艰难的抉择,需要找个肩膀靠靠。
“既然离不开,就不要自己乱跑,跟我回去。”洛辰枫很喜欢这种被小鸟依附的感觉,搂着怀里的宠儿,便是满满的幸福。
“好。”
出其不意的,冷沁岚没有坚持去玉赤山,闷在洛辰枫怀里点头。
不是吧,小姐?
这就改变了主意?那他们走了这么远的路都白搭了?
紫菱红袖齐齐盯着小女人状的小姐。
之前那个固执的一心要去玉赤山的小姐哪儿去了?见到尊上,就成了一杯温水。
“那……小的……”卖药的挠挠耳朵,听不到暗中人的指示。
“我改变主意,不去玉赤山了。你要有什么门路,就跟我们底下的人说。采药这种事,其实也不需要本小姐亲力亲为。”冷沁岚道。
冷大小姐很任性,说去就去,不去就不去,没了兴趣就打退堂鼓,谁管得着。
“对,对,用不着小姐亲自去,小姐尽管跟尊上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去做就够了,采药么,大不了把各种草都带回来些给小姐分辨。”红袖附和。
本来她们也是迫于小姐的命令,才跟随去玉赤山,小姐现在改变主意,正好合了她们的心愿,她们可不想小姐去什么山里冒什么险。
“那个……”卖药的显然还在仔细搜索暗中的声音。
冷沁岚不说,洛辰枫也看了出来。
“你在等什么人的消息?华歌?”洛辰枫冷冷的问。
卖药的一惊,扑通就跪下了,“尊上饶命!不是小的要带夫人去玉赤山,是……”
“好哇!你小子真打算拐我家小姐!”红袖说着就要拔剑。
但洛辰枫的掌风比她快得多。
呼的一声,厉风掠过,卖药的已经不见人影。
“辰枫!”冷沁岚还倚在洛辰枫的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征兆,洛辰枫就腾出一只手,将那个卖药的给一掌扇飞。
风卷过的方向是一片石山,不论落在哪里轻则撞个头破血流,重则……摔成肉泥。
四周一片沉寂。
冷沁岚听紫菱红袖说,当时她跟华歌走了,洛辰枫为了找她,问讯的时候几乎二话不说就斩掉人的胳膊,当时刚到黑暗之渊也是,手段张扬而狠厉。
之前的洛辰枫虽然面色俊冷,但出手是有余地的。之前的北冥赫,虽然出生在地狱之门,却拥有温润的性情。
现在的洛辰枫与二者都截然不同,除了对她的感情一成不变,对旁人都锋利了许多。
这种变化,更多是缘由北冥赫。
“辰枫。”冷沁岚抬手,轻轻的抚上洛辰枫的脸。
亲眼目睹到洛辰枫的变化,她只会心疼。
一个人只有受到沉重的伤害,才会致使性情上发生改变。三百年前,太多的人中伤他,包括她自己也给不了他什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独自离开,三百年后的轮回,也没有给他一个幸福完美的家。
“我们回去吧。”冷沁岚轻声道。
不想去判定他的是非,不想去说什么慈悲为怀,去指责他像是一个魔尊,杀伐太过果断。
她相信,洛辰枫的本心并没有失去,只是因为肩负了北冥赫的命运,有太多的不甘,留存太多的悲苦。
她以后要好好的陪在他的身边,给他幸福,让他快乐。
关于孩子的交易,她暂时不打算跟他说了,埋在她的心里,独自去承受,直到……那可怕而令人悲伤的时候降临。最起码,之前的这段时间,可以少一份忧心。
“好。”洛辰枫紧紧拥着冷沁岚。
没有施展瞬间移位术,洛辰枫带冷沁岚骑着鹿马返回。
就当是一场悠闲的郊游。
“辰枫,如果华歌要为你称臣,你会是什么态度?”路上,冷沁岚问。
“如果他敢来,我就敢用。”洛辰枫道。
用华歌本来就是他的意图。
“他还想着有一天打败你,夺了你的位。”
“只要他有那个本事。”洛辰枫说着,觉察到有点不对,低头问着怀中的冷沁岚,“你这么说,好像有把握华歌会主动回来找我?”
“这不难想啊。目前他又打不过你,又不可能一直像老鼠似得躲着,如果是我,适时的屈就一下就当成是卧薪尝胆好了。”冷沁岚道。
洛辰枫注视着冷沁岚风轻云淡的样子,“卧薪尝胆?”
这种词汇,他又不懂了。
“卧薪尝胆就是啊……”
聊了一路,玩了一路,只有他们两个人,紫菱红袖早就识趣的避开。
回到火林,冷沁岚第一要急着去看的就是冷勃远。
“这两天是跑哪儿去了?你爹睁开眼见不着你,就失落。”鬼颜魔看到冷沁岚,有些责怪,抖动着白胡子埋怨。
“出门办了点事。”冷沁岚说着从鬼颜魔手中接过药碗。
这药还是她亲自配的。
“爹,来,我喂您。”冷沁岚拿汤匙将药汁一点点喂到冷勃远的嘴里。
冷勃远睁着眼看着她,又看看身边的鬼颜魔。
“你们父女叙叙,我先出去转转,真够闷。”鬼颜魔说完,就自顾转身离开。
“爹,您有话想跟鬼伯伯说吗?”冷沁岚相信,冷勃远的目光绝对不是想要支开鬼颜魔,留下他们父女独处。
冷勃远直直的看着冷沁岚,眼睛里没有给出反应。
“爹养好身体,以后有的是机会跟鬼伯伯一起吃酒聊天。我们回东楚,还要叫上大哥……”
“小姐。”
冷沁岚从冷勃远那里离开,碰到后追着回来的紫菱红袖。
“小姐,我们找到那家伙了,人没死,伤的不轻,我们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保证那家伙以后再不敢对小姐跟尊上使小动作。”红袖低声对冷沁岚道。
临回来前,冷沁岚用手指暗语交代紫菱红袖去找那个卖药的。
虽然他存心想要拐她上玉赤山,但她也是顺势利用了他。
知道那小子留下性命,冷沁岚落下了心。
“小姐,尊上如今狠了,倒衬的你心肠极好。”红袖道。
“你什么意思?本小姐之前就是蛇蝎心肠吗?”冷沁岚佯怒。
红袖笑呵呵的倒也不怕她,“紫魅毒仙什么时候是菩萨心肠的名头?”
“才不是。”紫菱反对,“鬼面圣医可是普济天下。”
“对啊,小姐,你可瞒的我们好苦啊……”红袖说着,故作哇哇大哭的垂头靠在冷沁岚的肩膀上。
“唉……”冷沁岚轻轻叹了口气。
紫菱刚要说话,目光突然冲着黑晶宫殿的大门定格。
萧琳站在那里,两眼晦暗阴郁的盯着她们。
“我去让她那大哥把她给领走,真是碍眼!”红袖直起身就要走。
章节目录 第五八六章 你的心被狗吃了
冷沁岚胳膊一横,将红袖拦住,“没你们的事,练功去。”
“是。”紫菱红袖看了眼萧琳,乖乖退下。
见冷沁岚身边没有了人,萧琳向她走过去。
“萧小姐,一起逛逛?”冷沁岚微微一笑。
“那么丑,越笑越难看!”萧琳像是只骄傲的公鸡。
“辰枫喜欢就好。”冷沁岚软绵绵的道。
“辰枫哥哥是一时鬼迷心窍!”萧琳最受不了冷沁岚此时顶着一张丑脸,还能扬起头,“你以为自己还能等到找回以前那具身体吗?做梦吧!那具身体肯定会死在地狱之门,你就别念想了。”
“我们说这些话毫无意义。”冷沁岚向前走,“这么争执只会让人听得越来越烦,既然你的身体好了许多,都能自如行动,不如到处走走,好好看看你们的家乡,这是你们幽冥圣地祖先生活过的地方。”
“好啊!”萧琳眉毛一挑,挤出一丝冷笑,“看来你这两天玩儿的很痛快,不如就给我当回向导?虽说是家乡,可我感觉也是很遥远,对这地方不熟。”
冷沁岚笑笑,镇定自若的在火林里走,“知道这里怎么就有这么一片火红的干树么?”
“无聊。”萧琳冷哼。
“最久远的时候,种植下这片火树的人姓萧。这些树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红色的干枝,而是一片会开金黄色花朵的花树,后来,那位姓萧的人被黑暗之尊派去大海彼岸的大陆上做黑暗之渊在外的耳目,没有时间亲手浇灌这些花树,后来这些树就枯萎了,但是树都是通人性的,又不愿死去,就成了这样使劲燃烧着生命力的火树,期待着播种者的归来。”冷沁岚悠悠的讲述。
“笑死了!哈哈——”萧琳听完,大笑起来,“姓萧?还是通人性的花树?你就胡扯吧,我不知道把这样一个生拉硬拽的故事跟我们萧家联系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冷沁岚转过身,看着萧琳,“或许,这片火林会因为你们兄妹的到来,重新盛开出金色的花朵。”
“冷沁岚,你是疯了吧?你以为你是谁?何方神圣吗?跟我说这种箴言似得话,想给我洗脑?省省吧!”萧琳真是很好笑,“如果你跟我托付什么遗言,看在你即将魂飞魄散的份上,或许我会帮你。”
“萧琳,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告诉你,我本不想与你为敌,我说过,我感谢你把我唤醒,是真的。我也一点儿也不担心你能把辰枫抢走,你做的越多也就只能越受伤。如果你一而再的破坏我们,就算是徒劳,我也不会永远同情你,不会永远像现在这样给你好脸色。”
“你这是在警告我还是威胁我?”萧琳扬扬眉。
两人不觉间已经走到火林深处,四下无人。
“警告吧,威胁那个词有点言重了。”冷沁岚道。
“凭你?”萧琳唇角讥讽,“别说我现在伤还未痊愈,只需我动根指头你都受不了!我怕你?除了找枫哥哥为你出头,你现在还有多大点本事?你就是枫哥哥的累赘,如果是我,早就主动离开枫哥哥,绝不会像你现在不知丢人的赖在他身边,还敢跑到我跟前耀武扬威?”
“你动根指头试试!”
冷冰冰的声音在林中呼啸而起。
黑衣卷进了林中,就像是火红中烧焦的一棵树,残酷而凛冽。
“尊上!”另一道黑影及时出现,将萧琳拦住。
“哥,你不要拦我,我不信枫哥哥会真的要了我的命,大不了再卧床不起罢了!”萧琳扯大了声音,目光越过萧易直直的看向已经站在冷沁岚身边的洛辰枫,“我也就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够见到枫哥哥,你们看看,冷沁岚如今跟他站在一起哪里相配!”
“从上到下都配。”洛辰枫牵住冷沁岚的手。
他一听说冷沁岚跟萧琳一起走了,立马就赶过来。
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这是我们女人的事,不用你们掺合,自己一边儿忙去。”冷沁岚甩甩洛辰枫的手,没甩开。
本来只是简单的不想让洛辰枫插手,萧琳见了,倒是成了冷沁岚故意当着她的面炫耀与洛辰枫的感情,“谁说只是我跟你的事?辰枫哥哥也有关系!”
“本尊再说一次,不要再让本尊听到从你口中出来什么枫哥哥几个字!”洛辰枫手指一弹,什么东西飞向萧琳。
萧琳赶忙捂嘴,摸到了一片血。
当着冷沁岚的面挨了洛辰枫的教训,萧琳一脸挂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下来,“你……你怎么这么没有心!我刚刚救了你……”
“尊上!”萧易想要挡住萧琳,可惜还是慢半拍。
“如果不是你做了点事,现在你根本没有站着说话的机会!”洛辰枫冷冷的道,“萧易,给你两个选择,一把萧琳送进扳指空间,二把萧琳送回幽冥圣地,本尊不想再见到她!”
“不,我哪儿也不去!”萧琳抗议。
这时最为难的就是萧易,回头看看自己的妹妹,想了想道,“我带她回幽冥圣地,你可以送我们?”
“萧易,你为了你这个不争气的妹妹离开黑暗之渊,不管尊上了?把萧琳先送进扳指里又不会让她死!”红袖与紫菱听到动静早已赶过来,一直在旁边默默观看,听到萧易的决定,红袖忍不住的开口。
他们一起在黑暗之渊做事,形式上已经成了同僚,虽然磕磕绊绊吵过嘴,可也一起处理过不少事。小姐跟尊上都离不了他的帮助,就因为一个萧琳就要离开?
“你是真为了尊上考虑,还是自己舍不得我走?”萧易回头,故意勾起略带邪魅的唇角。
“行了行了,你走!又不缺你一个,来的时候就没有非要你跟着!”红袖烫红了脸。
“离开也好,辰枫,如果可以,你送他们走吧。”冷沁岚没有意见。
萧琳心怀怨恨,难以化解,若是留在黑暗之渊肯定会找机会生事,上一回跟华歌勾结,阴差阳错的“帮”了她一把,以后会闹出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到时候真生了什么事对谁也不好。
毕竟她跟萧琳没什么深仇大恨,送走也就没事了。
“我不走!冷沁岚,你休想把我赶走!”萧琳嘶叫。
“你住口!”萧易看着萧琳嘴上的血,又气又疼。
“哥!哪有你这样做哥哥的?不帮着妹妹,向着别人!”萧琳委屈又愤恨。
“你要我怎么说才懂?”萧易那英俊的脸有些拧巴。
感情不是东西,买不到也强抢不到。
“哥,你是个懦夫!”萧琳顿足骂道,全然不在意萧易替她遮挡在前面的身体。
“你这个女人真不知好歹!”红袖大步走过去,隔着萧易训斥起萧琳,“如果拿萧易的命能换得尊上对你的真情,我相信他一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付出,如果不是你有萧易这个当哥的,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开口鬼吼?”
萧易的目光从愤怒的红袖脸上划过,“讨厌的女人,这是我们的家事。”
“听到没?我哥都说你讨厌!”萧琳挑衅道。
“讨厌就是讨厌,我又没盼着被姓萧的喜欢。”红袖根本就不受人埋汰。
她的个子本来就高,挺胸昂头的站在萧易面前,将后面的萧琳比成了一只蹦跳叫嚣的小猴子。
“萧琳。”萧易视线从红袖身上划开,看向洛辰枫,“她说的没错,如果用我的命可以换一个人对你的真心,我绝对会帮你。”
“大哥!你看你,你就知道顺着外人的话,你什么时候真的在乎过我?你们现在是合着伙儿的对付我是不是?连大哥你也站在他们的阵营!冷沁岚,你就是罪魁祸首,临死也要挑拨离间——”
呼——
一条冰龙从洛辰枫掌中飞出,向口无遮拦的萧琳扑去。
“辰枫,这就送我们离开!”萧易失声大吼一声,张开双臂,打出两个幽冥使者将身后的萧琳团团围住。
幽冥使者被冰龙吞噬,未及化为黑粉便散尽,萧易的身上也蒙了一层冰凌,但依旧守在萧琳面前。
站在萧易面前的红袖则被那条冰龙给冲撞到了一旁。
冰片碎裂,从萧易身上一片片落下,在他的脚边化为一摊水。
“你的心被狗吃了?你看看现在是谁不顾一切的挡在你跟前?”红袖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萧琳骂。
“我哥不会死的。”萧琳满不在乎的笑道,“最起码不会死在洛辰枫的手中。”
“辰枫,快送他们走。”冷沁岚看不下去。
这样的萧琳若是继续留下,不死在洛辰枫手里也会死在她的手里。
看在萧易的份上,只能尽快将他们送走。
“先进扳指里去。”洛辰枫将扳指空间打开。
“走!”萧易回手拉上萧琳。
萧琳本想躲,但是她也知道她躲不掉,宁可被萧易带着走,也比被洛辰枫暴力的塞进扳指空间强。
之前没有比较,洛辰枫对她冷也就是那个样子,有了跟冷沁岚的对比,她才知道洛辰枫对别的女人有多冷,便会对他所爱的女人有多暖。
章节目录 第五八七章 成亲,成亲!
将萧易与萧琳收进扳指空间里,洛辰枫出了天河,将他们送到了黑暗海的边缘,然后萧易施展穿梭术带着萧琳走了,他又返回黑暗之渊。
“辰枫。”冷沁岚一直等在黑晶宫殿外,见洛辰枫回来,迎上去,“速度挺快,黑暗之渊的封印解除了?”
“没有完全解除,只是属于北冥赫的灵力被我收了,封印的力度小了不少,灵力强的人费点劲儿可以出入。不过,要是想让黑暗之渊恢复原来的样子,恐怕还得启用圣族华章。”洛辰枫说完,意识到有些说的多了,看了眼冷沁岚。
“必须用圣族华章啊,当年就是因为圣族华章造成三方大乱,如今还是得需要动用它。”冷沁岚没有觉察到洛辰枫的眼神,自顾说道。
“岚儿?”洛辰枫心底暗惊。
冷沁岚幡然醒悟,莞尔一笑,“我好像又想起不少事。”
“岚儿!”洛辰枫双手紧紧抓住冷沁岚的肩膀,仔细的查看她。
“不要那么紧张,我不是好好的么?”冷沁岚笑着两手勾住洛辰枫的脖子,将自己挂在他的身上,摇啊摇。
“你还想起了什么?”洛辰枫两眼要把冷沁岚给吸了进去。
“嗯……”冷沁岚想啊想,“俗话说狡兔三窟,不过我想起在黑暗之渊里就有好几个我们自己打理的落脚之处,不过都没像青石岩壁里的小屋那样保存下来,很可惜。”
“还有呢?”洛辰枫的目光明显更深沉。
“还有……”冷沁岚想的很认真,“我们一起在圣水河里捕鱼,一起在玉赤山采药,还一起闯地狱之门从十八层地狱里救人,哦,对了,地狱之门本来就是你的出生地,擅闯这个词是应该对我这个外来人说的……”
“岚儿!”洛辰枫打断冷沁岚的话,看着她就像惊悚的看到了十分可怕的事物。
“我在啊,我就在你面前啊!”冷沁岚眨着俏皮的笑眼。
既然她现在已经不必担心死亡,为什么不活的欢快一点?
所以,她故意逗起了洛辰枫。
她能看出来,洛辰枫在面对萧易时内心是挣扎的,就这样送走萧易,他心里并不舒坦。
因为缺少情分,所以他才更看重“情”,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
“岚儿,你确定没有感觉到哪里不适,尤其是头?”洛辰枫捧起冷沁岚的脸,仔细查看。
“哦……哎呦……”冷沁岚突然皱起眉,松开洛辰枫的脖子,捂上自己的头,“有点难受……”
“怎样难受?”洛辰枫的心提到嗓子眼儿。
惧怕的事不可以这么早的到来!
“晕……疼……紧绷……又想炸裂……哎呦……哎呦……”冷沁岚说着,作势朝洛辰枫身上倒下。
洛辰枫赶忙将她抱住,“岚儿,坚持住,坚持住!”
说着,来不及将她抱进黑晶宫殿里,直接将她放在地上坐下,为她渡送灵力。
“没用的……疼啊……”冷沁岚痛叫。
“灵力怎么会不接受?”洛辰枫被吓到了。
他渡送给冷沁岚的灵力全部受到排斥被驳回,有一股与之相对的力量在拒绝他。
“辰枫……不用费劲儿了……”冷沁岚道。
“不!我不准你有事!”洛辰枫双目幽沉,俊冷的脸铁青,一头墨发跟着翻飞。
冷沁岚暗底吓了一跳,她不过是装模作样,洛辰枫竟然这么怕!
照平常,他应该一下就发现自己在跟他开玩笑,她的表演其实很粗糙,并不想真的吓到他。
洛辰枫对她这种近乎疯狂的在乎,让她心暖又心痛。
这个玩笑或许开的出格了。
就在冷沁岚准备跟洛辰枫说清楚时,紫菱红袖从黑晶宫殿里出来,就看到这么紧张的一幕,“这……这是怎么了?小姐怎么了?”
随后出来的鬼颜魔也吓了一跳,一下跃到二人跟前,“出了什么事?”
“岚儿有些问题。”洛辰枫不停的向冷沁岚渡送灵力,灵力又不断的被排斥回来。
鬼颜魔在冷沁岚身边看着,“面色红润正常,气色也不错,怎么看也不像有事。哪有问题?”
“是啊,我到底哪儿有问题?”冷沁岚也跟着跟着奇怪的问,她这样的表现,洛辰枫应该清醒过来了吧?
可是洛辰枫好像没有收到暗示,没有反应,继续紧张的给她渡送灵力,又被她很明显的抵挡回去。
“小姐!”紫菱红袖跑过去。
“说话也很顺,口齿清晰,也没问题。”鬼颜魔继续评判冷沁岚,然后看着一脸紧张的快要炸掉的洛辰枫,“是不是尊上太紧张了?”
鬼颜魔搭上冷沁岚手腕脉搏,接着道,“脉跳完全正常!我看不正常的应该是尊上。”
紫菱红袖面面相觑,这话恐怕也就是鬼颜魔倚老卖老敢说了。
“我说丫头,尊上一定是这些天精神都太紧绷,太为你担心了,你可得好好的帮他疏导一下。”鬼颜魔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叹息道,“年轻人,根性上总是会有点沉不住。成亲,我看成亲就好了!你们说是不是?”
跟着围过来的那群暗卫,在卫一的带领下也都齐齐点头,“是,尊上应该成亲了。”
“不知道黑暗之渊有没有好酒?”有暗卫担心。
“这不是问题,尊上来的时候扳指空间里带了好多东西,酒坛子都上百,还都是最大号的坛子!”卫一道。
哄——
洛辰枫只觉得自己耳边呱噪的很,再看冷沁岚,一脸戏谑的笑着,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就像当初他们初识时,他看到的样子。
洛辰枫收起灵力,伸手去拉冷沁岚的手。
他一下就紧张起来,根本就没想到按照普通的情况去查看她的脉搏。现在听了鬼颜魔的话再去看冷沁岚,分明是狐狸把猎人给坑了的神态。
知道犯了错误的冷沁岚机灵的躲过洛辰枫的手,身子轻盈的一跳,就远远躲开。
“你站住!”洛辰枫沉声喝道,而铁青的脸分明缓和下来。
“来呀,追上我再说!”冷沁岚跃在一棵火树上,朝洛辰枫招手,犹如火红的干树上盛开了一朵淡粉色的花儿。
“追上你就成亲吗?”洛辰枫起身问。
条件他得先谈好,跟前这么多双眼睛瞅着呢!
“成亲,成亲!”卫一带头,跟着自己的主子一起起哄。
这些跟随在洛辰枫身边多年的属下,很擅于揣度主子的情绪,当主子跟着他们的话问冷沁岚成亲时,他们就知道,他们这回的胆子是冒对了。
主子不仅不会怪罪他们的“无礼”,心里还十分欢乐呢!
这种对主子起哄的机会多吗?不多!
所以,怎能不抓住机会,好好的玩儿一把?
“成亲,成亲!”二十来个弟兄抱作一团,喊口号一般的吼着。
他们就是主子背后的助力。
相比起他们,冷沁岚身边只有红袖紫菱就单薄多了。
“喂,你们这帮小子,仗着人多可不算!”冷沁岚指指那帮家伙,“等着我做了尊上夫人之后,好好收拾你们!”
“先成亲,先成亲!”卫一带头喊的更欢快。
他们的主子这么辛苦,这件事早就该办了。至于以后,如今他们出了这么大的力,落在夫人手中,主子还能不护着他们?
“好,先追上我再谈,否则没得商量!”冷沁岚被这帮小子刺恼了,一甩袖,从所站的火树上向远处掠去。
洛辰枫见冷沁岚动用了功力,赶忙跟着追过去。
二人一前一后在火林里追逐。
洛辰枫的速度适中,总是比冷沁岚落后那么一点,紧跟着她,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像是蝴蝶一般的掠来掠去。
最后,冷沁岚打了个转,掠出了火林。
“要不要跟上?不会有事吧?”有暗卫担心。
他们不是担心自己的主子,而是担心冷沁岚。
当然,冷沁岚要是出事,就也是牵连到了主子。
“放心吧,我们的小姐除了身体还没有换回来,其他的都回来了。”紫菱遥望冷沁岚远去的方向,“想想当日小姐与尊上一起对抗北冥赤炎的情形吧,还有如今更强大的尊上,他们都不需要我们担心。”
“太好了,我要去跟勃远说。”鬼颜魔捋捋白胡子,扭头跑进黑晶宫殿。
“真要准备喜事儿了?咱们去搜集点成亲需要的东西。”卫二提议。
“好,这件事交给你。”卫一拍拍卫二的肩膀。
“那你呢?”卫二问。
“我?”卫一挺了挺胸,“自然是去做最危险的任务,追查目标。”
音落,卫一一个闪身,向二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身为暗卫,在主子最疏松警惕的时候,应该紧随左右!这是暗卫,尤其是一级暗卫的队长应该时刻不忘记的职责。
“我们呢?”红袖问紫菱。
“挨骂的事儿,咱们少做。”紫菱弯唇一笑,“走,给小姐挑选嫁衣去,看看从瑜锦苑带来的衣衫哪一件最合适。”
一干人在黑晶宫殿外散去。
华歌从黑晶宫殿的顶端落下来,摸摸下巴,“成亲?听起来可真够幸福。”
章节目录 第五八八章 这样,很好!
冷沁岚出了火林,顺着那条贯穿东西的长河一路向东。
河中有人划着独木舟捕鱼,终于捕到巴掌大的一条鱼,那人都高兴的咧开嘴笑上好大一会儿。
真是太心酸。想当初这条黑暗之渊的生命之河里孕育着多少水类,就因为黑暗之渊有这条河,圣界有圣水河,这两处与地狱之门有根本的不同。这里孕育的生命本是鲜活水灵的。
冷沁岚在圣界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灵力的修炼,现在与武力融合,提足力道可以不需要落足点的在半空中飞掠很长一段时间。
一粉一黑的身影从长河上空飞掠而过。
“看!那是尊上与夫人吗?”有人仰头,看到了他们。
“飞那么高,只有他们了。”
“是啊,他们是从外界来的。”
“如果能将封印完全打破就好了,那个时候天河会不会恢复蓝色?”
……
黑暗之渊的人是掠夺成性,但那是因为,他们认为掠夺就是他们的规矩,当洛辰枫颁布了不准相互间倚强凌弱掠夺灵力修为的命令之后,弱者们看到了希望,放在黑暗之尊身上的期盼也就更多。
“他们不知道,封印与天河蓝不蓝没有关系。天河失去了昔日的色彩是因为当年毁坏了它的能量之源。这种时候其实封印的存在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冷沁岚一边与洛辰枫并肩向前飞掠,一边道。
“圣界那边怎么样?”洛辰枫问。
“比这里强点,也强不太多。不过圣地的那帮人……”冷沁岚顿了顿,“变坏了。”
洛辰枫冷笑,“不是圣地的人变坏,而是原本就有的坏人占到了主力位置。”
“辰枫,你恨他们吗?”冷沁岚扭头,望着洛辰枫的侧脸。
“如果一个人陷入无休止的愤恨中,会活的很累,当年所有人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还伤及了那么多的无辜,如今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不想再跟你活的那么累。”洛辰枫牵住冷沁岚的手,将她拉进自己。
冷沁岚微微一笑,攀上洛辰枫的背,将自己的力道全部收起,只靠洛辰枫带着她,继续一路向前。
伏在洛辰枫的背上,贴着他的肩膀,听着耳边呼呼而过的风声,二人心无旁的在空中飞掠。
洛辰枫犹如一条矫健的黑龙,带着自己的爱人,自由自在的翱翔。
曾经,他们许下诺言,修炼到灵力的最高层,成为强者不是为了去压制他人,而是为了这一刻自由自在的美妙,相携同飞,成为真正的如仙美眷。
时隔三百年,岁月轮回,苦苦寻觅,终于将彼此再相连到一起。
他们希望,这一刻永远也不要停止,不要被破坏。
“赫,你受苦了。”冷沁岚的声音很轻,心里很疼。
她想,她应该再也不会惧怕那些蜘蛛了。
“不恨的前提是不再活在过去。记得现在的我们,我是洛辰枫,你是冷沁岚。”洛辰枫道。
“嗯!”冷沁岚沉沉的应道,头紧紧贴着洛辰枫的肩膀,双手从背后环着他的胸膛。
他说过,她是他的翅膀,没了她,他便不会飞翔。
他说过,他会背她到老,虽然他们的修为距离老要好多好多年。
她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温情脉脉的话语,那些,永远都不会选择忘记。
“岚儿,你的身体确定一点事儿都没有?”洛辰枫还是有点担心。
冷沁岚的好转太突然了,她的魂体明显还不契合,但是好像不再相互影响。
“没事啊,别忘记我是谁,之前出门吃了些药,现在身体好的很呢!”冷沁岚道。
“是我小看了岚儿。”洛辰枫道。
或许,之前真的是他太担心了。
这样,很好!
辰枫,这样很好……
冷沁岚轻轻的吻在洛辰枫的脸,她能感受到洛辰枫此时那颗愉悦的心,如少女般欢快的旋舞。
这样很好。
快乐一时是一时,等着事情自然而然的发展,或许车到山前,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何必要让他心里再存了负担?
这样,相依相偎,很好。
“岚儿,我们成亲吧。”洛辰枫道。
“好。但是现在不可以。”冷沁岚想也没想。
“为什么?”洛辰枫回手,将冷沁岚从背上翻下来,抱在怀里。就像捧着挚爱的宝贝,生怕一不留神从他手中飞走。
刚才,真是把他吓坏了,吓的都失了方寸,失去冷静,现在他收到了这么大的惊喜,冷沁岚运用功力,甚至可以与他一起飞天,还有什么问题?
“你怎么脑回路这么短,也不想清楚!”冷沁岚抬手刮刮洛辰枫的鼻子,“你打算跟谁成亲?”
“你。”洛辰枫回答的不能再认真。
“我是谁?”冷沁岚问。
“岚儿,冷沁岚,紫霄宫宫主,鬼面圣医,冷大小姐。”洛辰枫说出她一串如今的身份。
“但是,这具身体的名字叫齐澜,已经跟人成亲生子。等到了圣界,你怎么跟她的家人解释,又怎么跟寻回身体的我解释?还有,你现在对这具身体不论做什么,都是针对齐澜,如果想要真正娶到我,就得让我魂体合一,你有没有好好考虑这个问题?”
冷沁岚的一串质问,让洛辰枫的脸又冷下来,就像是愿望达不到受了委屈的大男孩,一脸的衰样。
冷沁岚摸摸洛辰枫的脸,给受委屈的宝宝顺毛,“好啦,这问题也不难啊,等这边安排好,你的灵力恢复之后,我们就先去地狱之门把身体换回来,这事不难。”
“你确定那个身体现在没事?”洛辰枫不放心。
虽然当初黑琊子警告过北冥赤炎,但是又怎能肯定北冥赤炎能一直保住那个冒牌货的命?除了北冥赤炎,还有地狱之主北冥傲,还有修罗夫人,冒牌货在地狱之门的日子不会好过。
“没事,顶多就是受点皮肉苦,我自己又感觉不到,你现在没了共生符的捆绑,也感受不到,这就行了。”冷沁岚回答的很轻松,“我查过了,她其实是帝母身边的龙女,魂灵四处游荡,当初趁着我在天岷山,侵占了我的身体,北冥傲只要见到她,一定能够知道她的前身,知道她来自圣界后,北冥傲肯定想要从她口里得到圣族结印之地,不论她会不会泄密,北冥傲都不会急着让她死。北冥傲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
“是,我很了解。”洛辰枫双眸冰暗。
“其实说起来,小龙女也是救了我。当时在天岷山受梦若巫术影响情况那么遭,我的魂灵已经从身体里破离,如果没有其他魂灵支撑,那具身体就死在天岷山了,是小龙女支撑着那具身体继续活下来,否则我也就只能永远做齐澜了。”冷沁岚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怎么想感觉也是怪怪的。”
当初,被清荷道长泡在毒坛里的冷大小姐借现代的冷沁岚得以重生,毕竟是拥有同样的名字,让她的意识很容易达成两世合一,可是对于这个齐澜的身份,她一直都不觉得是自己,无法融合。
现在清醒了许多,再回头看,两个冷沁岚合在一起,就是她既定的宿命,绝不是简单的机缘巧合。
灵珠重生,一分为二,一个到了现代,一个到了东楚,二者合一,才是灵珠的一部分统一,剩下的那部分,就需要她亲自去帝母身边取了。
可惜,因为接二连三的意外,她已经听到了帝母的召唤,已经到了圣地,却没有来得及找回残缺的那一魄,否则,她应该比北冥赫的回归要更早一些。
“难道要我见了她,先向她来个三鞠躬致谢吗?”洛辰枫冷哼,“最大的错就在她的身上,如果她提前把话说明白,根本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还有那只黑乌鸦,心里最清楚,如果他肯多说一句,结果也会不一样。”
“无涯他……”冷沁岚抬眼,看到洛辰枫冷冰冰的眼神,把未说出的话咽了回去。
她想说,黑乌鸦这三百年,一直都在追踪她的下落,也很累,为的就是对北冥啸天的那份承诺。
水沁蓝与北冥赫之间有深不可断的承诺,也不能阻挡其他人之间也有重情重义的诺言。
黑无涯的行为,不能只用一句最简单的对错去评说。
“黑无涯一定是独自通过天岷山结印之地去了圣界。”洛辰枫没有追究冷沁岚提到黑无涯时的仿若熟人似得口吻。
其实他们都清楚,想要完全忘记从前,彻彻底底的从新开始是不可能的,他们能做到的就是尽量少在意一些。
“他一定是以为我还在圣界。”冷沁岚道,“你留在天煞阁的那扇门还真是起了重要的作用,没有它,我也不会及时赶回东楚。”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洛辰枫问。
之前,他不想让冷沁岚想太多的事,也就一直都没有仔细的询问冷沁岚在圣界的情况。
“反正很乱,一步步解决吧。”冷沁岚在洛辰枫怀中张开双臂,两人如一体叠翼,在空中翩翩飞掠。
上空灰色的天河仿佛也增添了多年不见的光彩……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都交给华歌
两个人玩的差不多了才返回黑晶宫殿。
一穿过火林,就见华歌正百无聊赖似得坐在黑晶宫殿门口,旁边守着几名暗卫,包括卫一。
卫一本来要跟随主子,谁知道主子飞到天上去了,他哪儿能跟得上,于是只得返回黑晶宫殿,还被侍卫们给嘲笑了。如今的主子哪里还需要他这个小暗卫做尾巴?
既然跟不上主子,见到华歌,可不能盯走眼。卫一带人警惕的将华歌包围,准备战斗,可不想华歌在黑晶宫殿门口一坐,就像是随便找了个地方休息一样,不知是懒得动手,还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种诡异的坚持,直到洛辰枫与冷沁岚返回才打破。
“跟本尊进来。”洛辰枫扫了眼华歌,从他身边大步走进黑晶宫殿。
两个人好像压根没有做过敌人,只不过一个在等另一个。
暗卫面面相觑。卫一将求问的目光投向后面的冷沁岚。
冷沁岚耸耸肩,莞尔一笑,不理会众人,跟着进了宫殿。
留下满头雾水的众人干瞪着眼睛,左右大眼瞪小眼。
“卫一!”
突然,洛辰枫在叫。
卫一一个闪身,冲进宫殿。
“这是什么?”洛辰枫指指大殿中摆放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尊上,这是属下们搜集的当地成亲用的东西。”卫一兴致勃勃的道,一一指着解释,“这是燃篝火用的,这是编抬轿的藤条,这是……”
“谁要成亲?”洛辰枫打断卫一,冷飕飕的问。
想而不得,可知道他的内心世界有多暴躁?还把这些东西给塞进黑晶宫殿,时时提醒他想而不得吗?
卫一一愣,“不是尊上?”
这情况不对啊?
两个人回来不是欢欢喜喜的吗?大老远就能感觉到尊上的愉悦,怎么见了这些东西不高兴?
“把东西都烧了,身为带队首领目无本尊自作主张,罚禁闭七日。”洛辰枫下命。
“这……冷小姐……”卫一向冷沁岚求救。
冷沁岚故意视而不见,“我去看我爹。”
洛辰枫见了这些东西会生闷气,她还能不让他泄泄火?
反正才被禁闭七日而已,就当有时间去悔悟好了。
“哈哈,看来尊上是不喜欢黑暗之渊的成亲风俗。也是,这里的人都是粗人,身裹兽皮,逢头垢面,哪里配迎娶天仙?”华歌在一旁大笑。
卫一皱眉,这华歌跟尊上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他不是他们追捕的逃犯吗?
“中气十足,看来毒都解了。”洛辰枫坐在大殿正中的那把白晶石打造的宝座上。
“那是!”华歌双**叉紧握,按动指关节嘎嘣嘎嘣响。
“那就打吧,本尊让你心服口服。”洛辰枫慵懒的翘起腿,说是要开打,看样子根本就没有打算交手的准备。
华歌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也打不过你,这不是给你送上门了?”
“躲累了?”洛辰枫扫了眼华歌。
华歌脑子里浮过玉赤婴国的情形,其实他要是留在玉赤婴国与翠翠公主成亲,做华歌王子,只要冷沁岚不说,洛辰枫也不会找到他。可是,他不想生活在那样的异族中,不想成天面对一帮小矮人,他要有正常的生活。
而他的梦想就是一统黑暗之渊,可惜之前他冲不破黑琊子的最后关口,如今又被洛辰枫给压着。
“是,躲累了,我投降。”华歌双手背后,“我打算为你效力,你敢不敢收我?”
“投降?本尊看你气势仍盛,哪有半点做俘虏的屈就?”洛辰枫靠在宝座上,目光自下而上扬起,唇边张扬着桀骜的冷笑。
华歌一听,双手从背后松开,单膝跪在洛辰枫面前,一手九十度弯曲横在胸前,一手垂地,这是另一种常见的行礼方式,为黑暗之渊中通用。
“华歌甘愿为尊上效力,从今以后唯尊上之命是从!”
“恩,先卧薪尝胆,伺机而动。”洛辰枫点点头,“要是本尊不收你,倒显得本尊胆小怕事。”
华歌抬眼,与洛辰枫大胆对视,“你敢不敢用我?”
“有何不敢?”洛辰枫双手在扶手上悠闲的拍打,“你对黑暗之渊最熟悉不过,本尊封你做第一座下使,带着你的人替本尊管理黑暗之渊,肯定比用本尊自己的人方便。就这么定了,回头本尊把手下的那帮人也交给你去受训,一个月,本尊要看到他们脱胎换骨,也让本尊见识到你身为一名优秀将领的能力。”
华歌一愣,还真如冷沁岚所说,让他做仅次于黑暗之尊的人。
“你不怕我架空你?”华歌觉得太不可思议。
最起码换做他,是绝对不敢这么用人的。
就算安排人手在暗中监视他,也绝对不放心这么做,让他在黑暗之渊的人面前露面,就是给了他拉拢人心的机会,还把自己的人也交给他,就不怕他将人策反?到时候孤立无援,本事再大无人可用,还算是做谁的尊上?
“你有那个本事?”洛辰枫反问。
太小看人!
华歌低头,紧绷着唇。
“这就是本尊为什么能够坐上黑暗之尊,而你在黑暗之渊这么多年,也只是做一个暗王,背地里做事。现在本尊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你接受还是不接受?”
“接受!你敢给,我就敢接!”华歌抬起头。
洛辰枫随手一丢,一块扁状黑晶石朝华歌抛去,“这是本尊特意打造的令牌,代表你从今往后的身份。”
华歌将晶石令牌接在手,紧握,总有一天他会将这块令牌捏碎!
总有一天,他也要这般高傲的将一块令牌抛给面前的这个人!
洛辰枫看到了华歌的野心,看到了华歌的不甘。
但他此时脑子里过的是在外的时候冷沁岚跟他说的话。
去玉赤山的路上,冷沁岚已经分离影身去玉赤山上见到了华歌,而且使小计教训了华歌,华歌以为自己打不过冷沁岚的影身,就以为更打不过他,所以就算冷沁岚给他解了毒,现在他面前华歌还是屈从的。
有了华歌办事,他可以安心修复灵力。
华歌不知道,其实他让最好的动手反抗的机会给溜走了。
想想以后华歌若是得知真相后的样子,洛辰枫就不觉笑了。
华歌不知道洛辰枫笑的缘由,只以为洛辰枫是在看不起他的嘲笑,也像是洛辰枫自己骄傲的笑,心里更是百般滋味,忍辱负重几个字重重的砸在他的身上。
等到洛辰枫将暗卫们都叫进大殿,宣布华歌的身份之后,暗卫们一个个呆若木鸡。
本来,他们就还没搞懂卫一为什么受罚,现在听主子说要让他们听从华歌的训导,更是满头雾水,雾水,又雾水。
虽然主子从前行事不免让人有摸不着头脑之处,而他们本着坚定信任主子的念头,不论主子下的任何命令都果断执行,可是这一次,主子的命令远远超出了他们果断的能力。
不过,有卫一受罚在先,接替卫一暂时带领暗卫队的卫二不敢多问。
“这一个月,你们要跟着华座使训练,一个月后本尊要看到你们脱胎换骨。”洛辰枫道,“华座使的命令代表本尊,他让你们做什么都不得抗拒,明白了么?”
“尊上。”卫二听了这话,不得不开口,“他的任何命令都要听从?”
他们的主子肯定没有被下了蛊?
如果华歌命令他们反过来对付主子呢?如果华歌命令他们做于主子不利的事呢?
“对。”洛辰枫给出肯定的答复。
众人愕然,包括华歌。
洛辰枫留下一干众人,起身离开大殿。
华歌看着洛辰枫的背影,此人是有多大的底气多大的自信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他就认定自己不敢做出不利于他的事?
洛辰枫离开后,众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华歌。
“看什么看!跟我去受训,马上!”华歌呵斥,掉头朝殿外走。
“你们先去,我……我去上个茅厕。”卫二捂住肚子,皱眉道。
都是肩并肩一路走过来的弟兄,众人自然明白卫二的意图,配合道,“让你不要乱吃东西,非得贪嘴,快点去!别让座使等急了,告到尊上那里,让尊上再来个杀鸡儆猴,有你好果子吃!”
“你们没明白尊上的话?我要是生了气,完全可以自行处置,何须告状?”华歌两手叉腰。
“华座使说的是。”卫二连连点头,“我……我得赶紧去……”
“要做准备尽快,一炷香之后殿外集合。”华歌下命。
众人速散。
毫无遗漏,所有人都寻到了紫菱红袖跟前,时间短,来不及细说,只催促她俩赶快把冷姑娘悄悄叫来,不要惊动尊上,事关重大。
见这帮人紧紧张张,正在火林偏向青岩石壁处练功的红袖紫菱也不敢怠慢,赶紧去黑晶宫殿,找到正陪着冷勃远的冷沁岚。
洛辰枫不在,两个人稍稍松口气,可还没开口,冷沁岚就先说话了,“你俩跟楚王府的人一起跟华歌训练去,等最后统试输给了他们,就别再说是我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五九零章 食心怪与四殿下的关系
等紫菱红袖模仿着冷沁岚的语气,将冷沁岚说的话原封不动的重复给一干暗卫后,暗卫们身临其境的感受到冷沁岚那种跟自家主子完全一样的强调。
“我们的主子怎么了?”卫二说话时看着紫菱红袖。
紫菱红袖左右耸耸肩,“唯命是从。”
“你们还真指望华歌会好好教我们?”暗卫们问。
“我们相信我家小姐。”紫菱红袖道。
从小姐一统紫霄宫时起,她们就对小姐谜一样的相信。
瞧瞧人家的属下,自家人也不能落后。
卫二梗起脖子,“我们也相信尊上!”
于是,一群人去黑晶宫殿外集合。
当冷沁岚打发走紫菱红袖之后,在床上打坐的冷勃远就咧着嘴笑了。
因为冷勃远的身上包括脸上的皮肉还没有长出来多少,脸上还是一层干皮,只要一笑,就好像咧开很大的下颚骨。
这些天休养,冷勃远的嘴里已经慢慢的蹦出一些字,只要有耐心就能听明白他表达的意思。
“爹,你想说什么?”冷沁岚一边帮冷勃远疏松筋骨,一边笑问。
在冷勃远的身边,她就是个撒娇的小女孩,也是个很孝顺的女儿。
“你爹一定想说,为将领者,是要带领千军万马,是要得到全体将士的绝对服从,而为君者,只需要控制住那名将领为其所用就足够了。将领的棋盘在前线战场上,君主的棋盘则在他的举手间。”一旁的鬼颜魔捋着胡须道。
冷勃远跟着点头,伸出大拇指。
“你爹是在夸尊上。”鬼颜魔道。
“我知道。”冷沁岚笑着握住冷勃远的手,“不过前提是那个君主是个合格的君主,否则身为将领一味的服从就是愚忠。”
冷勃远两只手都翘起了大拇指,口中发出一个很重的声音,“枫,好!”
“当然,辰枫很好。”冷沁岚笑道,“他是你看好的女婿吧?如果爹没有出事,也没有洛辰止从中横插一杠,是不是爹也早就会选中他做您的女婿?”
冷勃远点点头。
还真是!
冷沁岚保证自己只是开玩笑的。她只是想冷勃远当初能够受四殿下的牵连被老皇帝给视为眼中钉,之前冷勃远还曾跟随四殿下征战,他们之间是有情分的,不想冷勃远还真是给承认了。
“爹,这话应该亲口说给辰枫听。”冷沁岚倚着冷勃远的胳膊,知道冷勃远的身体脆弱,倒也不敢真的完全用劲,只是保持一个贴心的姿势。
“爹,辰枫虽然不说,可我知道他心里一直因为您的是自责内疚,他认为如果不是四殿下,您就不会被老皇帝所害,他尽心的救您,一部分是为了我,一部分也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父王。”
“话不能这么说!”鬼颜魔道,“如果这么细算,当初害勃远时老皇帝是出了主力,可是最关键的是有西辽人推波助澜。说实话,若不是他们在背地里下黑手,东楚老皇帝倒也舍不得杀了你爹这个东楚的镇国神将。老皇帝真正的问题是出在他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心虚!这要再追根究底,四殿下一家也够冤的!”
之前就已经知道,冷勃远的“死”是西辽猎鹰暗探在暗中散布假消息,引起东楚皇帝对冷勃远的猜忌,然后暗中指使冷勃远的对头上官平云故意拉后腿,造成冷勃远在战场上救援不急,最终造成幽州台惨败,并且令冷勃远在乱战中着了北吴人的道,中了毒,毒伤交加,鬼颜魔虽然救了冷勃远,却没有寻到合适的大夫,情急下用错了施救方法,造成冷勃远这些年命垂一线。
可是,关于四殿下的情况,只是一个个片段,没有串联成整条脉络。
冷沁岚曾试着依靠她的功力去追踪,可惜魂魄不全的她,只是用玉赤婴人的愿咒交换得来一条命,能力还不够查寻那么久之前的事。
“鬼伯伯,你知道四殿下的事?”冷沁岚问。
能说出四殿下一家很冤这种话,鬼颜魔肯定是知道一些情况的,而且之前无影楼势力遍布各地,其中一个买卖就是为雇主收集情报,能掌握到一些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也不奇怪。
虽然紫霄宫作为后起之秀能力也是如今江湖中最强的一派,但是时隔了好几年再去追寻一件旧事,破碎的线索肯定随着时间的推移会继续损失,以致有的就消失了。好在后来随着洛辰枫的记忆恢复,加上零零碎碎掌握到的东西,又拼出了很大一块图,只是中间还有些缺损的东西,需要填补完整。
“你知道多少?”洛辰枫走进屋子。
肃然的黑衣,冷冽的面孔,幽寒的眼睛。
他没有故意偷听他们的谈话,只是鬼颜魔的最后一句传进他的耳中,他正好就走到门外,而这句话,偏偏是最能挑动到他的神经的。
这就是黑琊子不愿“死”去轮回博得新生恢复年轻的原因。
轮回之后的那个人,就算还能寻到前世的记忆,却已经不是同样的那个人。
比如洛辰枫,虽然他承担起北冥赫的身份,可是他的生命当中是摆不脱洛辰枫这个新生命带给他的束缚的。
他拥有属于洛辰枫的完整的情感,会在乎他的新的家人,会记挂着四殿下,甚至还无法从他亲手杀掉自己的母亲与弟弟的过往噩梦中解脱。
鬼颜魔与冷勃远相识对望一眼,得到冷勃远的示意,鬼颜魔说道,“其实西辽人那边给老皇帝传的消息有一部分是对的,勃远确实知道四殿下的一些旧事,只不过勃远从未想过与北吴的勾结。”
一个生了叛心的人,怎能会带领将士们为了保卫国土顽抗苦战?
“我们对四殿下的过往其实了解的也不多,最开始注意到的是四殿下与食心怪的关系,因为当年食心怪大闹临安城,从种种迹象,勃远发现,有几次食心怪是从四殿下手中逃脱的,可是对食心怪这种怪物,所有的记载中都是听闻,并未有人亲眼看清楚的描述。加上十三年前四殿下战死沙场也让勃远觉得蹊跷,明明是北吴与东楚之战,却发现了有西辽人插手的线索,勃远便拖我的无影楼展开调查,却不想过了不到一年,勃远就也出了事。”
“鬼伯伯,无影楼查到了什么?”冷沁岚问。
关于十三年前四殿下最后领兵那一战,已经从朴恩赐那里,邰翼啸与老皇帝勾结的事上知道的差不多了。
老皇帝灭栔峰村的缘由也已经弄清楚,一是因为栔峰村是先太子一脉的藏身之地,二则是为了替地狱之门寻找通往圣族的地点。
不过,老皇帝执意要害死四殿下的原因并不完整。
老皇帝说是因为四殿下与食心怪案有关并且心怀不轨,屡屡不听劝阻才最终丧命,洛辰枫一直不信。
老皇帝至死都不知道他们父子身为莫家人的真相,并且将四殿下与丽妃安放在一起,也说明他是认可四殿下身为丽妃之子这个身份的,断没有理由因为这个原因去杀四殿下,否则就更不会容下他这个孙子长大成人。
真正的原因还得从根源处栔峰村查起,却一直因为种种耽搁了。
鬼颜魔接下来的话也证明了洛辰枫的“不信”是对的。
鬼颜魔道,“食心怪其实是根本不存在的,而是人假扮的。假扮食心怪的人是来自一个被毁掉的村子,而那个村子,很可能就是四殿下回宫前在民间生活的真正之地!只不过,后来勃远出事,我便无心继续追查。”
“那个村子叫栔峰村。”洛辰枫替鬼颜魔补充了答案,冷笑,“看来跟食心怪有极大关联的应该是你的好徒弟穆南峎。”
“怎么回事?”鬼颜魔险些跳起来。
“鬼伯伯,穆南峎其实不是穆悲鸿的亲生子,是他从外抱养的。”冷沁岚道。
“这个我知道,穆南峎实际上是穆悲鸿妹妹的儿子,穆悲鸿其实是穆南峎的舅舅,自幼父母双亡,穆悲鸿又正好没儿子,就将他当亲子抚养了。好歹我也是他师父,他的底细我哪儿能不清楚。”鬼颜魔道。
“原来是亲外甥。”洛辰枫这下清楚了。
难怪穆悲鸿对穆南峎的关系超过了一般的义父子,穆南峎出事后,虽然穆悲鸿对外承认并且宣布与穆南峎解除了义父子关系,并且声称不知道穆南峎的真正来历,只误以为是逃荒的孩子,收养在了身边,但是据洛辰枫掌握的情况,背地里穆南峎依旧一直在穆庄的庇护之下,这就确定穆庄一定与栔峰村的人有直接关系,往深的说便是血亲。
“没错。”鬼颜魔肯定的点点头,“他们背地里还是以舅甥相称。”
“这就说通了。”洛辰枫在冷沁岚的身边坐下来。
冷沁岚知道洛辰枫是懒得多说,可是看着鬼颜魔充满求知欲的眼睛,还有冷勃远也在专注听,她便替洛辰枫为他们进行详解,而这些答案也是洛辰枫刚告诉她的。
章节目录 第五九一章 为什么有底气?
“栔峰村其实是先太子后人的藏身之地,穆悲鸿身为穆庄庄主,妹妹不会嫁给普通人,穆悲鸿保穆南峎,是出于大出于小两个方面的意思,也不排除是出于复仇。”
“原来……”鬼颜魔恍然,“原来穆南峎跟尊上是本家,难怪我会看上那小子,潜质不错。”
冷沁岚看了眼洛辰枫,没有再说什么。
之前他们出去,洛辰枫跟她讲了好多事,都是她离开东楚后不知道的。其中也包括他身为莫家人的背景。
不过,她不会再多说什么,保密不是为了权势,而是要将问题简单化,随着老皇帝的死一起埋葬,让活着的人轻松一些,也让那些喜爱追究的人省点心。
听了鬼颜魔的话,洛辰枫冷冷的将头偏向一边。
“当然,穆南峎比不得你。”鬼颜魔顿了顿,看到洛辰枫的神情,又改口道。
“那是,他最比不得本尊的是,他毫无眼光。”洛辰枫说着,回过头,双手揽住冷沁岚的肩,骄傲无比,“把你给他定的媳妇丢弃了。”
冷沁岚还在帮冷勃远疏松筋骨,听到洛辰枫如此得意的炫耀,冷勃远咧嘴笑着,缓缓抬起手。
冷沁岚顺势将自己的手伸到冷勃远的掌心。
冷勃远的眼睛则在看着冷沁岚身后的洛辰枫。
洛辰枫身形前倾,将掌心按在冷沁岚的手背上,三只手叠落在一起。
冷勃远再次转向鬼颜魔。
鬼颜魔起身,摆摆手,“你们家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说着,鬼颜魔独自朝外走去。
冷勃远目光定定的追随着鬼颜魔,直到他的身影拐过门口,黯淡下来。
“爹?”冷沁岚轻声叫。
冷勃远朝二人递去眼神,又看看落在自己手上的两只手,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在洛辰枫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好好的。”
力道很微弱,声音很低小。
却像是千斤的重量,有力的托付。
“冷将军放心,我会照顾好岚儿,岚儿就是我的命,不离不弃。”洛辰枫说着,将掌下的手握住。
“不能忘记鬼伯伯。”冷勃远注视着冷沁岚。
“我知道,他对我们有恩,我会将他当做亲生父亲一般。”冷沁岚道。
冷勃远满意的点点头。
又陪了会儿冷勃远,冷沁岚先离开黑晶宫殿,洛辰枫要留下帮冷勃远渡送灵力。
出了黑晶宫殿,冷沁岚见鬼颜魔在火林刮火树汁,便走过去帮他一起。
“鬼伯伯,之前你的话没说完。四殿下跟食心怪之间具体是怎么回事?”冷沁岚问。
“你还想不到吗?有人假借食心怪要在临安城展开报复,杀了不少人,四殿下没有将食心怪抓捕,而是放走了他们,就被老皇帝说成是圈养食心怪的人。其实当年食心怪下手的目标,那些惨死在食心怪手中的人都是当年曾经参与屠杀栔峰村的人,他们是在复仇,却没有伤及到任何一个旁人。”
“他们不知道,他们是在报复性的杀人,可也是将线索都给铲毁了,反倒成了另一种帮老皇帝灭口的工具,而那些栔峰村的漏网之鱼最终也被老皇帝收拾的干干净净,四殿下自己都落个自身难保,又怎能保得住他们?如果说穆南峎是栔峰村的后人,只能说他命大,背后有穆庄这样的靠山,否则还不知他的命运如何。”
背负着灭门之仇,冷沁岚有点能够理解穆南峎的行为。
他不仅活着他自己,还是代表先太子一脉活着。
其实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权势,因为那把龙椅?
可到头来呢?天外有天,不还是被地狱之门压着?东楚四国一直都是傀儡。
四殿下没有死在疆场,北吴与东楚的那场仗是败了,可是四殿下还活着,他到了西辽,或许是为了追查老皇帝与西辽人勾结的秘密,也或许是为了隐藏仅存的栔峰村后人,还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老皇帝对他的忌惮决定寻一方清净的地方归隐,不过这一点,冷沁岚不太确信,因为他的儿子还在东楚,他怎能将他的儿子丢下?
可惜不管四殿下怎样做,都没人放过他。
西辽借助巫家的力量掌握到四殿下的踪迹并且吐露给老皇帝,老皇帝先是言辞恳恳的请他回去,四殿下当时没有听从,便真的死在了西辽,尸骨秘密运送回东楚,被老皇帝冰藏在墨华苑的绮丽阁的地下。
因为从始至终,都是老皇帝与西辽的勾结,也少不了巫家的参与,所以他们才能够掌握着老皇帝对四殿下下手的秘密,知道四殿下的尸骨藏在何处,进而成为遏制老皇帝的威胁。
可是,就因为四殿下与栔峰村的后人有来往,老皇帝就要不惜与西辽勾结,担上受制于人的危险,那般坚定的要铲除四殿下?难道对于老皇帝来说,栔峰村后人的威胁要比西辽掌握到“罪证”的威胁更可怕?
似乎还有问题没有头绪。
冷沁岚与鬼颜魔一起刮了满满一碗火树汁,洛辰枫也从黑晶宫殿出来。
“辰枫。”冷沁岚迎上去,“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去看看华歌他们。”
洛辰枫顺手拉上冷沁岚,一起朝青石岩壁走,“东西要吃,华歌没什么可看。”
“呵,底气这么足!”
“我的底气不是你早就知道的?”
“是,我最了解你!真可惜华歌不是我。”
“幸好华歌不是你,要是你,我就麻烦了,少不了头疼,哪儿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洛辰枫说着,抬手揉揉冷沁岚的头。
“所以,你千万别惹我,否则我就去当华歌的军师。”冷沁岚一蹦,抬手想要反攻去戳洛辰枫的脑袋。
当她是宠物呢!
结果洛辰枫不仅不躲,还直接弯腰把头低下去,被冷沁岚戳了个正着。
“满意了吧?”洛辰枫直起身。
“再来一下!”冷沁岚又扬手蹦起。
洛辰枫又是乖乖的弯腰低头。
冷沁岚两手抱住洛辰枫的脑袋,吧唧一口,亲在他的额头。
“你趁机吃我豆腐!”洛辰枫两手掐住冷沁岚的腰将她抱起,就地转旋转。
“都成了冻豆腐,硬邦邦的,不好吃!”冷沁岚嫌弃道。
两人欢笑的身影消失在火林外。
华歌从黑晶宫殿顶上跳下来,一手叉腰,一手摸着下巴,费劲的寻思。
冷沁岚当他军师是不可能的,他们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洛辰枫到底为什么对他那么有底气?相信他,把人交到他手里?
“想不通就去做事。别仗着会点本事,冷不丁的从顶上跳下来,这样子一点都不潇洒。”鬼颜魔在宫殿门内,冲着华歌埋汰。
华歌微怔,回头转向鬼颜魔。
竟然被这个老头儿给发现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鬼颜魔斥道。
虽然实际年龄鬼颜魔没华歌大,可是外表上摆在那里,长辈就是长辈的样子。
“想当年我可是先被黑琊子给看中,想要让做他徒弟的人。不要以为我们这些外界的人差,帮你们解决根本问题的还就是需要靠我们这些外来的。”鬼颜魔道,“你小子,也太不知个好歹,没个眼色。人就在黑暗之渊里,还挺有出息,打不过黑琊子就拜他为师好了,何必让他去外面到处寻找徒弟?否则引不来我们,这黑暗之渊还不是你的?”
“你这是在替我说话?”华歌奇怪的问。
这老头儿不是洛辰枫的人?
“我这是实话实说而已。反正什么都晚了。”鬼颜魔道,“你脑子短着根筋,永远别想赢了尊上大人。”
“你以为就你聪明,我不知道拜黑琊子为师?”华歌不服气了。“是那黑琊子死活不肯收我。论天分,我是黑暗之渊里最高的,他不找我做徒弟,偏偏跑到外面去引狼入室,应该说他脑袋缺筋才是!”
他可是忘不了黑琊子当初对他的嘲讽,说他灵性欠佳,不是个合格的徒弟。
就算他比不上洛辰枫,面前的这个老头儿也比不上?
“他活该!”鬼颜魔沉下脸。
“怎么?你也嫌黑琊子最后选了他没选你不高兴?”华歌问。
“我希望他从来不曾缠上我!那个黑鸭子,坏了我的大事!要不是已经被冻成了冰块,我非得——”鬼颜魔说着,捋起袖子,想了想,“算了,反正也是假如,不提了。”
华歌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见鬼颜魔不说,也没兴趣问,双臂环胸,眯上眼睛,“他为什么就那么有底气?”
“实话告诉你,你凭你在这儿一个劲的想不通的琢磨,你注定是他的手下败将!”鬼颜魔丢下一句,迈开流星大步,走了。
华歌一个闪身,利用瞬间转移术,竟然先鬼颜魔到了冷勃远修养的房间。
看到弱不禁风的冷勃远,华歌两手叉腰站在他面前,打量了几眼,“其实,用你就可以威胁人。只要把你握在手上,最起码冷沁岚就不敢轻举妄动,那个叫洛辰枫的家伙也得悠着点。”
冷勃远双目凌光。
鬼颜魔冲进来,大喝,“华歌,你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九二章 心虚,不敢动
华歌就站在冷勃远的床前,双腿贴着床沿,低头垂目打量着那副干瘪的骨架。
冷勃远单薄的脸上不见一丝慌张。
鬼颜魔将手中盛满火树汁的碗放到一边的晶石架上,喝声落下,也没有再前进一步。
华歌左右扭了扭头,叉着腰,一步步退离床边,“你们放心,我现在不跟你们硬斗,要挟人这种把戏我也不屑做。我现在可是你们尊上之下的第一座使,看在他有胆量用我的份上,我现在且不跟他计较!”
说完,华歌身形未动,却在二人面前消失。
鬼颜魔抬手来回挥了挥,端起一旁的碗走向冷勃远,“这小子,心虚,底气不足,再有本事也要低洛辰枫一头。”
冷勃远轻轻笑了笑。
“瞧你,有这么个女婿可是满意的很!”鬼颜魔把冷勃远扶起来。
“会识人。”冷勃远伸出大拇指。
鬼颜魔知道,冷勃远在夸赞洛辰枫。
华歌其实作为黑暗之渊的东道主本身占有优势,而且他的功力不弱,身上又没有中毒,本来能够跟洛辰枫再好好的较量一番,可是他偏偏被冷沁岚跟洛辰枫给镇住了。
冷沁岚分离影身将华歌给控制住,本来就是用了小把戏,通过医道上的手段在华歌身上动了手脚,结果被华歌误以为自己打不过她,再加上之前自己的影过无痕还被冷沁岚发现,心里就犯了糗。
然后,现在洛辰枫在他面前又是那般的底气十足,敢将所有都交在他手里,这让他以为洛辰枫的底气是在于做好了完全的安排,只要他一有风吹草动就会下手。
就比如他之前还敢利用那个卖药的引冷沁岚去玉赤山,可是现在站在冷勃远面前,面对一个没有什么抵抗力的人却不敢下手,犹豫了片刻还是空手离去。
因为华歌把他周围的一切情况都当成洛辰枫设的陷阱。
他自己又没有完全的把握,不敢妄动。他清楚这种“自由”又被“看重”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他老实,就可以蛰伏下来,慢慢寻找时机,如果他不知好歹,急着出手,输的可能最大。
这一次机会他必须好好珍惜,但凡出手就一定要把握好胜算!
所以,华歌决定隐忍,与洛辰枫比耐心,决定以超乎寻常的“服从”去打洛辰枫一个措手不及。
洛辰枫,你尽情的骄傲吧,我会满足你的自信,等你渐渐失去戒心,等我将你整个人摸透,再好好的收拾你!
流沙谷中,华歌阴鸷的注视着面前排列整齐的队伍。
既然洛辰枫把这些人交到他手上训练,他就好好的做他们的训练官。
反正,这些人都是要受训的,与其洛辰枫亲自教导他们,不如由他来,作为训练官,也可以趁机会了解他们每一个人,或者……也可以从他们身上去了解洛辰枫。
“首先,我是一个严厉的师父,既然让我训练你们,你们就得做好吃苦的准备,对于你们这些毫无灵力基础的外界人,吃的苦头会更多。谁要是觉得自己受不了,立马滚蛋!如果训练开始了,想死的机会都别想有!”
“华座使,废话少说,开始吧。”红袖道。
他们这些人哪个没有吃过苦头,哪个没有死里逃生几回?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受训。紫霄宫的训练残酷,楚王府的训练肯定也不会若,他们没有灵力,就当重新开始而已!
“呵,口气不小!”夜莺从岩壁上层石窟的洞口出口,居高临下看着一帮人。
华歌的人原本都一直被封在他们的老巢石窟里,随着华歌被“招安”,这些人也都被放出来。
用洛辰枫的话来说,就是从此一家人,华歌的属下也就是他的属下,而他的属下还归华歌去训练,可谓已经不分彼此。
当这些人被放的时候,一开始都还不信,直到看到华歌将他们的老巢当做训练基地,真的开始训练这帮外界人,夜莺等人才算是信了。
看到自己人,华歌纵身跃上岩壁。
他的几个重要手下都聚在夜莺身边。
夜莺见华歌上来,一把将他拉进石窟里,一群人围拢起来,紧张的商议。
“华歌,你真有本事,能哄的那个狗屁尊上团团转,你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夜莺问。
显然,这帮人都把他们情境逆转当成了华歌的手段,以为眼前的情形是华歌的精心计划。
殊不知,华歌也是被洛辰枫与冷沁岚给牵着一步步走。
可华歌不会把实情跟自己的手下说,严肃脸道,“暂时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从洛辰枫的,记住,一定要对他有该有的尊敬表现,说话要客气。”
“需要我们忍辱负重多久?”夜莺皱皱眉头。
“说不准,看情况。一切听我安排,任何人不得随意行事。记住了吗?”华歌先警告自己的这帮人,“你们千万不要坏了大计!”
“到底什么计划,你跟我们说说?”夜莺压低声音,几个人同时将头贴在一起,想要仔细听华歌的交代。
“我不能说,说出来就被听到了。”华歌故作玄虚,还特意四下看了眼。
就好像有人就隐身在他们的周围似得。
夜莺等人也跟着紧张起来,表面上是放了他们,可是被暗处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很不舒服。
“***!跟他们拼了!”其中一个长的有些粗鲁的家伙恨恨的啐了口,就要朝石窟外走。
夜莺一手拽住,把他给拉回来,“听华歌的!”
“华歌,咱们也是一起多年的兄弟,你发话,咱们跟他们硬拼,老子不怕死!好好打一场,死了也比受这窝囊气强!”那人拍拍胸脯,无比暴躁。
“不,每个人的命都珍贵的很,不能说死就死,更不能白死。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们现在是打不过他们,被他们踩在脚下,他们很狂,敢用我们,我们就暂时合了他们的心意,成就他们的狂妄。只要我们为翻身的那一天努力,目前怎样都不丢人。”华歌劝说众人。
“不就是我们输了,先在人前低声下气么?”夜莺哈哈一笑,“那有什么!今日姑奶奶受多大的屈辱,日后就让他们成倍的还回来!走着瞧!”
“对!到时候要让他们给我们倒夜香!”另一个人也跟着大声道,故意说给暗处的眼睛听。
华歌也不知道洛辰枫什么时候会盯着他,也不知道会盯他多久,不知道这番话洛辰枫有没有听到,反正,他是把自己的这帮人安抚住,没有让自己太丢人,还调动起他们的积极性。
“就先这样,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训练那帮人。尊上大人也是给他们下了令,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要听。”华歌说完,哈哈大笑,走出石窟。
“什么?”夜莺一愣,紧随华歌,“你是在开玩笑吧?”
“你去问问他们。”华歌指指下面的几行人。
“华座使,能开始了吗?”红袖不耐烦的问。
“怎么?站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住了?今天的任务就是站在那里不准动!”华歌站在石壁上,冲着下面道。
然后又交代身边的人,“你们去给他们吹吹风,谁要是站不住,赏五百藤鞭!”
“好!”夜莺首当其冲。
之前洛辰枫带人寻到流沙谷交战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最厉害的人只有洛辰枫,还有另外一个穿黑衣的男子也会些幻术功夫,这帮外界人,只是一些简单跑腿的,硬功夫不错,可惜没有灵力,若不是仗了他们背后有大树靠,单凭自己的那点能耐,在黑暗之渊里根本寸步难行。
夜莺等人的“风”可不是一般的风,瞬间就搅得流沙谷里铺天盖地的飞沙走石,打在人身上往死的疼。
一开始,众人还能运集武力相抗,到后面就支撑不住了。
夜莺等人操起藤鞭就朝众人打。
华歌在一旁念了几句口诀,众人现学现用,根据口诀提示去抗击,悟性好的躲过鞭子少受点痛,悟性差点的,就得靠多吃痛去琢磨口诀的含义。
流沙谷里弥漫着打斗声,却没有半点呻 吟,所有人都坚忍着,不会在华歌等人面前发出一丝痛叫呻 吟。
“我真得去趟玉赤山采药了。”冷沁岚在黑晶宫殿底层,与洛辰枫一起看着幻镜里的情形。
那场面让人心疼,却让他们不由得想到了三百多年前初习功法的时候。
洛辰枫不觉伸手拉住冷沁岚,掌心揉搓着她的手背。
水沁蓝小时候并不是悟性最好的,在同修的小姐妹当中属于居中,修炼当中吃尽了苦头。北冥赫初识她时,还故意嘲弄过她,后来被她的坚韧与倔强触动,再之后就开始帮她,带着她私下开小灶,不厌其烦的教她,终于让她开了窍,得到飞速进展。
后来想想也挺后悔,如果不是他帮助她修炼,提升太快,是不是就不会被人早一步发现她具有继承圣后的灵根,成为新任圣后的人选,一定要嫁给新圣帝?他们之间就会有更多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五九三章 天河要崩了!
“上回让人给送来不少药材,不够用?”洛辰枫将冷沁岚拉进自己的怀里。
“那些药都比较普通,还是采点好药,药效好,也助于他们练功。”冷沁岚道。
黑晶宫殿库存不少晶石帮助他们获取灵力,但是治疗身上的伤还是需要药草的辅助。
“行,你去吧。”洛辰枫松开冷沁岚。
她不是他圈在笼中的小鸟。
“乖,等我回来亲手给你做菜。”冷沁岚轻轻拍拍洛辰枫的肩,站直身。
“算了,还是我做吧。”洛辰枫道。
对冷沁岚做的食物,他还真不敢恭维。
他的女人哪儿都好,可惜就是不会做吃的,不对!会做药,不论治病疗伤的药,还是千奇百怪的毒药。
可是这话,他可不敢直白的说。他什么都没说,冷沁岚的眼睛就眯起来,若是多说了什么,还不直接往他口里塞一把药吃?
“你在嫌什么?”冷沁岚俯下身。
“没有嫌,我怎么会嫌,爱都爱不够。”洛辰枫严肃脸。
他保证说的是大实话。
冷沁岚盯着洛辰枫的脸,左看看又看看,又上手摸摸,嫣然一笑,“乖,等着我,我亲自给你做,你可要保证吃的饱饱的哦。”
在圣界的时候她又不是没有做过饭,小板凳吃的可香呢!张婶也没说过她什么啊。
“好,没问题。”洛辰枫认真的点点头。
他的女人就算给他吃毒药,也要心甘情愿。
那些菜无非就是或咸或淡,或软或硬,不够火候或者火候超常而已,那是她亲手做的,无论如何都是香,不管是三百年前还是三百年后。
“等我。”冷沁岚满意的收回身。
三百年前未尽的情缘,从今她可要幸福的拥有。
跟洛辰枫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甜蜜的……
他们都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期限,不算长,一个月。
一个月,要让暗卫与紫菱红袖得到提升,一个月,要让冷勃远能够自如行动,一个月,要建立起黑暗之渊新的秩序。
冷沁岚再次独自去了玉赤山,却没有用从华歌那里得来的口诀打开通往玉赤婴国的通道。
那是一个世外国度,她不想去打扰他们。mianhuatang.la [棉花糖小说]
虽然,由于她的到来已经打破了他们的宁静,但是如果真如玉赤婴王所说,那是他先祖许下的愿咒,对她来说便也是身不由己的。
冷沁岚也没有询问华歌,她离开玉赤婴国之后的情况,他们二人见了面也从未提过玉赤婴国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三百年前,冷沁岚就知道,只要不触动玉赤山中心的玉赤草一带,在玉赤山中采药并不会惊动到什么,所以整个途中都很顺利。
采回的药经过她的品性配制,给受训的人服用,这帮人可以说这段日子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靠着药力顶住身体,然后又再次练到几近崩溃,修炼灵力或者提升灵力对他们这些零基础的外界人来说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但是谁也不叫苦不叫痛,他们知道,这段日子是他们破茧成蝶的时候。
冷勃远的身体也一天天好的越来越快,都能自己挪着步子出了黑晶宫殿,到火林里转几步。冷沁岚制药的时候就由鬼颜魔陪着。
洛辰枫在黑晶宫殿底层的黑晶暗室修复灵力。
黑暗之渊的秩序都由洛辰枫制定了律条之后交由华歌,华歌让他的人去执行,同时又在黑暗之渊的人当中召集了一支军队,暂时也由华歌统率。
只是让冷沁岚郁闷的是,不论她怎样练习,自己做出的饭菜就是没有洛辰枫做的好吃,明明是比做药更简单的事,她怎么就把握不好呢?
三百年前就不开窍,三百年后还是如此。
鬼颜魔看着一次次因为一道饭菜而挫败的冷沁岚,哈哈大笑,“你娘也是如此,这应该是你们娘俩的天性,人无完人,谁都有缺点,你就认命吧。”
“鬼伯伯还知道我娘不会做饭?”冷沁岚问。
“你爹说的。”鬼颜魔指指不远处的冷勃远。
“我爹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冷沁岚擦擦双手,将帕子丢掉。
“我们是挚交好友,免不了谈心。这跟你们女人之间也没什么区别。”鬼颜魔将冷沁岚丢下的帕子捡起来,帮着收拾满案板的残局,“其实女人啊,能吃到自己丈夫做的饭菜,那是女人的幸福,也是做丈夫的幸福。”
冷沁岚双手抱胸,笑眯眯的问,“那么敢问鬼伯伯,你又给我爹讲过什么心事?你孤身一人大半辈子,就没有过中意的姑娘?我怎么听你的话,倒像是个过来人,不像是完全没有旧情的。”
鬼颜魔低着头,握着帕子的手微微一顿,接着又擦抹起来,笑道,“有是有过,跟你一个小姑娘家没什么好说的,也不习惯跟别人讲。”
“哦……”
“行了,我去照看你爹。”鬼颜魔丢下帕子,转身朝冷勃远走去。
冷沁岚笑笑,她也没有平白无故的挖人**的爱好,就当跟鬼颜魔说笑,也不当真的追问。
他要逃跑,就当什么都没说过好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转眼过去二十多天,冷沁岚又来到玉赤山。
“出来吧。”冷沁岚一边翻找适合的药草,一边道。
华歌闪现在冷沁岚的面前。
冷沁岚直起身,拍了拍手,“不错哦,挺有耐心,熬了这么久,才忍不住来找我说话。”
“你们到底把黑暗之渊当成什么地方?”华歌问。
“当然是能供我们安身的住所。”
“现在黑暗之渊的一切都归我管,知道人们都称我什么吗?”
“大家都看得起你不是很好吗?”
“没有任何一个为尊者愿意看到他的臣民去服从他的手下,几乎忘记他的存在。”
这段日子,洛辰枫从来没有在大众面前露过面,有的人都以为他已经被华歌给控制了。
这也让华歌越来越发毛,摸不透洛辰枫的意思,就怕哪天洛辰枫做出什么令他措手不及的事,他都没做好准备怎样出手。
“不会的。”冷沁岚微微一笑,“只要天河恢复从前的天蓝,火球在天河中亮起,这里的人们就会将尊上视为天神,没有人能够占有他的威望。”
所以,洛辰枫只要专心做一件事就够了。
华歌一愣,“你的意思是黑暗之渊可以恢复三百年前的繁荣?”
虽然这里的人一代代都流传着心愿,可是黑琊子以前办不到,他更办不到。
“黑暗之渊只是遭遇三百年前的破坏,后又被灵力封印了,只要封印解除,修复之后自然可以恢复从前。”冷沁岚道。
“尊上能做到?”华歌不太相信。
难道洛辰枫的底气是在这里?
“我听爷爷说,三百年前是黑暗之渊,地狱之门还有圣界发生战乱,损失惨重,想要复原需要的不是一般的力量。”华歌又道,“你们真的可以?”
如果洛辰枫真的可以办到,那可就成了整个黑暗之渊的供奉神尊,不论他如何努力都只能望其项背。
冷沁岚说的不错,所有的人都会视其为天神,那绝对是任何人都难以动摇的位置,不仅现在黑暗之渊的人不会忘记,他们的子孙后代也不会忘记。
可这件事,直到现在他才听说,有些不可思议。
“知道你这个尊上第一座下使的分量了吧?”冷沁岚道。
“先实现了再说!”华歌还是不太相信,以为冷沁岚是在诈唬他,“你这个女人……还是影身顺眼!”
对着幻镜的洛辰枫本来不在意他们的谈话,其实更多的时间他都不会刻意去看冷沁岚在做什么,这样就好像是在一直偷窥她,是对她的不信任。
只要冷沁岚没有危险,大多数情况下,他都对幻镜里的影像视而不见。
但是,华歌的这句话却好像是故意飘进了洛辰枫的耳朵里,让他心思一动。
影身?
他已经知道冷沁岚分离影身对付过华歌,可是影身什么样子他不知道,当然他也一直以为,一个人的影身与自己本身没什么区别。
可是听华歌话中的意思,冷沁岚的影身与她现在身体的样子是不一样的。
那么会随了过去的水沁蓝,还是丢失的那具属于冷沁岚的身体?
洛辰枫正在琢磨,突然,砰得几声炸响,犹如天崩地裂,震的整个黑晶宫殿跟着颤动。
洛辰枫收心,一个闪动,便转移出了底层,在第一时间赶到冷勃远身边。
鬼颜魔正带着他往殿外冲。
洛辰枫就手一边一个将两个人都拎出了黑晶宫殿。
砰砰砰!
还在炸响,来自他们的上空。
那条天河跟着抖动,宛若受惊的残龙。
“怎么回事?天河要崩了?”鬼颜魔仰头望天。
同时,玉赤山上的冷沁岚也听到这剧烈的炸响声,与洛辰枫隔着距离同时望向天河,“发生什么事?”
华歌仰望,看着那条不停的剧烈抖动,仿佛要从天上甩下来的天河,惊到,“天河不会崩掉吧?天河水要是飞泻而下会将整个黑暗之渊淹没的。”
章节目录 第五九四章 地狱圣主大驾
“不,那不是普通的水,不会涌动,但是会崩散消失。”冷沁岚道。
普通的河水不可能挂在天上,只是因为它的形态像是一条横贯天际的“河”,不等于它拥有河水的特性。
正确来说,那道天河是一条经久不散的光束,用受创后的微弱的光亮照耀着黑暗之渊。如果连最后的一点光亮都保不住,也就意味着整个黑暗之渊的生命力丧失,迎来永久的黑暗。
“怎么会这样?”华歌错愕,若不是他拥有上百年的定力,估计就要跟黑暗之渊中的其他人一样惊慌失措了。
这道灰蓝色的天河虽然死气沉沉的样子,可多少都是蕴含着生命的力量的,如果崩散掉,不就意味着黑暗之渊的彻底毁灭吗?
“马上回黑晶宫殿。”冷沁岚刚背好药筐,华歌就带着她瞬间转移到了目的地。
此时,正在流沙谷中的人也被天河异象惊到了。
“快,去找华歌!”夜莺首先想到了华歌。
“华歌去哪儿了?”没人知道。
“我们去找尊上与小姐。”紫菱红袖道。
暗卫一行人同时跟上,朝黑晶宫殿返回。
二十多天,他们没日没夜的修炼,进展不少,虽然还不会瞬间转移等术法,速度上快了许多。
华歌还想着跟洛辰枫斗气斗法,要将这些人拉拢给自己所用,也算是狠狠打洛辰枫的脸。在教授功法的时候虽然严厉不羁,却是真心实意。
再说,如果他教不出成绩,也会让人小看不是?更别说得到这些人的服从了。
夜莺等人没有办法,也跟着他们一起赶到黑晶宫殿,正见华歌也在。
此时,冷沁岚跟洛辰枫又回到黑晶宫殿底层,面对那块由洛辰枫打造的晶石幻镜。
真是远远超出现代的能力,这幻镜可以说是一个搜索器,能够搜寻观望外界中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幻镜中的景象跟随洛辰枫的掌控自底向上,穿破了剧烈抖动的天河,展现出蓝色的黑暗海。
汹涌的黑暗海上停着几艘大船,为首的大船上打着一面黑色的旗子,旗子上印着一个骷髅头。
“是地狱之门的人?”冷沁岚奇怪。
竟然是地狱之门的人,他们都还没有返回去找地狱之门,地狱之门竟然率队达到黑暗之渊!
“是不是北冥傲?”冷沁岚问。
洛辰枫说,黑暗之渊的封印虽然没有完全解除,但是随着北冥赫的灵力被他吸收,打在黑暗之渊外的封印减弱了不少,知道能力达到一定程度的人就可以冲破。
而地狱之门中,能够冲破封印,造成这么大动静的只能是地狱圣主北冥傲!
“是他!”洛辰枫的目光紧缩在幻镜中的一点。
那一点没有在船上,而是在天河之上来回,犹如飞舞的灵蛇,划出一道道火光。
那些地狱之火落在天河上,将天河残暴的撕开一个口子。
如龙的天河像是受到刺痛,跟着抖动,然后又艰难的将口子复合。
那一声声的炸响,就是地狱之火与天河的碰撞。
随着北冥傲一次次的出手,天河的恢复能力越来越弱。
“他们怎么突然来了?北冥傲的样子好像笃定他能够冲破天河。”冷沁岚注视着幻镜中的北冥傲。
三百年不见,这个四百岁的人还是如同当年的模样,四五十岁的壮年时期,那头黑发显得依旧精神。
看到北冥傲,让冷沁岚似乎看到了当年的北冥赫。
毕竟是同父异母,二人都大多随了父亲的样子,相貌上也就便很相像。
冷沁岚也能体会到洛辰枫见到北冥傲的心情。
那是他的兄长,又是将他推进死路的人之一,除了身上曾留着一脉相承的血,毫无兄弟之情。而现在,连血液都不相连了。
洛辰枫的手在幻镜上一抹,注入另一股灵力,幻镜中的情形看的更清晰,那边的声音也更响亮的从幻镜里传过来。
冷沁岚知道,通过这面幻镜,他们两边可以通话了,她刚要张口,被洛辰枫止住,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冷沁岚顿时明白,洛辰枫不想让北冥傲知道她是谁。
可是如果要隐瞒,她就不能跟地狱之门的人过度动手,否则一定会被北冥傲看出她的身上拥有水沁蓝的痕迹。
要让洛辰枫独自去应对北冥傲吗?
洛辰枫拉住冷沁岚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北冥傲跟黑琊子一样都是当年受过重创的人,他接收了北冥赫留下的灵力反而应该是更强的。
“可是,北冥傲看起来并不弱,三百年来一定受了不少血祭。”冷沁岚道。
血祭是地狱之门的一种术法,用处有许多种。最普通的一种就是像巫家的记忆封印那般,利用施展封印的人的血将封印定死,也就是当年四殿下给洛辰枫用了记忆封印之后加重了血祭。
而身为地狱圣主用的血祭,便是一种邪恶的修复灵力的办法,用的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为了抵御地狱之门的畏寒的特性,用那些长在阳光下的外界人是最好的,尤其是武力不俗的人,对他的帮助更大。
比如,当年那个从墨华苑救走北冥赤炎的人,就是甘愿用自己的生命做了北冥傲的血祭,换取了北冥赤炎在地狱之门的一方落脚之地。
比如,江湖上每隔一定的年数,就总会有武力天尊失踪,众人以为是隐退江湖了,其实是被地狱之门的人设法抓去做了北冥傲的血迹。
“靠邪恶得到的东西不会守的长久。”洛辰枫注视着幻镜中北冥傲的身影,道。
这句话,三百年前北冥赫就说过,如今他还是如此说。
洛辰枫将冷沁岚拉在身后,正对着幻镜,“地狱圣主的敲门声是不是太大了?这可不是为客之道。”
听到从空旷中传出的声音,北冥傲的动作稍稍放缓,跳落回黑暗海的首船上,负手站在那面黑色骷髅旗的下面。
“洛辰枫,楚王殿下?是你吗?”北冥傲浑厚的声音通过幻镜传进来。
听北冥傲只说出洛辰枫的名字,洛辰枫知道北冥傲并不清楚黑暗之渊里的情况,也不知道他的底细。
这样正好,以洛辰枫的身份处理问题,也就免了被北冥傲去追究冷沁岚的身份。
“没错,正是本尊。”洛辰枫淡淡的道,顺手将冷沁岚搂在怀里。
冷沁岚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由于北冥傲暂时住手,震动停止,周围安静下来,也不必担心黑晶宫殿被震的倒塌。
“本尊?从离开东楚至此时间并不长,你都以尊主为称,看来那只黑鸭子是撑不住已经将家当都传给你了。”北冥傲道,“真是可惜,我们这对老朋友时隔三百年不见,都还没有交上手。”
“那有什么?我已经先一步跟你的徒弟交过手,你已经败了一局。”洛辰枫道。
他知道北冥傲的性子最要强,从来不服输。
这样扯到上回地狱之门的惨败,一定会被激怒。
果然,北冥傲的脸色阴沉下来,隔着幻镜,都能感觉到发自他身上的隐忍的怒意。
用血祭的人最怕的就是动怒。
因为血祭是靠吸收一个又一个人的生命,也就是说他的生命是依靠一个个不同的生命延续的,每个生命特性不同,有的可以融合,有的则是排斥。
而若是动怒的话,会引起这些排斥性的反应,在功力没有达到高峰定型的时候,对自身是极其不利的。
三百年中,北冥傲一直克制自己不去生气,为了避免被什么事激怒,一直隐居,将外事都交给圣少主去负责处理。三百年来最令他生气的一次,就是北冥赤炎带地狱之门征战东楚,结果惨败而归,耗了他好大的耐性才将怒火的气焰给掐灭,结果此时被洛辰枫提到,又擦燃了火花。
“对啊,怎么不见北冥赤炎?上回我们把他打跑,他不敢来了吗?我还想着是什么样的人教出那么没用的徒弟,还是什么地狱之门的圣少主,原来就是这个老公公啊!”冷沁岚倚在洛辰枫怀里,配合着洛辰枫取笑。
“你是谁!”北冥傲喝问。
竟然说他是个老公公!
“岚儿,不准没礼貌,应该叫北冥爷爷。”洛辰枫“教导”起冷沁岚来。
“冷沁岚?你就是真正的冷沁岚!”北冥傲明白过来。
那个冒牌货被北冥赤炎带回地狱之门,地狱圣主知道借体之事不奇怪,说出冷沁岚的名字也不奇怪。再说,只要地狱之门的人稍作打听,就知道他洛辰枫是带着冷沁岚去黑暗之渊的,坐在他身边的“岚儿”只有她。
“我就是我,还有假的吗?”冷沁岚故意道,“哦,对了,你说过北冥赤炎把那个冒牌货当成我了。”
每听到北冥赤炎做过的蠢事,北冥傲就要恼怒一分,同时还要遏制自己,告诫自己不可动怒,尤其是离开地狱之门之后。
“洛辰枫,你就是这个待客之道?跟本圣主说了半天废话,也不请本圣主进门?非得要本圣主亲自带人打进去不成?”
章节目录 第五九五章 交战
“对不速之客,本尊有拒绝的权力。”洛辰枫道。
俊脸如冰,但掌间却温暖的包裹着冷沁岚的手。
冷沁岚自然清楚,不能想当然的就让北冥傲踏入黑暗之渊。
虽然黑暗海中只听着寥寥几艘船,带来地狱之门的人不多,但是她清楚,只要北冥傲的身上随便带着一个空间就足以容纳至少十万大军。
地狱之门是没有那么多人,而且地狱之门的人还受到身体限制,但是,如果北冥傲决定出击黑暗之渊,有的是办法让东楚那方大陆的人为他卖命。
看北冥傲此时气势汹汹,冷沁岚不免担心。
北冥傲来的实在太突然了,他从哪儿来的如此信心?
“哈哈哈,年轻人,权力不等于能力。”北冥傲大笑,“骄傲的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还有不一般的时候呢。”洛辰枫道。
“不一般?哈哈哈,好大的口气,你真是被宠坏了,不知道什么叫失败。那就让本圣主好好的教教你!”北冥傲说着,展开双臂,宽大的袍袖迎着海风翻飞。
洛辰枫将冷沁岚松开,“我去阻挡他,绝不让他冲进黑暗之渊!”
决定一统三方的人是他,他都还没有动手,怎能就被人先一步侵入?如果连黑暗之渊都保不住,他又怎担得起黑暗之尊这个身份!
“辰枫,小心!”
冷沁岚眼看着洛辰枫身影一闪,从面前消失,徒留一面显着影像的幻镜。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洛辰枫刚走,华歌就出现了。
冷沁岚正坐在幻镜前面,注视着幻镜中的影像,洛辰枫已经出了天河,好似悬空的落在黑暗海前,其实他的脚下就是封印结障,以为当年水沁蓝的特殊设置,结障可以供北冥赫随意出入,不过北冥傲不知道这一点,只以为洛辰枫掌握着出入黑暗之渊的“门”,就像地狱之门所用的“空界门”。
华歌的目光也定格在幻镜中,“他们是什么人?”
为首者的张扬霸气一览无遗,那种率军踏入的气势也雄壮滔天,虽然看见的只有几艘船,可是那种乘风破浪的气概令人不敢小觑。
“地狱之门,地狱圣主亲自带人来攻打黑暗之渊。”冷沁岚的语气很冷静。
这种场面,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
时隔三百年的低迷,那场惨重损伤的教训还不够?
从北冥傲的身上,她看到了当年的野心从未减退,三百年根本没有在他的岁月中留下任何痕迹。
只要有一人没有改变,三百年前的遗留祸患就不会结束。
“地狱圣主?”华歌盯着那个身影,“是北冥傲?他还活着?”
每一个地方都存有三百年前的历史,或者记载或者是经人口头传说。
北冥傲这个名字对华歌来说并不陌生,作为一个一直想要掌控黑暗之渊的人不会不去了解黑暗之渊的过往。
“对。”冷沁岚道。
“这帮家伙!”华歌磨牙。
黑暗之渊是属于他们的,三百年前不准任何人侵入,三百年后照样不准!他们总不能比老祖宗弱了,他更不可以比黑琊子弱了!
北冥傲看着面前的洛辰枫。
“楚王殿下,这个称谓就挺适合你,东楚皇帝的龙椅也适合你做,何必要不知足的还来做什么黑暗之尊?黑暗之尊如果是那只黑鸭子也就罢了,看在我们是几百年老交情,我们完全可以一起坐下来吃酒,可是你……一个毛头小子来凑什么热闹!”
“没办法,本尊喜欢这个称谓。”洛辰枫道。
两个人,同样的黑色,同样的张扬着浑身的霸气,但是一个显得为长者的厚重,一个意气风发少年狂狷。
“本圣主十分不喜欢你,见到你就更想着将黑暗之渊纳入掌中。如果黑暗之渊被地狱之门吞了,你是罪魁祸首。”北冥傲道。
“任何人做事都想给自己一个理由,就算杀人放火也总是自以为是的有一番冠冕堂皇之词。”洛辰枫冷笑,“如果只是因为一个本尊,你又何必如此气势汹汹的赶来?先客后主,你连客都没做够格,挥拳砸门,地狱圣主很有礼貌。”
“小子,黑暗之渊不是靠你嘴皮子就能守住的!”
“本尊能力如何你没看到?未到黑暗之渊之前,本尊能杀退地狱之门,来到黑暗之渊之后,地狱之门更不是本尊的对手!”
“好,很好!狂妄之子,本圣主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我地狱之门的本事!”北冥傲不再跟洛辰枫废话。
他来黑暗之渊最大的目的就是要收拾洛辰枫。东楚一战,他很清楚洛辰枫是他最大的阻力,先拿下洛辰枫,以后做事就容易了。
风狂起,黑暗海波涛汹涌澎湃,大船跟着摇晃。
北冥傲一跃冲天,地狱之火在黑蓝色的空间引燃。
洛辰枫冰刃齐飞,打向地狱之火,在呲呲声中冰火齐灭。
北冥傲双手拢合,招起身后黑暗海的波浪从百米开外飞起,又从高空落下,哗啦啦,砸下来的不是水珠,而是滚烫的水球。
那些水球在落近洛辰枫的一刻又全部转化热量凝结为冰珠,嗖嗖的向北冥傲飞去。
北冥傲长喝一声,冰珠碎成粉末,飘散而落,化在身上便是一片片的水渍。
“好强的灵力!”华歌一手拳头砸在另一手的掌心。
搅动黑暗海,催热水珠,再转化为冰珠,碎成粉末,这些招数他也会,但是欠缺的是时间。
如果是他,绝对没有在这么极端,甚至是眨眼间便做到。
如果其中有一步晚了,或者浇一头海水,或者滚烫的水珠烧灼全身,或者冰珠像坚硬的石头被砸破头,总之是要受伤。
但是幻镜中的两个人都完美的躲过了。
如果没有强大的灵力带动调节根本就做不到!
在流沙谷的时候,华歌也跟洛辰枫交过手,那个时候他只以为自己中毒败了,原来那个时候洛辰枫也根本就没有用全力。
“华歌,你看到了,尊上在短短二十多天灵力便修复到这个阶层,你呢?这二十多天又提升了多少?”冷沁岚背对着华歌,注视着幻镜笑问。
这个时候告诉华歌真相也无妨。
“你说什么!”华歌错愕的瞪大眼,盯着幻镜中洛辰枫的身影。
“一对一,你再也没有机会打败他了。”冷沁岚微笑着。
“是我错过了?”华歌瞬间明白了冷沁岚的意思,“我应该想到,他每天都要给你老爹渡送灵力,你老爹那样的情况是很耗费灵力的!”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有我在他前面顶着,你也打不过我。”冷沁岚道。
戏弄华歌真有意思,可以看着战况放轻松一些。
“不!不一样,你有局限,你魂体不契合,不能硬战,你要真跟我来硬的,就是在玩命。”
虽然不知道冷沁岚此时怎么会活的好好的,华歌也知道她身体受限的事实是摆脱不掉的。
华歌恨的掉头就朝墙上猛踹几脚,“你们这些外界人,实在可恨!”
“现在,你认为可恨的人正独自在外与敌交战,保卫你们的地盘。”冷沁岚道。
华歌回头,只见幻镜中光影一片,已经看不清二人是怎样具体交手的。
冷沁岚紧盯着幻镜,可惜幻镜展示的画面不够全面,她又没办法随着洛辰枫的身影调节。
幻镜旁边还有晶石,冷沁岚选中最大的一块,准备冲着晶石做法,打造出另一块受自己操控的幻镜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冷沁岚似乎看到那面幻镜中有一道暗黑色在光影中闪过。
那个暗影像是个女人的模样。
“华歌!”冷沁岚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幻镜,“你马上去带人搜寻,有个女人落入黑暗之渊了,一定要把她找来!”
华歌的眼睛没有冷沁岚尖,“女人?”
“快去!”冷沁岚挥手推了把华歌,“要快,尽最快!”
黑暗之渊的封印对女人没有阻挡性,这个秘密原本没人知道,也从来不曾担心。因为没有人会轻易的越过黑暗海抵达黑暗之渊的天河之上。
但是现在北冥傲带地狱之门的人来了,且不管他怎么突然就有了这么强的信心,也不管那个女人究竟是在北冥傲与洛辰枫交手时意外跌落还是存心,都是有一半不利的可能,所以一定要尽快将她找到!
华歌见冷沁岚神情紧张,来不及细问,便去办事了。
“华歌,一定要快,千万不要像我猜想的那样。”冷沁岚呼了口气,重新坐在幻镜面前,闭上眼睛。
她要打开“灵眼”去探知未来,看看凭此时的能力能否主动捕捉到将来会发生的事。
在她能力鼎盛时期,是可以自如的知晓过去,探知未来,不过,搜寻到的过去可以跟人讲,探知到的未来情形却是不能对第二个人详说的。
也就是天机不可泄露吧。人活着总是充满未知才是他的规矩,打破了这个规矩便会受到天谴。
她可以根据自己“看”到的情形去安排做准备,却不能给任何人详细解释。
章节目录 第五九六章 谁先进了黑暗之渊
三百年前,冷沁岚预知到了那场祸乱,因为太过恐慌,她跟人说了,为的是想让每一个人做好准备,让每一个人都抵抗灾难的发生,可是结果不论怎样努力,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知是因为她泄露天机遭到天谴,还是她“看”到的事完全不可改变。总之,她是怕了同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毕竟魂魄不全,魂体不合,冷沁岚了努力的试了试,没有收获。
未来的影像会出其不意的不受控制的从她眼中掠过,她却无法像之前那样操控自己的双眼,随心所欲的去看。
洛辰枫跟北冥傲还在激烈的打斗。
北冥傲为攻,洛辰枫为守,他要守住天河上层的封印,不准北冥傲踏进。
“你可天生就是跟本圣主作对的!”北冥傲一边出手,一边道。
地狱之门的人怕阴寒,洛辰枫凝结出的便都是各种各样的冰,幸亏他这么多年利用血祭恢复灵力,否则换做北冥赤炎肯定又是输了。
显然,洛辰枫的功力比上回在东楚的时候强的太多了。
早知道他的天分这么好,当初就应该拼力将他拦下,只可惜他当初在乎自己刚刚完成一个血祭的小周天,忍住了没有出手,以为短时间内他的成就不会太高。
轻敌,是所有人的天敌!
他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北冥傲跟洛辰枫交手的时间越长,越费力,也就越后悔。
不过,好在他有备招……
冷沁岚知道,自己这么干盯着幻镜也没用,出了黑晶宫殿。
华歌已经带人去搜寻,火林中只留下鬼颜魔,冷勃远跟紫菱红袖。
“小姐,尊上那边情况怎样?”紫菱红袖已经从华歌口中得知了大概。
“如果北冥傲不用什么出其不意的手段,他是冲不过辰枫阻拦的。”冷沁岚道。
她从幻镜中观察,最差的情况也就是打个平手,互不相让。
依靠血祭,北冥傲的灵力恢复的真不错,没有像黑琊子那样“不堪”。
相比起冷血狂魔北冥傲,还是黑琊子像个人。
可是,北冥傲在动手的时候,丢了一个女人下来,那个女人可是关键,也是北冥傲的杀手锏。
洛辰枫在外,她在内必须处理了这件事!
“没想到我还能活着看到地狱之门与黑暗之渊的交战,真是要大看眼界了!”鬼颜魔对冷勃远道,“勃远,这可是要比我们沙场的刀剑拼杀更厉害的多!”
“唉,战争!”冷勃远叹了口气。
“鬼伯伯,跟我来,先带我爹去休息。”冷沁岚说着,将鬼颜魔与冷勃远带到了青岩壁石。
打开小屋,将他们送进去,“你们就先在这里,如果外面出了事,这里可以顶住不少,一般的力量不会影响到你们。”
“好。”冷勃远点点头。
他知道,自己此时就是众人的拖累,能够帮助大家的唯一办法就是听话,躲开,让冷沁岚不要担心。
“你呢?”鬼颜魔问。
“我们也去找人。”冷沁岚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到底什么人?”鬼颜魔又问,“我也去找。”
“一个女人。鬼伯伯,你留下陪爹吧,爹就拜托给你了。”冷沁岚道。
“那好,你们去,我留下。”鬼颜魔没有再争执。
“没事,去吧。”冷勃远却道。
“爹,让鬼伯伯留下陪你我放心。”冷沁岚道,“就让他留下照应你,等我们回来。”
“走吧。”鬼颜魔带着冷勃远进了石壁小屋。
冷沁岚将小屋的入口关好。
这个小屋的灵力结印很强,所以在当年的大祸乱中还保存了下来,没有被摧毁,藏身的话要比黑晶宫殿更结实。
砰砰砰!
天河上空时不时的传出剧烈的碰撞声,整个黑暗之渊跟着颤动。
黑晶宫殿也跟着摇晃。
三百年前,这座宫殿就坍塌了一半,后来黑琊子也没修整,而是将那些坍塌的晶石收集起来,将剩下的一半整理了一下。
“紫菱红袖,搜寻每一个地方,与黑暗之渊的人不同,具有我们那边人的气息。”冷沁岚吩咐。
除此之外,她给不出其他任何特征了。
那道黑暗的影子闪的很快,如果她稍不注意就会错过。
华歌办事也很靠谱,不仅让他的人跟暗卫去找,也发动了黑暗之渊的人。
得知有人入侵,还有奸细落进黑暗之渊,那些人也都很紧张,关系到自己的安危,寻找起人来也很卖力。
可是,一个多时辰过去,没有找到任何踪影。
华歌与冷沁岚碰头,“实在找不到,是不是你看花眼了?”
“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绝对没有看花。”冷沁岚很肯定。
“怎么做?先丢一个女人下来有什么用?”华歌问,“我已经警告所有人,如果谁跟外人勾结,杀无赦!如果谁发现踪迹,奖励三颗碗口大的黑晶石。就算有那个女人,她也迈不出一步!”
反正他这个尊上的第一座下使有绝对的权力,这样安排自然也可以。
“一个女人?”冷沁岚神色凌厉起来,“只要有一个女人进了黑暗之渊,就意味着成千上万人踏入!知道三方中有种神器叫空间吗?空间可以是一枚扳指,但是里面可以放多少人你数得清吗?”
冷沁岚说着,将洛辰枫交给她的扳指亮给华歌看。
那枚扳指可以调节大小,现在带在她的手上就是一枚适合她带的指环。
“小姐,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可能带着兵马进了黑暗之渊?!”红袖惊问。
“绝对不排除这个可能,之前是我不想让你们惊慌,以为找到那个女人就可以及时控制。可是现在……”冷沁岚很担心。
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足够那个女人将手中空间里的人放出来。
除非,她还有什么准备,推迟了放人的时间。
而她也只能希望如此。
“地狱之门的人有多强?”华歌倒是很镇定。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经过了损伤,除了巫家的人,其他的人都不便在外长久作战,而且怕长时间阴寒,也怕长时间日晒,黑暗之渊虽然没有日晒,却全年无昼,对他们也不利。而巫家的人跟大军相比也没多少,只是精通一些巫术,不过依仗你们的幻术与灵力也能应付。”冷沁岚的语速较快的分析,“我猜想,如果北冥傲要带人来攻打黑暗之渊,除了地狱之门的人,只能借助外力做他们的炮灰。那些外力虽然不够强大,却胜在人多。”
“人多也就是像草虫一样,一把捏死!”华歌狠道。
“不,我不希望那些人为地狱之门而死。”冷沁岚道。
双目定格在前方,没有目标,因为目标出现在她的眼底。
“小姐?”紫菱轻声叫。
小姐的这种神态她很熟悉,不论是以前的身体还是现在的这具,当“看”到了一些情形时,神态是一样的。
冷沁岚的眼睛轻轻闭了一下。
果然,她的眼前闪现过激烈的交战,大部分人都是东楚大陆上的士兵。
地狱之门控制着东楚大陆,就算东楚有反抗,可是北吴南燕那边却还是“归顺”的,只要他们的国主一道旨意,一声令下,不知底细的将士们只有服从。
说到底,都是一群可怜的人,一群为主所用的工具。
难道,这场交战无法避免了吗?
冷沁岚定了定神,“继续寻找,也让人做好抵御准备。”
可按照之前的那点特征寻找明显不对。
“不要闷头乱转的去找了,让所有人留意自己身边的人,看是否有陌生人,不论男女,衣着打扮跟本地人也差不多,更有可能是哑巴。”
之前她或许是错了。
既然是有备而来,可以是女扮男装,也可以提前就按照黑暗之渊的人打扮,为了掩饰口音的问题,还会装聋作哑。这些都是潜在的特征。
可是,能够提前做的这么完善,只能说明北冥傲在没有进入黑暗之渊前就知道这里的一些情况。
黑暗之渊与地狱之门是不一样的,黑琊子的影身可以进了地狱之门,但是北冥傲的影身或者灵力是无法探究到黑暗之渊深处的,因为封印所限,三百年来,黑暗之渊的情况没有任何外人能够探知。
即使现在,北冥傲没有冲破封印,穿过天河,他也看不到黑暗之渊里的情况。
凭北冥傲都是无法了解黑暗之渊,又怎能提前做好准备?
这让冷沁岚不由一个暗中沉心。
先让华歌根据自己新给出的条件寻人之后,冷沁岚又特意交代紫菱红袖,“萧琳的样貌你们都记得很清楚吧?”
“那个女人化成灰我也认得。”红袖道。
“小姐,你的意思不会是说那个女人是萧琳?”紫菱沉稳下来比红袖反应快。
“萧琳跟北冥傲串通一气?”红袖横眉,“别被我抓住,抓住我可非得剁了她,替她哥清理门户!”
冷沁岚看着气鼓鼓的红袖,改变了未说出口的话,“既然她化成灰你们也认得,那要找的人就不会是她了。”
章节目录 第五九七章 搜出一个冷青莲
紫菱红袖又纳闷了。
“北冥傲虽然性情残暴,却也心细,如果萧琳真的跟他合谋,他也不会直接用萧琳做事,应该是另外一个女人,会是谁呢?”冷沁岚在想。
她不懂北冥傲现在的心思,也不知道他的身边都有些谁,想了想也无从去想,“算了,就先警惕起来去找吧。”
之前,洛辰枫命人造了一份名册,将黑暗之渊的人都入户管理,并设有里长。
冷沁岚猜想那个女人可能假扮黑暗之渊的人隐在众人间,那么她便是没有身份的。
根据各个里长手中的名册去查,结果有地方报来说是自己管理的范围内有人失踪了。
没有多人,反而少了人!
失踪的人口距离火林不远,也就七八里的路程。
华歌已经先一步赶到。
“华座使,你一定要找到我的儿子啊,求求你……”那户人家的老太太见了华歌就跪下了。
这家丢失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不多时,夜莺那边也报来消息,说另一个村落丢失了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接着又有其他村落报来消息,年纪不同的男男女女,最大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猎户,最小的是个还不到一岁的孩子。
可是,谁也没有见到可疑人。
“真是邪门了。”华歌将各处消息汇总到冷沁岚跟前,“我已经追寻过,没有发现什么异术的痕迹,还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巫术跟我们的术法相克,我看不到?”
天河之上,洛辰枫跟北冥傲交手至关重要,顶住北冥赫的闯入,便是抵抗住一支强大力量。
可是天河之下,黑暗之渊出了事便是内乱,得不到控制便会自毁,这就是北冥傲里外夹击的手段。
“不论是巫术还是幻术,灵力还是武力起初都是一脉相承。”冷沁岚道。
因为这块大陆,不论是曾经的东楚四国,还是圣族地狱黑暗三方,都是一个祖先,他们的宗源其实是一体的,具有根本的共性。
“你查不到,我也查不到,或者是没有,或者便是用某种特殊的方式隐藏了。”冷沁岚道。
毕竟北冥傲的手段不简单。
他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那个下黑手的女人与丢失的人。
“先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命人统一看护,我再想想。”冷沁岚道。
现在,最笨的办法就是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看还会怎样的“丢失”。
华歌着手去办。
不一会儿,夜莺带着一群人回来,“姑奶奶把点到的哑巴都带来了。丢了那么多人,万一这熟人中的哑巴有人假扮呢,是不是?”
“没错。”冷沁岚对夜莺表示赞扬。
属下办事时就需要灵活,在不违背主子命令的前提下随机应变,不能等着命令下达再去做,否则有了一个延时,可能就晚了。
“切。”夜莺甩了下头。
内心里,她还是不服这个丑女人。
冷沁岚也不理会她的小脾气,“让他们都站好。”
她要亲自过目。
身上的一切痕迹都好掩饰,就是口音不好伪装,就算现学,也会显得生涩,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不同。
所以,装哑巴是最好的办法,冷沁岚一直坚信这一点。
只要“她”以现身做掩饰,就肯定要利用哑巴的身份。
“呜呜啊哇——”
哑巴们急着为自己辩解,憋红了脸也说不出一句话。
“安静。”冷沁岚走到他们跟前,做了个手势。
其实黑暗之渊的范围不小,人口松散开遍布各地,不过因为有了穿梭术,瞬间转移术等的快速手段,也就缩小了空间的距离,感觉搜索整个黑暗之渊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曾经假扮过聋哑,冷沁岚的身上带着种聋哑人认同的宁静。
看到冷沁岚的手势,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冷沁岚一边说,一边比划,“你们不要怕,到了我这里,也就不怕突然失踪了,对你们来说反而更安全。”
然后冷沁岚从夜莺手中拿过名单,聋哑人不方便点名,名单上的名字以旁人给他们取的外号居多。
冷沁岚先让这些哑巴中识字的人,把自己的名字找出来,分出一队,剩下的就是不太容易对号的。
这时候,如果有个冒充的哑巴,应该会装作不识字,一问三不知的,让自己难缠一些。
冷沁岚根据在幻镜里看到的那个影子,又将剩下的哑巴中女人,以及身形偏瘦的男人分出来。
让这些人站成一排,一个个仔细的过目。
“小姐,这里好像真的没有像萧琳的。”红袖悄悄在冷沁岚耳边道。
听着红袖说话的同时,冷沁岚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的一排哑巴。
一个哑巴的唇角跟着红袖的话,微不可见的翘了翘。
而那个哑巴,是一个身材高一米七五的男人!
冷沁岚的眸底划过一道光闪,对随在身边两侧的红袖紫菱道,“仔细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熟人?”
紫菱红袖一一过目,疑惑的神情划过之后又摇摇头。
冷沁岚勾唇一笑,滑步前掠,直冲那个一米七五的男人抓去。
那个男人面显错愕,赶紧后退躲避。
冷沁岚伸手一扫,便搭着那个男人的脖颈,将人带回来。
“青莲妹妹,好久不见哦!”
青莲!
紫菱红袖瞪大眼睛盯着被冷沁岚抓住的男人。
冷青莲?
那个男人要回手打开冷沁岚,冷沁岚的手却扣住了她脖颈后脊椎处的命门,他不敢动,只得直直的站着。
因为他的个头高一些,冷沁岚的手还得往起抬。
手一抹,熟练的从那张男人脸上拔下一张脸皮,露出一张清秀的女人脸。
“冷青莲,真的是你!”紫菱红袖惊讶。
她们一直在找一个女人,结果找到的竟然是冷青莲!
冤家路窄,当初真不该将她放到西辽去。
“这面皮做的也太差了。”冷沁岚抖抖手中的人皮面具,轮了个圈儿抛飞,“怎么不用易容丹呢?那效果可是更好一些。”
“你呢?人都是往好看的变,你怎么变成这幅德行?一定是缺德事做多了。”冷青莲扫了眼冷沁岚,鄙夷她的这张脸,“如果不是我早有准备,可是绝不敢相信我的沁岚姐姐出了趟远门就成了这个模样。不知道洛辰枫的口味有多重,看到你也不做呕。”
“你好欠打!”红袖仗着自己的个高,出手协调,啪的一巴掌就抽在冷青莲的脸上。
冷青莲笑笑,根本不在意唇角被打出的血。
“没关系,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认出来就行。”冷沁岚倒是对自己的面容无所谓。
这种鄙视,在她是哑巴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
“一阵子不见,你这是吃了什么药,拔苗助长了?”红袖上下打量着冷青莲。
这个头足足高处了一手,所以就算她刚才仔细看的时候,经过冷沁岚的提示,觉得这身形有点熟,可也想不到是冷青莲。
冷沁岚从红袖腰间抽出剑,对着冷青莲的脚下就是一扫。
冷青莲被钳制的是动不得,不过也没有被砍伤。
兽皮的粗袍被砍下一大截,靴子也跟着砍下了厚厚的一层鞋跟。她的个子瞬间恢复了正常,看的旁边的夜莺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帮外界人,实在太有趣了。
冷沁岚持剑将厚鞋底子挑起,“这增高垫跟我当初用的差远了,材质,舒服度都很低,穿着一定很不得劲吧。”
“啊,小姐,原来你——”红袖的嘴巴张大。
她虽然已经知道自家小姐其实就是鬼面圣医,可是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子是怎么长高的,就算踩了个高跷也能看出来吧?
原来是有“增高垫”。
挺简单的答案,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突然,冷青莲大叫一声,“冷沁岚,你想做什么!”
一颗药被冷沁岚给卸掉下巴塞进嘴里,然后又将下巴合上,拳头在她的嘴上一按,就被顺进了喉咙,滚进肚子里。
下巴一开一合的速度很快,就好像从来没有掉过,那突然的疼痛与下咽的噎人感只有冷青莲自己体会到。
“你应该知道我在东楚的所有身份了。”冷沁岚一把将冷青莲甩开,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腕,“一直叩着你多累啊。”
冷青莲滑步退到一边,直挺的没有跌倒,“你给我用了什么药?”
“当然是要你老实的药。”冷沁岚道,“这个药的名字叫七步绝杀,一步入体,二步进胃,三步侵血,四步软骨,五步糜肉,六步气短,七步命绝。你刚才接连退了三步?”
“你——”冷青莲愤恨之极,但又不敢动。
不确定冷沁岚说的是真的,但也不确定说的是假。
“紫菱红袖,去她身上搜,一切大大小小的东西。”冷沁岚命道。
然后又让夜莺把其他的聋哑人士都带下去。
夜莺不想放过眼前的好戏,就让下面的人去办了。
紫菱红袖将冷青莲身上来回搜了个遍,“小姐,什么也没有。”
浑身上下空无一物,连一枚钗子,一颗吊坠类的饰品都没有。
“这样搜的不仔细,应该剥光了搜。”夜莺提议。
章节目录 第五九八章 声东击西
“行,让夜莺办。”冷沁岚跟口就应了。
夜莺两手拍拍,朝冷青莲走过去,“姑娘,听见了吧,我也是奉命办事,要记仇别记我。”
明显的要替冷沁岚拉仇恨。
紫菱红袖看向冷沁岚,见小姐的手指在侧身轻轻弹动,很快就看懂了意思,与夜莺做了交换。
“冷沁岚,你真是不得好死!你怎么不变成只猪被人宰了啊!”
冷青莲自己不敢动,夜莺上去就残暴的撕开了她的领口。
兽皮制的袄,在夜莺手里薄的像纸。
这个时候,就算周围没有男人,对冷青莲来说也是耻辱。
“啧啧!”夜莺的手在冷青莲的脖子肩头上来回滑动,“还真是嫩,外界的滋养真不错,比我们黑暗之渊强多了。”
“放手!冷沁岚,你让你的人住手!”冷青莲咬牙大喝。
“把你身上藏着的空间交出来。”冷沁岚道。
“什么空间?我没有。”冷青莲不解。
“我说的再明白些,就是北冥傲交给你的可以容纳一片天地的东西。”
“你已经让紫菱红袖搜过了,我身上什么也没有!”
“那倒未必。我很认同夜莺的话,那是她们搜查的不够全面。”
“冷沁岚——”
“少废话!把东西交出来!”
“我没有,北冥傲什么都没给我。”
“那你只身跑进黑暗之渊做什么?”
“我……我跟北冥傲不是一路的,我只是暗中跟着他,偷偷跑来的,跟他没关系……”
“你哄谁呢!”冷沁岚对冷青莲的解释嗤鼻冷笑,“没有北冥傲的帮忙,你能进了黑暗之渊?他是什么人?你能偷偷跟得上他,还一路跟过了黑暗海?说起北冥傲你是一个结都不打,对他也够熟悉呢,没有打过交道,你能这么自然?”
“不管你怎么认为,我的身上就是没什么空间。”冷青莲一口咬定。
“动手搜。”冷沁岚也不废话,下令。
夜莺又去扯冷青莲身上的兽皮袄。
刺啦!
“住手!”冷青莲闭着眼大喊,“冷沁岚,好歹我们还是一家姐妹,你竟如此对我!”
冷沁岚没搭理她。
夜莺笑道,“你这人,如果不想被我搜身,就自己再后退个三四步不就都完了?你又怕死,又想做贞洁烈女,哪能鱼跟熊掌都得?”
冷青莲此时可是牢牢踩着脚下的地,一点也不敢动。
她当然怕死。
如果不怕死,就不会为北冥傲所用了。
“冷沁岚,你让她停手,我有话私下跟你说。”冷青莲缓了口气。
“我们有什么好说的?”冷沁岚冷冷的问。
她可是牢牢记得是猎鹰暗探之一的赵心柔暗中捣鬼,将冷勃远给害到了这种地步!
虽然她不提倡母债女偿,可冷青莲去也从不放过她。
当初洛辰枫看在她们是姐妹的份上,将冷青莲从天牢劫出来送到西辽鄢魁跟前,便是想要给她一个机会。
那个时候的洛辰枫虽然外表冷峻,其实心里很细软,也许是因为他身边的亲情都一点点远去,所以更是替她小心的看护着属于她的亲情。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要冷家任何人的命。
这要是换做已经寻回北冥赫的洛辰枫,怕是不会那么做了。
“当然有。”冷青莲挤出一丝微笑,“你不想听我说说东楚,说说冷家目前的情况吗?不想听听大哥的事吗?”
天河之上,声音震震。
整个黑暗之渊的人都深陷恐惧之中。
而冷沁岚相信,只要有洛辰枫在,那条天河就不会崩散。
“对你的话,我确实感兴趣。”冷沁岚抬眼望了下颤动的天河,“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听听你会说什么,免得一直悬着心。”
冷青莲松了口气,本想跟着冷沁岚赶紧先躲到一边去,可是低头看看,又不敢挪步,只能先把被夜莺撕开的兽皮袄拢起来。
“我说你,这么几句话就改变主意要去闲话家常了?”夜莺不满。
“这是我的事,你没资格管。”冷沁岚道,“顺便将她给我送进宫殿里。”
“我没资格管。”夜莺重复冷沁岚的话。
“但是我有资格命令你。”冷沁岚扫了眼夜莺,出口足够霸气。
“你——”夜莺恨死了,但是一想到华歌的警告与忍辱负重的大计,只得继续忍下去,妖娆一笑,“好,姑奶奶从命。”
夜莺将冷青莲像木头似得拎进黑晶宫殿的厅中。
“你先下去,跟紫菱红袖在外面等着。”冷沁岚吩咐夜莺。
黑晶宫殿里空荡荡的,轻轻一句话都能带出嗡嗡的回音。
冷青莲干站在殿中,“这就是你如今住的地方?”
她原以为做了黑暗之尊的的女人,日子过的有多奢华。
“不是。”冷沁岚道,“我住的地方不欢迎你。”
“切!”冷青莲嗤鼻。
没了夜莺的威胁,只有她跟冷沁岚,虽然还被下了药不敢动,可心情疏松了一些,也能提着胆子尽量跟冷沁岚保持对峙了。
她早已从鄢魁那里明白,当初她跟穆南峎说,用在司徒宏上的情丝蝉是出自紫魅毒仙手里时,穆南峎神情中为何露出的意味不明的笑。那是因为紫魅毒仙就是冷沁岚!
后来通过鄢魁跟地狱之门的人打交道,见到巫家的人,她又知道鬼面圣医也是冷沁岚!
所以说,那么大的一个西辽,就是被冷沁岚给毁掉的。
“我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冷沁岚走到大殿中的晶石宝座上坐下。
在冷青莲眼里,她很丑,可是她往宝座上一坐,那神态却好像足以压得住晶石闪耀的光芒。
冷青莲站在冷沁岚面前就像个木头人。
本来她还想拿冷家人的事去吊冷沁岚的胃口,结果被带进宫殿里之后,冷沁岚看起来并不急得问。
“其实倒也不奇怪,鄢魁已经被地狱之门掌控,你又到了他身边,自然也就跟着他一起效命于北冥傲。其实我也应该猜到是你。”冷沁岚又道。
冷青莲冷笑,“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你不就是想跟我说话?”冷沁岚反问。
冷青莲一愣,好像哪里疏忽了什么。
“让我想想。”冷沁岚扶了下额头,“北冥傲这次征战黑暗之渊势在必行啊。我想,他一定是认为洛辰枫会成为他行事的阻碍,所以改变了多年的策略,想要趁洛辰枫在黑暗之渊落脚未稳时来个令我们措手不及,将洛辰枫拿下,然后再返回头去集中力量收拾东楚,重新完全掌控东楚大陆,少了强大潜在的阻力。”
“既然北冥傲有这么大的决心,这次他来都会带着谁?那个我断定肯定存在的随身空间中都带了多少人?我们离开东楚的时间不算长,上回地狱之门的人在我跟洛辰枫手中大受损伤也来不及修复好,想要对付东楚,无非还是要用北吴南燕与鄢魁手中的人,如果洛辰止带人顽强抵抗,也不容易战败屈服。所以北冥傲带来的人中不会有东楚的兵马,剩下的还是其他三支队伍吧。也只有这些人才会糊里糊涂的做了地狱之门的垫脚石,用他们的**为地狱之门铺路!”
“至于三支队伍的主帅么……是鄢魁还是邰翼啸?巫家的那个小圣女有没有来?你们有没有碰到我的一位熟人幽冥圣地的大小姐萧琳姑娘呢?”
冷青莲表面平静的听着冷沁岚的话。
冷沁岚的每一句话都让冷青莲暗惊,令她不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人一直在他们的身边替冷沁岚盯着他们的举动?
从冷青莲脸上那极其细微的表情,冷沁岚知道,自己完全说对了。
尤其是那个萧琳!
一次手软酿出的错误。
就是她向地狱之门传送了关于黑暗之渊的消息,引得北冥傲率先向他们发起进攻。
为什么每个人不能都像冷青瑶那么乖,吃一堑长一智?
偏偏要挑战她的容忍度!
“小姐,发现了!”红袖急匆匆从殿外跑来,“已经发现了,是邰翼啸跟另外一个小姑娘,已经被华座使困住。”
冷青莲眼皮一跳。
“好!”冷沁岚起身。
走到冷青莲跟前,“你也没用了!”
冷青莲脸色变白。
她的任务就是拖住冷沁岚,转移众人注意力,方便邰翼啸与邰如月行事。
可是——
这算是她失败,还是那一对兄妹失败?
“想玩儿把戏,也得玩儿的过我家小姐。”红袖鼻子一哼,“小姐,她怎么办?”
冷沁岚打开手上扳指,“先关起来。”
红袖抬脚就把冷青莲踹进了扳指空间。
“人在哪里?”冷沁岚一边带着红袖往殿外走,一边问。
“就在火林山下,小姐所料没错,刚才那帮聋哑人还是有问题,小姐拖住冷青莲的时候让我们跟着追去,果然有个男人准备行事。原来小姐一直寻找女人是为了声东击西啊!”红袖紧追着冷沁岚,语速飞快的道。
“我是见到冷青莲之后才想到的。”冷沁岚可没有吹嘘自己有多聪明,顶多就是反应快点。
因为她是真的没有想过找出来的人会是冷青莲。
章节目录 第五九九章 你这个女人,一直都这么讨厌!
冷青莲的出现确实也不奇怪,只是她做北冥傲先行军的力度小太多了。
她也顶多做个饵罢了。
当看到冷青莲的那一刻,冷沁岚就改变了想法,而且也可以说是有了确定的想法。
就算冷青莲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信冷青莲就是手持空间的人,而应该是被手持空间的那个人故意放出来声东击西,拖延时间转移注意力的。
既然要动手,肯定是寻到确切的目标,心里有了盘算之后再行事,混在一群哑巴中跟着到黑晶宫殿查看情况也定是盘算之一。
冷沁岚一边跟冷青莲交涉,一边暗中派紫菱红袖去办事,目标就是放在那些被她疏忽,从没有仔细盘查身份的,身形看绝对是男人的“哑巴”身上。
虽然是个女人先一步进了黑暗之渊,可完全可以先将藏在她手中空间里的一个男人先放出来与她一起做事。
尤其是当查寻“女人”的风声严紧时,那个男人才是主要的行动者。
幸亏她的想法转变的快,没有以为自己寻人结束取得胜利,及时利用冷青莲将计就计,等到尾巴显露。
冷沁岚带上红袖,提及灵力平空掠起,“飞”出火林,下了山。
华歌正带人交战。
对方果然是邰翼啸与小圣女邰如月,此时他们两个人已经褪掉伪装,虽然衣着还是黑暗之渊本地人这般粗糙,但是面貌上一看就是不属于这里的人。
他们具有黑暗之渊的人所没有的“精致”。
邰翼啸还是那张邪魅的面孔,只是比从前苍白一些。
之前他已经被洛辰枫废掉武力,冰钉定在巫家老巢,后来被人劫走之后落在地狱之门,一定是千方百计的得到北冥傲的帮助。
现在他动用的不是武力,而是……灵力!
邰如月看起来则比冷沁岚之前见到的时候长大了不少,脸上带着与十五六岁的年纪不相符合的阴鸷,一定是在巫家那种黑暗阴森的地方长大的缘故。
而她的功力也明显提高了不少,那把化入她体内的斩巫刀起了不可小觑的作用。
两个人不是华歌的对手,冷沁岚抵达的时候就已显败。
“一对狗男女!”华歌双掌合一,一束青光冲着背靠背依托在一起的邰翼啸与邰如月打去。
“华歌,住手!”冷沁岚赶忙喝止。
邰如月与邰翼啸迎着华歌的青光,一反常态没有躲闪的举动。
华歌听到冷沁岚喝止声时完全收手已经来不及。
冷沁岚凝结掌力,从上而下,爆出一股力道将华歌的青光击偏。
那束如把放大的青铜长剑的光芒在邰如月的身侧炸裂。
“为什么不让我打死这两个侵客!”华歌很生气,“你不是说,他们身上会带着空间,装着千军万马吗?”
“是。”冷沁岚照旧承认自己的话,从空中落下,“可你要真的打中他们,不仅不会要了他们的命,还会合了他们的意!”
“什么意思?”华歌两手叉腰。
费了好大的劲儿,就逮着这么两个小菜,他真想切了下酒!
“我们还没有问出丢失的人在哪儿。”紫菱道。
“找就是了,不过就是这么大的个地方,是死是活还能找不到?”华歌道。
冷沁岚道,“你要真的重创到他们,就会将他们身上的封闭空间爆开,瞬间千军万马就会覆盖黑暗之渊。你以为还能等到守着空间之门,出来一个杀一个?”
“你是说,他们是故意在等着我把空间击毁?”华歌明白了。
一般的空间收人放人都要通过一个入口。如果真的装着千军万马,一下也是出不来的,一个接一个肯定要用不少时间。他们只要守住这个口,就可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出一个杀一个,除非一直钻在空间里不出来。
而如果这个空间爆裂开,里面所有的人就会瞬间涌出,紧跟着一声令下,就可以大举进攻。
群蚁决堤,那攻势会让黑暗之渊中稀散各地的人措手不及。
“邰翼啸,这就是你们的两手准备,对不对?”冷沁岚面向邰翼啸。
见自己的计划被识破,邰翼啸与邰如月正身面朝冷沁岚。
倒是邰如月先开口了,“你这个丑女人就是冷沁岚啊!你这算不算报应呢?当初老老实实把梦若交给我,何苦来的后面的这些罪受?就算你霸占了梦若的圣女之力又如何?丑八怪!”
在巫家人,连同北冥傲的眼中怕是都以为冷沁岚当初配合洛辰枫重创北冥赤炎的功力来自梦若的圣女之力。
这让邰如月见了格外眼红。
“我说,你们见了面能不能换个说法?”夜莺摸摸自己的耳朵,“真是耳朵都要生茧子了,难不成我们的这位丑夫人以前当真美若天仙不成?”
在洛辰枫面前,夜莺一直老老实实跟在华歌身后办事,没了洛辰枫,她还总是免不了埋汰冷沁岚的样貌。
当然,主要是冷沁岚对这种话实在习以为常,不当回事。
以静制动,冷沁岚的目光从邰如月身上轻轻瞟过,落在邰翼啸身上。
这真是一个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即使身着粗燥的兽皮袄,也无法掩饰他那骨子里魅惑的气息。
兽皮坎肩微敞,露出坚实的胸部,绝对的性 感。
冷沁岚早之前在西辽军营中就见过邰翼啸的“露”,那时的紫衣为他增添的是为王的尊贵,此时的兽皮纹路在身,则展现出粗狂的一面。
由于身体受过重创,脸色不好,多了份病态,却依旧在她面前撑着底气,最是那冲她的勾唇一笑,告诉她,他还是昔日的邰翼啸。
“看来,北冥傲在鄢魁与你之间选择,还是你胜出。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前西辽王上?”
冷沁岚冲着邰翼啸盈盈一笑,不一样的外貌,只有那眼神是独一无二的,不管是哪具身体,都有相同的一双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因为此时操控这扇窗口的人是冷沁岚的魂灵,便带出的是属于冷沁岚的特色。
机敏灵动,光彩夺目,自信傲然。
“我翼啸大哥如今是地狱之门的圣少主北冥翼啸。”邰如月替邰翼啸回答。
在她看来,地狱圣少主的身份可是远远强过西辽王。
一个西辽王不过只统治一片国土,而地狱之门迟早是要掌控整个天下的。
“原来是新任的圣少主,贵姓北冥,真是了不起,这算是凤凰涅槃还是破茧化蝶?”冷沁岚故意恭维,嘴边翘着嘲讽,“一次失败就毁了北冥赤炎,那么北冥翼啸圣少主可得小心谨慎全力以赴,千万不要失败。地狱之门的圣少主可以一个接一个,可你的命却不会一次接一次的重来。”
“既然你这么在乎我的生死,当初如何要那般狠心置我于死地?这阵子,你玩儿的可真够开心,就算变了面容活的也挺滋润。小心你的好日子要到头。”邰翼啸说着抬头看了眼灰蓝色的天河,“等洛辰枫从上面砸下来,你可得接住,别到时候尸首摔成肉泥,就不好入殓了。”
“换成我是你,我会更期盼辰枫获胜,帮你将北冥傲铲除,你这个圣少主就可以荣任圣主之位了。”冷沁岚道,“不过,现在你应该更担心你自己。两手准备的阴谋已经被我识破,现在我们已经把你牢牢困死,你也别再想在黑暗之渊里使什么小动作。事情办砸了,你怎么跟你主子交代?”
“你这个女人,一直都这么讨厌!”邰翼啸目光一沉,布满阴鸷。
“你怎么知道我们两手准备?”邰如月问。
这个女人,真的好讨厌。次次坏事!
刚才就差一点,等着依靠那个大叔的功力将他们身上的封闭空间打破,千军万马吞没黑暗之渊。
要知道他们带来的,可都是北吴南燕中最强的兵力,是为了对付黑暗之渊暂时放弃东楚调配来的。
“我有眼睛,当然看得到。这么蠢的问题邰翼啸肯定不会问。”冷沁岚道。
跟一个小孩子家的,她懒得多说。
好像算起来,她们还是表姐妹了。
“是不是你在哪里泄露了?”邰如月凶巴巴的质问邰翼啸。
邰翼啸扫了眼邰如月,口气倒是该硬时没有硬,好脾气的道,“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别说我不会私下做什么,也绝对不可能帮她。我跟他们之间可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冷沁岚眉毛一挑,这对堂兄妹的相处模式有点意思。
以前,邰如月敢在邰翼啸跟前这种口气说话?现在不是说邰翼啸已经做了地狱之门的圣少主取代了北冥赤炎吗?邰如月以什么身份敢如此对他不客气?
别以为邰翼啸是什么重情之人,会将邰如月当成亲妹妹宠,真正论起来,邰翼啸可还是邰如月的弑父仇人。
邰翼啸曾经那个西辽王的位置可是在杀了邰如月的父王老西辽王之后夺取的!
“这两个人怎么处理?”华歌在旁边耗的有些不耐烦。
“邰翼啸,把你的第三手准备亮出来吧。”冷沁岚没有回答华歌,平静的对邰翼啸道。
章节目录 第六零零章 一手一手又一手
冷沁岚的声音不响亮,却压住了全场寂静。
华歌摸摸刚刮干净的胡子,饶有趣味的看着冷沁岚。
这个女人让他越来越琢磨不透,说的话让他跟不上节拍。
邰如月有点傻眼了,看向邰翼啸。
当冷沁岚提到他的第三手时,邰翼啸的眼底就划过了一道波痕,好像在光亮的镜面上刺破了一个口子。
那面镜子也就跟着碎开了。
碎开也就意味着毁掉,他的计划。
自从他多的西辽王,一直都狂傲的很,以为将四国收入囊中指日可待,可是他却在这个女人跟前输了,输得很惨。
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抛弃了他,他被洛辰枫冰钉定在巫家老巢,如果不是邰如月的意外出现,他一定还在鄢魁那个叛徒手里!
从天空跌入深谷,就是那样的滋味。
他极其不甘,当被邰如月带到地狱之门之后,他想方设法找机会得到北冥傲的认可,甚至放弃一切尊严,在北冥傲跟前活的像条狗,为的就是追回昔日的风采。
他邰翼啸,只要不死,就绝对不能是个废人!
这次出其不意的对黑暗之渊下手,制定了整套计划。北冥傲在外牵制洛辰枫,负责打破隔离黑暗之渊的封印。邰如月则带空间先行落入黑暗之渊。
北冥傲当然也可以先进了空间由邰如月带入,不过他怕有进无回,因为外面的封印没有破除,又没掌握到洛辰枫当初进入黑暗之渊的办法,怕他会像黑琊子一样被困在黑暗之渊了。
所以北冥傲与邰翼啸兵分两路,引洛辰枫交手,想办法打破封印,解除屏障阻拦,也有助于他的人在两地来回,与邰翼啸对黑暗之渊形成里外夹击。
邰翼啸先在空间里,在邰如月落地的一刻就被放出来。
第一个准备:如果他们没有被发现,就会先秘密隐下来,在黑暗之渊进行完整的安排布局,派出空间中藏匿的兵马一点点悄悄的占领黑暗之渊的每一寸地方,这是最轻松,不需要大力出手交战的办法,等被发现的时候,黑暗之渊已经被他们暗中控制,洛辰枫与冷沁岚想要反攻,顶多就是手头上的那点人。
可是,眼睛敏锐的冷沁岚破坏了他们的这个计划,及时在黑暗之渊展开搜捕。
因为之前萧琳提供的消息,他们知道不可以动用巫术,否则会暴露行踪,所以他们的每一步都是按照平常手段,大大降低了被寻找到的几率,可这种情况也拖不了多久。
他们只能开始执行第二个计划。
放出冷青莲,根据最可能分析到的思路,三人隐藏在聋哑人当中,然后被带到冷沁岚跟前,这是深入敌心,打探情况的终极办法,同时借机会将冷青莲推出去做他们的盾牌,为他们争取时间。
邰翼啸在冷沁岚手中吃过大亏,知道这个女人很精明,并没有完全托付给冷青莲,而是时刻防备着冷沁岚从冷青莲的身上转移开目标,追上他们。
所以,邰翼啸采取逆招,离开冷沁岚一定距离之后就开始行事,打算先拿下冷沁岚的“巢穴”,象征他们在黑暗之渊地位的黑晶宫殿。
而果然,冷沁岚对他们跟的紧,刚有行动就被她派去的紫菱红袖发现,紫菱向华歌传去讯号,由华歌这个主力截住两个人,红袖返回给冷沁岚报信。
邰翼啸与邰如月在跟华歌夜莺等人交手时,决定完全展开实施第二个准备——借用对方强大功力,爆破封闭空间,释放出千军万马,借着人多势众将这片地方吞没。
如果这种状况发生,对冷沁岚一定是很大的难题。她是要为了保黑暗之渊,奋力剿杀成千上万的外界大陆上的人,还是为了她的同类,放弃黑暗之渊的抵抗?
这个计划是极其恶毒的。
就那么千钧一发,又被冷沁岚准确的识破阻止。
邰翼啸以为,原本可以到此为止了。
不想冷沁岚却又清楚的指出他还有第三手。
邰翼啸本身是带过兵马,亲为主帅在疆场作过战的,他的心思算得上很慎密开阔,他已经高估了冷沁岚,在之前的行动上小心又小心,却不料,做的还远远不够。
“圣少主,既然她已经猜到我们的第三手,那就亮出来吧。”邰如月诧异之后很快恢复镇定,朝邰翼啸递去一个眼色。
邰翼啸点点头。
邰如月从袖中取出一颗琉璃球模样的东西,捏在指间,冲着冷沁岚笑笑,“沁岚姐姐,你太聪明了,都说到第三手,也就一定知道,我这颗球是什么吧?”
“这是灵力融水结成的临时空间!”华歌认出来。
“黑暗之渊的人就是有见识,我们外界的人几乎都不认得。”邰如月捏着那球,“没错,你们要找的人都在这里面,救不救,在你们一句话。”
“北冥傲也是面面俱到,把这种东西都准备好了。”冷沁岚道。
天河颤颤,不知上面两个人交手到什么地步。
这已经打了很久了。
邰如月笑笑,“没办法,圣少主口口声声说在你手中吃过大亏,不能小觑,圣主也就认同。反正现在这里你做主,救不救你说了算。”
第一个准备是暗中进行,等待水到渠成。第二个是交手,第三个则是攻心。
提前准备好人质,是百试不爽的后备手段。
如果第三个计划真是这样也太平常简单了。
“不救,送给你,随你玩儿去。”冷沁岚几乎没有考虑就给出答案。
靠近火林的山下,本来就是个市场,此时聚集了一批批围观的人。
这些黑暗之渊的人之前经常掠夺厮杀,可是当面对外敌的时候,还是都会出自本能的站在一条线上。不管能力多少,胆量多少,体内共同防御外敌的悸动是每个人都有的天性,不同的是这种天性能在每个人身上展现出多少。
当看到这区区两个人不是华歌等人的对手时,众人身上的怯意就荡然无存了,想要对付外敌的冲动便强大起来。
这种时候,冷沁岚的一句“不救”无疑是要犯了众怒,尤其是这样的话从同样身为外来人的口中说出。
随着冷沁岚的声音落下,周围骤然炸开了锅。
“安静!”华歌呵斥。
作为一个长居领导地位的人,还是能耐得住风声的。
“华座使,那些人中还有我的孩子啊,他才七岁!”一个女人嘶哑着声音痛喊。
“我爹虽然年纪大了,可也不能……”另一个男人话没有说完。
“我的妻子——”
……
“你们看,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狠辣无情,置你们的亲人不顾。”邰如月道,“我给你们个救人的机会,你们把这个女人给我拿下,我就把人都放了。我也是听命办事,向来不会为难无辜的人。”
听到邰如月的话,众人的情绪更是激动。
“华座使!”
众人齐呼,果然如华歌所说,黑暗之渊的人眼中只有他,似乎已经忘了一个多月前突然莅临黑暗之渊的那个将前一任黑暗之尊打败夺位的新尊上。
这种情况下,对华歌也是有利的。
华歌跟着众人一齐看向冷沁岚。
冷沁岚的目光则一直放在邰如月与邰翼啸的身上,冷冷的道,“华座使不会认为此事是你成事的最佳时机吧?”
那群人不知道情况,华歌可是亲眼见过幻镜中的情况的,现在是洛辰枫独自冲在天河之上,去抵御北冥傲,保着黑暗之渊这片残损失去生机的地界。
“你如果不出手也行,我能把那个琉璃球夺过来。这两个人不是我们的对手。”华歌道。
“急着给自己立威,讨好民心吗?”冷沁岚冷笑。
“你脑子又不笨,不知道这两个人故意是要你犯众怒?你还真顺着他们?”华歌道。
绑架人质,自然是为了让人救,好谈论条件。这种时候就算装个样子也不能一口否决。
“她想让我救人,我说不救,怎么就是顺着他们?”冷沁岚反问,“他们以为我不敢犯众怒,肯定要屈于胁迫,我偏不,你说,这怎么能说我是在顺着他们?”
“你的处境不好,就是合了他们的意。”华歌道。
冷沁岚说的不错,还真是左右矛盾的一件事。
“华座使,你是他们领头的,对吧?你的功力很强,我们打不过你,你确实担得起首领二字。你做主,我们来谈谈条件吧。我们无非也是想有条生路,这个丑女人能在黑暗之渊落脚,我们兄妹为什么不可以?你给我们划一片地方,我就把你们的人还回去,否则我也只能把这颗小球捏碎了。”邰如月说着,将那颗琉璃球握在掌心。
“我要看到我们的人。”华歌道。
邰如月手一抖,琉璃球散出一束冷光,一个人滚了出来。
“阿大!”人群中有人叫。
“滚过去跟他们说说!”邰如月朝那个人猛踹一脚。
阿大被踹到了人群当中,被人接住。
惊魂未定的阿大慌张的指着邰如月道,“人,人都被她抓了,我们都挤在黑暗里,快要挤爆了!”
说着,阿大接连大口呼吸。
章节目录 第六零一章 不得不杀
“把他抓过来。[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冷沁岚命令华歌。
是抓,不是带,可见口气不好。
华歌挥掌,将阿大从人群中吸了过来,一把从他的脸上划过,“这是什么品级的易容丹?真是太差劲!”
冷沁岚扫了眼改变了面容的“阿大”,冷笑,“这点把戏,根本逃不过华座使的眼睛,还想拿此来蛊‘惑’人心?”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华歌手中的人已经被捏断了脖子,朝邰如月丢回去。
“阿大!”
“孩子,我的孩子呢?”
“我爹呢?”
“我妻子呢?”
……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又爆出呼喊。
“人真的就在这里!”邰如月捏着琉璃球,“刚才我不过是试试华座使的本事。”
“本座使的本事你还没试够?”华歌的浓眉一扬。
如果他们不在乎这些人质的生死,马上就能将这对男‘女’给打的满地找牙!
“够了。”邰如月道,“这次还给你们一个真的。”
说着,手再次一抖,一个人影从琉璃球滚出来。
还是阿大。
阿大的家人不敢再认,只是瞪着眼睛直盯着。
这个阿大从地上爬起来,仿佛是被惊吓的失了神,迟钝了片刻,才开始狂呼,“我出来了,我出来了!”
华歌走过去将阿大拉住,仔细检查,“没错,是真的!”
“怎么样?华座使,我们可以继续谈了吗?”邰如月晃晃手中的琉璃球,“如果我们谈的成功,这里面的人就都还给你们。”
“华座使!”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华歌。
“本座使最讨厌被威胁。”华歌道。
如果洛辰枫用强硬的手段威胁他,他肯定不会这么“顺从”。
他是要救人,可是本来处于上风的他怎能因对方的威胁就去跟对方“商谈”?
不过就是夺一颗珠子而已……
华歌说着,将手中的阿大松开,推到身后。
“华座使!”周围的人又紧张起来。
“好吧,看在华座使比那个丑‘女’人好说话,我就再放几个人给你们。”邰如月继续卖华歌的好。
抖抖手,又是五个人从琉璃球中甩出来。( )
随着天河上的一声猛震,几个人身不受控的朝人群滚来。
华歌将这几个人一一检查,确定没有用易容丹之类,将他们又都丢向身后。
他们的家人赶紧把人拉走。
紫菱红袖都看的有点不耐烦。
邰如月年纪不大的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就像是一群人陪着她玩儿过家家。
“华座使,不是我们要故意威胁你……”
“华歌,总共被他们抓走多少人?”
邰如月正想要说什么,被冷沁岚打断。
“丑‘女’人,你有没有礼貌?”邰如月不满。
冷沁岚懒得理会,倒是红袖跟口一句,“先把你自己的嘴巴放干净!”
“大小男‘女’三十六个。”华歌道。
“六六三十六。”冷沁岚说出一句口诀。
华歌不明白什么意思。
邰翼啸倒是神‘色’微不可闻的变了一点点。
“不是我不救,这些人注定要死了。”冷沁岚眸底藏着两之箭,随时都会‘射’出去。
她的声音很低,只有身边的人能听到。
“什么意思?”华歌问。
“这就是他们真正的第三手。”冷沁岚道。
绝不是简单的绑架人质做要挟,而是要用黑暗之渊的人的‘性’命为他们开路!
这些与地狱之‘门’勾结的人,心肠与地狱之‘门’一样的‘阴’狠歹毒。
真正的诛心是绝对不会留下救人机会的。
对上邰翼啸的眼,冷沁岚看到一双‘阴’骘的亮。
“两个选择,黑暗之渊被地狱之‘门’占领,堕入地狱之‘门’的黑暗,或者黑暗之渊的天河转为天蓝,恢复三百年前的生机,问众人选择哪一个。”冷沁岚道,声音不高不低,跟在她附近的一片人都能听得到。
华歌又重复了一次。
当然所有人愿意选后者。
“有得到就要有付出,要想破坏地狱之‘门’的计划,我们只能送这三十六个人上路。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是,我们的尊上会还黑暗之渊一片湛蓝的天河!”冷沁岚的声音提高,借助功力,不需要华歌转述,众人也能听得到。
三十六个人,包括没有被释放的,也包括已经回到人群中去寻找各自家人的那六个。
“邰翼啸,邰如月,你们不就是想‘逼’着我做到见死不救吗?好,就像华歌所言,我顺着你们的心意,这三十六个人,我一个都不留!”
众人中又炸开了锅。
冷沁岚抬头看一眼天河,“耗了这么久,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动手吧!”
“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邰如月问。
冷沁岚的话将她要说的话全部打‘乱’了。
其实,也只是邰如月依旧在自信的发言,旁边不发言语的邰翼啸面对心知肚明,将他们制定的三套计划都清清楚楚的冷沁岚已经是真的无话可说。
邰如月的问题在他听来简直很傻。
“我怎能忘记曾经的西辽王所掌握的摄魂术?”冷沁岚笑道,“我的魂还曾经差点就被摄去,喷了好大一口血。”
“小姐,你说的是七夕宴之后突然失踪被劫到西辽的那件事吗?”红袖问。
当时留在屋子里的那滩血让她想起来就惊心,还好小姐就是小姐,没有事。
冷沁岚点点头,“地狱之‘门’的巫家摄魂术,与其他催眠不同,它的主要目的是带杀伤力的。六人一个合体,取六人之魂与施展摄魂术的人七魂合一,以此六组三十六人,以男‘女’老幼为全部又组成一个大‘一,结合地狱之‘门’的魂晶构成一个看不到的大网,利用这张无形的网,施展摄魂术的人可以笼络更多的人,让他们都成为一个个提线木偶为之所用,黑暗之渊中的人一个个便会沦落为地狱之‘门’的行尸走‘肉’。邰翼啸,我说的对吗?为了保证这三十六个人不可救,他们被摄去的魂已经被毁掉了,被你牢牢牵制在手,再无醒来的机会。”
“地狱之‘门’还有这种邪术?”华歌说着,回头去寻找那六个人。
“不会,你胡说,我儿子没事!”
那六个人家不约而同紧紧抱住自己的亲人。
“不会的……”还有三十六人中的其他人在隐隐哭泣。
“小姐,真没办法救了啊?”红袖问。
那些人中还有小孩子。紫霄宫中一直有条禁令,不得对任何孩子动手。
“但凡战争,总会死人,我只能尽力将伤亡降到最低。”冷沁岚道。
为了打破邰翼啸的计划,这三十六人必须死。
这就是邰翼啸第三个计划带出的副作用——见死不救!
每一个计划都是会造成顾其一而忽略了其他。
如果他们一个劲儿的追查那个“潜入的‘女’人”,极可能会在追寻到冷青莲之后就停止。
如果他们以让邰翼啸与邰如月的死伤为目的,极有可能将他们身上的空间爆掉。
如果他们只专注就那三十六名人质,极有可能救下的是一群已经摄魂术吞噬的“敌人”。
就像三百年前,为了保住圣界苍生,她不得不嫁给圣帝,为了弥补圣帝造成的错,又不得不与圣帝一起并肩战斗,直到三方损伤,坠入轮回。
活着,不断的警惕,不断的选择。
“华歌,那六个人已经与他们的家人见面,将他们带回来。”冷沁岚做了个深呼吸。
她的目光一直都落在邰翼啸的身上,这个拥有一副邪魅的面孔又趋渐苍白的男人的身上似乎有点她熟识的影子。
冷沁岚的身上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去相信的力量。
周围的呼叫声也变小,突然一声划破的长叫,“她是妖‘女’!她是故意那么说,不让救人的!我的孩子那么小,怎么会害人?如果我的孩子死了,天河还无法变蓝,我又能拿她怎样?!什么选择,根本就没用!天河已经晦暗了这么多年,是她说一句话就能变蓝吗?你们不要被她蛊‘惑’,华座使,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才三岁啊!”
“我爹都八十多,也没多少灵力,在家都一直受左右人的欺负,他也不会做出什么!”另一个声音跟着一起喊道。
“除非尊上现在就让天河变蓝一点。”有人道。
“开什么玩笑!尊上现在正跟地狱之‘门’最大的敌人‘交’手,如果不是尊上在上面顶着,天河早就塌了,说不定早就把你们都淹没了!”红袖道。
冷沁岚继续盯着邰翼啸,只见他的目光越来越亮。
她清楚的记得地狱之‘门’的摄魂邪术,这是开始启用的征兆。
六组三十六人,以其中六人做引,如果这个时候她迟疑下不去手,后面牵动到剩下的二十四人就更难对付。
华歌已经命人将那六个人带回来。
“华座使是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要他们命的。”冷沁岚扫一眼那六个人。
六个人都躲在华歌身后,可眼底却不见一丝该有的慌‘乱’。
华歌自然也看到这六个人真的不对,可是让他亲手将这几个黑暗之渊的人杀了,还当着黑暗之渊众人的面,确实会影响到他的威信。
“让我来!”红袖拔剑而出。
紫菱的手也抚在腰间剑柄上。
不就是杀人么,脏手这种事让她们来做。
本书来自l/18/18015/
章节目录 第六零二章 杀人的事还是本尊来做
冷沁岚展开手,将二人拦住,“这些人被邰翼啸控制,你们一举杀不死就会起了反作用。我来!”
总要有人唱白脸跟唱黑脸区别搭配,这个黑脸她来做。
冷沁岚结掌凝力。
哗哗哗!
天河降下了水,像是雨点般砸在了众人身上,瞬间地上湿泞一片。
黑暗之渊是从来不下雨的,之前完全是依靠天河变化去调节温度与湿度。这里的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三百年前的人们见到那也是因为交战,意味着灾难。
顿时,黑暗之渊所有的人都慌了,就连华歌带领的等人也不太淡定,担忧的仰头看着那哗哗哗不停“落雨”的天河。
“是不是封印被破除了?”华歌问。
说话间,就见天河之上坠下两个黑影。
两个黑影几乎同时落地,一个落在邰翼啸一边,一个则直接出掌,六枚冰刃齐刷刷的朝站在华歌身后的那六个人射去。
“杀人的事还是本尊来做,免得脏了岚儿的手。”洛辰枫落在冷沁岚面前,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后。
而对面,北冥傲明显的气息不足,一手搭在邰翼啸的肩上,邰翼啸的脸登时就更苍白了。
“你也太令本圣主失望了!”
邰翼啸绷嘴不吭。
心底讥讽,你自己又强到哪里?
在地狱之门威风不已的圣主也有落败的时候!
而对手竟然是洛辰枫。
短短数月,洛辰枫的功力竟达到如此地步,他的脚步再快也还是追不上。
讥讽北冥傲的同时,邰翼啸的心底也跟着沉了又沉。
“圣主,翼啸哥已经尽力,都是这伙人太奸诈。”邰如月替邰翼啸说话。
“去,把那剩下的二十四个人都甩到洛辰枫跟前,本圣主看他如何大开杀戒!”北冥傲命道。
邰如月将手中的琉璃球抛向地面。
二十四个人,一个接一个从琉璃球中滚出来,一个个失神似得呆滞,迎上天河落雨,也丝毫没有别人显出的恐惧,那小小的孩童连最起码的哭闹都不曾有。
这已经是一群被抽取的魂灵的行尸走肉。
冷沁岚想到了现代影片里上演的生化变异种族,虽然这些人的外表没有变,可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从前,他们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
陷入恐惧的人群中爆出撕心裂肺的哭叫。
洛辰枫一句话都没多说,直接甩手,一把冰刃便朝那些人扫去。
冰刃带过的寒气将那些天河落雨都一起凝结化为碎冰,砸在那些人身上升起一片白雾。
雾气散掉,那些人也都不见了。
走的也算干净。
“北冥赫,你如今真是比本圣主还要狠。”北冥傲故意如此说,想要牵动起黑暗之渊众人对洛辰枫的愤怒。
就在之前他们在天河之上交手时,他已经认出来,洛辰枫身上的功力不是属于黑琊子的,而是属于他绝对想不到的一个人,他的弟弟北冥赫!
众人不管北冥傲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们只是亲眼看见,他们的自己人被洛辰枫一手处理的干干净净,不分老幼妇孺。
这样的人为尊,令人恐惧又排斥。
“雨停了。”洛辰枫仰头瞟了眼天河。
“真的不落水了!”
本来没关系的两种事物,跟着洛辰枫轻飘飘的三个字令黑暗之渊众人得出一个结论。
那三十六人的死保住了天河。
北冥傲仰头观望上空。
他不是冲破封印进了黑暗之渊,而是在跟洛辰枫交手时,没防备的被缠住,带入了黑暗之渊。
那些天河落雨并非来自天河,而是来自天河之外的黑暗海,随着洛辰枫一起划过封印坠入黑暗之渊。
或者,是被洛辰枫故意带进黑暗之渊的!
如今的北冥赫就是洛辰枫,拥有洛辰枫的狡黠。故意放进一部分黑暗海水令人惊慌,又在解决了那三十六人之后恢复如常,给人造成两者相关的错觉。
用立竿见影的事实证明,这三十六人非死不可!
不需要多费口舌,便平息了众人的质疑,破了地狱之门的挑拨。
“辰枫。”冷沁岚在洛辰枫身后低声叫道。
洛辰枫跟北冥傲交手时,一直都释放出一缕神识去注意她这边的状况,当她陷入为难的时候,便及时现身,“免得脏了她的手”。
但是为了顾及北冥傲,同时又把北冥傲给拉进了黑暗之渊。
洛辰枫回手,将冷沁岚的手勾住。
北冥傲的目光落在洛辰枫的手上,笑道,“北冥赫,你是不是拉错了人?就算她的名字有点特殊,也不等于她就是,这天下重名的人多少?三百年来重名的人又有多少?何况她还并不完全算是重名。”
旁人听不明白北冥傲的话,洛辰枫与冷沁岚能听明白。
“她是我洛辰枫爱的女人。”洛辰枫道。
“可是本圣主看你现在已经完全做回了北冥赫,我的弟弟。”北冥傲的重音特意压在他的弟弟四个字上,“难道你还不记得自己应该爱哪个女人吗?你们曾经不是许下生世相依的诺言吗?”
“北冥赫?北冥赫”邰如月听着北冥傲的话,低喃着这个名字。
“对,他就是北冥赫。”北冥傲侧开身,让邰如月与洛辰枫能够更清楚地面对面。
“我记得又不太记得我的头有点疼”邰如月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这是什么状况?邰如月跟北冥赫什么关系?
冷沁岚的指甲轻轻的洛辰枫的掌中刮了一下。
洛辰枫有点无辜,回头看了眼冷沁岚。
怎么,岚儿还不信我?
“北冥赫北冥赫”邰如月不停的呢喃,好像在费劲的想什么。
北冥傲笑了。
提前布置的三招计划,从易到难,都已经被一一打破。得知洛辰枫就是北冥赫的轮回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这让他的手里又多了一张新的底牌。
那就是巫家圣女邰如月!
他之前就知道黑暗之渊的封印是水沁蓝打造的,他也一直认为令铜镜空间复苏的邰如月就是灵珠转世,就一定能够穿过那道封印,事实证明确实不错,邰如月带着空间趁他跟洛辰枫交手时成功坠入黑暗之渊。
只是,本来很隐秘的事却被冷沁岚给发觉了,接二连三的后备计划也都被破坏,而他自己也被洛辰枫伤的不轻,被洛辰枫带进了黑暗之渊。
从下而上要比从上而下冲撞封印费力的多,何况跟洛辰枫这一战,也让他损耗了不少灵力。
见邰如月一直装腔作势叫自己的名字,洛辰枫打算查一查她的过往,看看这个巫家圣女到底什么来头。
而北冥傲也不阻止,任由洛辰枫施展灵力去查邰如月。
反正,他是没办法查灵珠的,她为了自保在轮回中都封闭了过去,真正的灵珠只能依靠圣后的遗物去查验。至于北冥赫,跟灵珠关系匪浅,能够查出来就最好不过了,也免得他再多费口舌。
洛辰枫试了试,什么也没查到。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轮回转世的,还有的是崭新获得生命的人,这种人没有过去。邰如月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北冥傲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辰枫。”冷沁岚见洛辰枫没有动静,又低声叫道。
“蓝儿?”洛辰枫直视着邰如月,一双深沉的眼睛好像陷入她的体内。
“北冥赫”邰如月抬眼,迷蒙的目光迎视着洛辰枫。
“蓝儿?”洛辰枫又唤了一声。
“小姐,这是什么状况?尊上中了你刚才说的摄魂法?”红袖不由的问。
看洛辰枫此时的眼睛,完全就是在那个邰如月身上啊!
这置他身旁的小姐于何地?
如果是有理智的那可就该死了,如果是中了妖法,得想办法搭救啊!
“北冥赫,你看清楚了?”北冥傲说着斜跨一步,将邰如月挡在了自己的身后,“这可是我特意给你送来的大礼,你却这般对我。毕竟兄弟一场,何必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如今我做地狱圣主,你做黑暗之尊,我们兄弟携手同行,岂不正好?”
“谁跟你携手同行,之前你们可是差点要了尊上跟小姐的命!”红袖道。
别在这个时候讲什么情分,让人以为尊上和小姐跟他们是一路似得。
在红袖心中早就把洛辰枫视为姑爷,维护姑爷就是维护小姐。
“本圣主跟你们尊上说话,什么时候轮的你个丫头插嘴!”北冥傲说着,弹指一团幽蓝的地狱之火向红袖飞来。
冷沁岚刚准备拦住,被洛辰枫先一步甩袖扫灭。
冷沁岚顺势将红袖拽到一边,沉声警告,“管住自己的嘴,不要多说话!”
“小姐,尊上他”
“我有数。”冷沁岚紧紧握了握红袖的手,又朝紫菱使了个眼色。
紫菱上前将红袖拉住,“听小姐的。”
就在这时,洛辰枫已经朝北冥傲走去。
邰如月被挡在北冥傲身后,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一面铜镜,一边低头端详,一边皱着眉头像是在努力的回想。
从北冥傲的衣袖缝隙间,冷沁岚也看到了那面铜镜,正是之前她见到,并且进去过的那个镜子。
那是圣后遗物!
章节目录 第六零三章 错归错,戏归戏
冷沁岚之前不认得那面铜镜,而现在她的记忆很清晰,那是水沁蓝的梳妆镜,是她用过的镜空间,具有她的专属标识。
邰如月的手不停的摩挲着镜面,口里不停的呢喃,“北冥赫……北冥赫……”
“她就是……”洛辰枫的话到嘴边,没有再说下去。
“没错。北冥赫,你也不想想,除了你,谁还能够轻轻松松的穿过黑暗之渊的封印?封印是认主的。”北冥傲说着,回手一勾,抓住邰如月,“今天就是你们隔了三百年之后相聚的日子,是不是意外又感动?”
“小姐,这个家伙到底在说什么?”红袖实在忍不住,凑到冷沁岚跟前低声道。
冷沁岚默默的没有吭声。
洛辰枫要做什么,她懂。
北冥傲的意思她也清楚的很。
北冥傲不知道黑暗之渊的封印可以让每个女人都可以自如出入的秘密,误以为只有邰如月才可能穿破封印,因为他通过那面镜空间内发生的变化,错认了邰如月的身份,误以为镜空间是受到了邰如月的影响,却不知其实是根本的影响是来自她。
现在,北冥傲已经将邰如月当成了是水沁蓝的轮回,灵珠转世!
洛辰枫就是要去配合北冥傲的看法,以此来保护她。
北冥傲的耳朵很尖,听到红袖的问话,笑道,“你家小姐知道什么?她怕是也很想听到北冥赫,不,洛辰枫的解释。楚王殿下,黑暗之尊,我的好弟弟,要不要跟冷大小姐解释一下你的过去,介绍一下你念念不忘的女人?”
“你胡说什么!殿下爱的人是我家小姐!”红袖怒道。
最恨挑拨离间的人了。
这个家伙看着一把年纪,这么不知廉耻。
“蓝儿?”洛辰枫很配合的想要再朝前靠近。
“北冥赫,现在她在我手里,怎么办你自己考虑。”北冥傲一手紧紧扣着邰如月。
“你不会要她的命。”洛辰枫道,“你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是,我是不会要她的命。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你得到你的水沁蓝,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各取所得,对于我们俩来说轻松解决了各自惦记着的问题岂不是更好?”
“北冥傲,我们继续交手的话,你没有多少胜算。”洛辰枫双眸沉冰。
“那又怎样?”北冥傲眉毛一挑,“现在水沁蓝在我手里,你就有了顾忌,还敢跟我全力交手么?我是不会要她的命,不等于我会怜香惜玉不去伤她,你呢?你能做到?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当年连根头发都不舍得动她的北冥赫如今的心肠到底变的有多硬!”
被北冥傲控制住的邰如月此时心里其实是一片茫然。
当时,她救了被困在巫家老巢的邰翼啸,巫家长老要惩罚她,将她关进了镜空间,后来突然就把她放出来带到了地狱圣主北冥傲跟前,说她就是他们一直以来寻找的灵珠。
突如其来的身份对她来说就像是把保护伞,身在巫家,她自然也知道灵珠的来历,那可是圣界的圣后啊!
邰如月的心底只有一个声音不断盘旋,她是圣后,是一个本该高高在上的女人。
她“想不起”过去,但是她懂得“配合”,看着洛辰枫抛弃了冷沁岚朝自己走来,她的内心是雀跃的,有种报复的快感。
从小就听她母亲拂月说他们上一代的爱恨情仇,上回在巫家,冷沁岚还跟她作对抢走了梦若,现在她要把洛辰枫抢到手,为母亲出气,也要让冷沁岚尝尝被抢的滋味,要让这个丑八怪一无所有,
心思一动,邰如月的眼里就吧嗒吧嗒的流出泪,小姑娘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真是让人看了心疼。
一旁的邰翼啸一直都是抱以看戏的心态看着三个人的举动……不,是四个人,还有对面的冷沁岚。
冷沁岚知道邰翼啸与北冥傲都在留意着她,自己也不能做个看戏的,多少都得有点表现吧。
于是,冷沁岚抬步向洛辰枫走过去。
不过人还没走过去,就被华歌给拉了回来,“这种时候,你过去捣乱不大好吧?”
“你什么意思?”冷沁岚甩开华歌。
“我是听明白了,他们都是三百年前的老熟人,你一个后来者就不要插一腿了。”华歌道。
“什么叫后来者?什么叫插一腿?”冷沁岚扬起凌厉的目光质问。
“你看人家小姑娘眼泪流的哗哗的。”华歌道,“我现在可是担心尊上妥协,我们黑暗之渊可就真的危险了。为了夺回你的爱人,为了保住黑暗之渊,我们应该统一队伍开始做打算。”
“辰枫不会妥协。”冷沁岚道。
“那可说不准,有备无患。快动动你的脑子,万一的话,我们怎么做。”华歌说着又将冷沁岚往回拉。
现在黑暗之渊处于危机,他可要给自己抓一个帮手是一个帮手。
“放心吧,我打赌,你的男人肯定会寻回他的旧爱。”夜莺也在一旁插嘴。
没有了尊上的维护,这个丑女人就一文不值。她并没有华歌的心思,只是完全出自女人的嫉妒,就想看到冷沁岚吃亏。
冷沁岚回头,看向洛辰枫。
从他踏出第一步开始,就没有回头看过她,目光一直都在邰如月的身上。
洛辰枫正背对着她,她看不到洛辰枫此时的眼神。如果不是足够了解他,懂得他,她现在一定会很受不了。就算如此,她此时的心里也是酸酸的。
为了让她抽身,为了保护她的身份,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吗?
他们一起奋战,还打不过北冥傲一伙人?
“好,我们谈谈。”洛辰枫给出了北冥傲想要的回答。
“哈哈哈——”北冥傲看着神色紧张的洛辰枫大笑起来,“北冥赫啊北冥赫,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三百年过去,你还是老样子,哈哈,好,看在你一片痴情的份上,等我将想要的东西都拿到手,就任由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双宿双飞,做大哥的我说话算话!”
“三百年前,三方之中就流传一句话,能从北冥傲口中听到至真的话,除非太阳在夜里升起。”洛辰枫冷冷的道,“你的承诺我一个字都不信,现在我是为了蓝儿跟你商谈,至于结果,我不会将希望放在你的任何一句话上。”
“弟弟,你对大哥的成见实在太深了。”北冥傲故作伤心的叹息。
“跟我回黑晶宫殿。”洛辰枫说着张开双臂,衣袖一挥,带着北冥傲与邰如月瞬间转移。
“真的就这么走了?不管小姐了?”红袖向他们消失的地方奔过去。
“太过分了,都没有回头看一眼!”紫菱也很气氛。
洛辰枫是北冥赫的事她们之前从黑琊子的幻镜中就看到了,可是关于冷沁岚就是水沁蓝的秘密除了当事人之外就只有萧易知道,现在不知底细的她们只看到是洛辰枫为了旧情抛弃了她们的小姐。
“小姐。”红袖折身回到冷沁岚身边,“对不起小姐,我们之前就知道尊上是北冥赫的身份,是听了他的话说不想让小姐多想才没有跟小姐说,可是他自己却——”
冷沁岚笑了笑,“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晚。”
她知道之前洛辰枫怕她去费力的多想影响到她的魂体,所以才警告她们保守北冥赫的秘密,不过现在已经不必担心这一点,所有的东西她都记起。
“小姐,我们也回黑晶宫殿去看看他们说什么。”紫菱道。
冷沁岚笑着摇摇头,“不用,我相信他,他会给我解释的。我们等着就是。”
“你可真够信他,你以为他还是楚王殿下洛辰枫吗?”
被遗落下来的邰翼啸在一边道。
被北冥傲给扣住撑扶,差点被做了血祭。他的脸色非常苍白,看起来虚弱的很,仿佛一阵普通的风就能把他给刮倒。
冷沁岚朝邰翼啸看过去。
邰翼啸向她走近几步,“你不了解三百年前关于三方中发生的事,我在地狱之门呆了一段时间,知道了不少,其中就有关于北冥赫的,你要不要听听?”
当时,他的出发点本来是想弄清灵珠的来历,想去了解发生在邰如月身上的状况。
“北冥赫跟我没关系,我只认得洛辰枫。”冷沁岚一脸镇静。
“可是北冥赫不在乎你,也就意味着洛辰枫离开你。”邰翼啸道。
“如果你要说,我们就听听。”华歌也走过来。
所谓知己知彼,他对洛辰枫或者北冥赫都感兴趣。
“跟你说?本少主没兴趣。”邰翼啸嗤鼻。
“你不过是本座使的手下败将。”华歌跨步逼在邰翼啸面前。
浓眉大眼的华歌显得比弱不禁风的邰翼啸魁梧不少。
“小白脸,你有什么资格小看本座使?”华歌对邰翼啸咄咄相逼。
邪魅的俊男子被这个粗气的大叔讽刺为小白脸,邰翼啸不能不怒,不过他懂得将脾气内敛,“华座使?土生土长的黑暗之渊人沦为洛辰枫的走狗,你们的人没有耻笑你吗?”
章节目录 第六零四章 是做戏还是被催眠?
冷沁岚不想听华歌跟邰翼啸的相互讥讽埋汰,转身朝山上的火林缓步走去。
华歌可不敢松心,让手下带着黑暗之渊的人按排列退下,自己则紧跟着邰翼啸。
虽然暂时不交战了,可危及并没解除。
邰翼啸跟着冷沁岚走,华歌则时时跟着左右。
“华歌,你不用紧张他,空间不在他身上。”冷沁岚背对着他们,听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动静。
“行,我信你。”
华歌没来由的觉得淡定宁静的冷沁岚身上有种令他信服的力量,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话是这么说,可华歌还是紧跟着邰翼啸。
冷沁岚知道,华歌是想弄清洛辰枫就是北冥赫的事,而邰翼啸跟着她,一定是有话想跟她说。
走到半路上,冷沁岚突然回过头,“就说说你知道的事吧。”
她倒要听听邰翼啸在地狱之门知道了多少事。
于是,邰翼啸靠在路边讲起来……
“女**水!这就是女**水!”华歌听完之后两手叉腰的在邰翼啸跟前走来走去,“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引起三方祸乱,造成这三百年的暗无天日。你们瞧瞧刚才那个女人一身的邪性,你们瞧瞧!”
“也不能这么说了。”夜莺难得的反对华歌,“圣族的圣后也挺可怜的,本来都跟她没关系么。要我说,是圣帝太卑鄙,拿圣族的安危去逼迫她,又遭地狱之门的利用,还连累到黑暗之渊,等他醒悟的时候也晚了,就算他也为了救人去死,到蛇蛛天狱受刑又有什么用?”
“对啊,我同意夜莺的话。”红袖也表态,“要是圣帝大度些,让北冥赫跟水沁蓝在一起,所有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他们可以轮回还有机会,我们这些普通的人,死了可就死了。”
“如果巫家那个小圣女就是水沁蓝转世,你是要支持她跟尊上在一起吗?”紫菱问。
“这可不成!”红袖严肃拒绝,“那我们小姐怎么办?小姐都吃了这么多苦。”
“这倒有意思了。”夜莺笑道,“你们这是打算第二次破坏那对苦鸳鸯啊?”
邰翼啸知道的东西并不全面,只是大概知道其中的一部分,其中关于圣帝,北冥赫与水沁蓝之间的感情纠葛倒是说的八 九分对,而蛇蛛天狱的事,怕是如今所有人都以为受刑的人是圣帝了。
想想当年在天狱里吃苦的北冥赫……三百年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真是遥远的记忆。
这时再去争论谁是谁非还有什么用?所有人,连同无辜的苍生都遭受到了惩罚。
冷沁岚不想再去搜寻那段过往的记忆,不愿再对过去评判什么。
“不管怎么说,洛辰枫寻回了北冥赫的力量,便是恢复了北冥赫的记忆,或许之前他以洛辰枫的身份喜欢上了另外的人,可他记忆深处的感情是属于水沁蓝的,他的选择如何,冷沁岚,你是聪明人,应该想得到。”邰翼啸看着冷沁岚,道。
冷沁岚笑笑,“那你呢?我看你这个地狱之门的圣少主做的也不是那么威风,什么地方受到了邰如月的控制,是不是很想借这个机会得到我的合作,帮你正正位?”
“邰如月是灵珠转世,只要寻到一个契机她就可以像洛辰枫那样找回从前,你去对付她,有多大把握?”邰翼啸问。
“笑话,要是对付那个丫头还能等她找回从前?”夜莺冷哼。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谁都懂。
邰翼啸勾唇轻笑,没有说话。
“如果有北冥傲与尊上的双重保护,不好下手。”紫菱皱眉。
这事情可真犯难。
听着众人谈论一个本不存在的问题,冷沁岚觉得好无趣,便继续朝火林走。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红袖问紫菱。
“不知道,我们跟着就是。”紫菱道。
“你怎么就不关心一下你的那具身体?”邰翼啸再次跟上去,忍不住问。
他都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北冥赫的事说了,一直在等着冷沁岚继续问她应该关心的问题,可冷沁岚根本就没有要询问的意思。
他一直都控制不住这个女人的想法,以前被她狠狠算计,现在还是摸不透。
“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冷沁岚头也不回。
她知道邰翼啸肯定不甘心做第二个北冥赤炎,只是北冥傲出外行事利用的一个工具,胜利是应该的,一次失败就会失去所有。
邰翼啸身上的担子其实要比做西辽王时还要沉重。
他能不能真正获得新生在此一举。
“我今日如此,还不是拜你所赐!”邰翼啸站定原地,阴鸷的目光直刺冷沁岚的脊背。
冷沁岚顿步,回头,淡无波痕的目光迎向邰翼啸,冷冷的道,“你活该。”
之后回身,继续大步向前走。
华歌笑着走到邰翼啸身边,长臂一勾搭住邰翼啸的肩膀,“走!”
一行人的速度不快,慢悠悠的穿过火林到了黑晶宫殿,北冥傲与洛辰枫的谈话似乎已经结束了。
邰如月刚好跟洛辰枫一起走出宫殿,见冷沁岚回来,笑盈盈的迎上去,“沁岚姐姐,之前我们打打闹闹的都差点忘了,来之前娘说了,让我见到你别忘了跟你问好。”
小丫头变脸真够快,之前还像个小夜叉似得,这时已经一脸的天真烂漫。
“她没跟着你一起来吗?”冷沁岚似乎也忘记了之前交手的一幕,跟邰如月好似拉起了家常。
“我娘不喜欢热闹,我也不想让娘劳神伤肺。”邰如月说着抿嘴甜甜一笑。
两只眼睛里好像都闪烁着阳光。
“那真是可惜。”冷沁岚道。
“还有。”邰如月一把勾住洛辰枫的胳膊缠上,“以前我从来没见过辰枫哥,现在真是一见如故,虽然我想不起来前事,我也要谢谢你这些日子的陪伴,辰枫哥觉得快乐就好。只要辰枫哥认得我,我会努力想到我们的过去,你那么喜欢辰枫哥,也一定希望他开心,会看到他跟我幸福快乐的找回从前回到一起,是不是?”
冷沁岚的目光落在邰如月的手上,这是在向她宣战,在替她娘报复呢!
“不!”冷沁岚看向洛辰枫,一字字的道,“我等着,听你一个解释。”
“没有什么解释。”洛辰枫俊冷的脸上再没有多余的神色,对冷沁岚说话就像在针对一个被排斥的陌生人。
冷沁岚一愣。
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她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北冥傲跟着出了宫殿,站在洛辰枫身后,眯起双眼注视着前面的三个人,而冷沁岚站在洛辰枫与邰如月的中间前面,穿过缝隙,她正好对上北冥傲的目光。
北冥傲与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很像,就是年岁大了一些。
之前她曾跟北冥赫开玩笑说,他的样貌再老熟一些,跟北冥傲就像是双胞兄弟。
不是一个母亲,却具有如此相似的外貌也是少见。
就因为这对异母兄弟具有相像的外貌,之前她见了北冥傲总会礼让三分,可最后,三方之中最属这个人害他们的深!
“辰枫?”冷沁岚收回目光,继续迎上洛辰枫,“一个字都不想跟我说了吗?”
“之前是我的错,对不起。”洛辰枫道,“感情上是我弄错了,但是对你我也算仁至义尽。我们到此为止,你走吧。”
“你在说什么!”冷沁岚上前一把揪住洛辰枫的衣襟。
他的个子高过她许多,她仰头就像在看一棵屹立在苍穹之下的大树。
明明是假的,可是听到这么无情的话,她的全身血液似乎凉透了。
她很想大声的问一句,真的有必要这样吗?必须如此吗?
就算是假装,她也不想看着他离她而去。
晶莹的水渍在冷沁岚的眼眶里打转。
她不再是刚才那个平淡的波澜不惊女子,她浑身上下都是激动的一触即发的火药,想要喷射出来,炸掉一切。
“你让我去哪里?不是说我们在一起才是家,没有你,你让我一个人去哪里?!”冷沁岚的声音在打颤。
紫菱红袖已经紧握拳头。
洛辰枫抬手抚在冷沁岚揪着他衣襟的手背上,将她的紧紧攥着的指关节一一抠开,“离开这里,不要打扰到我们。我不想看到你们的争执,远远避开,对你对她都好。否则……我只能选择站在蓝儿一边,绝不会维护你半分。”
说着,洛辰枫将冷沁岚的手甩开。
无力的手重重的垂下,散碎了手中的一团空气。
冷沁岚盈盈的望着他,满眼情深。
必须这样吗?!
“沁岚姐姐,听到了吗?我们不想伤害你,我跟辰枫哥是三百年的情缘,你跟他的那点缘分实在太浅,再强求也是没用的。为了你好,你还是乖乖的走吧。”
邰如月一口一个姐姐,叫的真够甜。
冷沁岚心里时时提醒自己,这都是假的,戏演到适可而止,不要落泪。
可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就好像三百年前的悲伤,泪流而下。
“辰枫……”她需要跟洛辰枫对一个眼神。
哪怕有一个眼神对她也是一个安抚,他的样子太逼真了,她一边相信他,一边又不由的去想,他是不是中了地狱之门的摄魂术,被北冥傲趁机给施展了催眠?
章节目录 第六零五章 他一定是疯了!
冷沁岚没有等到那个她想要的眼神。
洛辰枫双眸寒冰,映着她的影子都好像冻碎了。
“沁岚姐姐,你也是聪明人,不要再无畏的纠缠,最受伤的也只能是你自己。”邰如月亲昵的挽着洛辰枫的胳膊,宣告她的主权。
“你说你是圣后转世的灵珠?圣后是怎样的女人?你是吗?”冷沁岚只觉得真是好笑。
她就明明白白的站在这里,还有人口口声声说是她?
“不是我说是,是事实证明我是。”邰如月扬起骄傲的下巴,就像是跟人炫耀的孔雀公主。
镜空间因她而变化,黑暗之渊她轻而易举的就穿进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女人。
冷沁岚轻轻摇摇头,“你不是的,圣后是圣界之母,不会像你这样草菅人命。”
“冷沁岚,够了!”洛辰枫接住冷沁岚的话,“我已经变了,她也可以变。你对三百年前的事一点儿都不知道,经历了惨痛的生离死别的人,性情不会不变。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原来的她!”
“如果她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尊上也接受?”红袖紧握着双拳问。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她怎样轮不到任何人评说。”洛辰枫道。
“小姐,他一定是疯了!”红袖看向冷沁岚。
只要小姐一声令下,她誓死也要帮小姐把楚王的脑袋打开花,看看他的脑袋里被灌进了什么东西!
冷沁岚又穿过缝隙看向北冥傲。
“你不必盯着本圣主。本圣主可没对他动什么手脚。”北冥傲道,“北冥翼啸应该把他们的事大致跟你说了,我弟弟好不容易见到他生生世世心念的女人,我顶多向他道一声恭喜。这杯喜酒真是太不容易喝到。”
“辰枫,那我们呢?我们也是经历过生离死别的,我们的感情不重吗?”冷沁岚又看着洛辰枫,问。
“我说过,那是我认错了人。”洛辰枫冷冰冰的道。
“所以,我们的感情就都是错的?”
“你为我而死,我也救回你的命,天岷山的事跟我无关,是你要去解决梦若的事,才致使你失去了本身,现在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原来已经两不相欠……”冷沁岚觉得自己的身体虚飘飘的。
而邰如月却一直是副趾高气昂,你爱他就马上放弃他赶紧滚蛋的骄傲。
二人的“恩爱”晃的冷沁岚睁不开眼。
“洛辰枫,你太过分了!”红袖紫菱齐齐亮剑,明晃晃的剑身直冲洛辰枫。
洛辰枫一挥手,隔空便将两把利剑折断,“真正关心你家小姐,就带她走。”
“走!”华歌大步走到冷沁岚身边,将她的胳膊拖住。
“我不走!”冷沁岚很坚持。
从来,没有这样“落荒而逃”。
“不走?你还想来个比武招亲?冷沁岚,你以为你还是原来的你,还是以为我是原来的我?”邰如月嘲笑,“我看你的这副身体,根本就经不起打,小心搞得自己魂飞魄散,别说是我要了你的命。”
冷沁岚肯定,邰如月的这番话一定是从萧琳口中得知的。
他们都笃定自己不敢跟人大动干戈,包括北冥傲也一定能够看得出来。
她是他们眼中的废人,一个废人失去了洛辰枫的保护对他们来说就没有丝毫威胁力。
“走!”华歌扯着冷沁岚,“别再跟他们废话。”
冷沁岚像是木偶,任由华歌拽着向后退。
紫菱红袖将手中的半截长剑丢掉,跟着冷沁岚一起后退。
在北冥傲跟前,邰翼啸虽然有心也不敢就这么跟着冷沁岚他们走了,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注视着面前发生的事。
冷沁岚被华歌拽着很快就没入火林。
“醒醒吧!”直到看不见洛辰枫的身影,华歌才将冷沁岚松开,“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做,你要是想夺回尊上,就必须将那三个人赶出黑暗之渊。不过显然现在情况变了,他们成了一伙儿。我也得考虑考虑还要不要继续做什么座使。”
“把他们赶走辰枫就可以回心转意?”冷沁岚问。
“这个……”华歌摸摸下巴上粗糙的胡茬,“不好说,人家是三百年的旧情,三百年啊!”
说着,华歌还刻意伸出三根指头。
“那也得拼了!”红袖不服气,“不能便宜了他们!”
紫菱扯扯红袖的衣袖,向冷沁岚走过去,“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不好!华歌,有敌情!”后跟上来的夜莺说着便朝黑晶宫殿的方向摆出战斗的架势。
“有人冲来了!”
紫菱红袖也觉察到。
华歌跟冷沁岚更没有理由没感觉。
不一时,一支队伍从黑晶宫殿的方向冲来,将众人包围。
这些人都身着铠甲头戴帽盔,一看就是疆场上作战的将士。
一定是从空间里放出来的!
“娘的!都忘了这一茬。”华歌骂了一句。
早就说要警惕地狱之门的人身上带着的空间,这个时候到给忘了。
一会儿没盯着,就放出这么多人来。
“你们想对付谁?”冷沁岚问。
从这些人的衣着上判定,他们是北吴人。
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冷沁岚身上,脸上有片青斑的女人,很好辨认。
“你,跟我们走!”领头的站出来,指指冷沁岚。
“是谁的命令?”冷沁岚想要知道。
“谁的命令也不能束手就擒!”红袖道。
在流沙谷练了那么多天,对付这些人的把握分可是满满的。
冷沁岚环视周围的人。
这好像跟自己之前“看”到的情形一样。
她以为是空间的兵马被放出来,与黑暗之渊的人将要展开对峙厮杀,原来只是这样。
想到自己之前的寻人安排还是控制了一场大范围的厮杀,也算一种心安。
“不用交手,我跟你们走。”冷沁岚向前一步。
“小姐!”紫菱红袖齐声叫道。
“华歌,相信辰枫。”
一句空谷传音只递给了华歌,冷沁岚大步向那个小头领走去。
华歌一个愣神,冷沁岚已经走到兵士中间。
那些兵士果然撤掉了包围。
是刀山还是火海,紫菱红袖誓死紧追。
“这是搞什么!”华歌两手叉腰,一头雾水。
冷沁岚很快就被这些北吴兵士带回黑晶宫殿。
“咦?我还以为华座使会保你,免不了大动干戈,不想你这么快就被带回来。本来还想让这些人练练手,也太没劲了。”邰如月看到这么快就去而复返的冷沁岚,有些扫兴。
“放出空间的人,是你的意思?”冷沁岚没有理会邰如月,只看着洛辰枫。
“我打算让这些人送你离开。”洛辰枫俊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离开?我已经跟着华歌走了,我可以给你思考的时间……”
“是离开黑暗之渊。”洛辰枫打断冷沁岚的话。
冷沁岚的脑袋仿佛被人敲了一棒。
虽然,她已经想到了洛辰枫会这么安排,可是她不想……不想就这么跟他分开。
以前,她为了做事几乎没有犹豫的就跟洛辰枫分开两头,也差点搞得他们此生再也见不到,现在她不想再去冒险,不论怎样,她希望跟洛辰枫一起面对。
可是洛辰枫的目光很坚定,就像是两枚冰钉钉在她的身上。
“辰枫,我不打扰你,远远的躲开,还不行吗?”冷沁岚问。
“不行!”洛辰枫道,“离开,我可以留你一条命,若是留下,我怕你会死在我的手里。”
“你刚才没有这么说过!”
不过就是跟着华歌走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变了。
“我刚才所说的离开就是这个意思。”
是你自己没有往深处想。
“我要带着蓝儿寻找她的过去,不想被任何人打扰,看在你现在魂体支离破碎的情况下,我最后能做到的就是将你跟你爹一起都送回东楚团聚。”洛辰枫继续道。
“之后呢?两不相欠,再不相见?”冷沁岚悲伤的眼底带笑。
“希望如此。”
言语间真是没有一点温度。
“行了,赶紧走吧,回去团聚多好?辰枫哥做到这个份上已是仁至义尽,你就不要再难为他了。”邰如月说着,上前跨步,抬手去推冷沁岚。
冷沁岚肯定不能够任其推开,抬手抵挡。
呼——
侧边,突然一团淡蓝色的地狱之火从北冥傲掌中抛出,朝二人飞来。
洛辰枫几乎是不用斟酌选择,出于本能的一把率先将邰如月拉开,怒声叱问,“北冥傲,你想做什么!”
那团淡蓝色的火球从二人两手交叉的位置飞过。邰如月被洛辰枫拉开毫发未伤。
冷沁岚就要凭着自己的力气去躲,可是一个魂体不合的人去抵挡地狱圣主北冥傲,难度应该很大,幸好北冥傲只是一试,动用的灵力不大,火球擦着冷沁岚手臂飞过,只在她的手臂上灼了那么一下,可也留下了长长的一条烧红印。
冷沁岚手捂着那条烧红色的印痕,面无血色的盯着洛辰枫。
“没什么,帮你拉个架而已。”北冥傲若无其事的搓搓手指。
顺便看看他的这个弟弟到底站在哪一边。
看来邰如月作为圣后灵珠的身份对他的影响真是一如既往的大。
很好,三百年前可以就此掐着他的鼻子走,三百年后一样可以!
章节目录 第六零六章 回家
“圣主,我们的事不劳烦您,瞧,差点就伤到沁岚姐姐了。”邰如月道。
“小姐,小姐,你的胳膊怎么样,赶紧上药去!”红袖紫菱紧张的围在冷沁岚身边。
那截烧红印痕被冷沁岚按在掌下,可还是有一截漏出来。
“没事,只是擦了点皮。”冷沁岚道。
声音悠悠的没有情绪。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红袖气的浑身发抖,“小姐,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跟他拼了!”
冷沁岚双手展开,轻轻的握住紫菱红袖的手。
衣袖被划破,随风飘,那道烧红的印痕格外明显,她的脸色被其衬托起来,真是不见一点血色。
“只要他开心就好。邰翼啸说了,他们是延续了三百多年的悲剧,好不容易再相遇……我祝福他们,希望她……”冷沁岚的目光在邰如月身上淡淡的瞟了一眼,“早日寻回那段记忆。”
“小姐!”
难道小姐就这样认输吗?
冷沁岚微微一笑,眼底分明吟着泪,“我最不喜欢死缠烂打的人,也不喜欢第三者。之前我就很不喜欢萧琳,如果我再继续纠缠,跟萧琳无二。我不会做他们之间的第三者,该退出的是我。”
冷沁岚说着,左右看看紫菱红袖,“我们该回东楚了,那里有我们的家人,朋友,乔乔明净席思凯他们一定在盼着我们。还有大哥,一定在等着我爹的消息,我们回去!”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本尊便送走你们。”洛辰枫道。
冷沁岚没有再看他,她怕自己会不舍。
转身,朝青石岩壁的方向走。
见到冷勃远与鬼颜魔,红袖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鬼颜魔火冒三丈,一蹦三尺高,“仗着自己是百年老妖就为所欲为吗?骗了人的感情一句送走就完事儿?亏得我之前还把他当个人看!”
“那个女人是圣族灵珠?”冷勃远问。
“是啊,被北冥傲带来的,还被洛辰枫给认出来,邰翼啸还说他们是三百多年的情缘,三百年……还真是感情至深!”红袖嗤鼻冷笑。
“灵珠又怎么样!”鬼颜魔见冷勃远看自己,气哼哼的道。
“什么圣后灵珠,不就是巫家一个小妖女!”红袖一边给冷沁岚的手臂上涂药一边说着,突然想起来,拉过紫菱道,“你记得上回我们跟那个小姐的冒牌货去过一趟南燕吧?”
紫菱点点头,“是的,当时她一直在躲避楚王,就带着我们去南燕,在南燕王宫里偷偷的转了一圈儿,莫名其妙。”
还有这回事。
冷沁岚刚知道,不过她倒是一下就明白那个冒牌的目的,肯定是根据她的身体存留的记忆知道她跟南燕皇帝的关系,所以去那边看情况。
“她在路上跟我们说过什么来着?邰如月的娘就是南燕皇帝的女儿,叫什么拂月?”红袖接着道,“我后来听我们紫霄宫在南燕的人说,拂月当年跟南燕皇帝姐姐的女儿颜容争南燕大将军石无风,后来害死了颜容,又被练功走火入魔的石无风所杀,最终三败具亡。怎么邰如月就成了拂月的女儿,她没有死,还到了西辽?”
“恩……南燕的人插手到小姐的头上,等我们回去仔细查查。”紫菱点头。
“先顾眼下的事吧。”冷沁岚道。
红袖说的话她是一点儿都不奇怪,之前她已经从梦若口中得到答案,要是紫霄宫继续查,最终还是会查到她的头上,而这些已经不是什么重要问题,她也不想将自己跟冷勃远之间的秘密撕裂开。
“原来是拂月的女儿。”鬼颜魔不知什么时候气焰收敛起来,自言自语了一句。
“鬼楼主,你知道拂月?”红袖跟口就问。
要知道以前的无影楼在江湖中的情报地位不容小觑,他们手中掌握着许多已经断掉的线索。
如果无影楼的人知道,他们也就不用再费劲去查了。
冷沁岚看向鬼颜魔,又看看冷勃远。
冷勃远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刚刚恢复的皮肉还有点僵硬,也就是现代的词语面瘫。
鬼颜魔的眼底划过一道光闪,嘴上却简单的说,“拂月,燕帝的女儿,怎能没听说过?原来以为她死了,不想是嫁到西辽皇室,还生下了个邰如月。”
从鬼颜魔那细微的神情上,冷沁岚肯定他是知道拂月与颜容过往的,毕竟他与冷勃远相交甚好,冷勃远一定知道叶雪的事。鬼颜魔帮着打掩护,就是帮着维系冷勃远与她的父女关系。
于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多说。
“离开也好。”冷勃远低下头,相互搓着干皱的手,蓦地抬起头,看着冷沁岚,“回家!”
“好,回家。有爹,有大哥,还有鬼伯伯。”冷沁岚说着,双手分别搂住紫菱红袖,“有你们大家,我就足够了。”
“既然小姐决定了,我们就准备。”紫菱道。
“小姐,扳指还在你手上吧?我们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一点都不给那个负心汉留下。”红袖涂好药,将药瓶收起来,看看这满石屋的东西,都是来之前洛辰枫为冷沁岚准备的衣物用品。
还有扳指里没有取出来的,各种一应俱全,比公主所有丰盛的千百倍。
“瑜锦苑的东西可是很值钱的,当然要带走。”冷沁岚笑道。
“小姐打开扳指,我这就往里搬。”红袖说做就做。
冷沁岚将扳指脱下,打开之后放在石桌上,自己坐到一边。
“我去挖棵火树带回去,不知道能不能在我们那边养活,先试试。”鬼颜魔说着便离开石屋。
他这是在为冷勃远着想,火树汁很利于冷勃远调养身体。
看着石屋里越来越空,冷沁岚的心却满满的,很堵。
最后,石屋里只剩下晶石装饰,犹如初来的模样,晶石风铃一动不动的吊垂着,境由心生,显得死气沉沉。
冷沁岚忽的站起身,“把这些晶石也带走。”
她不要把这些留下来成了邰如月演戏的道具,亲自将晶石一颗颗拆下来,带走了延续三百多年的回忆……
洛辰枫集灵力凝结了一个临时空间,类似邰如月之前拿着的那个琉璃球。
冷沁岚等人被收进琉璃球里,邰如月还不忘交代将那支北吴兵士带上,美其名曰“护送”。
洛辰枫只把琉璃球送到了黑暗海上,那里还停着北冥傲来时乘的船。
琉璃球在船上炸开,众人被释放出来。
而他不想跟那几个正凶狠的瞪着他的人纠缠,将人放出来之后就跃下天河,返回黑暗之渊。
速度快的都没有让冷沁岚看清他最后的身影。
“真是有意思。”
黑晶宫殿的地下层中,北冥傲正盘腿坐在那面幻镜前,看着冷沁岚等人乘船渐渐远去的影子。
“我都交代好了。冷沁岚他们不会活着抵达东楚。”旁边的邰如月盯着幻镜,冷冷的道。
北冥傲转头看向邰如月,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如果不是从你的身上显出的特征,还有我那痴情的弟弟对你的认可,我都怀疑你不是灵珠。水沁蓝那个女人可不像你这个样子。”
邰如月嫣然一笑,“那应该是这个样子吗?”
说着脸色又冷下来,“既然我跟北冥赫是注定的情缘,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决不允许再被人破坏。我可不想等我的记忆寻回来之后,面对的还是乱糟糟的事。三百年前的教训告诉我,人就应该狠一些。”
“哈哈哈……说的没错。不愧是从巫家长大的人。”北冥傲大笑,“如果三百年前你就归顺地狱之门,岂能再会受后来的苦?你是变聪明了。”
那艘船渐渐在幻镜中看不到了。
“让北冥赫调一下,本圣主要多看一眼那艘船的人。”北冥傲道。
“有什么好看的!”邰如月道。
她还要那些北吴人趁机杀了冷沁岚,要是被洛辰枫看到她明一套暗一套,会怎么想她?
“蓝儿想看什么?”洛辰枫从外进来。
“没什么,祝沁岚姐姐一路顺风吧。”邰如月笑道。
“你把幻镜调一下,我要看看东楚大陆和地狱之门。”北冥傲道。
这就是他不想在封印没有打破前就进入黑暗之渊的原因,隔着那道封印限制了他不少,就像是被困在一个大的牢笼里。
再加上之前在天河上被洛辰枫重创,现在他得小心翼翼的面对洛辰枫,利用北冥赫与水沁蓝的关系。
洛辰枫扫了眼幻镜,走到邰如月身边盘腿坐下,“如果我能用幻镜看到地狱之门,怎能容你们来搞个突然袭击?”
“黑琊子不是很擅长这个,你不行?”北冥傲不太相信。
“我已经与北冥赫合一,根本就不需要再拜黑琊子为师。”洛辰枫用傲娇的口吻回答,“人各有长,我也没必要揪住一个无关轻重的本事不放。不过,我倒要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斩断对蓝儿的钳制?”
“急什么。”北冥傲道,“等她与水沁蓝留下的灵缘合一,我自然就钳制不到她。”
现在,他肯定要想办法拿邰如月制约洛辰枫,否则自己哪儿还能这么安稳的坐在这里,与洛辰枫一起商谋大计,从敌人绊脚石转变为可利用的同盟?
章节目录 第六零七章 我可不要一个妖怪
黑暗海,如墨的海水中,那艘载着冷沁岚等人的船正破浪前行。
“小姐,进船篷里吧。”紫菱道。
冷沁岚正站在甲板上,墨色的海水打在她的身上,晕开,在衣衫上留下的竟然是淡蓝色的水痕。
鬼颜魔正跟几个北吴士兵一起划船。
在黑暗之渊好些日子没有看到夜色,此时的黑暗海天地相间一幕乌黑。
这艘船上有北冥傲之前带来的夜明珠,镶在桅杆上,照亮了整艘船体。
他们就像是游荡在海中的孤魂。
冷沁岚转身,走向船篷,在帘外站定。
“他们交代你们什么时候动手?”冷沁岚对船篷里面的人道。
此时红袖陪着冷勃远,还有这支北吴士兵的头领带着剩下的人都在船篷里。
听到冷沁岚的问话,船篷里的说笑声突然沉静下来。
“那个头领,出来!”冷沁岚直接指出一个人。
声音中透着威凛。
顿了一会儿,那个头领撩开帘子,从船篷里走出来。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冷沁岚问。
那个头领笔直的站在她面前。
“动手?”红袖带着冷勃远跟着从船篷里出来,“不是要你们送我们回东楚吗?”
“邰如月不会让你们将我们真的送回东楚,其实在海里动手是最好的时机,把我们都喂了海鱼,尸骨无存。你们可以说是发生了海难,在这茫茫的大海中,这是不可避免的。”冷沁岚平静的说出了邰如月的意图。
那个头领看着冷沁岚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们是北吴的人,为什么要跟着一帮乌合之众不远万里跑到黑暗之渊?你们是北吴人,应该效命的是自己的国土,保护自己的家人,为什么要听从他人,受他们支使?”冷沁岚问。
船篷里的人听到冷沁岚的问话,都跟着走出来,划船的人也停下了手中的船桨。
“你们知道这是哪里,要你们在做什么吗?”冷沁岚又问。
“不知道。”那个头领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我们是北吴戍守巫奇山的先锋队伍,奉皇命跟随北冥圣主征战,以北冥圣主之命为尊。”
他们奉命钻进了那个奇异的“空间”里,被放出来的时候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只是在临行前听说是要到黑暗之渊。
只有这个头领认得,见到的那个男人好像是东楚的楚王殿下,至于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根本不知道,刚才他们在船篷里还在谈论这场奇怪的“征程”。
“北冥傲此番来黑暗之渊,不仅带着你们北吴的兵马,还带着南燕与西辽旧部吧?”冷沁岚又问。
“是。”
面对这个心知肚明,眼睛锐亮的女人,北吴头领不由得回答她的问话。
“你们愿意被原本与自己不相干的人左右吗?愿意这样稀里糊涂的就远离故土,为不相干的人卖命吗?”
头领沉默了,一干兵士也都沉默。
“本来楚辽吴燕四国不时的征战就已经够你们艰苦,现在你们还要不远万里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替别人卖命,你们甘愿做北冥傲手中的没有生命的兵器,为了实现与你们原本遥不可及的野心去送命?你们信不信,我可以不跟你们任何废话,只要一挥手,最先葬入黑暗海的是你们!”
音落,冷沁岚真的抬手一挥,原本比较平静的黑暗海瞬间卷起高达三丈的风浪。不过冷沁岚把握的好,这风浪没有打向船体,拍向了另一边的海面上,又溅起好高的水花。
不少的海鱼随着风浪翻起,重新落回海中一条条翻了肚皮。
这在众人看来,是远远强过武力圣尊上乘的功力。
圣尊在他们的大陆上本已经是神话般的存在。
北吴士兵惊诧无比的看着冷沁岚。
这好像跟提前被交代的不一样。
邰如月说几个人当中最弱的就是这个脸上有青斑的女人跟她那个一看就身体虚弱的老爹,可是他们亲眼见到的竟是……
“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们葬入黑暗海,一个是老老实实的钻进我的扳指空间里,我送你们回北吴。”冷沁岚道。
不是万不得已,她的手上不想染血。
“我们回北吴。”众人的回答不做犹豫。
冷沁岚将扳指空间打开,让这些人都一一进了光束,然后又让鬼颜魔,紫菱红袖带着冷勃远一起都进去。
“小姐,我们都进去,你一个人怎么办?”红袖问。
“我有办法,你们都进去我才好带你们。”冷沁岚道。
“听小姐的。”紫菱推着红袖一起进了扳指空间。
关闭空间,冷沁岚独自站在甲板上,面朝黑漆漆的大海,桅杆上的夜明珠闪烁着莹绿色的亮光,映衬的她此时更像是漂泊在海中的幽灵了。
就这样离开黑暗之渊回东楚,心里空空的。
一道黑色的影子荡在她的身后。
冷沁岚转身,好像什么也没看见,独自进了船篷。
北冥傲的船也算是精装,船篷里布置的挺舒适,在顶上也同样镶嵌着夜明珠,碎光莹莹绕绕。
冷沁岚坐在蒲团上,那道影子也就静静的站在她跟前。
“说话啊!”冷沁岚掩着眼睑,闷闷的冷哼。
“岚儿。”洛辰枫的影身走到冷沁岚的身边坐下。
冷沁岚别过脸。
“岚儿!”洛辰枫双手搭在冷沁岚的肩上,想要将她扳正。
不过他此时是分离出来的影身,就像影子,手只是象征性的接近她,其实没有任何感觉。
冷沁岚背对着他,不吭声。
“怎么样,你才能不生气?”洛辰枫问。
“我们都分了,你管我气不气?”冷沁岚一开口就觉得又有气灌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真是气死了!
内伤也受了不少。
“你知道,都是假的。北冥傲以为邰如月是灵珠,我就顺了他的意思正好。”洛辰枫说着,影身又朝冷沁岚的身体近了近,“岚儿那么聪明,我们配合的那么好……”
冷沁岚抬手一挥,将洛辰枫的影身打的扭曲,“好你个头!”
说着,还不解气,起身又是朝洛辰枫的影身一阵猛打。
洛辰枫的影身散开久久合不拢,“岚儿别打了,再打就把我的魂魄打碎了!”
“你混蛋!”冷沁岚骂道,“亏你用这么馊的主意,就没更好的吗?”
她都已经在他面前做出悲伤的表示,说明她不想这么做,可他还是吊着一张大冰脸,一点怜香惜玉的表示都没有,还要跟邰如月腻腻歪歪。
“这就是最好的。”洛辰枫将影身合起,恢复了人形,“我借邰如月蒙蔽了北冥傲,不用交战就能把黑暗之渊的危机解决,顺便将他拖在黑暗之渊里,外面的事就都交给你了,我会分离影身帮你……也不用你再面对北冥傲。”
说着,洛辰枫的手在冷沁岚肩上拍拍,“我们里应外合,给北冥傲一个措手不及。”
洛辰枫为了让冷沁岚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拍打的时候还用了点力,就好像真的有双手落在了她的肩头。
虽然是影身,冷沁岚如此近距离的也能够看清洛辰枫的脸,抬手摸摸,可惜没有触感,于是换成了拧,亲眼看着脸上的影子在她的手中变了形。
“哎呦,痛!娘子,饶命啊!”洛辰枫还配合的做出吃痛的样子。
冷沁岚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没想到啊,楚王殿下,黑暗之尊的演技这么好,给颁个奥斯卡的小金人也不为过。害的我都怀疑自己的判断,以为你是什么时候着了北冥傲的道被施展了摄魂术。”
“他倒是想,也得有那个本事。”洛辰枫道,“什么是奥斯卡的小金人?”
他很奇怪,总是时不时的从冷沁岚的口中听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名词。
比如什么窃听器,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
“就是金子塑的一个人,奖励唱戏唱的最好的那一个。”冷沁岚说着,眉毛一挑,“怎么?你打算做戏伶吗?”
“你要是没意见,我就没意见。”洛辰枫拍拍胸脯,“娘子爱看我的戏,我就唱给娘子听。”
一切以老婆大人的旨意为尊。
“谁是你娘子!”冷沁岚板下脸,朝洛辰枫的胸口处又是一拳,“我什么时候嫁给负心汉了?”
“娘子……”洛辰枫委屈的撇起嘴,故作吃痛的抚着胸口。
那小样儿!
冷沁岚忍住笑,一脸冷意,“等你娶得到我再叫吧!”
“娘子……”洛辰枫的手指勾住冷沁岚的衣袖,撇着嘴,摇晃着身子。
撒娇!
“我的心都已经碎了,得吃好多糖才能补好。”冷沁岚道。
“哦……”洛辰枫点点头,很“听话”的上前一步,低头向冷沁岚的唇俯去。
冷沁岚挥手一挡,洛辰枫的俊脸又被打散,成了一个无头怪。
“我可不要一个妖怪。”冷沁岚退后几步,满脸嫌弃。
洛辰枫正好影身,摸摸自己的脸,“很难看吗?”
“嗯。”冷沁岚一本正经回答。
“难看也就是这样了。”洛辰枫放下手,“不跟你逗乐了,见你笑过就好。”
看着她眼里吟着泪,他能不一起心里跟着难过?
“笑了不等于不生气。”冷沁岚撇撇嘴。
章节目录 第六零八章 我们这次会做的很成功
“那我怎样娘子才满意?”洛辰枫委屈的道,“你不是都把当初从东楚装进扳指的东西都带走了么?从此我是好酒也喝不上,美味也吃不着,得啃黑暗之渊的干草过日子。”
“怎么着?还要我留下让你跟邰如月一起去享用?”冷沁岚竖起眉毛,故作凶狠的道。
“不不,那都是娘子的东西,没有了娘子我也是用之无味,更不能给别人用,娘子带走的好。”洛辰枫赶紧道。
“我有些想不通。”冷沁岚问,“你直接把北冥傲他们几个控制住不就行了?你对付北冥傲占上风,不需要我出手,华歌就能将邰如月与邰翼啸拿下,用得着搞这一手?看你护着别的女人,就算知道是假的,我也不开心。”
很不开心。
“没那么简单。”洛辰枫神色严峻下来,“你已经知道他们身上带着一个空间。”
冷沁岚点点头,“在邰如月身上,他们打算里外配合。可只要北冥傲冲不破封印,进不了黑暗之渊,邰如月他们就也很容易控制住。就算要他们的命也轻而易举。”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还不了解北冥傲的心性?”洛辰枫道,“如果将他逼死,他会拉着你同归于尽。如果他确定自己赢不了我,就会在封印外牵动灵引,直接将邰如月身上的空间引爆,释放出数十万大军,不管是黑暗之渊的人受难,还是那些大军在地狱之门的人操控下替北冥傲丧命,都是你不愿看到的吧。现在我们有缓和处理问题的办法,就将他困在黑暗之渊里一步步的来。可是我没办法将你留在黑暗之渊,留在北冥傲的眼前,不能够让北冥傲发现,你才是真正的蓝儿。”
“利用邰如月,对她也不公平。”冷沁岚道,“她娘对我娘仇视了一辈子,我也不想让我们之间也背负上仇恨。”
“那是她自找的!”洛辰枫冷冷的道,“那面镜空间是证明灵珠身份的灵器,镜空间究竟是在她进去之前就发生变化,还是在她进去之后,她自己清楚的很,你敢说她没有主动想要冒充灵珠的意图?”
“什么也不用说了。”洛辰枫双手搭在冷沁岚的肩上,“你回东楚去,现在南燕北吴都将兵力给了北冥傲带到黑暗之渊,趁这个机会将那边的事处理好,顺便铲除了北冥傲的老巢,断了他的退路,我在这边处理黑暗之渊的事,也会密切注意你,你随时都会见到我。”
冷沁岚低着头,摸着手中的扳指,“你要小心,如果被人发现,我就白跟你吵这一回了。”
“放心,我们这次会做的很成功。”洛辰枫信心满满,拉起冷沁岚的手。
她的手臂上还留着那到被北冥傲的火团灼伤的印痕,涂了药也还没有完全散掉。
洛辰枫眸子一暗,“加在你身上的一点伤,我都会千万倍的讨回赔偿。”
“我总是不能自主的看到未来。”冷沁岚抬起头,凝视着洛辰枫的脸,“我真的很担心……”
“不必担心,也不要寄托什么未来,一切由着自己的选择去走,命运是在自己的手上。”洛辰枫小心翼翼的帮冷沁岚将手臂上的衣袖遮住。
冷沁岚点点头,“我知道。”
洛辰枫的头低了低,吻在冷沁岚的唇间,虽然没有感觉,也有属于他们之间的意义。
冷沁岚后退一步,“去去,走吧,免得分离影身的时间久了被发现,我也要上路了。”
说着,又在洛辰枫的胸口捶了一拳,“知道你演戏,我还能真的受不了?我就是讨厌这个馊主意。说好了,这可是最后一次。”
“当然是最后一次。黑琊子已经冻在冰块里,黑暗之渊为我掌控,这一次再收拾了地狱之门,然后我们在一起去圣界,还能有什么阻拦?”洛辰枫道。
“不要太骄傲,记得小心。去吧。”冷沁岚笑了笑。
临走前见到洛辰枫,哪怕只是影身,她空荡荡的心也被装满了。
“我送你出黑暗海。”洛辰枫道。
“行吗?”冷沁岚的心里肯定是希望的。
她自己也能够从海面上飞掠过,可一个人上路总归是孤单。
以前她不是一个怕孤单的人,毕竟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孤单已经是习惯,可是自从心里有了洛辰枫,她怕了形单影只。
“我说了自然可以做到。放心吧。”洛辰枫影身幻化成一团黑色的云雾,将冷沁岚包拢。
云雾散退,冷沁岚的眼前是一片阳光,有些刺眼。
真是好久没有见到太阳了。
“我回去了。”洛辰枫站在冷沁岚的身后,低声道。
冷沁岚背对着他,没有回头,独自大步前走,“知道了。我也走了。”
一直走了几十步,听不到身后的声音。
冷沁岚想,他应该是走了。
回头,果然什么影子也没有了。
“说走就走,还真爽快!”
冷沁岚转回身,展开灵力,纵身向天上跃起,朝远处飞掠而去。
“你才是走的爽快。”
直到看不见冷沁岚的身影,洛辰枫的影身才从一棵大树后的阴影里显出来,望着云端站了片刻,方散去。
黑晶宫殿里,邰如月去找洛辰枫。
洛辰枫刚好从内殿的晶石屋里出来。
邰如月笑着迎上去,“辰枫哥,练好功了?”
“没什么好不好,调息了一会儿。跟北冥傲打了一架,也挺累。”洛辰枫道。
“辰枫哥好厉害!”邰如月一脸仰慕,“之前我以为北冥圣主最厉害,原来辰枫哥才是最厉害的。”
“话不能这么说。世上没有什么最厉害,只能说更厉害。”洛辰枫说着,带邰如月向黑晶宫殿外面走,“我们一起走走,去看看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帮助你寻找恢复过去记忆的契机。”
“好啊!”邰如月开心的跟着洛辰枫离去。
北冥傲从宫殿地下层的拱形黑晶室里出来,像一条黑暗的影子站在角落,注视着两个人的背影。
“圣主。”邰翼啸走到他身边,跟着一起望去,“圣主相信他们?”
“你的意思是指的洛辰枫吧。”北冥傲道。
“是。”邰翼啸承认。
他在洛辰枫手中实在是吃了大亏。
“就算不信他,本圣主也得信亲眼看到的事实。”北冥傲道,“洛辰枫就是北冥赫无疑,我对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最熟悉不过。邰如月也确实影响到镜空间,还穿过了天河上的封印,如果她不是灵珠,也无法解释。洛辰枫也确实将冷沁岚等人送走了,我从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一丝留恋与在乎,难道他不知道冷沁岚的那具魂体不合的身体根本就经不起什么风浪吗?可他确实抛弃了她,选择了邰如月。”
“冷沁岚的情况不是萧琳一人所言么?”邰翼啸问。他眼中的冷沁岚,虽然换了外貌,却看不出一丝快要死的样子。
“我已经暗中查过她,确实魂体不合。”北冥傲道,“这种人,只要稍有强一点的风吹草动就会魂飞魄散,连轮回新生的机会都可能葬送。”
“那她不是就更没机会跟龙女换回身体了?”
“换身体?她去哪儿换?地狱之门吗?”北冥傲听了邰翼啸的话哈哈笑起来,“她能进得了地狱之门?我现在对她的死活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就算活着,也是个废人。她的命就留给别人去报仇泄恨吧。现在我最感兴趣的是洛辰枫与邰如月,北冥赫与水沁蓝,掌握了他们,我们的大业指日可待!”
冷沁岚没有直接回东楚,而是拐道去了幽冥圣地。
紫霄宫之前就知道幽冥圣地的所在,只是因为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她也就从来没去过。
幽冥圣地是在南燕边境上的一座深山老林中,外面有一道道的毒障做掩护,人迹罕见。
一般人想要进入幽冥圣地,得拿到幽冥使者送出的“护身符”,能够防御毒气入侵体内的特制药包。
不过这毒对于紫魅毒仙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屏障,不需要惊动幽冥使者人就已经穿过几里山脉,进入幽冥圣地。
外面是深山老林,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可以说是座百花园,被人打理的整整齐齐,房屋楼阁都具有南燕的特色,溪水潺潺,滋润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到了哪家权贵的别苑。
这个萧易还挺会享受。
冷沁岚顺着花丛中的小路朝那排房屋走。
她知道,幽冥使者是幽冥圣地培养出来的一种“怪物”,只是成人形,并不是真正的人,如果不需要,不知道被萧易给安藏在那里。整个幽冥圣地静悄悄的,好像还真没什么人。
冷沁岚一路来到房屋。
这些屋子大多都是药房,或者是萧易培养幽冥使者的地方,也是不见人,之后来到楼阁,同样是寂静无声。
冷沁岚有些纳闷了。
就算萧琳跟地狱之门的人搅在了一起,萧易呢?
他们从黑暗之渊离开,不是应该先回幽冥圣地?可是好像一点回来过的痕迹都没有,阁楼中,明显是女儿家闺房萧琳的屋子里的尘土落了厚厚一层,一看就是数月没人住过的样子。
冷沁岚在阁楼里转了一圈儿,准备离开。
突然听得阁楼后有响动。
冷沁岚走到后窗打开窗户,一股药草香扑鼻而来……
章节目录 第六零九章 再回美人阁
原来,阁楼后是一片药圃,一个佝偻的男人正拿着一把药锄准备打理药草,之前大概是正躺在药草地睡了一觉,现在刚起身准备干活。
那人的身形虽然显得有些老态,可是冷沁岚看到他的侧脸,有点眼熟。
“金立郢!”
稍顿一下,冷沁岚就呼出这个名字。
那个男人听到叫声,回过头,朝阁楼上望去。
冷沁岚直接从窗口跳到了药圃里。
正是曾经东楚的金牌御医金立郢,不过没了当初跟在皇帝身边的傲人风度,四十多岁的年纪,蓄起了长长的胡须,看起来要显得更加的老一些。
金立郢疑惑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他当然不认得现在的冷沁岚。
“萧易没有回来过吗?”冷沁岚问。
“你是谁?”金立郢对冷沁岚的身份很是好奇。
这个女人不仅认得自己,还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幽冥圣地。
“我?”冷沁岚心思一转,“紫霄宫的人。”
“幽冥圣主跟紫魅毒仙有来往吗?”金立郢还是疑惑。
“少废话,萧易究竟回来过没有?幽冥圣地的其他人呢?”冷沁岚不想跟金立郢多说什么。
金立郢的武力都已经被废掉,就是一个种药的老奴,见冷沁岚强硬起来,也就收起满心疑问,“萧公子没有回来,只是萧小姐回来过,带着所有人走了。”
“萧琳把幽冥圣地的人都带走了?你怎么还在?”冷沁岚问。
“我?”金立郢自嘲的笑笑,“我还算是个人吗?”
“怎么不算?还是个手脚灵活的人。”冷沁岚道。
金立郢摆摆手,“我也就是只能打理这一亩三分地,除了侍弄药草,什么也不会。萧小姐怎么会用得着我?”
“你是说……是萧琳自己回来把人都带走了,没有见到萧易?”冷沁岚问。
“嗯。”金立郢闷闷的应了一声,掉头转身,手持药锄朝药圃中走去。
“萧琳说过什么?”冷沁岚注视着金立郢那佝偻的背影。
“只说是有要事做,需要幽冥圣地所有人帮忙。”
“什么时候?”
“一个多月了吧。”
也就是他们离开黑暗之渊之后,萧琳就从幽冥圣地调走了人。
“现在幽冥圣地没有人,你没有想过趁机离开?”冷沁岚问。
“离开又怎样?还当我是从前的那个人吗?”金立郢一边弯着身子锄草一边道,“我以医药起家,还是这些药草陪伴安心些,再说外面的世道已经变了,我还是安安稳稳的在这里种药消停。”
“也是,在这宁静的世外桃源隐居,不问世事,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冷沁岚倒是羡慕金立郢如今的生活,“你在这里,也知道外面的世道变了?”
金立郢起身,朝冷沁岚指指自己的耳朵,“我多少也能听到些外面传回的消息。如今天下四处征战,民不聊生,不知何时是个头。”
说着,金立郢摇摇头,继续做手中的活。
冷沁岚神色泠然。
连隐居在这里的金立郢都听说了外面的惨状,想必如今天下三国的情况很糟糕。
“告辞!”
向金立郢作别,冷沁岚便迅速离开了空荡荡的幽冥圣地,本来还打算带着冷勃远先回趟石沙山,想着如今天下的状况,还有不知所踪的萧易,冷沁岚改变主意,决定先回东楚。
魂魄不全,冷沁岚不太好用瞬间转移,穿梭等异术,只能靠灵力作用从天上飞掠,从幽冥圣地回到东楚,用了三天的时间。
所经之处,果然都是受战争影响,生活所困的平民百姓,这才是南燕一国。过了南燕到了东楚国境,边境上的情况没什么两样,不过靠近临安城的情况倒是稍好一些,可是与之前的东楚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主干街道上没了往日的繁华,四处笼罩了一层压抑的气息。
回到白云观,明净等人正在向一些流离失所的人派发善粮。
这可是天子脚下的临安城,在冷沁岚的记忆里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的乞丐。
“道长,我们的粮食都快发完了,就剩下紫霄宫的一些库存了。”角落里,有人在跟明净说话。
“只能坚持到最后一步了。”明净叹口气,“前方的将士们的粮草不能断,后方这些不出力的人就只能将粮食都贡献出来,希望能够坚持到秋收。”
如今,别说是东楚,北吴、南燕各地都是在没日没夜的征粮,前方作战的兵士供应不断,才能保证作战的体力。
“就算秋天收成好,也顶不住这么连年作战啊!”
“小姐?”明净没有回应小道姑的话,目光直直的投向前方。
其实,当日她没有看清冷沁岚的样子,只是脸上的那块青斑太显眼了,不能不令她牢牢记住。
而那个小道姑就不认得了,跟着回头疑惑的看着冷沁岚,不知道观主在叫哪家的小姐。
冷沁岚面带微笑的朝明净走过去。
“小姐!”明净确定没有认错,丢掉手中的拂尘就朝冷沁岚飞奔过去。
两个人抱作一团,冷沁岚笑着拍拍明净的后背,“瞧你,哪还有观主的样子?”
“小姐,你好了!真是太好了!”明净死死抱着冷沁岚,真像个孩子似得蹦了好几下。
“好了,好了。”冷沁岚抚抚明净的背,“都被人笑话了。”
明净稍微松开了些,左右看了看,“紫菱红袖,还有楚王殿下呢?”
“他们都好。一会儿你就能见到。”冷沁岚道,“乔乔呢?我们的美人阁还开着吧?”
“开是开着,不过皇上下了禁令,国难当头不得寻欢作乐,不少风月场所都被关了,皇上也是看在美人阁是我们的地盘没有封掉,美人阁如今也只是乔乔的家,我们的一个落脚点。”明净道。
“好,你先把这里交代好,我们一起去美人阁。”
明净动手很快,不一会儿就都安排好,跟着冷沁岚一起离开白云观,来到美人阁。
路上,冷沁岚先把扳指里的紫菱红袖放出来。
见一出了扳指空间就回到了临安城,紫菱红袖高兴的抱着明净又是跳了几圈。
“好了!保存点体力吧,等到了美人阁,你们还得继续跳。”冷沁岚笑道。
到了美人阁,无疑又是一阵众人欢喜。
“太好了,咱们宫主回来,紫霄宫也开始大有作为了!”乔乔拍拍手道。
“我不在你们就不能有作为吗?”冷沁岚道。
“如今局势不明,怕出手不利,在宫主回来之前毁了紫霄宫。”席思凯道,“目前只是采取防守,没有助攻。”
“明明是你怕脑子不够用!”乔乔伸手在席思凯的脑袋上戳了以下。
“小姐就在这里,你还敢对我动手!”席思凯佯怒。
“呦,这是有了撑腰的?”乔乔叉起腰,“了不起啊?”
“恶婆娘,不跟你一般见识!”席思凯起身,躲到冷沁岚身后。
冷沁岚笑着起身绕开,“你们可别拿我当盾牌。”
“几天不见,乔乔姐跟席大哥好像更熟稔了?”红袖单手托腮,寻思道。
“好像是。”紫菱跟着配合的点点头。
“什么叫更熟稔?本来就很熟好不好?咱们紫霄宫所有不都是一家人吗?”乔乔辩解。
“乔乔姐也会脸红?”红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惊讶的盯着乔乔。
“有吗?”席思凯一本正经的走过去,想要看的仔细。
“有你个头!”乔乔懊恼的一掌把席思凯拍开,调转话题,“你们别取笑我,其他一起去了黑暗之渊的人呢?楚王殿下呢?”
紫菱红袖沉默下来。
“辰枫他们有事,先留在黑暗之渊。我爹跟鬼颜魔都回来了,等一会儿到了冷家,我再放出来。”冷沁岚道。
“有什么重要的事,还不能一起回来啊?”乔乔不满。
“洛辰枫他——”红袖刚忍不住脱口,被冷沁岚一眼瞪回去。
“你在直呼楚王的名字!”
乔乔一下就听出了问题,红袖脱口的这几个字暴露的问题可是很大。
“到底发生什么事?是不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小姐的事!”乔乔问。
红袖忍了一肚子气不敢发泄。
“我想,楚王殿下是故意的吧?”紫菱说着,看向冷沁岚,“我还是觉得殿下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
“你没听说人家是三百年的情缘吗?”红袖终于还是忍不住,不顾冷沁岚,回了一句。
“什么三百年的情缘?”乔乔问。
众人更是奇怪。
“我现在特别嘱咐你们所有人,我跟洛辰枫之间是私情,是我们自己的事,你们任何人不得菲议,是分是和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们担心我,我理解,也很感谢你们对我的情分,不过我自己现在都什么事也没有,你们就更不必为我徒增什么不必要的烦恼了。”冷沁岚道。
“是,小姐。”
面对与往日一样凌厉威严的紫霄宫主,所有人唯有恭听从命。
“紫菱红袖留下来你们一起聚聚,这回来的第一顿饭我就不在美人阁吃了。”冷沁岚继续道,“跟大家见过面后,我打算先回冷家,之后你们把紫霄宫最近掌握的情况整理好报给我。”
章节目录 第六一零章 皇上,久违了
先见紫霄宫的人,再回冷家吃饭,冷沁岚这也算是做的不偏不颇,将紫霄宫同样当成自己的家,两个家都公平的顾及到。
其实,之前冷沁岚从来不将冷家当回事,毕竟她曾被冷家的人丢弃到白云观不闻不问,不过自从跟冷卓恒的关系变得融洽,又找回了冷勃远,在她心里冷家就成了她的家。
独自离开美人阁的冷沁岚没有急着往冷家赶,在街道上步行。
除了风月场所,其他的店面倒是还都开着,只是门庭冷落,一看就很不景气,街道上做小买卖的明显少了,有不少适龄的青壮年男人都被征兵入伍,留下女人带着孩子在家守着,盼着。
“避让,避让!皇上练兵回城,避让!”
一阵阵破锣似得喊叫由远及近,伴随着哒哒急奔的马蹄声。
路上的人本来就少,很快就各自闪避到两边。
新征入伍的兵马都需要严加训练,临安城的这批人,皇上洛辰止会亲自督促,只要有时间就会亲自上阵去练兵。
冷沁岚随着百姓一起逼到路边,看着洛辰止策马从路中飞奔而过。
没有穿龙袍,一身铠甲,如同昔日出征时的骁勇英姿。
洛辰止率人奔过之后,冷沁岚便继续朝冷家走。
可不想,原本已经奔走的马打了个转又朝回奔来,一眨眼就停在冷沁岚面前。
“见了皇上为何不跪!”跟随在洛辰止身后的侍卫见冷沁岚一时间没有做出该有的反应,大声呵斥。
冷沁岚幡然醒悟,低头福身,“参——”
“仙儿!”洛辰止的声音不仅截断了冷沁岚的话,还直接盖过了她的音量。
旁人无不错愕。
皇上他们都认得,可这位样貌丑陋的女人又是谁?还被皇上称为“仙儿”。
见洛辰止认出自己,冷沁岚大方的笑了笑,改口道,“皇上,久违了。”
“仙儿,真是你!”洛辰止本来心里并不完全确定。
策马奔过,他看到了路边那个女人脸上的青斑,也看到了她的从容,站在众人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不想让自己后悔,他又骑马返回,见果然是当初那个女子,但他还是不太敢相信。
不过听到冷沁岚这般直爽又坦然的打招呼,他信了!
翻身跳下马的洛辰止心情别提多么激动,上前一把就要将冷沁岚拥住。
冷沁岚不声不响的后退避开,“皇上,叫我叶枫吧。”
选择了这个曾经用过的化名,跟冷沁岚有所区分,也就在大庭广众之下避免了更多的解释。
叶枫,随母姓,跟洛辰枫之名。
洛辰止不由得心头一阵扎痛,收回被冷沁岚避开的手,定了定神,让自己做回皇上该有的样子,负手问道,“你几时回来的?”
“刚回来,我还没有回家。”冷沁岚道。
“你大哥大概明日才能回来,家里只有你爷爷叔父他们,不如你先跟朕进宫?”洛辰止试着询问。
他知道冷沁岚跟冷老太爷他们关系不怎么样,冷卓恒不在,冷家对她来说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
“不了,皇上,我还要送爹回家去,他也急着想要见到爷爷。”冷沁岚道。
她倒是忽略了冷卓恒带兵出征的事,听说正好明天就可以回来,还在路上从明净口中听说,冷卓恒是去了巫奇山,“巫奇山那边战事松了吗?大哥可以调回来?”
洛辰止将马交给侍卫,“朕先去趟镇国公府。让人都先退下。”
然后跟冷沁岚一起朝冷家的方向走。
本来,他可以交给冷沁岚一匹马,赶到冷家的速度可以快些,但是私心使然,他想,这样跟冷沁岚同行的机会不会多,能抓住一次是一次吧。
于是两个人几乎肩并肩的在街上行走。
街道上的人虽然没有之前多,可也少不了悄声私语。
他们的新帝,登基之后借故东楚处于危机,一直没有立后纳妃的意思,可现在见了一个丑女人竟然这般随意平常,身上丝毫没有身为九五之尊的架子。
难道他们的皇上具有不一般的“嗜好”?
两个人都不在意旁人言语,不过冷沁岚还是懂规矩,步伐稍微比洛辰止落后一点,哪怕一点也是错开了一个角度。
“本来北吴南燕一直联手进攻我东楚,不过一个月前突然停兵,派出的探子传回消息,因为这场仗消耗的久,各国粮草后备跟不上。吴燕二国与东楚不同,我们是受侵压的一方,不少东楚义士都主动出力,而吴燕向东楚不断开战,造成大量的国力消耗,已经引起他们子民不满,大概是要先整治内政,以防发生大面积内乱,暂且停了兵,趁这段时间,我让卓恒回临安城调整一下。”洛辰止边走边道。
有几次曾想停下来,等上冷沁岚的步伐,可是他慢冷沁岚也跟着慢,二人总是相差那么点距离。
“对北吴那边是大哥,南燕与西辽旧地那边呢?”冷沁岚问。
“都是镇国公旧部,之前受镇国公影响被上官平云打压,如今我又重新启用了他们,不过西辽旧地那片是穆南峎在负责。”洛辰止道。
“穆南峎?”
“是的,本来我以为他会趁机谋乱争夺东楚,不想这段时间他一直带着他培养的人与西辽旧地的反抗势力应战,那块地方差不多已经被他控制,只要他不调头对付东楚,暂时倒是对东楚没有威胁。”
“这么说,其实西辽已经落在穆南峎的手里?”
“可以这么说吧。”洛辰止自嘲的笑了笑,“当初我们费力打下西辽,如今成了穆南峎的天下,不过他没有跟吴燕联盟已是万幸。现在我也顾不得多求,只要能保住东楚这块洛家皇室的基业,否则可就成了愧对先祖的亡国帝。”
“穆南峎没有同流合污,倒是让我高看了一些。”冷沁岚道,“好歹他也是洛家血脉,也算是心里还有着洛家。”
“对这个,他倒是一直没有承认。”洛辰止道。
虽然从先皇认定穆南峎是栔峰村后人中往下推断,他也曾隐隐猜到这个问题,可这种话从来没有清楚的说出来过。
“也没有否认过,不是吗?”冷沁岚反问,“除了他身为洛家血脉,皇上认为还有什么理由解释他坚守西辽旧地,对东楚按兵不动?这种时候,能够抗拒吴燕两国,坚决对东楚不出手也是需要相当魄力的。”
洛辰止承认这一点。
穆南峎想要在西辽站稳,正需要他方扶持,而吴燕也曾派使者与他谈判,却都被他打发走,他原本可以趁乱浑水摸鱼为自己分一杯羹,可是却没有这么做。
有什么理由能够让敌人对你仁慈?只有一点,他从未将你当成真正的敌人。
“不用怀疑,穆南峎就是先太子后人,栔峰村就是先太子余部藏身之处。这是栔峰村与其他被先皇毁掉的那些地方的不同之处。”冷沁岚道,“而且,我现在还可以告诉皇上,北吴南燕在一段时间内是不会进攻东楚了。不管他们做了什么假象,其实他们有很大一部兵力都被地狱之门的圣主北冥傲调走,带到黑暗之渊去了。可以说,他们二国此时正处于虚空。”
“黑暗之渊发生了什么事?”洛辰止忙问。
原来他以为冷沁岚是因为养好了身体所以才回来,现在听了她的话,才知道并非如此。
是黑暗之渊那边也出事了!
“那边倒没什么,都在辰枫掌控中。详细的情况我们之后细谈。”冷沁岚指指前方,“我到家了。”
洛辰止看了眼前面的宅子,没有停步,“我说过,也要去镇国公府。”
冷沁岚虽然还没有跟他详说,可是他听到了,此番洛辰枫并没有跟着她一起返回东楚,那么他更应该珍惜机会,跟冷沁岚在一起的时间多些。
冷沁岚没有拒绝。洛辰止是一国之君,她就要给他一国之君的面子。
洛辰止没有让人通报,冷沁岚也没有提前让人打招呼,二人突然现身,让冷家上下意外不已。
其实冷家此时只有冷老太爷、冷澍远跟冷青瑶,冷铭泰与冷铭安虽然是皇家书院的学子,但是到了为国效忠的时候,年纪也合适,便都入伍参军出一份哪怕微薄的力。
众人参拜了皇上洛辰止之后,就一个个呆呆的看着冷沁岚,之前伤重快死的冷沁岚他们没有仔细见过,现在看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女人都不太适应。
在众人的错愕中,冷沁岚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扳指打开,把鬼颜魔与冷勃远放出来,顺便把冷青莲也给放出来了。
这种变戏法似得多了人,无疑又让众人一片惊奇,洛辰止见过洛辰枫往扳指里放人,倒是见怪不怪。
在扳指空间里,冷勃远已经与冷青莲见过面,虽然五年不见,冷勃远还是认出了这个侄女。
再次见到冷沁岚,又是在洛辰止的地盘,冷青莲不敢太放肆,虽然知道在黑暗之渊被冷沁岚诈到,其实自己已经动了好多步都还没有死,活的好好的,根本没有中什么七步毒草,可是碍于所处的情况,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冲冷沁岚发怒,跟着冷勃远稳稳的站在一边,好像是又成了以前那个不爱吭声的冷家庶女。
章节目录 第六一一章 侮辱我妹妹的人,就该打!
“勃远!”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虽然一把皮包骨头,冷老太爷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之前他从冷卓恒口中已经听说了冷勃远的情况,对于冷勃远的死而复生,冷老太爷并不奇怪,一声呼唤,就流下两行老泪。
“父亲,儿不孝。”冷勃远跪在冷老太爷面前。
“快起来,快起来!”冷老太爷赶忙将他扶住,身边的管家齐成坤帮着一起搀扶住冷勃远。
“青瑶见过伯伯。”一旁的冷青瑶也跟着向冷勃远行礼。
“先送镇国公回房去。”洛辰止道。
“大哥,请。”冷澍远也见机行事,从另一边搀扶住冷勃远。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回屋之后,冷老太爷就坐在冷勃远身边,一个劲儿的念叨。
皇上能够亲自跟冷沁岚一起踏进冷家的门,就说明皇上是多么看重他们。镇国公府的荣耀还在!
“叶”洛辰止想要叫冷沁岚,却叫不出叶枫这个名字,顿了顿,改口道,“小叶。”
“皇上,你该回宫了吧?”冷沁岚转身问。
“小叶,刚才在路上你的话没说完。”洛辰止只能拿出正事来跟冷沁岚“套近乎”,“事关紧急,能否抽个时间再详说一下?”
“明天吧,大哥回来后我跟大哥一起进宫。”冷沁岚想了想道。
“好。”洛辰止充满期待的点点头。
洛辰止依依不舍的离开之后,冷家可是热闹起来。
如果不是冷勃远阻拦,冷老太爷肯定急着将他长子归来的消息散发出去了。
今非昔比,冷勃远不想再那么高调。
“爷爷,爹现在需要好好休养,你所关注的冷家前途还是由大哥去肩负吧。”冷沁岚说着,便命人去为冷勃远烧洗澡水。
冷老太爷见到儿子是高兴激动,上演了一出父子相见的飙泪大戏,可是一点实事都没想起来做。
“我也该给勃远按摩了。”鬼颜魔道。
“好,今日你们就先都歇息,等明日卓恒回来,我们再一起接风洗尘,吃个团圆饭。”冷老太爷道。
等终于安静下来,鬼颜魔扶着冷勃远躺下休息,问冷沁岚,“这里有没有个安静的地方?如果不行,等跟冷卓恒见过面后就送你爹回石沙山去,在这里实在太吵,不利于你爹休养!”
“嗯,石沙山倒是安全隐蔽,里面的环境也好,到那里有大师兄在我也放心。爹,您说呢?”冷沁岚询问冷勃远的意见。
“好。”冷勃远点点头,“我们安顿下来,你也好做事。”
他知道自己此时就是个累赘,不想拖累大家。
“爹,一切都会好的。”冷沁岚俯身抱住冷勃远,贴在他的身上。
冷勃远轻轻拍拍冷沁岚的背,“好孩子,等见到你大哥,再给你娘上柱香就走。”
从屋子里出来,冷沁岚见冷青瑶就等在外面。
冷青瑶见冷沁岚出了门,怯怯的叫了声,“沁岚姐姐。”
冷沁岚还没回话,冷青莲从一边现身,伸手将冷青瑶拉开,“一边儿去,我跟她有话说。”
冷青瑶看了眼冷青莲,动了动唇,没说什么,只顾朝冷沁岚看着。
“你先下去吧,我先跟她说。”冷沁岚道。
对这个性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堂妹,她也无话可说。
“嗯。”冷青瑶乖巧了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切,真是跟猫儿一样,不知道以前的嘚瑟劲儿哪儿去了?”冷青莲对冷青瑶的背影冷嘲热讽。
“是,某个人很威风,好像还身负重罪,皇上怕是一时忘了,回头我提点一下。”冷沁岚道。
“冷沁岚,你别得意!”冷青莲转向冷沁岚,“现在洛辰止忙的焦头烂额,哪里还顾得上先皇时的案子?如果要是有人再抓着我不放,我就说当初是楚王把我跟娘从天牢劫走的!”
“辰枫救了东楚,你以为东楚人会拿这点小事跟他过不去?如果我是皇上,我就会置你个诬陷诽谤之罪。”冷沁岚根本不惧冷青莲的威胁,“我把你带回冷家,可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你要是懂事,我可以继续当你是姐妹,如果你不知好歹,咱们就新账旧账连同赵心柔对我爹下黑手的账一起算!”
冷青莲一怔,她倒是忘了,她娘曾经害过冷勃远,冷沁岚完全可以拿住这件事针对自己不放。
“想报仇的话就痛快点!”冷青莲嘴硬道。
“对你这种小角色”冷沁岚唇角溢出淡淡的冷笑,“抛开赵心柔做过的事不说,你以前恨我,对我下手无非是以为你的心上人因我而死,可鄢魁还活着,辰枫都还把他的劲敌邰翼啸送给了他,至于没有把人守好那是他没本事,跟我们又没关系,你还有什么理由恨我?”
“是,这么说来我是没有继续恨你的理由,你们还把我从死牢带出来送到了西辽,让我见到了尊主。”冷青莲说着,轻轻嗤鼻一笑,“这么说来,我好像还应该谢你们。可是现在尊上的命在地狱之门手中,我是在为地狱之门做事,是你的敌人,你还能当我是姐妹?且不说之前我们就没什么姐妹情深,我跟北冥傲一起去了黑暗之渊行事,你还能饶了我?别说笑了!”
“是你在说笑吧。你为地狱之门做事?就是跑到黑暗之渊玩了把声东击西?对我有什么影响?可以说一点都没有。你还说是我的敌人?一点都不配!”
冷沁岚淡淡的扫了眼冷青莲,“若说姐妹情深,我们确实没有,不过你可以趁北冥傲被困在黑暗之渊这段时间在我跟前好好表现,兴许我在对付地狱之门的时候顺手就帮你把鄢魁救了。”
“你?”冷青莲的脸上挂满不信。
“把你知道的关于萧琳萧易的事说说吧。”冷沁岚没有理会冷青莲对自己的质疑,负手走到一边。
“冷沁岚,你有什么底气认为我会对你有问必答?”冷青莲跟着走过去。
“你是不是想真的尝尝七步绝杀的味道?”冷沁岚似乎无意的点动着自己的十指。
听着冷青莲还算平静的呼吸,冷沁岚素手一抬,头顶上方一只正飞过的鸟儿毫无征兆的闷头坠落,在地上扑腾着翅膀,刚好七下,气绝。
“你要想好,紫魅毒仙可不是徒有虚名。如果你没有学到地狱之门的功夫,还是在我跟前悠着点。”
“其实咱们姐妹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说是不是?”冷沁岚回身,手抚在冷青莲的肩上。
冷青莲本来跟着后退躲避,可不知怎么还是被冷沁岚给拍了个正着。
只觉得浑身一阵激灵。
冷沁岚的手在冷青莲的肩上按了按就松开。
冷青莲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冷沁岚给下了毒。
北冥傲向黑暗之渊出发前不是都谋划好了么?怎么她被冷沁岚塞进空间出来之后就回到了东楚,连同冷沁岚也跟着回来?
冷沁岚还说北冥傲被困在了黑暗之渊,难道他败了?还带着那么多人呢,都没派上用场?
在扳指空间里,冷青莲也见到了跟冷勃远一起进去的北吴人,可是碍于紫菱红袖她们,她一直没问。
“冷青莲,你知不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个很小很小的角色?你如果继续为北冥傲所用,只会让自己成为死得最快的炮灰。你应该庆幸自己落进了我的手里。不管你娘对我爹当年做过什么,我还是念在你是冷家的人,而且也没有打算让你去偿还母债。”冷沁岚轻轻的拍拍冷青莲的脸。
其实,她挺为冷青莲感到悲哀。
“青莲姐姐。”冷青瑶从院外门口返回来。
她其实没有走。
冷青莲不知道是否察觉到,冷沁岚反正是知道。
“你又来做什么!”冷青莲冷下脸。
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在冷沁岚跟前低声下气。
“青莲姐姐,有什么话你就跟沁岚姐姐说吧,沁岚姐姐真的不会难为你,她对我们都是很好的。”冷青瑶劝道。
为什么他们一家人要弄成现在的样子?现在伯伯已经回来,他们不能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吗?
这一年,她过的好孤单。
“冷青瑶,你这可是真心要做冷沁岚跟前的狗了?”冷青莲鄙夷道。
啪!
紧跟着一巴掌毫无防备的甩在冷青莲的脸上,打的她眼冒金星。
冷沁岚出手真快,她丝毫都没有觉察,跟手一巴掌就落在脸颊。
“侮辱我妹妹的人,就该打!”冷沁岚冷冽的目光凝着冷青莲的眼。
“姐姐!”冷青瑶怯怯的看着跟前的两个姐姐。
“既然你不知好歹,也就别怪我不当你是冷家的人。”冷沁岚浑身上下都是燃烧的气焰。
见冷沁岚不再理会冷青莲,朝屋子里折返,冷青瑶赶忙追上,“沁岚姐姐,我会劝二姐的,你再多给她一点机会。”
“如果她给我的交代比紫霄宫的奏报早且准确,我可以收回之前那句话。”冷沁岚冷冷的丢下一句,推门进屋。
念在冷青莲姓冷,念在终究是冷家人收留了叶雪母女,给了她十三年的成长环境,她不想让冷勃远看到她容不下冷家的姐妹,尽最大限度做到仁至义尽。
章节目录 第六一二章 你的女人太难伺候
“岚儿。”屋内的冷勃远显然听到了外面的争执,从床上坐起来,对冷沁岚道,“一家人。”
“我知道的,爹。”冷沁岚坐在冷勃远身边,握住他的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冷勃远欣慰的点点头。
“爹,我有事忙,让青瑶帮着鬼伯伯陪你好不好?”
“好,那孩子挺乖。”
“那我就去把她叫来。”冷沁岚起身。
“青竹”冷勃远又叫出一个名字。
三个侄女儿他见到两个,就差一个冷青竹了。
当初冷勃远还在镇国公府上的时候,冷澍远跟他们相处的态度可是跟后来完全不一样,那个时候冷澍远一家都依仗着他的大哥冷勃远,柳随香巴不得让自己的孩子也叫冷勃远一声爹,而冷勃远除了非常宠爱冷沁岚之外,对冷澍远的五个孩子也很好,真是和和睦睦的一家人。
“爹,青竹姐姐之前发生了些事情,我把她安置到别处了,等有时间我就把她接回来。”冷沁岚道。
冷勃远虽然大伤初愈,举止上有些不便,可心里一直都很清醒,听冷沁岚这么说,再看看冷家此时的零落,怎能猜不出冷家曾发生不小的事。不过也没急着问,点点头只说了一声,“好。”
冷沁岚出门,交代冷青瑶。
“姐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伯伯。”
听冷沁岚说让她陪着冷勃远,冷青瑶有点激动,
这阵子,她想陪着爹,陪着爷爷,跟他们说说话,都被赶的远远的,明明是自己的亲人,却好像寄人篱下似得,都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孩子。
“姐姐,我劝过青莲姐姐了。”冷青瑶又道,“我知道赵姨娘以前做过对不起伯伯的事,可是青莲姐姐她并没有做什么啊”
“青瑶,你不用说了。还是刚才回答我爹的那句话,我心里有数,机会我给她,如果她能像你一样知道悔改,我不会揪着过去的事不放,如果她实在不知好歹,我也没什么办法,救她的只能是她自己。你呢,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就是。”冷沁岚说完,在冷青瑶肩头上拍拍。
冷青瑶蓦地僵住。
冷沁岚正奇怪,她并没有用什么力啊,却见冷青瑶直直的看着她身后。
她没有觉察到身后有什么动静,跟着回头,什么也没看见。
“我我刚才看到一个影子,好像好像是楚王殿下。”冷青瑶嘴唇有点发白。
只是一个黑影子,突然那么一扫,只是觉得像是楚王,估计是看错了,那影子像是烟似得散开的,而不是飘走的。
“他呀或许看花眼了。”冷沁岚心里有数,也没说什么,“你先去吧,我去厨房看看。”
冷青瑶去了冷勃远那里,冷沁岚原地等了片刻,没有等到洛辰枫,有点扫兴,出了院子。
此时的黑暗之渊,洛辰枫刚想分离影身去见冷沁岚,就被华歌给搅了。
“你那是什么女人,太难伺候!”华歌有些闷气。
洛辰枫交代他去带邰如月在黑暗之渊里玩儿,邰如月简直将他当成了奴才挥东挥西,冷沁岚都没用那种口气针对过他。
黑暗之尊的第一座使,可不是一个女人的奴隶!
“再难伺候也得伺候。”洛辰枫冷冷的道,“除非你打得过本尊,做到本尊这个位置,否则你若不服,就带着你的人一起死!”
“你别仗势欺人!”华歌气哼哼的道,“我做你的座使不是怕你!”
他可真是悔,悔死了!
之前洛辰枫明明那么好对付,他没抓住机会,生生被冷沁岚给耍弄了。
洛辰枫冷笑,“屈本尊之下就不要说什么大话。就算你卧薪尝胆也好,老老实实去做完成本尊的安排,受制于本尊一天,就要听本尊一天的命令,做一天的事!”
华歌摩拳擦掌,做了几个深呼吸。
“滚!”洛辰枫道。
他还急着去见冷沁岚呢!
这几天陪着邰如月,在北冥傲跟前做戏多累呀,他要去找冷沁岚轻松一下。
华歌忍辱负重,他何尝不也是?
这一次,他一定要将北冥傲诱上死路!
华歌铁青着脸,如今他不仅要对付洛辰枫,还有那个北冥傲。当时从幻镜里他已经看到,这个地狱圣主的功力不简单,掂量掂量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黑暗之渊里有这两个劲敌,他可不敢轻举妄动。
忍,继续忍!
他一定能够忍到抓住俩人软肋的一天,一举翻身!
华歌愤愤的转身走。
“擅闯这种事本尊不希望看到第二次。”洛辰枫道,“另外,本尊交代你‘照顾’好邰如月,就不要给本尊弄出任何差错。”
“知道!”华歌一边朝外走,一边闷闷的应声。
他一直都很想好好的“照顾”邰如月,将她当做人质给洛辰枫点颜色。
可他总有个老毛病就是多想,还是以前的想法,他不信洛辰枫将邰如月交给他的时候没有任何防备,实在摸不清洛辰枫的意图,不敢想怎样就怎样做。
冷沁岚当初挑破邰如月与邰翼啸的“三手准备”,就让他大伤脑筋,只觉得自己的脑筋在这帮外来人跟前不太够用。
换句话说,就是这些人太奸诈了,他有点承受不住。
刚出了黑晶宫殿,华歌就见邰翼啸正倚着一棵火树站着,面朝他。
华歌想当没见到这个瘦弱的病秧子,向另一侧走。
“华座使,朝那边是去青石岩壁吧?那好像是北冥赫与水沁蓝的爱巢。”邰翼啸叫住华歌。
这几天华歌也是听多了北冥赫与水沁蓝的名字,见邰翼啸不给自己溜走的机会,只能迎面走过去,“知不知道你这个小白脸很碍眼?”
“小白脸?”邰翼啸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是啊,如今我还就像个小白脸,这都是拜洛辰枫所赐,我们也是同命相怜。”
“谁跟你同命?”华歌冷哼。
“我们都很讨要他,就是同命。”邰翼啸笑起来还是那般的邪魅。
这几天,他也大致将黑暗之渊的情况,将华歌那伙人了解了一下。
“不,你们是一伙儿的,我跟你们不是一路。”华歌道。
他很不喜欢这个男人的笑,有点惑人,盯着那双眼睛看,总有点会陷进去的感觉。
摄魂术这种东西,他可是一直都在警惕着,也让他的人警惕着,免得一不留神就被摄去了魂魄,抽走了魂魄,成了傀儡。
“不要怕,摄魂术这种东西用起来其实也挺费劲儿,耗心耗力的,用的话也得看情况。”邰翼啸又是一笑。
华歌就很是忌惮这些人的聪明,总能看透别人的心。
“知道你为什么被洛辰枫拿捏住吗?”邰翼啸又道,“不是他的功力比你强,而是他抓住了你的心。”
华歌不禁一笑,“你当我是女人?还是他喜欢男人?还抓住我的心!”
“你的脑子是挺多,就是总想些没用的。这种情况有时候就是多疑,明白吗?”邰翼啸道,“你的功力是很强,我比你差一大截,可你的脑子不太够用。我们俩要是搭配起来做事,就强多了。”
华歌看了眼黑晶宫殿,“里面的两个已经联合,你跟我就没那个必要了,而且我跟你不是一路,合不到一处。”
“他们联合是他们的事,我们是我们的,各自目的不同。”邰翼啸双臂环胸抵靠在火树干上,“这么跟你说吧,他们是想进入圣界,寻回三方过去的辉煌,为了实现他们的伟大目标,北冥傲已经跟洛辰枫谈好合作,暂时他们是兄弟。而到那个时候,对于我们来说,洛辰枫会更难对付,如果他们继续兄弟同心,我们也毫无办法。所以,我认为还是在他们事未成之前动手更容易,否则搞不好,你跟我会永远做他们的奴,这可不是你我所想的结果吧?”
“你不是北冥傲的徒弟,地狱之门的圣少主么?这么背叛自己的师父,不大好吧?”华歌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邰翼啸。
邰翼啸也看了眼黑晶宫殿,他知道此时北冥傲正在黑晶拱室里练功,跟洛辰枫在天河上一战,又损伤不少。
北冥傲都打不过此时的洛辰枫,当初的北冥赫还真是厉害
若不是洛辰枫及时收手,又因为邰如月跟北冥傲有了合作,想必此时的北冥傲早就被洛辰枫逼的集所有灵力引爆邰如月身上的空间,释放出几十万大军与黑暗之渊的人展开死战。
其实,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多好啊。
就算洛辰枫安然无事,他也不必再受北冥傲与地狱之门的制约。
“什么师父?”邰翼啸冷笑。
他知道北冥傲此时已经完全将宝押在邰如月,以及用邰如月钳制的洛辰枫身上,根本就不在乎他这个小角色。
“如果你能见到上一任的圣少主,就不会跟我说出这么可笑的话了。”
“华歌,你在这儿做什么?不是说要去辰枫哥那里告我的状?”邰如月从火林里走来,仰着骄傲的下巴,走到华歌跟前,那样子活脱脱一个趾高气扬的公主。
不过也是,毕竟她的出身就摆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六一三章 小叶,独属于他的称呼
“哼!”华歌冷哼一声,脸上挂着清清楚楚的不满。
见华歌离开,邰如月伸手去拉邰翼啸,邰翼啸不着痕迹的避开,弹身跳到了树上。
“翼啸哥,我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邰如月仰着头,脸上不见一丝骄傲,又成了一个乖巧可人的小女孩模样。
“本少主没兴趣。”邰翼啸懒懒的坐在树杈上。
邰如月跟着跳上树,荡着腿坐在邰翼啸身边,“真的不去?”
邰翼啸看也不看邰如月。
“呵”邰如月凉丝丝的一笑,“你真当自己是圣少主,还是以前的西辽王呢?忘了自己的命是怎么回来的么?”
“我没逼着你救。”邰翼啸虽然语气不屑,却看了邰如月一眼。
“现在又跟我说起这种话,不觉得好笑?”邰如月反问。
邰翼啸别过脸,没有说话。
“我也不想跟你提这些不愉快的事。”邰如月继续道,“我救你确实是自找的,我娘骂过我说我救的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可我就是偏偏想救你,谁能管得着?”
“是不是因为你是水沁蓝转世的缘故,魂魄不合,脑子有点不正常?”邰翼啸问。
他当初其实很意外,没想到将自己从巫家老巢解救出来的会是邰如月,这个在巫家一直视他为敌,跟他不断作对的人。
更可笑的是,她竟然还趁机向自己表达了爱慕,说从她懂事时起,就一直把他这个大她将近十岁的堂哥当成是她的梦中情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被她看成是英雄所成。
他问她,对他杀了她的父王夺得王位又怎么看,她竟然说什么成王败寇的道理,说是她的父王没本事,守不住自己的天下怨不得别人。
以前,邰翼啸就将邰如月当成是巫家培养出来的小妖女,听了邰如月说的话,他更当她是没心没肺的小恶魔。
恶魔又哪儿来的真情?何况他们堂兄妹又怎么可能生情?
“我正常的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邰如月窜起了脾气。
“我正常的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邰如月窜起了脾气,“我警告你,你现在最好老实点不要生事。我们现在需要靠辰枫哥在黑暗之渊直接打通去往圣界的路,取得圣族华章光复大业,到时候也少不了你这位地狱之门的圣少主的好处,你还不懂利益为先的道理吗?嗯?你是我堂哥,有我在,不会亏了你!”
“呵”邰翼啸苍白的脸笑中带有几分讥讽。
他西辽王什么时候需要仗着女人去活?还是个才十几岁的黄毛丫头!
什么光复大业他此时还真不在乎,他心里充斥着满满的仇恨与不甘,多看洛辰枫一眼都是内心的折磨,通往圣界的路又不止一两条,他对圣界也没有太大的期盼,只想要的是洛辰枫尽早死在黑暗之渊!
“你的情人是北冥赫,等你寻回了被丢弃的前世,你的眼里哪儿还会有我?我对洛辰枫的女人确实感兴趣,不过我也有自知之明,否则别说等到去圣界,我会最先死在黑暗之渊。你这个堂哥,我还真当不起。”
“我现在不跟你废话。”邰如月道。
为了防备被洛辰枫探听了去,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小心,不敢将意思表达的太明显。
“我再次警告你,最好收起你的心思,不要想着跟黑暗之渊的人勾结,凭你们根本就不是辰枫哥跟圣主的对手。”
邰翼啸自然也不会把自己的打算说给邰如月,转而问,“你认为洛辰枫跟圣主合作能够在黑暗之渊打开一条通往圣界的路?”
“一定行。”邰如月坚信。
洛辰枫为了寻回水沁蓝的过去,又受迫于北冥傲对她的钳制,会全力以赴去做这件事。
而她
邰如月从身上拿出那面镜空间,此时恐怕就她一个人知道这面镜子里还关着一个断腿的女人,邰翼啸的峨眉夫人。
当初她因为救了邰翼啸,被巫家长老关进了这面镜空间里,带给了北冥傲。巫家长老说是因为受她的影响致使镜空间恢复了光色,可她清楚的记得,她被关进去的时候,镜空间里已经是一片明亮,她也发现了断腿的峨眉夫人。
影响到镜空间的不是她,便是这位峨眉夫人。
邰如月反应很快,当时就将峨眉夫人的所有功力全部吸取到自己身上。
她想,她之所以能够顺利通过天河上的封印就是因为自己跟那个峨眉夫人有联系的缘故吧。
邰翼啸一定想不到,自己王宫里一个不起眼的夫人就是他们奉命千辛万苦寻找到灵珠。
只要保住峨眉夫人的秘密,她就是唯一的灵珠转世。所以,她不会跟任何人说出这件事。
接下来,她就要依仗洛辰枫与北冥傲的合作抵达圣界,去寻找灵珠丢落的东西,完完全全替代了灵珠,成为普天之下最耀眼的存在!
至于北冥傲对她的钳制在她体内种了灵妖,随着她灵力的增长与洛辰枫的帮忙,一定能够有办法驱出,到时候这个老东西
邰如月心想着,脸上便与拂月那阴狠的神态更为相像。
“邰如月,如果不是走到这一步,我一点都不信你就是当年的圣后转世。”邰翼啸很不客气的说道。
“我以前也不信。”邰如月笑道,“可事实证明我就是。我本来就是圣族人的后代,又触动了这面镜空间,还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冲破黑暗之渊的封印,再说辰枫哥怎么会搞错?巫家的人选我做圣女也是有一定机缘的。也正因为你们想不到,忽略了我,才多费了那么多的力气大海捞针,否则不是早几年就能给圣主交差了?”
“那你就继续做你的美梦吧。”邰翼啸纵身从火树上跳下。
“你又要去哪儿?我再三警告你,不准跟那个华歌勾结!”邰如月站在树上喊道。
邰翼啸大步朝前
冷沁岚是打算去趟厨房,亲自给冷勃远做些便于他消化吸收的饭菜,刚出了她的院子就听说皇上亲赐的膳盒送到了。
跟来的太监也说了,这膳盒是专门赐给镇国公冷勃远的。
不想惊动冷勃远来回折腾,冷沁岚就替他将膳盒收了。两个办事太监也没什么意见,想必洛辰止也有过交代。
当从另一个默不作声的随从太监手中接过膳盒时,冷沁岚低头间看到了那双捧着膳盒的手。
根本不是普通太监那般纤细,是一双粗糙的男人手,手背上还有刀剑划过的伤痕。
抬头,是一张没见过的脸,不过稍仔细看,能够发现服用易容丹的痕迹。
冷沁岚掩起眼底光动,接过膳盒,不动声色道,“皇上是不是还有其他交代?”
负责宣旨的主事太监道,“没有。”
“哦。”冷沁岚也不再多问,谢过之后,就提着膳盒退下了。
应酬宫里来人这种事,还是交给冷老太爷与冷澍远去做。
洛辰止送来的膳盒食物很贴心,都是针对常年卧病的人易于消化的软食,倒也省了冷沁岚自己再弄,将膳盒留给冷青瑶,简单交代了几句,她就又走了。
那两个送膳盒的太监刚走。
冷沁岚紧走了几步就跟上去。
两个太监出了冷家就坐上了马车,不过行走很慢,似乎并不急得回宫复命。
冷沁岚稍提速度就追上去,不理会驾马车的太监,翻身跳上套马架,掀开车帘就闪进了车厢。
坐在马车里的那个太监模样的人微怔,原本他还一直从后窗往外望,不想冷沁岚已经从前面进来。
“皇上,你这是何苦劳累?”冷沁岚坐在车厢侧边。
见自己被冷沁岚识破,洛辰止苦笑一下,从袖子里捏出一颗药塞进嘴里,解掉了易容丹。
是啊,她是谁?什么丹药识不破?在她面前简直是献丑了。
冷沁岚给洛辰止递去一块帕子。
洛辰止用帕子擦了擦脸,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那帕子在他手中,迟迟舍不得归还。
冷沁岚笑着伸手,从他手中将帕子扯回,“这可是紫菱那丫头的手艺,若是我弄丢了,免不得那个丫头不高兴。”
洛辰止笑笑,还能说什么。
“皇上忧国忧民,这么急的想跟我谈论国事,我就跟皇上大致先说说北冥傲的情况吧。”冷沁岚将帕子收起来。
“小叶。”洛辰止出声,嗓音有些嘶哑。
小叶,这是第几次叫她这个名字?刚开口的时候他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称呼。
很好听,独属于他的。
大夫懂得望闻问切,洛辰止一出声,冷沁岚就知道他现在很疲劳,声音干涩缺水,而不仅仅是因为见到她口难开的缘故。
“皇上为国操劳,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冷沁岚道。
这算是她在关心他吗?
洛辰止微微笑了笑,“你放心,我对自己有数。”
冷沁岚似乎无意的撩了下自己的头发,脸上的青斑很清晰的露出来,那大半个碍眼的侧面正对着洛辰止。
“小叶。”洛辰止目光深深的凝视着冷沁岚的脸,“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可以接受。”
他再不会犯之前的错误,只是如今他还有机会吗?
章节目录 第六一四章 有夫之妇
“多谢皇上不嫌弃。 ”冷沁岚风轻云淡的一拱手,看起来有些没心没肺。
洛辰止一滞。
“皇上”
“小叶。”
冷沁岚又要开口,被洛辰止打断,凝滞的神色缓缓舒展,“看见你无事,很好。”
他很想朝她伸出手,他知道她会拒绝,会躲避,他不想逼着她匆匆离开马车,哪怕就这么坐在一起,从冷家到皇宫这一段路,也是短暂的美好。
“见皇上能够坚持顶着四面烽烟,也很了不起。”冷沁岚总是要将话题转到了国事上。
这数月的时间,以东楚一国之力顶着北吴南燕夹击,还要随时准备应对地狱之门的人卷土重来,洛辰止这个新帝当的很不容易。
其实,只要他给地狱之门回一句话,表示效忠,就不会受这份难。
可是他没有。
这数月的光阴对洛辰止,对东楚三国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度日如年。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过现在见到你,我肯定一定能够坚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洛辰止道。
他不想做一个被所爱的女人鄙视的男人。
“皇上,你是为了东楚苍生百姓在坚持。”冷沁岚正色道,“北冥傲为了他自己的野心,随手就调去几十万大军为他送死,他根本就不把这些人当人,虽然现在因为战争死了不少人,可却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免于受难。皇上所为,绝对值得!”
“小叶”洛辰止终于控制不住,双手朝冷沁岚伸去。
马车紧跟着一个剧烈的颠簸。
一道黑影冲进车厢,劲风朝洛辰止扫过。
强大的冲击力令洛辰止坐不稳,直接就从后车窗撞了出去。
好在洛辰止反应也算灵敏,及时调整姿势撑住了身体,没有翻滚,施展了一招大雁飞,比较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皇上!”驾马车的太监也跟着摔在洛辰止身边。
马车在前方停下,一个黑影在残破的后车窗处清晰的显出。
“是楚王殿下!”太监惊道。
洛辰止自然也看清了,缓步朝马车走回去。
是洛辰枫,但是又跟以前他见到的洛辰枫不同。
看起来有些虚幻,黑色系又显得整个人阴沉,脸廓棱角更锋利。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霸气令他这个已经做了皇帝的人还是自愧不如。
这就是差距!
看到从洛辰枫身边探出头的冷沁岚,洛辰止觉得自己的心重重的挨了一刀。
洛辰枫根本就不需要亲自出手伤他,战场上的刀剑对他来说都是那么微不足道,无形的伤才是伤他最疼的。
“辰枫。”洛辰止走到马车前,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气色如常。
洛辰枫从马车上下来,“皇上,有什么要事非得拉着岚儿在马车里私会?不知道她已经是有夫之妇了么?”
听到有夫之妇几个字,冷沁岚想要拧一把洛辰枫,什么时候跟他拜天地成亲了?
冷沁岚抬手,指尖从洛辰枫的影身上穿过,除了搅动了一下影子,什么也感觉不到。
“朕是在询问她关于地狱之门的事。”洛辰止道,故意让耳朵忽略了那有夫之妇几个字。
他们已经成亲了吗?他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问战事国事有必要乔装在马车里,还拉到了荒山野岭?身为楚帝,不是应该在龙殿召见议事么?”洛辰枫的声音很冷,令晚春的季节生起了严冬的彻骨冰寒。
洛辰止有些难以回答。
此时的他身上还穿着太监服,别说是让洛辰枫看到,就算其他任何一个臣子看到,都是个难堪。
可是,原本回到宫中的他,左想右想,还是想出了以给冷勃远赐膳盒的名义想再折回来见冷沁岚一面。
明知明日冷沁岚就会进宫,可他就是等不及。再说明天是跟回京的冷卓恒一起,又是朝事,也根本不会有什么独处机会。
他要求的不多,只是马车上的这段路。本来他也没有指望冷沁岚从冷家跟出来,冷沁岚能够上了马车,对他来说本身已经是奢侈。
至于洛辰枫说的荒山野岭,其实不过是他的贴身太监明白他的心意,驾着马车绕了远路,从城中绕到了郊区,不过终究是要回到皇宫的。
“辰枫”冷沁岚低声叫道。
她不想洛辰枫对洛辰止咄咄相逼。
其实,只要她装作不知,不跟上马车就什么事也没有。
她只是想向洛辰止表达明白拒绝之意,让他彻底死了心。
不过,好像洛辰枫的到来效果正好。
她以为他在冷青瑶跟前晃了一下,有事又走了,算起来他们也有几天没见了。
“你闭嘴,一个有夫之妇,一不看着就跟别的男人私下会面,成何体统!”
冷沁岚刚叫了个名字,就被洛辰枫冷斥。
楚王殿下火气很大啊!酸味好重!
好,在别的男人面前给你面子。
冷沁岚回身坐到马车里,再不露头。
“辰枫,不怪她,是朕的旨意。”洛辰止不想冷沁岚受骂。
“无理旨意不懂得拒绝?”洛辰枫道。
“是朕不知你们已经成亲。”
“我们还没有成亲。”冷沁岚坐在马车里,给自己申辩。
现在就想拿有夫之妇来捆绑她,是不是早了?
这种话说一次也就够了,接二连三当借口就有点过分,别忘了自己还在黑暗之渊陪着一个邰如月,她不过跟洛辰止说几句话就怎么了?再说以后要处理地狱之门,根本免不了要跟洛辰止见面。
她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
有脾气跟有爱又不冲突。谁说在自己的爱人跟前不能使点小脾气?再说这脾气还是他先发的。
大男人家的,还是黑暗之尊,这么点心眼儿,爱喝醋,是不信任他们的感情还是不信任她?
“对于我们来说,没成亲跟成亲有多少区别?”洛辰枫没料到冷沁岚会这个时候插一句,气的握拳。
他分明看到洛辰止在听到冷沁岚的话时,神情中稍显松懈。
以为没成亲就有缝隙可钻?做梦!
“朕明白了,小叶的身体还没换回来,你们不便成亲。”洛辰止也是聪明人,很快就想明白二人之间的最大羁绊。
“这是我们的私事,跟你无关。洛辰止,我不想因为岚儿致使我们之间再生出什么问题。”
如今,能够如此无所谓的直呼洛辰止名讳的也就是他了。
“朕明白。”洛辰止微点了下头,“朕知道轻重。”
所以,他没想过去跟洛辰枫硬争人,只是想跟小叶趁机会多说几句话,只是抽个机会多看她一眼。
冷卓恒跟他说过,错过就是错过了,他得认这笔有缘无分的命。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错。
“小叶,明日冷卓恒会先直接进宫复命,我将他留在宫里,你随后进宫一起商谈。若非镇国公身体不适,我便将他也请进宫接风洗尘。”洛辰止的目光越过洛辰枫的影身,投在马车上。
“皇上,我知道了。”冷沁岚的声音从马车里淡淡的传出。
洛辰止知道自己再没必要留下,带着随从太监纵身向皇宫的方向掠去。
洛辰枫随后闪进马车厢。
“娘子”
无语。
“娘子”
无语。
“娘子”
还是无语。
“叫你三声没应,那就表示默许了。”洛辰枫坐在冷沁岚身边,“你是我娘子,就是有夫之妇!”
从冷冽的霸王一下又成了无赖殿下。
冷沁岚眼角一挑,瞪过去,“隔空喊话的事我可不认。”
“为夫喊的好辛苦哦!”洛辰枫朝冷沁岚身边挤了挤。
为了配合感应度,还稍稍加了点力。
“别挤了!都挤得没型了。”冷沁岚垂眸扫了眼洛辰枫的身子。
为了挤她,腰身都扭曲了,搞得她好像嵌进了洛辰枫的身体里,这要是让人看到,还不被吓一跳?
洛辰枫不在乎,伸手将冷沁岚完全拢住,“咱们得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洛辰止还虎视眈眈的盯着你,我把你独自送回来,是不是羊入虎口?”
“后悔了?”
“嗯”
“那我这就回黑暗之渊去!”
冷沁岚说着作势起身。
“不要不要。”洛辰枫将冷沁岚按住,“其实也不怕什么。为夫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有为夫这只猛虎随时盯着,谁也翻不起风浪。”
“这么自信?那刚才还对人那么凶!”冷沁岚嗤鼻。
手指无聊的在洛辰枫的影身上戳来戳去,戳出一个窟窿又瞬间复合,挺好玩。
“我那是给他警告,免得越来越过分,再萌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再说你不也凶我了么?”洛辰枫说着撇撇嘴,委屈状。
“有吗?”冷沁岚不记得。
她在第一时间就很给他面子,躲进车厢里了。
这样的一张脸让她很想捏,可惜捏不到。
“你告诉洛辰止说我们没有成亲。”洛辰枫提醒道。
原来是这一句反驳。
“我说的没错啊。总不能让圣界的人以后认为你洛辰枫娶了齐澜,大夫人的身份被她这个身体占了,那我将来怎么办?做你的小妾?”冷沁岚仰头质问。
章节目录 第六一五章 我是老妖,你是老妖婆
“这么说,你现在是以齐澜的身份跟洛辰止联络感情?还想着让这具身体做东楚皇后?”洛辰枫说着,一团黑影就将冷沁岚包拢的密不透风。
“老妖,我快喘不过气了!”冷沁岚拍打着那团团黑雾似的影子。
她确定,自己真的是在跟一只千年老妖谈恋爱。
洛辰枫当做没听见,偏偏不松。
就算团的再紧又怎样,根本‘吻’不着好不好?
“你不怕被北冥傲发现?”冷沁岚只得转到正经事上问。
“本尊将黑暗之渊最好的条件都给他,助他修炼,现在他正练功的起劲儿,哪儿能顾得上本尊!”洛辰枫不在乎。
“你真这么对他?”冷沁岚停止了挣扎,老老实实任由洛辰枫的影身圈拢着。
“本尊不仅给他最好的修炼机会,还会帮他,有求必应,他还有什么不相信本尊的诚意?”
看不到洛辰枫的脸,冷沁岚也能想象得到楚王殿下的‘唇’角挂着怎样的笑。
“看来,北冥傲用一个灵珠就把你给控制的妥妥的。”冷沁岚道。
“北冥傲给邰如月的体内种了灵妖。”洛辰枫的声音稍微沉了一点。
“灵妖?”冷沁岚威震。
灵妖是地狱之‘门’的一种巫术,或者顾名思义为妖术,类似于平常人的蛊术。
北冥傲用自己的血培养了地狱之‘门’里特有的虫子,就是妖根,将妖根植入邰如月的体内,只受培养它的血引‘操’控,其他任何人想要解除都会造成妖根膨胀,由内而外炸裂,北冥傲就是邰如月的唯一血引,如果北冥傲死了,邰如月便无解,而且失去了北冥傲的掌控,妖根会肆意生长,终究会将邰如月吞噬。即使北冥傲活着,若是事情达不到他的满意,他也会借用灵妖术将邰如月毁掉,想要让任何人都得不到灵珠,天下三方一起延续三百年的落败。
听闻灵妖,冷沁岚不是为邰如月的生死担心,而是对北冥傲的做法有些怕。
北冥傲就是个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的眼里根本没有任何人,只有他自己。
北冥傲是认定邰如月就是灵珠,用灵妖钳制她,根本不只是为了掌握她一个人,不只是最后万不得已只毁掉灵珠,而是要随着灵珠崩炸的力量去毁掉更多的人为他陪葬!
即使没有完全释放出来,灵珠的体内原本是蕴藏着强大力量的,暂时是因为魂魄不全遏制着力量的施展,可要是随着她的毁掉,加上灵妖由内而外的爆炸助力,可以说那就是一颗威力凶猛的原子弹。
如果是在黑暗之渊炸开,极有可能会炸毁天河,彻底摧毁黑暗之渊。
万幸的是,北冥傲认错了人,冷沁岚是将身比身,将结果联系到了自己身上。
邰如月不完全懂得灵妖,还抱着破解的希望。
冷沁岚却知道,被北冥傲种下了灵妖,除非由他自己去解,否则就相当于是得了绝症,纵使她再有手段,也解不了这个难题。
而她也知道,不管北冥傲此时跟洛辰枫怎样商议,最终他都不会信守承诺。
“对,而且是三百年以上的妖根。”洛辰枫道。
那条虫子活的越久,妖力也就越大,依靠了北冥傲的血,可以说已经跟北冥傲魂灵相连。
“邰如月真是自己作死,冒充灵珠她能得到什么?她根本不是水沁蓝的轮回,水沁蓝的一切都跟她无关。难道她还以为能窃得了水沁蓝留下的灵力?”冷沁岚道。
跟北冥赫不同,水沁蓝的灵力当初一部分用以封印圣界与黑暗之渊,一部分则凝结灵珠跟着一起转世去了。
也就是说那部分灵力本来就一直跟随着她,随着她的复苏渐渐显‘露’。
“自作自受!”洛辰枫冷哼。
“你刚才说对北冥傲有求必应,助他修炼?”冷沁岚问。
“没错,我们商议好了,一起在黑暗之渊修炼,然后直接在黑暗之渊打通到圣界的路,我助他尽快得到圣族华章,好让他尽快给邰如月解除了灵妖。”洛辰枫道。
“看起来合情合理,倒也附和北冥二公子的做法啊!”冷沁岚故作叹息,“你有那个本事,可以直接从黑暗之渊开路?”
“你就在外面好好玩儿,不用费我那份心。”洛辰枫的影身在冷沁岚的脸上蹭了蹭。
冷沁岚只觉得一团烟雾‘迷’眼,抬手挥了挥,“松开点儿,眼睛‘迷’了。”
洛辰枫倒也听话,影身向下趴,绕在冷沁岚的腰间,“这下可以了。”
好像一只黑‘色’的猫儿。
冷沁岚笑着‘摸’‘摸’“猫身”,“你这个家伙,不知道想怎么坑北冥傲。”
除了拥有北冥赫的记忆与灵力,楚王殿下跟北冥二公子的‘性’情不一样的多。
也许是前世被人坑的太狠,这一世就爱坑人,而且跟她还是以“坑”为由开始打‘交’道。
车厢外,有人的走动声,大概距离五十米外,冷沁岚清楚的觉察到。
洛辰枫的影身向外探了探,“一个‘女’人,有点熟悉,鬼鬼祟祟,我去把她赶走。”
音落,洛辰枫的影子就飘出了车厢。
“你回来!”冷沁岚沉声叫住,“你先走吧,别老对我的事指手画脚,我自己应付。”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晦暗,本来处在郊区,又是非常时期,出外的人少,也算难得见着个人影。
他们在破马车里已经安安静静的说了会儿话,分离影身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也是很耗费‘精’力的。
洛辰枫看清了来人,也没有执意‘插’手,“行,‘交’给你。这点小货‘色’也不配本尊搭理。”
“啊――”
洛辰枫刚说不配自己搭理准备离开,几十米外的那个影子却突然抢先一声冲着马车这边放声尖叫。
那个‘女’人惊慌的抱头蜷缩蹲下,看起来被吓的不轻。
“老妖,你快走吧,再不走就吓出人命了。”冷沁岚催促。
很明显那个‘女’人是被洛辰枫在晦暗的光线下,恍恍惚惚的影子给吓到了。
“呵……”洛辰枫一声轻笑,“我是老妖,你不就是老妖婆?”
“你是老妖,我是钟馗!”冷沁岚舞动起拳头,“小心我收了你!”
“我不是已经被你收了么?”洛辰枫不理会前面被吓的瑟瑟发抖的‘女’人,影身化作一道黑绸,缠在冷沁岚身上转了两圈。
“是,收了。快走,快走!”冷沁岚挥手。
“这么想急着赶我走?”洛辰枫不乐意。
“我不急,你跟黑琊子之前一样,天天紧跟着我啊!”冷沁岚道。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老妖婆。若是我今日不来,你是不是也不会摩动扳指叫我?”
“需要叫的时候自然会叫。它的作用要发挥在最关键的地方,才能大大体现尊上的神力。”冷沁岚朝洛辰枫的影身亮起手上的扳指。
“这句话倒是稍微中听一些。”洛辰枫的影身散开,已经不见任何形状,‘蒙’‘蒙’的一层烟雾笼盖在冷沁岚的头顶上方。
冷沁岚收起手指,笑而不语。
“为夫真的走了。”
冷沁岚不再理会,向前方那个蜷缩的‘女’人走去。
“唉……走了……”
洛辰枫在冷沁岚的背后叹息一声。
活脱脱一个哀伤的忧愁男子。
冷沁岚回头,朝洛辰枫的影身做了个飞‘吻’,折身继续朝那个‘女’人掠去。
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的宰相大人上官平云的‘女’儿上官青青。
上官平云早已被老皇帝问斩,九族之中包括他自己的亲儿子上官霖瑞等男人都被斩杀了,剩下的‘女’眷基本都被流放,不知道这上官青青怎么会出现在临安城。
冷沁岚走到上官青青跟前,弯腰将她拉起来。
上官青青浑身哆嗦,嘴里不停的念叨,“鬼……鬼……”
如果不是冷沁岚眼尖,根本就认不出这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就是上官青青。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曾经的神态,只有撩开遮掩住面颊的‘乱’发,才能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脸上还有片片红肿,不知是被撞摔过,还是被人打过。
“鬼……鬼……”上官青青双目失神,麻木的被冷沁岚拉起来。
“打她!打她!”远处,有一圈人叫嚷着跑来。
“啊!”上官青青听见,又是一声恐慌的尖叫。
冷沁岚定睛看去,都是一些平民打扮,有汉子,也有‘妇’人。估计都是之前受过相府刁难的。
现在,完全将对上官府的怨恨全部发泄到了上官青青身上。
“打死她!”一个块头比较厚实的‘妇’人举着一根‘棒’子带头跑来。
“别打我,别打我……”上官青青哆嗦的朝冷沁岚身后躲。
冷沁岚也顺应着她,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后,“你们想做什么!”
许是被冷沁岚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慑人的气势吓到,一群人在她面前停下,那‘妇’人将手中的棍‘棒’一竖按在地上,“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不跟你计较,只要打死这个小贱人,她老爹之前欠的债,都要她来还!”
“我爹已经死了,我娘也死了,弟弟也死了,他们都死了……”上官青青躲在冷沁岚的背后,细数着自己的每一个亲人。
章节目录 第六一六章 你怀的是洛辰禹的孩子?
他们都死了,还不放过她。
在流放之地,她们被人欺负的不见天日,好不容易逃回临安城,原本想投奔以前还算受过相府恩惠的人,结果被人赶出来,流落街头,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那些人都在喊着报应,这个时候上官青青才知道以前相府得罪了多少人。
这些人没有权势,以前被她视为蝼蚁,可当你连立身之地都没有时,这些人每一个都踩在你的头上,你连蝼蚁都不如。
“呸!活该,报应!谁让你们上官家欺人太甚!”胖妇人啐骂,“我儿子当年就是不小心走在你前面,他哪儿长着后眼睛?你跟手就是一掌,打的我儿子现在还吃不了重力,动不动就吐血。你没想到会有今日吧?老天有眼啊!”
“就是!之前我家那块地被上官夫人看上,硬是给抢了去。我们家现在几口人守着那么一片薄田,有了上顿没下顿,都是拜你们所赐!”
“你们家的人不管怎么说都还活着。我家的孩子……就因为闹着玩的时候赢了上官霖瑞,上官平云就看不下去,背地里就找人给害死了……”
这群人将上官青青当做了发泄桶,一个接一个的控诉上官府做过的事。
都是些跟平民之间的纠纷。之前的临安府尹孟连城又跟上官平云是一伙儿,哪里会受理?有的案子推掉还算好的,有的还会帮着上官平云反咬一口,原告变成被告,可有的受了。
现在逮住机会,在临安城里碰到上官青青,哪儿能放过她?
之前上官青青的武力虽然达到了五级上乘,自认是临安城女子中的佼佼者,可上官家出了事之后,那些曾经让她几分的人都趁机踹一脚,早教训的她再不敢在人前动武,事实告诉她,她反抗的越厉害,受的罪也就越重,何况五级武力其实也算不得多高,一人难敌众手,被人围攻,准打的她满地找牙,能逃走已经是她的幸运。
就怕逃无可逃。
上官青青没想到,临安城里的人要比流放之地的人更凶狠。
毕竟流放之地的人只是本着当地一霸的心去教训新人,可临安城中这些受过上官府欺压的人却是实打实的在发泄怒恨。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上官青青躲在冷沁岚身后可怜巴巴的哀求。
逃回临安城,朝廷的人没有理会她,反倒是这些平民抓着她不放,她的命被握在之前她最看不起的人手中。
“当年,我们求你们的时候,上官家哪个替我们说过话?”
“现在求我们?晚了!”
“打死她,打死她!”
胖妇人说着,举起棍棒绕过冷沁岚朝后面的上官青青砸去。
冷沁岚手一伸,将落在上官青青头顶上的棍子握住,“大婶,一棒子打死她,不是太便宜了?”
这胖妇人也是有点武力的,不过在冷沁岚跟前微不足道,棍子被冷沁岚扯住,拽也拽不回来。
“你这个丑女人,多管闲事!”
“我不过是教教你们仇恨一个人的正确做法。”冷沁岚轻轻一推,松开棍子。
胖妇人被闪了回去。
“真正仇恨一个人,不是让她死,而是让她生不如死。”冷沁岚斜藐了眼身后侧的上官青青,“打死她,一了百了,对她来说反倒是解脱。这么说来,我倒是觉得便宜了上官平云,就算拉出来鞭尸,他人已经死了,什么也感觉不到,除了报仇的人发泄一番,什么都没有多得。可是人活着就不一样了,你们看上官大小姐,如今过的猪狗不如,,看着她从天上跌入臭气熏天的淤泥里,看着她度日如年,备受折磨煎熬,这样的报复难道不是更大快人心的么?难道非得让她死了一干二净才好?”
冷沁岚一边说着,一边想着,这就是善良的人与心狠手辣的人的区别。
善良的人发泄恨意也只是图了个痛快,真正心狠的人则重在折磨,绝不会让你轻易咽下最后的那口气。
一群人安静下来,冷沁岚说的话他们确实没想过,细听之下确实在理。
“你这个丑八怪,我跟你有什么怨什么仇!”上官青青听了冷沁岚的话止不住的浑身抖的更厉害。
她一心求活,没想过活着这么艰难比死还难过。
那她到底是该活着还是该死?
“你跟我怨仇可不小。”冷沁岚回头看向上官青青,眉眼弯弯一笑。
“鬼!你是鬼女,你是鬼!”上官青青只觉得自己想要拿来做挡障的女人要比那些平民更可怕。
她的笑勾魂摄魄。
“啊!”上官青青发疯似得,惊恐得折身朝反方向快速跑去。
这一次,被冷沁岚隔开的那群人没有追。
沉默了片刻,带头胖妇人将手中的棍子一丢,“说的对,就让她这么活着,让上官平云看看他的女人怎样活的猪狗不如!”
众人点头,“是,死真是便宜她了!”
看着一群人散去,冷沁岚朝上官青青跑开的方向追。
不多时,就在一条小道追上了正停在一棵大树旁不停呕吐的上官青青。
“孩子的父亲是谁?”冷沁岚走过去。
上官青青蓦地回头,警惕的退到树后,“你想做什么?”
冷沁岚垂眸扫了眼上官青青的小腹,刚才她拉上官青青起身时就已经发觉其有孕在身。
跟那群人说那番话,是救了上官青青一命,也是救了她肚子里的那个无辜的孩子。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你们母子带回到那个男人身边。”冷沁岚道。
说起来,她与上官青青的怨仇其实更多的是上官青青一直针对她,说不上深仇大恨,曾经对冷勃远动手脚的上官平云已经死了,上官家还死了那么多人,他们的事应该也算可以画个句号。
她向来不是一个逼人太甚的人,更何况她不会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丑八怪,你有那么好心?”上官青青不信。
冷沁岚眼前一闪,“看”到一个画面,也随之脱口而出,“是洛辰禹,你怀的是洛辰禹的孩子?”
她在黑暗之渊曾听洛辰枫说过,洛辰禹被发配到了北边的边疆石场做劳工,而上官家的女眷则是被流放到了南边,南北相反的两个方向,就算上官青青千方百计的逃回临安城,又怎能见到在北边做劳工的洛辰禹?
劳工的管制可是比流放在荒原之地重的多!
可她“看”到了洛辰禹,由于距离将要发生的时间久,画面一闪而过不太真切,不过她看到了站在上官青青与孩子身边的是洛辰禹。
“不是!你胡说!”上官青青极力否认,“我没有怀孕,跟洛辰禹也没有关系,你不要污蔑我!”
“洛辰禹没有在石场,你们见过面。你能逃回临安城也是受到他的帮助,你是替他先回临安城里做先锋,帮他联络旧部的!”冷沁岚逼近上官青青。
若不是存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目的,上官青青逃离流放之地后,根本没有必要非得跑回临安城,趁着如今兵荒马乱,隐居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重新生活。
上官青青跑回临安城,是打着投奔之前受过上官平云恩惠的人的名义,也是为了刺探新皇的态度,帮洛辰禹做试探。
“投奔”这个词对上官青青用的实在太奢侈。
树倒猢狲散,那些曾得过相府好处的人巴不得自己都跟相府脱离关系,怎么可能去收留逃跑回来的上官青青?
反倒是洛辰禹,还可以用到已经被削了封号的昭王老爹,唤起洛震宣对洛震康的不忿与野心,重新来事。
自从登基以来,洛辰止一直都忙于东楚危机,对其他地方有遗漏也是在所难免,也就给了洛震宣父子可乘之机。
上官青青的眼底闪过慌色,这与她之前的惊慌不同。
之前的恐惧表现在外,没有掩饰,而她眼底的慌色明显想要隐藏,那是被人戳中心事后的心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像其他大多数心虚的人一样,上官青青同样用否认不知道大声回应。
“跟我走!”冷沁岚不想在这里跟她废话,伸手抓住上官青青的胳膊,将她从树后拖出来。
“你放开我!你这个丑八怪!”上官青青奋力挣扎。
一口气上来就是将近六级的武力。
冷沁岚轻飘飘的就将力道化解,“想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就少动武。”
她趁握着上官青青,手指搭在上官青青的脉搏上,暗地里把过脉。
上官青青的胎气很不稳,大概跟她最近一直颠簸疲劳有关。
不到两个月的身孕,也就是说上官青青跟洛辰禹最多不到两个月前见过面。
两个月的时间,上官青青可能是刚从流放之地起身北行,也可能是在半路上停留。
有必要让紫霄宫查一下她的行程了。
“放开我!放开我!”上官青青不想被冷沁岚拖走。
这个女人要比那群刁民糙妇更可怕!
“用我帮忙吗?”冷青莲赶来,站在一边,冷漠的看着二人问。
章节目录 第六一七章 为他办事,是一种幸福
“冷青莲!”
上官青青倒是一眼就认出来。
在她眼里,不管之前上官与冷家关系怎样,如今冷青莲应该是比她还要重的犯人,也就是说,此时她们应该是能够站在一起的。
所以,上官青青相当然的以为冷青莲是在询问她要不要帮忙。
“快来救我!”
“救你?凭什么?”冷青莲朝二人走近,冷漠的瞥一眼上官青青,“上官大小姐说这话太可笑了吧?”
“冷青莲,你帮我一把,我不会亏待你。”上官青青急道,“相信我,我们现在是一路的,东楚天下如今容不下我们,我们只有扭成一股绳。”
“谁跟你是一路货色!”冷青莲嗤鼻冷哼,朝上官青青扫了个白眼。
“你不是要帮我……难道是要帮她?”上官青青这才明白过来。
她想错了。
“我想好了,只要你能救了鄢魁,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冷青莲对冷沁岚道。
“先替我把她拿住。”冷沁岚将上官青青就手就甩给冷青莲。
上官青青想趁冷沁岚松手的时机逃走,动手时才发现自己的武力被封了。
毫无征兆的,根本没有见这个丑女人动手,她的武力竟然被死死封住了!
废人似得上官青青被冷青莲接住,反手拧扣。
“把人带到哪儿?”冷青莲问。
“美人阁。”冷沁岚说出一个地方。
“哎呦,咱这美人阁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乔乔同时看到上官青青与冷青莲,笑弯了眼。
“我要的东西都整理好了么?”冷沁岚问。
“整理好了,正打算让席思凯给小姐送过去,不想小姐倒亲自返回来了。”乔乔说着,从屋子暗格中取出一叠资料。
“这不能算我晚。”冷青莲道。
她的回应怎么也应该算是比紫霄宫的汇报早一些。
“勉勉强强吧。”冷沁岚将资料收起来,“再让人去查一下洛辰禹的动静,把上官青青看紧了。”
“我就知道废昭王世子不会老实。要是他真的甘心在石场受苦我还看不起他呢!”乔乔听了冷沁岚的话并不奇怪,“回头我就联系咱们北边的人。”
“你跟我走。”冷沁岚带着冷青莲出门。
紫菱红袖要跟上,被冷沁岚留下,“你俩今晚就先在美人阁跟姐妹们一起叙叙旧,明天大哥就回临安城了,等我从宫里回来之后,你们再回冷家。”
“大公子明天就回来了?”红袖兴奋的拍拍紫菱。
“别动手动脚。”紫菱嫌弃的打开红袖的手。
冷沁岚不再理会打闹的二人,带着冷青莲离开美人阁。
“说吧。”
路上,冷沁岚给了冷青莲一个可以讲话的讯号。
“地狱之门的人一直欺压着鄢魁,之前北冥赤炎在临安城出手时,鄢魁率猎鹰被迫对东楚出手,受穆南峎狙击,损伤不少。北冥赤炎受到北冥傲重罚,邰翼啸依仗邰如月的身份接任了北冥赤炎的圣少主之位后,最先就是对鄢魁下手,给予报复。猎鹰受损之后没有得到恢复,接连又被穆南峎重挫,鄢魁则被抓到地狱之门与北冥赤炎一起受刑。我极力缠着,才能够一直跟着他,承诺自己效命地狱之门换取鄢魁一命,不过……”
“不过地狱之门的人看不上你。”冷沁岚接过冷青莲的停顿,“直到后来萧琳找上门,北冥傲改变主意向黑暗之渊出发,才想到用你一下,不过也只是做一个备用的幌子而已。”
冷青莲抿了抿嘴,“我的要求其实并不高。我没有我娘曾经那份为猎鹰效命的忠心,如果猎鹰之主不是鄢魁,我想……”
冷青莲说着抬眼看向走在前面的冷沁岚,“你真真正正的爱过一个人吗?”
冷沁岚蓦然停步,背对着冷青莲,眼前浮现出洛辰枫与北冥赫相互交叉的影子,“爱过。”
深爱。
冷沁岚回答的两个字音符很深,能够渗进冷青莲的心底,令她有种感同身受。
冷青莲微微一笑,跟上冷沁岚的步伐,“我从见到尊主的第一眼就爱上他,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他那般对我有吸引力。当我看到他死在你们的手中,我好恨!从前得知我娘的秘密时,我很讨厌自己背地里还拥有的那个身份,在冷家,我是不起眼的庶女,在外,我从出生就注定将自己的命交给了一个从未谋面的人。”
“可是,当我见到了尊主,我的想法变了。我以成为那样的男人手下为荣,甚至想着要时时跟随在他左右,即使不能嫁给他,也能近近的看着他,为他办事,是一种幸福。”
“以为他死了,我想要报复,想要杀死你们。甚至将自己嫁给了司徒宏那个白痴,越来越想拥有自己的力量,就为了能够对你们下手。当得知他还活着,当我被送往西辽见到了他活生生的人,其实,我对你们的恨已经减少了。我以为从此我可以呆在他身旁,却不想因为邰翼啸的逃走,让他再次受制于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人。为了他,我可以与任何人为敌!为了他,我也可以向任何人妥协。冷沁岚,如果你能从地狱之门救出鄢魁,我不惜自己成为你的奴。如果你做不到,如果有人要你的命去交换鄢魁,我也毫不犹豫!”
“说了这么多,无非一句话,你爱鄢魁。可是对于解决问题的点,你一字未提。”冷沁岚的声音很平稳,听起来丝毫没有因为冷青莲的一汪深情而感动。
爱一个人没有错,爱一个人失去了主见,失去了是非。这份爱就太偏激了。
三百年前,圣帝若非对她太过固执,又怎能钻进了北冥傲他们的圈套,造成无法弥补的祸乱?
“我在地狱之门也是见不到鄢魁的,只知道他跟北冥赤炎在一起,因为……因为邰如月知道你,所以我则被她收到身边。知道的情况也都是后来从邰如月口中听到的。”
冷沁岚暗想,原来还是自己的缘故“帮”了冷青莲一把,否则她哪里有踏入地狱之门的资格?邰如月估计也是想从冷青莲口中多了解点关于自己的一些事吧。
“出外办事的地狱使者回来,禀报地狱圣主北冥傲说幽冥圣地的萧琳执意要见,说是带来了黑暗之渊的消息。北冥傲不会忘记是洛辰枫对地狱之门造成重创,便同意见萧琳,不过一开始并不信萧琳的话,萧琳为了让北冥傲相信,把她的哥哥萧易交给了北冥傲。在北冥赤炎与洛辰枫那一战中,萧易也曾出现过,知道萧易与洛辰枫的关系不浅,北冥傲便将对洛辰枫的怒意全部发泄到萧易身上。”
说到这里,冷青莲轻笑一声,“这个萧琳可真够狠辣,为了取得北冥傲的信任,根本不管她哥的死活。我都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亲兄妹。”
冷沁岚的眉头不觉皱起。
“最后,北冥傲从萧琳口中得知了黑暗之渊的大概情况,还说萧琳十分对他的胃口,如果不是她是女子,便绝对是圣少主的人选之一。”冷青莲接着道。
“现在萧易还在地狱之门?”冷沁岚问。
“应该在,临行前,北冥傲将萧易交给了修罗夫人,说是等之后为他做血祭。”冷青莲道。
“萧琳呢?”冷沁岚的牙齿咬的咯吱响,眸底在暗夜中闪烁着寒光。
如果萧琳被带去了黑暗之渊,就要让洛辰枫替萧易清理门户。
如果她在这块大陆上,不管哪个角落,都要将她挖出来好好收拾。
“也在地狱之门,她已经征得北冥傲同意,在地狱黑城堡里练功。北冥傲还将地狱之门的秘门功法给了她一套助她修炼。”冷青莲道。
说起萧琳在地狱之门的“待遇”,她都有点吃醋。
“北冥傲果然是很看得起她。”冷沁岚冷冷的淡笑,“北冥傲征战黑暗之渊,她不在乎洛辰枫的死活了?”
“听邰如月说,萧琳只要活着的洛辰枫,哪怕是个废人。”冷青莲道。
当知道萧琳跟北冥傲有这么个条件时,同为女人,怎能不明白一点东西?
她曾经暗暗问过自己,是否会用一个废人的身份去换鄢魁的命?
后来她也想过,她做不到。
废人对于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来说其实就是个行尸走肉,她不能看着鄢魁活生生的成了废人。
鄢魁会痛,她也会难过。
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步,她宁可抱着鄢魁一起去死。
听得冷青莲在说这句话时口吻变冷,冷沁岚也猜到她的所想,“难怪北冥傲对你跟萧琳的态度截然不同。”
物以类聚,心理阴暗的北冥傲自然会更“欣赏”萧琳的阴狠与舍弃。
“她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真爱。”冷青莲对萧琳的态度不屑,“她那是赌气式的占有,不配谈爱。”
“这么说你在地狱之门也呆过一段日子,见过修罗夫人了?”冷沁岚问。
“偶尔见过一两次。”冷青莲道。
她想,大概也只有地狱之门那么阴森的地方能够养出那么阴鸷如同鬼魅般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六一八章 娘回来了
“只有她?”冷沁岚状似随意一问。
她原本是想问一下虎宝的情况,不过冷青莲的反应却是在顶着她的原身的小龙女身上。
“冒充你的那个人,我没见到。”冷青莲道,“也没从邰如月口里听说过。我不知道她的情况。”
“没有看到一只小狮虎吗?”冷沁岚问的明白些。
相比起她的原身,她还是更关心虎宝,将它丢在地狱之门那么久,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现在不论是为了萧易还是虎宝,她都要尽快朝地狱之门出发。
“地狱之门里有狮虎吗?”冷青莲奇怪的问。
“我是在他们去了黑暗之渊之后听说的。”冷沁岚道。
“他们说过?可是我没见过。”冷青莲摇摇头。
她在地狱之门真的很不起眼,“或许有吧,如果你能去地狱之门,可以找找。”
从冷青莲口里也再问不出什么,冷沁岚也就不再问。
回到冷家,晚饭早就备好,因为等着她们,冷老太爷有些不高兴,可是碍于冷勃远在,也不好训斥什么,“回来就开饭吧。”
鬼颜魔随时守在冷勃远跟前,冷青瑶将另一边给冷沁岚让出来。
冷沁岚过去坐下。
冷老太爷本来是不想让冷青莲跟着就坐,她们母女现在已经成了他的眼中钉,不过见冷沁岚跟冷青莲一起回来,冷勃远又和蔼的朝她打招呼,也就默许了。
冷青莲跟冷青瑶一起坐在下手位,见冷勃远那么和蔼的朝自己招手,不禁心里酸涩。
她记得小时候,跟着爹娘一起来大伯府上,大伯对她们姐妹三个都是一视同仁,从来没有因为她是庶出就低看过她一眼,有什么吃的玩儿的都是一样的给她一份,过年的红包也是一样的份额,这一点,连她的亲爹冷澍远都比不上。
当她们母女出事,她从她娘的口供中得知,她娘也参与了谋害冷勃远一事时,心里也很惊讶,只是那个时候事情缠身,她已经顾不得多想,多说。
其实,除了要强,愤恨与对鄢魁的痴爱之外,她还有其他的感情。比如对冷勃远,自小她都是尊敬的,得知他逝世后也一直缅怀,而现在又多了内疚。
只是这些感情被她小心翼翼的藏起来,不愿被人窥探到,因为她将它们当成属于自己身上的柔弱的部分,不想被人看到。
“出去忙了?”冷勃远温和的询问坐在身边的冷沁岚。
“跟青莲出去散散心。”冷沁岚说着,笑望向冷青莲。
冷青莲跟着点头,“是的。”
说完,感觉还有满心的话憋在肚子里,冷青莲站起身。
“你想做什么?”冷澍远低声道。
他也最怕冷家再有事了,尤其是他的女儿再做出什么事来连累他。
到时候,他就在镇国公府上没有立足之地了。
“大伯,对不起。”冷青莲后退一步,错开椅子,朝冷勃远跪下。
虽然在扳指空间里他们已经相认,可是“对不起”这三个字却一直没有说出口。
更多的时间,她都是沉默。
“你这孩子,快起来!”冷勃远忙抬手示意。
如果不是他行动不便,早就亲自去扶冷青莲了。
“快起来吧,不要让爹为难。”冷沁岚道。
对不起其实很没用,不能用这三个字换回一个人的命,也不能靠这三个字挽回过失。
说声对不起,只是一种态度。
而冷勃远心胸宽阔,即使刚从死亡的地狱中侥幸活回来,也不会计较太多,更不会跟一个对当年的事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去计较。
“得了,快起来吧!你娘的罪犯不着你替她顶。”鬼颜魔也道。
“起来,起来……”冷勃远见冷青莲没动,又催道。
“谢大伯。”冷青莲缓缓起身,重新坐回原位。
“来,吃饭。”冷勃远拿起筷子。
在扳指空间里的几天,也恢复的不错,能够自己拿筷子夹东西吃上几口。
“爹,我喂您。”冷沁岚端起洛辰止赐的粥,用汤匙送到冷勃远嘴边。
真是难得的一家人乐融融的吃饭,就差了那三个孙子。
冷老太爷不禁眼角湿润。
而此时,地狱之门由修罗夫人坐镇,收到了外面传回的消息。
“冷沁岚和冷勃远回来了?他们不是在黑暗之渊么?”修罗夫人怀疑消息有误。
北冥傲带了那么多人打算横扫黑暗之渊,冷沁岚他们怎么能不声不响的回来?
“脸上有大块青斑的女人没有错,还有冷青莲,我们认得。”站在修罗夫人跟前的一个白衣人道,“她们去了冷家,还去了美人阁,半路上还带了一个疯女人。怕被发现,我们不敢靠近,但人绝对没有认错。”
萧琳曾吐露,冷沁岚拥有特殊的察觉踪迹的本领,连黑暗之渊里善于施展影过无痕的华歌都能发现,他们就更不敢轻易在她跟前做什么动静。
“那具身子丑是丑,倒是挺好使。”修罗夫人冷笑。
在她与北冥傲都看来,当初冷沁岚与洛辰枫合力打退北冥赤炎与地狱之门众人,那股强大的力量就是依靠了她的这具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新身体。
北冥傲不知道,可她修罗夫人知道。
她没想到当日在地狱之门里意外发现的女人就是真正的冷沁岚,冷沁岚跟那只小狮虎是一起从地狱之门里的禁地出现的!
地狱之门里藏着连北冥傲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怎能不让修罗夫人在得知后暗自兴奋?
“不过没关系,萧琳不是说冷沁岚魂体不合,已经到了生死边缘吗?你们不用过于怕她,仔细去查,看看她们是怎么回来的?”修罗夫人交代。
真是好奇怪,北冥傲已经去了黑暗之渊,她们怎么能顺利回来?
“可以从冷青莲身上下手。”修罗夫人又补充道。
人最怕一个痴情,手里握着鄢魁,不怕冷青莲不老实。
待人都离开后,修罗夫人拍拍自己的裙摆。
虎宝从裙摆下跳出来,“娘回来了!”
一边兴奋的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你这个小东西!”修罗夫人眯着眼靠在她的石头座椅上。
这只会说话的狮虎,跟在她身边倒是挺老实,反应灵的很,一发觉有人来就藏在她的裙摆下,她去哪儿转,就缠在她裙摆下的腿上跟着她一起走,没人的时候在她跟前是一点都不认生。
它告诉她自己一直在睡觉,突然一天醒了,就在冷沁岚的怀里,暖暖的,好像它娘的怀抱,所以就缠着冷沁岚叫她娘。
然后,它不知道冷沁岚做了什么,反正光闪过后,它跟着它娘就见到了修罗夫人,娘说有事做,它不能拖累娘,就留下来做了人质。
至于其他的,这只小狮虎就是一问三不知了。
修罗夫人想,或许这只会说话的狮虎是守护禁地的灵兽,不知道怎么被唤醒了。
拿它没办法,修罗夫人只能继续将它当人质等着它娘回来,顺便也将它当成是只小宠物,陪着自己说说话,比那些死人脸的地狱之门的人有趣多了。
现在听说冷沁岚回来了,修罗夫人竟然有点怕小狮虎被带走,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样既能得到禁地的秘密还能将小狮虎永远夺为己有。
“你怕了。”虎宝跳到修罗夫人的肩上。
“本夫人怕什么!”修罗夫人长长的眉毛一挑。
“你怕我离开你。”虎宝的尾巴在修罗夫人的耳鬓蹭了蹭。
修罗夫人笑了,她就是喜欢这个小东西的知心。
又不用像对人一样那般防备,跟它说话很轻松。
“怪不得她的身边也养着一只狮虎。”修罗夫人道。
“谁?”虎宝跳到修罗夫人腿上。
修罗夫人目光一闪,“很久以前的一个女人。”
“很久了啊……”虎宝若有所思。
修罗夫人抱住虎宝,站起身,“北冥傲那边不知道情况到底怎样?好几天收不到他传回的消息。”
“你问问。”虎宝道。
“没地方问,本夫人也找不到他。”修罗夫人道。
她实在想不通,不论北冥傲是否攻占成功黑暗之渊,应该都要往回知会一声,安排地狱之门的应对。
现在的北冥傲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被封在了什么地方,而且是很牢固的地方。
难道他真的借用邰如月穿过封印进了黑暗之渊?
可是他的计划原本也不是这样的,破除不了封印,他怎么可能将自己也关入黑暗之渊?
而现在,没有等到北冥傲的消息,却等来了冷沁岚跟冷青莲一起回来的消息……
“找不到更好,我们自由喽——”虎宝在修罗夫人怀中伸了个懒腰。
“自由?”修罗夫人笑道,“也是,如今的地狱之门也算归本夫人掌管。”
所以,她应该趁机做点什么,可是又怕北冥傲突然回来。
还是先解决了冷沁岚的事再说吧。
毕竟她是地狱之门的人,放开去说,她跟北冥傲也是一伙儿的。
“走,跟本夫人去见个人。”修罗夫人拿定主意,穿过丛丛地狱之火,来到了黑城堡。
曾经这里是北冥赤炎的地盘,是圣少主身份的象征,现在这里却住着一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六一九章 天下不平,人无安康
“冷沁岚自己回来了?这不可能!”
在黑城堡里修炼的萧琳听修罗夫人说了冷沁岚的事,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是不是你自己去临安城看看就知道了。”修罗夫人道。
“你怎么不去?”萧琳反问。
“本夫人没你那么在乎那个女人。”修罗夫人无所谓,“本夫人也不过是来给你说一声而已。”
不到非常必要的时候,她可不想离开地狱之门去外面跑腿。
跟前有人驱使,何必自己亲力亲为?
见修罗夫人折身离开黑城堡,萧琳起身跟出去,“冷沁岚那个女人真的回来了?”
修罗夫人没回话,自顾前走。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己去亲眼瞧瞧。”萧琳道。
她也不怕在临安城露面,对付那些凡人,她幽冥圣地的大小姐异术在身根本不惧。
北冥傲临走前,还给她传授了运用空界门的办法,地狱之门与外界的路她已经掌握,来去自由。
说走就走。
萧琳来到了冷家。
正碰到了出外探索消息的地狱使者。
“冷沁岚在哪儿?”萧琳问。
地狱使者指指院落里的一间屋子。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在睡觉。
萧琳一个瞬间移位就到了窗前。
再一闪,人已经落在屋子里的床前。
无声无息的如同鬼魅,萧琳审视床上熟睡的人,那张脸不是冷沁岚还能是谁?
真的回来了?
那洛辰枫呢?
北冥傲他们呢?
萧琳心下一串疑问。
不了解情况之下,萧琳不打算对冷沁岚下手,又悄然闪出屋子,到了另一间房内。
不出所料,正是冷沁岚那半死不活的老爹冷勃远与鬼颜魔的住处。
二人睡的正熟,谁也没有觉察到萧琳那几乎没有响动的移位声。
萧琳唇角一勾,俯身臂扫向床榻上的冷勃远抓去。
把冷勃远带到了地狱之门肯定有趣。
但紧跟着,一道白光从萧琳指尖刺过,惊的她赶紧空手收回。
未及定神,那白光扭转方向,朝萧琳扑面而去。
萧琳惊的接连后退,定睛一看,这光束竟然出自冷沁岚的掌心。
而原本睡着的冷沁岚此时十分清醒的挡在她的面前,以锐不可当的气势向她逼近。
萧琳意识到不妙,赶紧打开空界门,纵身跳进去,那束白光也跟着刺入空界门,迫使空界门无法闭合。
隔着空界门的光亮,萧琳被白光缠绕,一点点向外拽。
“冷沁岚,你敢运功,只会让你死的更快!”萧琳咬牙道。
“放心,你会死在我的前面。”冷沁岚运力拽。
空界门,放在现代来说就像是一个平行空间的裂缝,本身具有很强的阻隔力。
二人一内一外隔在空界门的缝隙两侧。
“你……”萧琳的双手用力去扳动白光。
这些天在黑城堡修炼的任何功法在这束奇异的白光面前发挥不出任何效用。
她当然不知道,冷沁岚运用的都是高阶灵力,根本不是她一个初级者能够相比的。
“萧琳,对你哥下手也就罢了,还敢对我爹下手,你真是活腻了!”冷沁岚的手上又加了把劲儿。
萧琳随着那光束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被勒成了细条,要从拿到空界门的缝隙中挤出去。
这时,冷勃远与鬼颜魔都被惊醒了,错愕的看着那两道横竖光色。
“要不要我帮忙?”鬼颜魔问。
“保护好我爹。”冷沁岚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突然,砰的一声响。
冷沁岚接连后退两步,掌心的光束断开散掉,那道空界门的缝隙也随之消失。
修罗夫人!
冷沁岚轻轻将掌心攥起。
“怎么回事?”
安静下来之后,鬼颜魔问。
“是萧琳,想要趁机绑架我爹。”冷沁岚道。
“那个女人!”鬼颜魔冷冷道,“当初就不该救活她!”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当初最好的处理就是没有送萧琳离开黑暗之渊。
他们都低估了萧琳的心性,谁也没想到她会对自己的哥哥下手。
地狱之门里,修罗夫人替萧琳将光束斩断,封闭了空界门。
与冷沁岚脱开的萧琳身上的光束也随之消失,她好像死去活来了一次,跌倒在地上半天回不过气。
“外面是什么人,竟然会使用束灵绳?”修罗夫人奇怪的问。
刚才那情形看起来力道太强劲了,如果不是她及时出手,都怕外面的人冲破空界门闯入地狱之门。
“冷沁岚,是冷沁岚!”
萧琳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她也不信刚才差点死在冷沁岚的手上。
那个丑女人竟然拥有这么强的力量!
“你不是说她不能运功么?还会用束灵绳,这灵力可是比你这个窝在黑城堡里修炼的人高得多!”
修罗夫人越发相信,冷沁岚的力量都是依靠了这具出现在地狱之门禁地中的身体,禁地里一定藏着一个大秘密。
“我怎么知道!”萧琳别提有多恼火,缓了会儿气,从地上爬起来,“我要继续去修炼!”
她一定要在冷沁岚死前顶住,否则自己真会先死在冷沁岚的手中。
那个女人,或许会因为自己命不长久为所欲为,恐怕已经成了亡命之徒。
“我娘好厉害!”
萧琳慌张跑回黑城堡后,虎宝从修罗夫人的裙摆下探出头。
“本夫人现在很想知道圣主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修罗夫人道。
怎么会让这么厉害的一个人返回来?
那不是给地狱之门找麻烦吗?
“可惜圣主那边联系不到,还不如直接问我娘。”虎宝道。
“问你娘?把你放出去还是让你娘进入地狱之门?”修罗夫人道。
“夫人可以去问啊。”虎宝聪明的没有在修罗夫人给出的条件中选择。
它知道修罗夫人是不会放它离开,可是也不能把娘引回地狱之门,毕竟这是别人的地盘,不能让娘被他们困住。
“你这个小东西,一心为了冷沁岚想,亏得本夫人这阵子对你那么好!”修罗夫人拍着虎宝的脑袋用了几分力。
虎宝嗖的一下跳开。
“外面情形不明,本夫人可不会冒然出去。”修罗夫人甩开宽大的袍子。
都是听信了萧琳那个女人的话,北冥傲率那么多人去了黑暗之渊,现在的地狱之门外强中干,出事还得靠她顶着。
由于回来的第一夜就发生了状况,鬼颜魔很担心冷勃远的安危,急着要带冷勃远回石沙山。
“地狱之门的人已经盯上我们,就算去了石沙山也不会安全。”冷沁岚道。
石沙山对旁人来说很隐蔽,可对于地狱之门的人来说也是随时都能寻到,黑琊子能够进去,他们也行。
“爹,我连累了您。”冷沁岚很愧疚。
“不是你的错。”冷勃远摆摆手,“冷家儿女理应为国出力为民效劳,放开手去做,不用担心我。我无非一条残命……”
“爹!”冷沁岚打断冷勃远,“不许说这样的话,残命也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再说您的身上拥有辰枫的灵力,不能浪费。我还等着爹再次策马为帅英姿勃勃重扬镇国公威名的那一天。”
“如果要安全,就还把你爹收进扳指里吧。”鬼颜魔道。
空间里虽然闷,可却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本来是想让爹过正常人的生活。”冷沁岚惋惜。
进了空间,不吃不喝没有日夜,会失去了做人的意义。
“天下不平,人无安康。”冷勃远道。
“我陪着你爹,也可以练功,当成闭关修炼就是,习武之人岂能耐不住寂寞?还有那棵火树,在空间里也照样活着,正好也方便取火树汁,等天下的事解决完之后,我也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老爹!”鬼颜魔打包票。
“嗯,那就等大哥回来见过面之后。”冷沁岚暂时也没有再好的办法。
只要人在天下,地狱之门的人动用灵力巫术去搜,总有可能搜到,而冷勃远的身体也经不住折腾,还是求个安全平稳休养为先。
吃过早饭,冷沁岚准备进宫去等着冷卓恒。
刚将冷勃远与鬼颜魔收进扳指空间就收到紫霄宫的消息。
一支东楚队伍在临安城外遭到地狱之门的人攻击,伤亡很重。
因为紫菱红袖知道冷卓恒今日回城,第一反应就是他的人出了事,已经先一步赶去。
冷沁岚的第一反应也是如此。
地狱之门的人没有拿住冷勃远,转向了冷卓恒!
直接从冷家院内平地掠起,施展出比武力轻功高出多少倍的功力,从天空中“飞”去,看的众人瞠目结舌。
“大小姐她……”搀扶着冷老太爷的齐成坤仰望天际,目送着冷沁岚像鸟儿一样从视线中消失,只道了一声大小姐,再不知该说什么。
纵使武力圣尊高阶也做不到这般吧?
“可惜……可惜……”冷老太爷一个劲儿的摇头。
可惜这是个女子,若是他的孙儿就好了!
很快就到了出事地点,冷沁岚从上空朝下望,一大片地方已经被地狱之火烧灼,烤马味窜入云霄,当然其中还混着其他烧灼的味道。
在地上团团打滚的黑色还有的隐隐显着人形,混在烟气中看不清冷卓恒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六二零章 谁再说小姐一句不是!
先到一步的紫菱红袖已经运用从黑暗之渊学到的本领与地狱之门的人交手。
地狱之火已经被扑灭了一半。
不过紫菱红袖毕竟是初学者,手生的很,施展功力之下自己也筋疲力尽。
地狱之门的人虽然没有增补,也没有后退,双方胶着。
继续这么耗下去,紫菱红袖会顶不住,被地狱之门的人反扑。
冷沁岚抬眼看天,不远处飘着一朵云。
于是灵力结于掌间,朝那朵云打去。
霹雳一道闪电,云受到强对流冲击,抖动了一下噼里啪啦的化成雨水铺天盖地的浇下来。
地狱之火原本不怕水,可这雨水中混凝着冷沁岚打出的灵力,自上而下被压灭在田地中。
“是仙女!是仙女来救我们!”侥幸存活的士兵看到了天上落下来的人影,飘飘然是个女子。
“当日宫城受难,也是一位女子与楚王殿下合力打退敌人。”跟随在冷卓恒身边的有曾在宫中当差的护龙卫,清楚的记得当日的情形。
“楚王殿下说她是冷家大小姐!”有人也想起来。
“冷将军!冷将军!”
这时存活的人都在寻找冷卓恒,他们都知道,那个已经成为传奇的女子叫冷沁岚,是冷卓恒的妹妹。
“小姐!”紫菱红袖看到冷沁岚,扬手朝天呼唤。
冷沁岚在打掉那朵云之后没有停手,紧跟着对付那些地狱之门的人。
束灵绳犹如一条神鞭在空中灵蛇般甩来甩去,抽打在地狱之门的人身上,当即就化为灰烬。
如果说,刚才“降雨”,冷沁岚像是普济救世的仙女,而此时对地狱之门毫不手软的冷沁岚则像是大杀四方的魔女。
圣医与毒女的合一。
地狱之门的人见情形不妙,想要借空界门逃走,对着领头的人大呼,“快打开空界门!”
空界门并非每个人都善用,只有在地狱之门拥有一定职位的人才能够取得,而他们取得的空界门要比之前的北冥赤炎所用的要小的多,就算打开,也没办法让这些人同一时间冲过去。
能逃一个是一个。
领头的人刚在众人掩护下启动空界门,刚刚撕开一道缝隙,冷沁岚一道灵力打过去,在缝隙前缔结了一张封印,眼看着空界门就在跟前,却无法触及。
接着,束灵绳一抖,冷沁岚将空界门拢在封印中带起,直接甩进了扳指空间里。
地狱之门的人傻眼了。
他们逃无可逃。
“三百年,你们残害过多少人?该随风化去了!”冷沁岚掌心中的束灵绳又一抖,一道闪光从天际向下划过。
有的人开始施展异术与冷沁岚拼命。
可他们在冷沁岚面前是那么渺小,他们本来就是地狱之门中的底层人物,根本经不起强势归来的冷沁岚的重击,那点异术在冷沁岚的一条束灵绳下微不足道,凝结的那点灵力直接就在束灵绳下飞散。
一眨眼,所有的地狱之门的人被处理的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大哥,我大哥呢?”冷沁岚落在紫菱红袖跟前问。
紫菱红袖又左右看了看,问众人,“你们将军呢?”
“冷将军?冷将军?”活着的人跟着找。
“我们遇袭的时候还在。”有人道。
“会不会……”有人看向那些烧残的黑炭似的尸体。
“不会!我们都没事,冷将军也没事!”有人跟口否认。
“大哥!”冷沁岚呼叫。
“大公子!”紫菱红袖跟着找。
这块地方就这么大,他们也只是带回了一支分队,人数很好清点。
“两位冷公子在那里!”有人看到黑炭尸体地下藏着人。
红袖跑过去,将尸体掀开,把两个人拉起来,原来是冷铭泰与冷铭安。
她们只知道冷卓恒返回临安城,倒是忘了跟着参军入伍的这两个人也会跟着冷卓恒一起回来。
冷铭泰与冷铭安在冷家的时候见过紫菱红袖,不陌生,对冷沁岚的新面孔倒是不熟悉了。
当初洛辰枫带冷沁岚去黑暗之渊的时候,他们都还在皇家书院困着,没有见到冷沁岚后来的样子,也只是之后回到冷家听说,冷大小姐不知怎么回事变了模样。
“这是沁岚姐姐?”冷铭安看到冷沁岚,试探的问。
他记得,自己被诬陷险些背上杀人罪,是冷沁岚托鬼面圣医救了自己,爷爷不敢出面管他的时候,是这位姐姐出手帮了他。
相比起冷铭安,冷铭泰见到冷沁岚的态度就不太友好了。
在他眼里,就是冷沁岚害的他家破人亡,虽然冷青瑶曾说过他,他才不会听。
“大哥呢?”冷沁岚问。
她已经确定,冷卓恒不在附近。既然不见尸,可以肯定他一定还活着。
“大哥?大哥替我们挡了一下,后来我们就趴在尸体下了。”冷铭安回忆道,“好像有人对大哥说了声什么?”
“说是请大哥去做客!”冷铭泰补充道,说话的时候还将头别到一边。
冷沁岚眸光跟着一沉。
不用说,八成是被地狱之门的人趁乱给带走了。
萧琳对冷勃远没有下手得逞,转道趁冷卓恒回京杀了个措手不及。
“所有人整理好之后归队。”冷沁岚交代。
活着的人自动排起队,伤残的人也相互搀扶,可怜那些死去的。
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家门口。
看着一个个黑炭似的人,冷沁岚想要是之前的那条玉锦帕在就好了。
这就是战争,虽然成了伤员,脸上依旧带着汉子式的坚定。
“看看你们两个!”冷沁岚转向冷铭泰与冷铭安。
藏在尸体下,虽然不是逃兵也一样是一个战士的耻辱。
战场上不是要人多,而是要精兵。
这两个人在军营中一定是负担而不是助力,大家还得念着一声冷将军去照顾这两个累赘。
“姐姐。”冷铭安惭愧的低下头。
论起动手,他连冷铭泰都不如。
冷铭泰平时惹是生非倒是一手,正经事上也是不值一提。
不过说起来,俩人还都是有点武力的,比曾经那个武力潜力值为零的冷沁岚强的多。
“回头再说。”冷沁岚不想这个时候处理家事,这两个堂弟一天在军营就是一天的士兵,“现在该谁领队?”
按说,冷沁岚不是他们的首领,没必要跟她交代。
可是所有人都将她当做了神女下凡,冷将军了不起的妹妹。纯朴的士兵只有一个看法,不会受什么外表的影响,谁强就敬仰谁。
听到冷沁岚的询问,站在最左的一个士兵站出来,“我是冷将军随行小队副队长,现在归我领队。”
“你们原先打算去哪儿复命?”冷沁岚问。
这些士兵不可能跟冷卓恒一起进宫,肯定有另外停息的地方。
“按计划去京郊皇营。”
也就是洛辰止亲自练兵的营地。
“好,你们先去皇营报道,我进宫找皇上。”冷沁岚道。
“是!”
残存的队伍开始收拾同伴的尸首。
总不能让他们的战友曝尸荒野。
“紫菱红袖帮他们。”冷沁岚交代。
之后,自己朝皇宫的方向飞掠而去。
“冷大小姐好厉害!”有人赞叹。
说飞就飞走了,那不就是成仙了。
“我记得冷大小姐之前不是这个样子啊?”有人不解。
“小姐会变回原来样子的。”紫菱道。
“嗯,我相信咱们小姐可以。”红袖不能再同意。
“铭安,你姐姐真了不起。跟仙女似得,刚才那情形你没见到,真是太……太不可思议了!”一个跟冷铭安关系好的小兵一边搬运尸体,一边道。
冷铭安默默不语。
他真是给冷家丢人了。
别人都看到了沁岚姐姐的样子,可是他……躲在尸体底下,什么也没看到。
那是自己的堂姐,他却没有跟人一起评说的资格。
“我看,她是成妖了。”旁边的冷铭泰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
“你说什么!”红袖的耳朵可是尖的很,又不能忍。
尤其是做弟弟的说姐姐的坏话。
“妖颜祸水,如果不是她,会惹得楚王与北冥国师不合,北冥国师会带人攻打皇城?地狱之门的人如果没有对东楚下手,也就不会狼烟四起,我们的日子也不会这样。说到底都是那个女人给天下带来的厄运,这个时候来卖好,算什么?”冷铭泰言辞凿凿。
虽然同在皇家学院,冷铭泰比冷铭安的心眼多,背地里花银子打探到了一些情况。
“胡说八道,你知道什么!”红袖上去,不管什么冷家小公子的身份,抬手就朝冷铭泰两个耳光,“你以为没有小姐,地狱之门的人就不会对东楚出手?还北冥国师,你到皇上跟前再这么称呼去!这场危机本来就一直在蓄存着将要爆发,小姐不过被当成了引子竟被你说是祸水,你的脑袋被猪拱了?当日要不是小姐以命相抵,你们早就沦为地狱之门的奴隶,不!你们本来就跟老皇帝一起做着地狱之门的奴隶,是小姐在解救你们,你竟然红口白牙的玷污她!你们——”
红袖说着横指一扫,点过众人,“你们谁再说我家小姐一句不是?!”
章节目录 第六二一章 其他的事交给我
一干士兵摇头后退。
“冷铭泰,你最好跟冷青瑶学学。要是再不知好歹,小心姑奶奶封了你的臭嘴!”红袖说着,一股掌风又朝冷铭泰扫去。
冷铭泰的左右脸刚被红袖扇的红肿,正两手揉着,又被红袖的掌风扫来,一个不稳,后仰几个跟头滚到了一边,摔了个四仰八叉。
“铭泰!”冷铭安赶紧跑过去,将冷铭泰扶起。
在皇家学院的时候,冷铭安就经常替冷铭泰善后,在家里,他这个庶出的哥哥也要一直让着冷铭泰。
小时候,只要冷铭泰在外受点委屈,回到家,冷铭安肯定要被柳随香教训,赵心柔为了让冷铭安得到个“平安”,也是教他在外谦让。因此,冷铭安倒是被赵心柔给培养出了个温顺的性子。
“滚开!”冷铭泰将上前扶他的冷铭安一脚踢开。
“铭安公子,不要管他!”红袖走过去将冷铭安拉开,“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们先走,由着他自己。真当自己是了不起的冷家公子呢!”
本来,士兵们就很不喜欢冷铭泰。在军营里,冷铭泰一直打着冷卓恒的名义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也被冷卓恒教训了几次才老实了一些。现在见他对自家的哥哥也是说踢就踢,他们这些“外人”就更不想招惹了。
有了红袖“撑腰”,一行人抛下冷铭泰朝皇营出发。
当兵的第一要服从命令,副队长带头走,冷铭安不能不从,想着敌人已经打败,这又是到了临安城,冷铭泰总会回家,也就没什么想的,跟着队伍一起走了。
“你不滚是不是?那就在那撂着好了!”红袖瞪了冷铭泰一眼。
冷铭泰也恶狠狠的瞪着红袖。
“红袖,行了,先把他带回去吧。”紫菱道。
独自把冷铭泰丢在这里也不是回事儿。
“别理他,又没缺胳膊断腿的!听他怎么说小姐,这几下打还是轻的。他要装死,就在那装去,谁在乎?以为自己是谁呢!”红袖说着,拉上紫菱朝城中返,“咱们还是去寻找大公子吧。”
冷沁岚在半路上碰到了出宫的洛辰止,接到消息,他正往城外出事的地方赶。
冷沁岚直接将洛辰止的一名近身护卫赶下马,自己跳了上去,“皇上,那边的事已经解决,先回宫议事!”
说着,调头向皇宫奔去。
洛辰止见是冷沁岚,下命改变方向,跟着一起回宫。
回到龙殿,冷沁岚将情况给洛辰止简单的说了下。
“卓恒被地狱之门的人抓走了?”
“这是最大可能。”冷沁岚道。
除了地狱之门,没有人能不声不响的就让一个人给凭空消失。
还说请客?
不就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吗?
“我们只有等着地狱之门那边派人来,没有办法主动救人。”洛辰止道。
至今为止,他们没有通往地狱之门的办法。
再说,就算知道,他们也不可能杀进地狱之门。
他们这些人没有把握对付那些拥有奇门幻术的人。
“那些人受了重创,也没有把握大举向我们进攻。”冷沁岚道。
她刚出过手,知道那些人元气还未恢复,不堪一击。
当然,这是在外面。要是到了地狱之门他们的本地,受各方面保护,那些人的情况会好一些。
难怪北冥傲那么恼恨,对北冥赤炎那么气愤,就应为先前那一战,让他的人好不容易复原过来又被打的落花流水成了纸老虎。
否则哪儿还用得着调动北吴南燕的人对东楚出手?直接再派地狱之门杀过来,东楚无人顶得住。
北冥傲自己倒是经过连年血祭修复灵力,功力强的多,可是他却改变主意决定先对付洛辰枫,而留下东楚三国相互厮杀。
“所以他们就开始绑架人质!”洛辰止一掌拍在龙案上。
“其实换做是我,有那个能力也会将疆场上各个大将都掠走,自然不战而败。”冷沁岚道。
所以说,地狱之门的人对冷卓恒动手还算是晚了。
“我也奇怪,他们怎么不早动手?”洛辰止问。
他其实也一直担心地狱之门的这一招,也一直嘱咐疆场将士千万小心。
可要是真的碰到地狱之门使用奇术,“小心”也不过只是很简单的两个字而已。
“因为地狱之门为了保护他们的能量外泄,死守一块比较利于他们栖息的地方,不便过于动用空界门,他们对外用多大的劲儿,对他们自己也就是多大的损伤,在原本受到重创的基础上,他们不敢再冒险。所以只能用北吴南燕的人跟我们开战,在战场上分胜负。”冷沁岚道。
其实,三百年前那一战,损伤最惨重的就是地狱之门。
黑暗之渊与圣界被封,都成了一块不被打扰的地方,重新建立起生存的规则。
而地狱之门,可以说是千疮百孔。他们的人不论是三百年前活过来的还是后来新生的,体质都受到严重的影响。
“可是他们现在劫走了卓恒。”洛辰止道。
就这一个人,都让他不能坐之不理。
“我有办法进入地狱之门。”冷沁岚按住手上的扳指,“本来想等大哥回来一起商议,现在只有我们先说了。”
洛辰止听到冷沁岚的“我们”二字,抬眼看过去,目光深深的落在冷沁岚的眼睛里。
冷沁岚大大方方,眼底只有对即将开始安排行动的敏锐光闪,“我说过,北冥傲已经被辰枫困在黑暗之渊,与之一起的还有他从北吴南燕调集的几十万大军。皇上说北吴南燕是迫于国内压力突然休战,其实不然,因为北冥傲改变了战略,将他们的人都暗中调走,他们失去了战斗力,所以才不得不休战,等待北冥傲那边的命令。”
“你是说,他们此时表现出的防守力其实是假的?”洛辰止问。
迷惑敌人,造假情势的套路他也会,可一般都是造假几千几万人,这几十万大军突然消失听来还是令人震撼。
“我已经看过紫霄宫递上来的情报,根据我的分析,确实都是假的,他们真正的兵力不足原先十分之一。”冷沁岚接着道,“此时,正好是我们的机会!”
洛辰止马上将图纸在龙案上摊开,“几个要地,巫奇山,幽州台,凌凤川,南燕巴州。如果他们的兵力不足十分之一,我们集幽州台与巫奇山的兵力就可以大举进攻北吴,而凌凤川与南燕巴州的官兵汇合直取南燕。”
洛辰止说着抬起头,“可是我们只有在两股兵力汇合的情况下才有把握拿下,而幽州台与凌凤川挡的是西辽旧地,虽然西辽大部分如今已经归我东楚地界,可要是穆南峎趁机反扑,对东楚不利。如果兵力不合,我们就算攻过巫奇山与南燕巴州,以四分二三的兵力也无法对吴燕二国造成致命打击,如果无法灭掉二国,我们还是命悬一线,战事会继续拖的很久。”
“那就合并兵力,而且还要得到穆南峎的助力,这样抵抗二国的胜算更大。”冷沁岚道,“现在很明显,我们跟穆南峎的关系是比较算是融洽的,但是如果他知道东楚要吞并二国,他不可能只守着西辽旧地纹丝不动,否则在他看来,东楚一统三国之后,肯定会继续收复西辽旧地,到时候他以一敌三,也清楚自己力量悬殊,为了自保,他也不会坐以待毙,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
“所以,东楚如果没有与他进行过沟通就开始行事,他必然也要开始行动。既然不管怎样,穆南峎都不会继续稳坐,那就只能让他的行动保证对我们有利。”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跟穆南峎提前沟通达成联手同盟?”
将心比心,洛辰止也会想到这些问题。
“既然要做同盟,给出的条件就得让人接受。”冷沁岚在图纸上信手划了一道,正是这块大陆正中的一条分割线。
“一分为二。”洛辰止明白冷沁岚的手势。
“一分为二是最好的商议法则,穆南峎不狮子大开口,我们也表现出诚心实意的合作,一口价,干脆利索。”冷沁岚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剩下穆南峎,那是东楚的窝里斗,总好过被南燕北吴两面夹击。皇上可以有野心,但也要一步步来,想一口吞掉大块头会引起消化不良的,谁也不能一口就吃成个胖子。”
“如果这个同盟能达成,一分为二,我没有意见。”洛辰止道。
与如今东楚的艰难相比,天下分二,也还有他的一半,也是打破了地狱之门左右的格局。
“可派谁去跟穆南峎谈这件事?”
“皇上先整兵准备,其他的事交给我。”冷沁岚道。
洛辰止怔怔的看着冷沁岚。
那是一张坚定的,能够统领全局,压得住气势的脸。
“其他的事交给我。”
这句话本该出自一个男人,却被一个女子毫不犹豫的说出来,就像当初亲眼看到她帮助洛辰枫击退北冥赤炎,那种气势,让他这个曾征战沙场的男人,一国之帝都相形见绌。
章节目录 第六二二章 就像抱着一只大黑猫
此时的洛辰止在冷沁岚面前不再是爱慕,而是升起了一丝卑微。
从小到大,洛辰止都没有尝过卑微的滋味。
他是不输于皇长孙的平王世子,天之骄子,虽然算不得呼风唤雨,可也是高高在上,从来不知道卑微是什么东西。
然而,现在他在冷沁岚面前,却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还有,”冷沁岚又接着道,“皇上,就算我们现在需要用兵,可也不能派一群渣子上战场,人肉盾牌都做不好,到时候再来个投敌叛国还会拖我们后退。我们不需要充斥着脓水的臃肿队伍,要的是一块热血沸腾的肉。”
“嗯,你说得对,应该好好整顿军营。”洛辰止点点头。
“那些在军营里滥竽充数的人,不仅没用还浪费我们的粮草。造成我们军营开支的负担。”冷沁岚道,“打个比方,像冷铭泰那样的废物公子哥儿,就都除了军籍,当然不能便宜了他,让他多出点银子从另一个方面为国效力。冷铭安倒是可以留下,我不反对给像他们这种比较老实点的孩子历练的机会。”
“好,随后我就颁布旨意传达下去,从皇营开始整顿。”洛辰止对冷沁岚可是言听计从。
“皇上忙去吧,我也要做事了。”冷沁岚道。
“你准备先去做什么?”洛辰止问。
虽然他管不着冷沁岚的行动,可也想让自己心里有个底,也好随时照应。
“我看能否打开通往地狱之门的路。”冷沁岚也没隐瞒,“皇上担心自己的事就好,不必担心我。”
“你也是——”一句话梗在洛辰止的喉中说不出来。
“走了。”
一声音落,冷沁岚一个闪身就掠出龙殿。
洛辰止痴痴的望着大殿门口。
如今的冷沁岚让他更难走近。
不是因为她的拒绝,而是他更不上她的步伐。
“皇上。”洛辰止身边的贴身太监走过来,“冷大小姐如今仗着这具身体真够厉害,再不是以前那个没有武力的人,能帮助皇上成大业,是皇上的福星啊!”
“你说,是让她回到以前的身体好,还是这样好?”洛辰止问。
显而易见,所有见到冷沁岚如今水准的人都以为冷沁岚是依靠了这具新身体。
“当然是这样好。”太监想也不想就道,“这样的冷大小姐可是以一敌百,不是,以一敌千。”
“不止以一敌千。”洛辰止道,“去宣一个人来,朕要听听城外发生了怎样的事。”
虽然冷沁岚告诉他是她击退了地狱之门,可只是一句话带过,他要听听旁观者看到的是怎样的情形。
“是。”太监退下。
洛辰止坐在龙椅上,垂耷着眼睑,看向龙案上的地图,冷沁岚的手指曾在地图上划过。
仙儿,我还是想见到原来的你。
以前的仙儿不至于给他现在这种压力,不必让他仰头观望。
还能够让他找回去爱护一个女人的感觉。
可是贴身太监说的没错,现在的仙儿是他的福星,他也希望能守着她。
可是与洛辰枫去抢……
洛辰止想到刚刚见过的洛辰枫,他知道那是洛辰枫的一个影子,就像当初见到的那个带他们走的黑暗之尊。
洛辰枫已经拥有黑暗之尊的能力?
冷沁岚说,是洛辰枫将地狱之门的主力全部困在了黑暗之渊。
他怎么跟那样的一个人去抢女人?
刚刚在冷沁岚身上生出的卑微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浓。
恍惚间,洛辰止生出一种感觉,他觉得这天下四方最后都会落在洛辰枫的手里。
如此强大的人究竟来自哪里?
他说他不是真正洛家的人,是丽妃曾经的莫氏一族,如果他不叫洛辰枫,应该叫什么?
冷沁岚离开皇宫去了白云观,来到自己曾经的住处。
那座经常戏水的池子里,小荷出头,荷叶莲莲。
这就是她跟穆南峎最初相遇的地方。
冷沁岚在池边坐下,抚动扳指。
“真的随时叫你都能来?我就不信了。”
见一阵没有动静,冷沁岚起身打算回那间小屋。
刚推门,一股黑烟就迎面卷来。
黑烟没有气味,被卷住绵绵的感觉,要是白色应该像棉花,可惜黑乎乎的,冷沁岚想到了喵星人的毛。
黑烟卷着冷沁岚一直到了椅子前,才化成人形坐下,顺带将冷沁岚也放在了腿上。
“说你成妖了,还真不学好!”冷沁岚抬手在洛辰枫的脸上拍拍扯扯。
那张俊冷的脸随之变形压扁收缩。
“你现在在做什么?”冷沁岚问。
“抱你啊。”洛辰枫很认真的回答。
“我问你在黑暗之渊你正做什么,说来就来,没人盯着你?”冷沁岚又详细的问了一遍。
“正想着抱你。”洛辰枫保证在认真的回答。
“怎么这么没正经?”冷沁岚说着就要站起身。
“真的,时时刻刻想抱你。”洛辰枫的长臂一勾,影身的胳膊将冷沁岚牢牢揽住。
“我也是。”冷沁岚笑笑,倚着洛辰枫的胸膛靠着,双手环在他的腰间。
“什么感觉?”洛辰枫问。
为了增加感受度,影身上加了点力道,不至于让冷沁岚觉得怀抱中空无一物。
“就像……抱着一只大黑猫。”冷沁岚整个人也像是喵星人般的慵懒。
“哎哎——不准转移话题,我问你正在黑暗之渊做什么?”冷沁岚紧跟着又直起身,对着洛辰枫的眼睛问。
“练功。”
远在黑暗之渊的洛辰枫将自己的声音传给冷沁岚,低头看了眼躺在脚边的邰如月。
“真的?”冷沁岚不大相信。
“真的。”楚王殿下正经脸,顺带抬脚踹了下浑然不觉的邰如月,“娘子,你这主动召唤为夫,不是就是为了审问为夫吧?”
“你别糊弄我,等我们见了面,我可不饶你!”冷沁岚说着,在洛辰枫腰间又扯了一把。
看着那簇烟团被自己扯掉,拉成丝状,又收回去。
“哎呦,疼!”洛辰枫故作吃痛。
“疼就忍着!”冷沁岚板着脸,“我不管你现在正做什么,先说我们的正经事。”
“难道我们刚才说的都是不正经的?”洛辰枫说着,一只手形烟雾就朝冷沁岚领口里钻。
“老实点!”冷沁岚运了把力,从洛辰枫的影身上跳开。
由于冲撞,影身化散开之后成一个影团,然后又合拢成了人形。
“你去趟西辽旧地,见穆南峎一面。”
“怎么?鬼颜魔有话跟他徒弟说?”洛辰枫问。
他不可能时时都盯着冷沁岚,掌握她的每一个动静,所以她跟洛辰止说的话,他还真没听到。
“是我有话跟他说。”冷沁岚纠正。
“你?”洛辰枫的影身朝冷沁岚走近,“怎么?为夫不在身边,就要跟你的旧识都一个个打个招呼?”
说起来,他的这句话说得也算有分寸,委婉了。
再怎么他也不能侮辱自己对女人勾三搭四吧?
他当然相信岚儿跟他的感情,可是岚儿跟其他男人打交道会让他很泛酸味的。
“不愿意去?我不勉强,你也可以替我去趟地狱之门打探下情况,看看我大哥被修罗夫人给弄到哪里。”冷沁岚说出另一件事。
“那穆南峎那边……”
“当然是我去了。”
“不行!”洛辰枫果断拒绝,“你去还不如我去。那小子!”
想想鬼颜魔曾给穆南峎指定让冷沁岚做媳妇,他就非常介意,“我去。”
冷沁岚双臂环凶,笑眯眯的瞅着洛辰枫,“那就辛苦尊上大人了。你见了穆南峎跟他说,洛辰止要跟他平分这块大陆天下,北吴与南燕让他挑一个。”
“我明白了。”洛辰枫一点就通,“洛辰止自己吃不动肉,又怕穆南峎从背后咬他,所以打算将肉主动分给他吃。这么大方,不会是他自己先主动提出的。肯定是岚儿在说服,既然是岚儿的主意,无论如何我都会让穆南峎那小子听从,放心吧!”
洛辰枫说着,脸色一冷,一团黑影又将冷沁岚给团团包拢,“你这个女人,我一会儿不看着就又跟洛辰止见面了。”
“你说,能避免吗?”冷沁岚反问,“有本事你让我不再见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
“那倒没必要,我就是对那些有心与你的家伙耿耿于怀。”楚王殿下坦白自己的小心眼。
“我还对你身边有个邰如月耿耿于怀呢!”
“放心,最后我会让她混的渣都不剩。”
“行了!你快去办事,我还得琢磨一下怎么救大哥。”
“通往地狱之门的路我帮不上忙,你自己琢磨,不过到了地狱之门你可悠着点,发现不对就叫我。”
“到了地狱之门你也能打?”
冷沁岚记得黑琊子的影身到了地狱之门就有很大的局限,不敢妄动。所以她才拿穆南峎的事去挡洛辰枫跟去地狱之门的路。
“他能跟我比?”洛辰枫一脸骄傲,伸手在冷沁岚头顶上摸了摸,“时刻都别忘了我是你的保护神。”
“是妖!”冷沁岚纠正。
“嗯……妖神。”洛辰枫选了个折中的名词。
章节目录 第六二三章 你要自作自受,本尊成全你
“妖神大哥,走吧!”冷沁岚说着转身,朝屋门口走。
咣当一声,将洛辰枫的影身隔在屋内。
门外,冷沁岚抬手摸摸自己的头顶,好像还有被喵星人刚刚抚过的感觉。
不想亲眼看着他散去,来个潇洒的离开,可内心深处却斟满了不舍的烈酒。
洛辰枫隔着那扇门默默的注视片刻,将影身收回。
邰如月还在他脚边死气沉沉的倒着。
北冥傲很狡猾,将那只空间借灵力嵌到邰如月的身上,如果想要“偷走”是不可能的,只要轻轻一触碰,就会被北冥傲感觉到。
这成了检验洛辰枫态度的一个标准。
“辰枫哥?”邰如月睁开眼,见洛辰枫坐在自己身边,“我睡着了?”
她正跟洛辰枫做什么来着?
“最近很累吗?这么爱睡。”洛辰枫道。
“我没什么感觉啊?”邰如月坐起身,打了个哈欠,“就是常犯困。”
有两次,她直接就在外面睡下了,还是被洛辰枫给找了回来。
洛辰枫皱皱眉,伸手在邰如月的额头上试了试,“没感觉吗?”
邰如月摇摇头,“是不是黑暗之渊里没有黑暗的缘故?睡觉都不按时了。从来到这里之后,息眠的时间都乱了。”
“在地狱之门不是也没白天吗?之前的巫家也是整日在黑暗中。”洛辰枫道。
“可能……我习惯了黑暗。”邰如月只能这么解释。
她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巫家,成长环境与西辽后宫的那些公主都不一样。
“睡着有没有做过梦?比如能够联系到我们之前的一些事?”洛辰枫问。
“好像……有。”邰如月看着洛辰枫,说起谎来眼睛也是一眨不眨,“有些模糊的影子,醒来就不大记得清了。”
洛辰枫笑了笑,“那就是了,大概你的嗜睡跟记忆复苏有关。看来这几天对你也是影响的,只要我们再加把力,就会帮你找回过去。”
洛辰枫说着站起身,将邰如月也拖起来,“走,去找北冥傲,让他帮帮忙。”
“做什么?”邰如月不解。
“跟我来。”洛辰枫没有多做解释,带着邰如月来到了北冥傲所在的黑晶拱室。
见了北冥傲,洛辰枫将邰如月嗜睡,而且梦里会梦到一些模糊情形的事跟北冥傲说了。
“应该是记忆复苏的反应。”北冥傲听完之后,也这般说。
“巫家欧族擅长记忆法术,我想让他们帮着刺激一下,看能否加快蓝儿忆起过去。就算灵力达不到,想起过去也是好的。”洛辰枫道。
“怎么刺激?”邰如月掩起内心的骇意,问。
她可是都在说谎,不知道被刺激之下会有什么后果?
“是唤醒记忆的一种方法。”洛辰枫道,“蓝儿,你怕什么?我不会伤害你,大哥也不会。”
邰如月心想,也是啊。
她现在可是这两个男人的心头宝。
如果在“刺激”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就全推给到欧族的人身上去,指责他们办事不力。
这么一想,邰如月放松下来,“好,全听你们的。”
“嗯,那我就把欧族长放出空间。”北冥傲说着,手指一弹,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盖闪出一束浅光。
那枚扣在他指甲盖上的一层薄膜就是由他打造的一片空间薄片。
邰如月身上的空间装载的是千军万马,而地狱之门的人则一直由北冥傲带着。
“欧族长。”北冥傲轻念了一声。
欧族长从浅光中现身。
看到面前的洛辰枫,欧族长微微一怔。
“欧族长,我们又见面了。”洛辰枫脸上挂着淡笑。
呆在空间中的人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状况。
欧族长见洛辰枫跟北冥傲在一起根本没有一点为敌的态势,心下奇怪。
“欧族长熟通记忆之法,应该更容易看透他此时的身份吧?”北冥傲道。
听了北冥傲的话,欧族长定睛仔细的看洛辰枫,陡然脸色一变,“他是……”
洛辰枫竟然就是北冥赫,拥有北冥赫的全部记忆!
只有他们真正的就是前世后世的关系,两部分记忆在他身上才能够如此融洽。
虽然像北冥赫这种高阶的人,可能自行将前世封起来不被人轻易看到,但他现在已经完全合二为一,身上没有任何隐藏,会看的人很容易就能看个明白。
“你再看看她。”北冥傲又道。
欧族长看向邰如月,对这个巫家小圣女他是很熟悉了。
当得知邰如月影响了镜空间的时候,他也感觉到很诧异。
当时,他也奉命去追查过邰如月的记忆,可是只能看到她拥有十几年的,与邰如月相关的东西。
欧族的记忆法术只是寻找一条记忆脉路,并非去窥探一个人的想法。
所以,欧族长并看不到邰如月在说谎,只能看到她拥有一条属于邰如月的成长历程。
听了北冥傲的吩咐,欧族长又对邰如月审视了一番,“圣主,属下还是只能看到一条记忆。”
一条只属于邰如月的记忆。
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原因:第一,邰如月就是一个崭新的生命,没有经过任何轮回。第二,前世的记忆封闭力量太强大,如果是这样,邰如月是灵珠转世的可能性也就很大。
北冥傲此时偏向后者,“帮她刺激一下吧。最近她开始有所反应,看能否帮助她打通那条看不到的记忆。”
“是。”欧族长从命,转身对邰如月道,“圣女,请坐。”
“蓝儿,去坐下,我在旁边守着你。”洛辰枫柔声道。
“嗯。”邰如月表现的也很乖巧。
这种时候,自己也只有“坦荡”了。
遵照欧族长的指示,邰如月盘腿坐下,欧族长则坐在她的身后,开始对着她的后脑勺施展术法。
洛辰枫不觉想到自己当初被欧族长破解记忆封印的情形。
他的心底其实一直有个想要询问欧族长的问题,记忆封印是属于欧族的法术,他的父王怎么会?
不过……其实这个问题也没必要非得问……
“啊——”
邰如月突然一声尖叫。
“怎么了?”洛辰枫表现出该有的紧张。
“怎么回事?”北冥傲也跟着问。
邰如月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青紫,紧闭着眼睛不停的微颤。
欧族长这个时候不方便开口,洛辰枫与北冥傲不清楚状况也不敢去碰邰如月。
“疼……头疼……憋疼……”
邰如月的嘴唇一开一合,额头上的汗也跟着渗出来,滴答滴答的顺着脸颊往下流。
好在欧族长见状况不对,很快就收手了。
邰如月好像被人刚抽了筋一般,瘫倒下来。
洛辰枫将她扶住,“到底怎么回事?”
“不好刺激,阻力太大。”欧族长道,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吃了不少力。
“有没有反应?”北冥傲更关心邰如月“想”到了多少。
如果能够换回灵珠的记忆,就可能找回她的一部分灵力,这对他们行事的帮助也很大。
邰如月气息奄奄的倚在洛辰枫身上,“赫……我看到了北冥赫……”
说着,邰如月抬起手,想要触摸洛辰枫的脸,“辰枫哥……我看到你了……另外的样子……”
“真的看到了?”欧族长疑惑的问。
他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有打通那条轮回的记忆。
“一晃而过。”邰如月也不敢说的太多。
真是该死的!
脑袋揪疼死了,好像要被扯裂似得。
刺激个记忆竟然会这么受罪!
简直要扒了她一层皮。
可是她还得说出有点收获,不能让人以为没用。
“辰枫哥,我头好疼……好疼……”邰如月一声声的叫疼。
现在的她,就算会点巫家的法术,也是个凡人啊,她要让洛辰枫知道,有些东西她受不了。
这种事,她不想再来第二回了。
“对不起,蓝儿!”洛辰枫一脸内疚,“对不起,是我心太急了。太急着想让你忆起属于我们的记忆。对不起,以后我再不会这么逼你,顺其自然就好。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让你疼……对不起……”
明明很想揍洛辰枫一顿,邰如月还得挤出一丝笑,摇摇头,说着口是心非的话,“不,不怪你,我也想急着找回过去,我不想总是朦朦胧胧的感觉,我不甘心!等我……等我恢复一些,再来,每一次一定都会有收获的……”
“不!不会了!”洛辰枫果断拒绝,“有这一次就够了!绝不会再让你受苦!”
“我太不争气了……”邰如月有些恨自己。
在旁人听来,是在责怪她自己的“遗忘”。
而她,却恨自己为什么要“贪心”?
灵珠啊,圣后啊,那可是作为一个女人至高的地位,她怎能不抓住?
她已经承担了这份风险,欺骗了北冥傲与洛辰枫,受了这份罪,她只能继续坚持下去。
如果这个时候放弃,她还有活路吗?
她绝不会放弃!
她不是在飞蛾扑火,而是准备着涅槃重生!
“蓝儿!”
洛辰枫眼睁睁的看着邰如月晕倒了。
他就算不会记忆法术,可也知道去强硬刺激一个本来就不存在的记忆就像是拔苗助长,就算弄不死人,也会让人受罪。
可是,本来做这件事之前,他跟北冥傲都是建立在“信任”邰如月的基础上的,又怎能多想到其他?
你要自作自受,本尊成全你。
章节目录 第六二四章 其实早已猜到
洛辰枫将邰如月安置在那个被冷沁岚搬空的青石岩壁小屋里。
这种时候,他正确的反应方式就是一步不离的陪在邰如月身边。
当然,他也有足够多的时间分离影身回到东楚大陆上去逛荡了。
北冥傲留下欧族长,问,“你觉得有问题?”
“或许,这就是灵珠的特殊性。”欧族长道,“如果圣主不放心,可以等她醒来,让她描画出所看到的北冥赫的样子,看与圣主的记忆中的那个人是否一样。”
“嗯,这倒是一个简单有效的办法。”北冥傲点点头。
欧族长没有再被北冥傲收回空间。
北冥傲练功的时候,他离开黑晶拱室出了黑晶宫殿在外面走动。
黑暗之渊对他来说也是上辈子人传下来的记载。
其实对于他来说,什么回归地狱之门,什么征服三方都无所谓,他只是麻木的听从每一个命令。
当那个生活在黑暗的巫家却难得拥有明媚笑容的女子死掉之后,他的心也跟着死了。
欧族长不知不觉的来到了青岩石壁处,在那里站了好久,似乎久到成了一尊雕像。
这里拥有属于北冥赫的灵力封印,他再不能朝前一步。
他亲眼看到洛辰枫对邰如月的关爱,他知道洛辰枫就在石壁小屋里守护着那个巫家的小圣女。
真是可笑!
欧族长心里想笑,面部却没有任何笑意。
传闻中的圣族之后与北冥二公子的转世之人竟然双双为如此内心阴暗之人!
一个才四岁就手刃生母与同胞弟弟,一个自幼就在拂月与巫家的培养下拥有邪恶的心性。
呵呵……
“欧族长。”
身后有人在叫。
欧族长回过身,见是邰翼啸。
“欧族长是想见洛辰枫吧。”邰翼啸走过来。
欧族长没有说话,超另一个方向走。
“其实,对巫家的事本少主知道不少,有的就算不知道也能猜得到。”邰翼啸跟过去。
欧族长面色微沉,依旧沉默不语。
“当年的栔峰村,除了是东楚先太子余孽的藏身之地,可能是圣族结印之地外,还有什么秘密?”邰翼啸紧步在欧族长身后追问。
先太子藏身之地,对他来说不是秘密,反而因为与化名为风宇阡的东楚四殿下有联系的缘故,成为西辽牵制东楚老皇帝的把柄。
而关于东楚寻找圣族结印之地的秘密,是他在取代了北冥赤炎之后知道的。
原来,一直替地狱之门办这件事的是东楚。
除此之外,凭他在巫家里掌握的一些东西,他知道栔峰村当年不止是毁在东楚老皇帝手中,还有巫家的助力。
“事实证明,栔峰村并非圣族结印之地,与圣主大业无关。”欧族长停下脚步,深吸了口气。
邰翼啸绕到欧族长面前,“与圣主大业无关,与你,与洛辰枫有关。不管洛辰枫是谁的转世,他如今的这条命是在栔峰村出生的!”
欧族长又是一阵沉默。
“你恨洛辰枫,比本少主恨他要早。”邰翼啸盯着欧族长的脸,“巫家中不少人都知道,大长老的女儿是死在她的亲生儿子手中,当年的巫家大小姐就是藏身在栔峰村,下嫁的就是风宇阡。所以,欧族长苦苦爱慕的大小姐是被洛辰枫杀死的!对不对?!”
“对。”吐出这个字,欧族长很是吃力。
“哈哈哈——哈哈哈——”邰翼啸大笑,“果然如此,哈哈哈——洛辰枫,他可是比本少主更甚。本少主当年杀的西辽王不过是一个亲戚而已,他杀的可是自己的亲娘!哈哈哈——”
“你想怎样?”欧族长看着近乎狂笑的邰翼啸。
“他是你的仇人,你一定不希望他好了。本少主也不希望他好,我们可以合计合计。”邰翼啸说着,走近一步,抬手搭在欧族长的肩上。
欧族长将邰翼啸的手打开,“圣少主找错人了。而且,现在圣主与他有合作,对付他就是违抗圣主,这种事我不会做。”
“这有什么关系?圣主是要尽快进驻圣界取得圣族华章,圣主暂时跟他有合作,不等于跟他一直合作下去,不妨碍我们动手。”邰翼啸道。
欧族长上下扫了眼邰翼啸,“你还是警醒着点吧,别让自己成为第二个北冥赤炎。”
说完,欧族长大步向远处走开。
被拒绝的邰翼啸有些气急败坏。
想当初,他身为西辽王,身边不缺替他卖命的人。而现在,他身为地狱之门的圣少主,其实并没有谁听他的话,更多的时候他也只是北冥傲的一个传话筒,论权力,还比不上曾经的北冥赤炎!
“要是本尊,就绝对不会这么幼稚!”洛辰枫的声音在邰翼啸身后冷冷传来。
邰翼啸回身,就见洛辰枫正倚着青石岩壁,慵懒的抵靠在壁石上。
“洛辰枫,你以为本少主没有报仇的机会?”邰翼啸迎着洛辰枫走回去。
“不是以为,是肯定。”洛辰枫不屑。
“不要得意,不到最后时刻,谁也不知道谁赢。”邰翼啸走到洛辰枫面前。
“看样子,你是又想被本尊拿冰钉钉住了。”洛辰枫直起身。
“你不会出手。”邰翼啸笑了笑,“你的弱点就是太在乎心爱的女人。当初因为冷沁岚,你把冷青莲送给鄢魁,现在你因为邰如月,也不会说对我动手就动手,只要邰如月眼里有我这个堂兄,你总要对我收敛几分。其实你知不知道,有一天这个弱点会要了你的命?”
“邰翼啸,你错了。本尊不是因为看在如月的面子上不对你动手,而是压根看不起你这个仗着女人吃软饭的人。”洛辰枫嘲弄的冷笑从唇角划过,“这也是多亏了蓝儿心性还有善良的根本,如果没有邰如月,你现在还能活着吗?更别说在地狱之门里有落足之地。说到底,曾经的西辽王如今也不过是个将命寄托在一个女人身上的孬种。跟你这样的人动手,本尊也怕拉低自己的档次。”
“你的蓝儿善良?”邰翼啸暗自想笑,邰如月救他,确实也曾令他意外,但是现在没有谁更懂得邰如月为什么会救他。
堂妹喜欢上堂兄的事发生在他的身上,该说他走运,还是说他好笑?
或者真如他所说,只是邰如月与水沁蓝的魂灵不合,脑子出现了一时的混乱。
“你怕拉低了档次?你自己又是个什么货色?”邰翼啸嘲讽道,“手刃亲娘这种事,我都做不出来,你可是做的很溜。我倒是好奇,当初下手时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如果洛辰枫不在乎,正说明了他这个人档次有多低。
如果洛辰枫在乎,也正好用这件事去折磨他当初的幼不更事犯下的弥天大罪。
洛辰枫脸如冰霜。
不等他亲口问,已经清清楚楚听到欧族长与邰翼啸的对话,肯定了他心中的疑问。
他曾问过梦若那个手刃生母,杀了巫家大小姐的孩子是谁,梦若否认了是他。
当时,得知答案后他是有过短暂的释然,可是等静下来再仔细去想,梦若的话是那么经不起推敲。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的父王为什么会巫家欧族的记忆封印?
为什么巫家大小姐跟他娘一样都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死?
一个是巧合,两个呢?
他早就在心底生起了一个不愿承认的想法,那就是他的母亲就是隐姓埋名的巫家大小姐,因为她的关系,他父王才会懂得巫家的法术。
明知邰翼啸想要刺激他,洛辰枫怎会上当?
“你真想知道?”洛辰枫冷凝的脸上绽开笑容,就像是冰山上的雪莲。
没有被激怒,也没有任何内疚。
雪莲傲立在冰雪中,绽放着自己的孤独。
“是。”邰翼啸道。
在他的眼中,从来没有见过笑的这么“真切”的楚王。
“可惜事情过去久了,那滋味记得不太真切。不过本尊倒有个主意,黑暗之渊里也不缺女人,你可以随便找一个,让她赶快给你下个崽子,再养个三四年,让那崽子杀了那个女人,问问他的感受如何,定然十分真切。”
此时的洛辰枫脸上洋溢的是一种邪恶的气息,让邰翼啸觉得陌生。
雪莲的花瓣就像是一柄柄寒剑的利刃,随时都可以迎着冰雪飞出。
难道,这就是属于性情变化的北冥赫?地狱之门的二公子!
“怎么样?如果你懒得动手去找,本尊可以让华歌去安排。”
“不必!”邰翼啸丢下一句,脚步慌快的离开。
洛辰枫这样子……让他生怕真的会给他找一群女人来。
之前做西辽王时,他确实拥有不少女人,就算在驻扎疆场的营地都会带着女人寻欢,可现在他一个被残害的身心损伤差点死掉的人,身体情况不容,最忌讳的就是女人,性-欲。
别说一群女人,一个女人也可能要了他的命。
看着邰翼啸仓皇溜走,洛辰枫的目光晦暗下来。
刚才他趁“守护”邰如月的时候已经去见了穆南峎,完成了冷沁岚的托付,现在他又很想去见他家娘子,非常想。
章节目录 第六二五章 我的儿子!
弑母的记忆就像是千斤顶压着洛辰枫,很想求个安慰。
可是静了片刻,洛辰枫没有立马去找冷沁岚。
弑母,那是多大的罪孽,就算见到冷沁岚,他又怎么说?
又有什么资格求安慰?
冷沁岚在白云观等着冷青莲。
冷青莲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看到那道原本被冷沁岚收封起来的空界门裂痕,正悬浮在她的面前。
“这扇空界门是我从地狱之门的人手中抢到的,我打算用它去趟地狱之门,你跟着我。”冷沁岚道。
冷青莲没有意见,她早就想回地狱之门寻找鄢魁了,苦于没有机会。
只是——
“你能打开吗?”冷青莲问。
“试试,应该没问题。”冷沁岚道。
其实她也可以分离影身去地狱之门,可是要将人带出来还得利用特定的通道,以后出出进进总是免不了。
“裂口再大些你就先进去,碰到地狱之门的人先替我拦住。”冷沁岚交代冷青莲。
“我尽力吧。”冷青莲不敢保证自己能将地狱之门的人拖多久。
搞不好自己会吃不小的苦头。
冷沁岚将封印解除,掌开赤炎火向那到空界门的裂缝劈去。
裂缝一抖,被赤炎火烧开。
赤炎火收回,裂口果然大了一倍,受到赤炎火的冲击,也变的更亮。
冷青莲瞅准机会,纵身向裂口跃去。
人影一闪,便没入光亮中。
“怎么回事?”
正等待外界消息的修罗夫人见有空界门光闪,马上就赶过来,“怎么是你?”
见是冷青莲,修罗夫人疑惑的看向冷青莲身后的那扇还未闭合的空界门。
“夫人是在等那批劫杀卓恒大哥的人吗?”冷青莲定了定神,问。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修罗夫人的目光盯着那扇空界门。
迟迟没有人再进来,又没有收拢的空界门不能不让她起疑。
“他们回不来了。”冷青莲道。
“什么意思?”修罗夫人眉毛高高挑起。
已经有一阵时间,不仅没有那批人的消息,她派去监视冷沁岚的人也没有消息。
她已经想到地狱之门的人出了意外,可是她又不信冷沁岚真的能将那么多地狱之门的人一下都处理的一干二净,哪怕有一条漏网之鱼也能跑回来给她报个信。
“意思很简单,那些人都死在冷沁岚的手中。”冷青莲道,“包括你派去冷家打探消息的,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自从萧琳去冷家搅扰了一回之后,冷沁岚已经将冷家内外都仔细清理了一遍。
“要怪你就怪萧琳,都是她多事引起冷沁岚的警惕。”冷青莲不忘将矛头往萧琳身上引。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修罗夫人骂了一句,“你呢?不是落在冷沁岚手中,怎么回到地狱之门了?这扇门……”
修罗夫人知道,单凭冷青莲自己是没有掌握空界门的。
“空界门那边的人是谁?”修罗夫人声音陡然阴厉。
冷青莲跟着回头看了眼。
那扇门的光亮越来越强,甚至有些夺目。
修罗夫人常年在昏暗中,目光碰到那夺目的光亮更是睁不开,抬袖遮挡住眼睛上方,眯着眼睛冷声喝道,“是不是冷沁岚?!”
这扇空界门不仅越来越亮,还越来越热。
就像聚集了好大的能量,转化膨胀之后要炸裂一般。
与圣界与黑暗之渊不同,地狱之门对外的路是被北冥傲自己给封印起来的,为的就是阻挡外界的干扰,便于他们的人调养。
而出入地狱之门的临时通道就是空界门。
空界门就相当于是在封印上开了一条小口子,类似于拉链开开合合。
如果这扇门无限膨胀,拉链坏掉,小口子就会成了缺口,致使封印损坏,令地狱之门失去了一层保护。
修罗夫人喊出冷沁岚的名字,可心头上还是不大相信。
萧琳口中所说的那个随时都会死掉的女人能够拥有这么强的力量?
“本夫人待会儿再理会你,都闪开!”修罗夫人又一声大喝,挥动宽大的衣袍,舞起黑发,如数条黑色的灵蛇向那扇空界门飞去。
仅仅触碰到空界门的边缘,黑发就纷纷焦落。
本来属于地狱之门的东西,却一瞬间成了他们的敌物。
修罗夫人赶忙将烧损的头发收回。
可是跟着一疼,有只手抓住了她的发梢,从空界门另一边穿了进来。
冲入地狱之门的冷沁岚手没有松,揪着修罗夫人一个旋转。
修罗夫人无奈挣脱,只得挥手将自己的头发割断,方落到了另一边。
冷沁岚抓着修罗夫人一把残发,回手一丢。
细如牛毛的头发就像是一把黑色的雨针穿入后面的空界门。
正在膨胀的空界门像个皮球,被雨针穿破……
“不好!”修罗夫人惊叫色变。
轰隆隆——
整个地狱之门都跟着天崩地裂般的震动,一团火焰烧灼的热浪倾灌进来,这让一直生活在阴凉黑暗中的地狱之门的人极为不适。
“快!快躲进黑城堡!”修罗夫人一边喊着,一边率先向黑城堡掠去。
虽然黑城堡要经地狱圣主授命的人的允许才能进入,可在这突如其来的时候,已经顾不得什么规矩。
地狱之门的人都朝黑城堡涌去,也只有部分巫家的人不怕,站在远处观望。
“走!”冷沁岚拉起被震住的冷青莲躲过了热浪的喷袭。
“这是怎么回事?”冷青莲紧张的问。
不是说只是试着进入地狱之门吗?怎么搞的像起了大火似得。整个地狱之门的人也都在恐惧,把修罗夫人都吓跑了。
“我把外界通往地狱之门的大路打通了。”冷沁岚道。
黑暗之渊的入口是黑暗海,圣界的入口被她当年强力扭转到了天岷山,而地狱之门的入口是一座火山!
这股热浪就是火山传来的。
三百年前,地狱之门的人在三方交手中被烧坏了,所以北冥傲才不得不封了火山的入口,隔断外面的热浪。
北冥赤炎小时候经历大火,体内被侵入了火毒,其实地狱之门的人整个都相似,一样是怕光怕热又怕太低的温度,只是北冥赤炎更甚一些。
只能取一个平稳的中间值,才能够保命。
所以,在阴凉的地狱之门还到处燃烧着鬼火一般的地狱之火。
“娘!娘!”
在地狱之门的人仓皇逃窜的呼叫声中,夹杂了另一道声音。
冷沁岚一手带着冷青莲,一边搜寻那个声音。
“有孩子?”冷青莲也跟着张望。
一道道白影朝黑城堡的方向奔跑,好像有什么人又在拼力朝外挤。
“是我儿子!”冷沁岚说着,放下冷青莲,朝黑城堡掠去,“虎宝!”
冷青莲愣在原地。
“娘!”虎宝一边挤破头的往外奔,一边大声叫。
“小东西!给我回来!”已经先一步躲进黑城堡的修罗夫人跟着又冲出来,朝虎宝跑的方向抓去。
虎宝是趁她逃窜的时候溜跑的。
她怎么可能将手上的人质丢掉?
“虎宝!”冷沁岚已经看到了虎宝的小身影。
而修罗夫人也抓了上来。
冷沁岚凝力,收起一团热浪朝修罗夫人的手甩去。
修罗夫人赶忙回力将那团热浪打开。
旁边的白衣人阵阵被灼痛的惨叫。
“本夫人不会便宜了你们!”
修罗夫人一声恼喝,黑色的身影瞬间放大,一团黑暗掩盖上空。
原本被割断的头发陡然生长,一股股扭动,犹如怪物的触手,张牙舞爪。
落在地上的影子根本没有人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怪物。
其中一束触手似的头发甩在了虎宝身上,将虎宝卷起挑到了半空。
“冷沁岚,信不信本夫人将它摔成肉泥?”修罗夫人的声音张狂而粗厉。
本来,她还想“好好”的询问关于地狱之门禁地的秘密。
眼下看来,是不得不先动手了!
见冷沁岚止住脚步,修罗夫人接着道,“其实本夫人也很喜欢这个小东西,可惜啊……”
“嗷嗷——”
虎宝被头发勒紧了脖子。
“这样你就以为挟持成功了?”冷沁岚仰头看着修罗夫人放大的身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实身在哪儿吗?”
音落,冷沁岚抬脚一踹。
跟前的一团地狱之火嗖的飞了起来。
束灵绳紧随而至。
那团地狱之火被甩碎成漫天星火,闪闪烁烁。
“中!”
一束赤炎火从冷沁岚掌心猛的窜出,直冲向星火灭的最快的位置。
因为实身具有更强的抵挡力,星火在接近的时候灭的会更快。修罗夫人断然不会让自己被灼伤。
可这也让冷沁岚准确的辨认出她的实身所在。
“赤炎火!”只听得修罗夫人声音一抖,放大的身形瞬间收回。
虎宝从高空处落下。
冷沁岚一个飞跃,将虎宝接在怀中。
“娘——”
重新回到冷沁岚的怀里,虎宝兴奋的蜷着毛茸茸的身子在冷沁岚身上蹭来蹭去。
修罗夫人虽然奋力躲避,可还是被赤炎火伤到了。
黑色的衣袍烧出一大块破洞,泛白的脸上多了一大片灼红,之前被割断的头发散乱参差不齐。
“赤炎火!你打出的竟然是赤炎火!”修罗夫人眼睛死死的盯着冷沁岚。
惊诧之极。
章节目录 第六二六章 上刀山
上回北冥赤炎落败而归,北冥傲就猜测说击退他们的是赤炎火。
可毕竟没有亲眼看见,一听而过的话并没有给修罗夫人带去多大的震撼。
现在,亲眼所见,修罗夫人才算是信了。
其实,北冥赤炎败的一点都不冤!
冷沁岚使的真的是赤炎火!
赤炎火,已经有三百年没有见到了。
没想到这个拥有圣族血脉的灵魂与出自地狱之门禁地的身体相结合的女人竟然会用赤炎火。
“你竟然会用赤炎火!”修罗夫人一遍又一遍的道。
火山入口的热浪卷入这片常年阴凉的地方。
修罗夫人也受不了热浪的冲击,猛的一个闪身,向黑城堡掠去。
砰啪!
黑城堡的大门紧闭,那些来不及进去的人被隔在外面,被突如其来的热气灼的瑟瑟发抖。
冷沁岚看着修罗夫人的反应。
当初她在黑暗之渊的表现一定是太弱了,加上萧琳说她魂体不合,命不久矣,还有北冥傲自己的察看,才令其忽略了自己。
否则单凭自己的一招赤炎火就足以令他们震惊。
当然,如果她没有寻找到玉赤婴王,没有给自己用上死咒,她是真的连一招一式都不敢动,她的魂体随时都会分裂,甚至散灭。
也许,北冥傲也笃定她会死在邰如月派去“护送”她返回的北吴兵士手中,想以一招简单的借刀杀人去“成全”北冥赫对她的“最后一份心意”,不想因为她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跟北冥赫发生没必要的争执。
想到此,冷沁岚唇角微不可察的翘了翘。
洛辰枫说的没错,这确实是最简单可行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她也可以想到北冥傲在得知真相后会怎样的暴跳如雷,当然他要有能跳得起来的机会。
“娘,是不是见到虎宝很开心?”虎宝滴溜溜的眼睛望见冷沁岚神情中藏着的笑意。
冷沁岚的笑意放大,眉眼也跟着弯弯,刮刮虎宝的鼻子,“是啊,想死娘了!”
虎宝又在冷沁岚怀里蹭了蹭,“虎宝也好想娘!”
“对不起,让你等久了。”冷沁岚歉意的摸摸虎宝的头。
“不久,不久,北冥傲刚去没多久娘就回来了,虎宝开心极了!”虎宝说着,鼻子一吸,“其实,虎宝好担心娘……娘,要冲进去吗?那个坏女人在里面!”
虎宝的口气陡然凶狠起来。
“你是说萧琳。”冷沁岚捋捋虎宝的毛。
“那个女人非常坏,连修罗夫人都说她坏透了。”虎宝气愤的道,“她一心想害娘,还说娘活不久了,咒娘!娘这么厉害,连修罗夫人都打跑了,哼!活不久的应该是她!”
“你知道我大哥……也就是一个姓冷的男子被带到哪儿了吗?”冷沁岚拍拍虎宝的头问。
事情要一件件解决,首先要解决的一定是对她要紧的。
“修罗夫人是让人抓来了个男的,说是丢到地狱。”虎宝想了想道。
“十八层地狱?”
冷沁岚一惊,赶忙抱着虎宝朝十八层地狱那边奔去。
十八层地狱可是地狱之门里最残酷的刑罚所在,刀山火海,铜柱蒸笼,血池石磨无所不及。
冷沁岚一口气跑到地狱,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
“人呢?”冷沁岚仔细搜寻。
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只有一个个惨绝人寰的身影。
这里有受罚的地狱之门的人,有从外面抓来历练做血祭的人,还有的只是抓来丢入地狱中保持地狱各层活力新鲜度的陪练品。
上回跟着冷沁岚与洛震潇一起被修罗夫人抓来的冯家的人就险些成了这十八层地狱中的一员。
“还是去把修罗夫人抓来问问。”虎宝听着那惨叫都毛骨悚然。
以前跟随修罗夫人来这边的时候,它也是藏在修罗夫人裙袍下的。
冷沁岚帮虎宝捂住耳朵,将它的头贴着自己的身上扣住。
“地狱之门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地方!”
冷青莲跟着跑来,大概是用了隔音的法术,一定距离外倒是听不到这里的声音,可是距离近了,这不绝于耳的惨叫声简直能撕裂人的心肺。
“尊主,我听到尊主的声音!”冷青莲惊出一头冷汗。
“你确定?”冷沁岚问。
冷青莲循着地狱旁边的石阶朝下跑,“没错,我不会听错,是他!”
“你慢点!”
冷沁岚皱皱眉。
人,但凡爱上了,都会有这么不管不顾的一面吗?
石阶很窄,一脚踏空就会滚入地狱之中,随便落一层都够受的。
冷青莲一口气奔下去五六层,扶着石阶旁的一根锁链,大口喘着气,越往下,两脚越是发软,一路上扫到的景象足够她千百次从噩梦中惊醒。
“尊主!鄢魁!你听到我的声音就回一声!”冷青莲朝地狱的下层大声呼喊。
这声音夹杂在惨叫声中是那么微小。
冷沁岚听着整个地狱中的惨叫,也没听出什么特别的声音。
“尊主!尊主!鄢魁!”
冷青莲又连喊几声,突然松开铁链又朝下奔,“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他回应我!”
冷沁岚跟着她一起朝下,在第七层的刀山地狱旁停下来。
冷青莲一个停步不稳,险些栽下去,幸好冷沁岚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扯住,二人贴着石阶另一侧的岩壁,朝刀山观望。
这对冷沁岚来说也只不过是前后两世中第二次来到这里,当然不算小龙女占据了她身体的那部分。
上一次,还是三百年前来地狱之门寻找北冥赫,在圣界长大的她什么时候见识过人间这么阴暗的一面。
地狱之门竟然真的打造出这么一座仿造的几近真实的十八层地狱来!
那时的火山入口还没有封死,地狱之门并不阴凉,反而带着火山的热气,再见到地狱中的一幕幕,任谁第一次也会湿透了全身。
“鄢魁!鄢魁!”冷青莲冲着刀山中的一个影子大叫。
刀山之上全部都是锋芒的刀刃,那刀刃是用千年寒铁打造,凭一般的灵力都难以毁掉,更别说是普通人的武力。
十几条身影在晦暗中爬在刀山上,因为他们的脚筋都被伤了,站立不起,就算站立,满是刀锋的地方也没有落足之地,一样也会爬下,所以他们的脚筋其实也是被这些刀子割伤的。
这些刀锋的长度又正好适中,偏偏扎不到要害的深度,一般情况下,若是只受这么一两刀,或者算上十几刀,都可以说是浅伤,可是一个个浅伤遍布全身,密密麻麻,那百般磨砺的疼痛也会都吃不消。
这些刀锋上还被定时补药,即使刺伤人,也不会让人流太多血。还不定时的会投一些食物,为“犯人”补充体力。
一般来说,都会规定一个期限,承诺谁要是在期限内活下来,就会被放掉。
所以,在不死的前提下,能忍的人都会尽力去忍,忍不下去的会想各种求死的办法。
如果真的死了,也说明这个人没用,当做垃圾一般清理掉。
如果没死……恭喜你,过关了。
不过接下来其实还是死,因为这个人会作为血祭的用品,供北冥傲使用。
在这十几条影子当中,有一个支撑着身子,朝冷青莲这边用力的抬头看。
每用一下力,刀锋的劲道对他来说也就更强一些。
刺痛的他不由得大叫一声。
“是他,是他!他就是尊主鄢魁!我要救他!”冷青莲急着想要立马冲到鄢魁身边。
冷沁岚拽着她,“你打算怎么过去?”
整个十八层地狱就是十八个封闭空间,能进不易出。
这刀山中,四面八方都是刀锋,包括顶部也是从上而下伸出的锋芒,通向石阶的这边则竖着一面刀墙,刀墙两边的视线只能通过刀锋的缝隙相交。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不管是落足,撑手还是贴身之处都有刀子伺候。
“我要救他,我一定要救他!”冷青莲呼喊的嗓音沙哑。
她一直以为,鄢魁只是被关在某个地方,没想到……没想到他是在受这样的苦!
鄢魁还是肯受北冥傲的胁迫听他的话的,真正将鄢魁置于此地的人是邰翼啸,是邰翼啸在报复!
“我要杀了邰翼啸!”冷青莲盯着血肉模糊的鄢魁,满腔的恨意。
这要比当初她看着鄢魁死在洛辰枫与冷卓恒跟前还要残酷。
冷沁岚一手抱着虎宝,一手拽着冷青莲,朝她所指的鄢魁望过去。
亵渎神灵者残害生灵者死后下刀山地狱,邰翼啸选择这样的刑罚去惩治鄢魁,是在发泄他身为王者被鄢魁背叛亵渎的愤恨。
“你这么冲过去就是陪着他一起上刀山。”冷沁岚道。
“我不怕,你放开我!”冷青莲用力甩。
那边的血人看了眼冷青莲,摇了下头。
“陪他上刀山有什么用!”冷沁岚将冷青莲松开,“除了博得人的感动,你能救回他?他需要你陪着他一起受苦受难吗?”
“不……我还要杀人,我还要杀了邰翼啸!我不会放过他!”
冷青莲的恨与忧相互交加。
“姐,我的好姐姐!”冷青莲折身朝冷沁岚跪下来,跪在狭窄的石阶上,“你答应我救鄢魁的,求求你救他!求求你!我这条命就是你的!求求你!”
说着,冷青莲的头重重的磕在石阶上,血染红了她的脸……
章节目录 第六二七章 你敢欺骗我们!
冷沁岚单手将冷青莲拉起来。
冷青莲额头上的血滴落在冷沁岚的手上,也映进刀墙另一边鄢魁的眼里。
被丢进刀山中的人都被封了功力,否则,谁也不想让自己混的如此狼狈不堪。
还要一个女人去替自己去求另一个女人。
鄢魁瞪红了双眼,眼珠子都快要滴下来似得。
他就像一只垂死又不甘死去的野兽,遍体鳞伤的身内涌动着呼之不出的怒吼。
“抱好我儿子,不要乱动。”冷沁岚见虎宝递到冷青莲怀里。
冷青莲赶忙双手抱好。
虽然她也好奇怎么这只小狮虎是冷沁岚的儿子,而且还会说话,可这不是多问的时候,她也无力关心其他的事。
“娘,我还是自己站在地下吧。”虎宝说着,从冷青莲身上跳下来,嫌弃的朝一边避了避,隔开几个台阶向上跃了几步,“她那样子,一不留神就掉下去。”
说着,虎宝抖抖身上的毛,很讨厌的,沾了血,回头得找水洗澡去,它都好久没有洗澡,太难受了。
“虎宝,看着点她,别让她真不留神掉下去,我救一个成了两个。”冷沁岚道。
她也认为虎宝要比冷青莲强,毕竟虎宝是冷静的。
“嗯,娘小心。”虎宝道。
看着刀山笼,它也很担心,不知道娘打算怎么救人。
“等着!”
冷沁岚说完就下了几个石阶,坐下来。
不是救人吗?
虎宝与冷青莲齐齐扭头看着坐在他们下边的冷沁岚。
冷青莲想问一句,你这是做什么。
还没开口,就听得虎宝吃惊的道,“看,又一个娘!”
冷青莲顺着虎宝的指示声看过去,刀山内真的有一个身影,飘飘渺渺,带着与刀山凶相中不合的仙气。
那个身影是冷沁岚,确切的说是冷沁岚原来的样子。
虎宝在石沙山就见过,所以一眼认出来。
冷青莲对这个样子也太熟悉了,自然也认得。
“是那个冒牌货?”冷青莲不禁问。
她只是在地狱之门听说了有这么一个冒牌货顶替了冷沁岚,可是她去了西辽之后没有见过。
能够突然出现在刀山,应该是那个人吧?
“不是,是娘!”虎宝肯定。
这就是娘,不是那个被关起来的冒牌货。
这个时候出现的只有娘!
而且这个娘轻飘飘的就像个影子。
“可是——”冷青莲又看向坐在石阶上,好似闭目养神的冷沁岚。
虎宝眨着眼睛,追寻狮虎王的记忆,“我知道了,这叫分离影身!在石沙山,有一个老怪物也是这样,还跟着我们去了天岷山。”
那个自称是黑暗之尊的男人的影子是黑色的,娘是白色的。
“哦——”冷青莲似懂非懂,她不管是谁,只要能救了鄢魁就行!
冷沁岚分离影身进了刀山,那些刀锋对她的影身根本就不起作用,顶多就是扯破影子,不过影子是虚幻无形的,只要飘到正中,就又恢复人形。
影身可以穿梭在刀锋中,如过林间,可要是打不开那面刀墙,还是无法将鄢魁弄出来。
刀墙是被北冥傲封住的,用的方法就是分离影身进入刀山,从里对外封闭,要打开就是得从里面。
可是一般来说,里面的人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冷沁岚在刀山笼中绕了一圈。
刀山是个土丘的形状,正中间高一些,周围起伏低一些。
冷沁岚最后选中丘体的最高点,双手合十,顿开!
一道光影随着她双手划出的弧线亮展,如白烟般缥缈的影身随之幻化,笼罩整个刀山。
白茫茫的一片光亮,不知是刀锋闪耀还是白烟与光影的波动,给地狱之门带来罕有的色彩。
砰,铛铛!
随着一声震响,四面八方的刀锋同时挣断了束缚,被白芒收拢,朝着以冷沁岚为中心飞来,随着刀圈缩小,刀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声声脆响。
“没刀子了!”
冷青莲见刀墙成了空荡荡的一张网,兴奋的冲去。
“你别乱动!”虎宝急越过去,甩着尾巴对着冷青莲的脸上一扫。
正好扫到冷青莲的眼睛,视线一模糊,只得退回来。
“没刀子了,我可以进去了!”冷青莲揉了下眼。
“没那么容易,你老实呆着!”虎宝呲牙咧嘴的咬住冷青莲的裙摆,朝回拽。
突然,失去刀子的四面呼呼升起了火苗。
原来的刀墙好像成了一面正烧的通红的铜板。
他们刚从上面下来,见过上一层的铜柱地狱,这刀墙之火就是从上面的烧红的铜柱引下来的,四面就是四个巨大的炮烙。
那些围拢在冷沁岚身边密密麻麻旋绕的刀子都还没有解决,在鄢魁等人压着的下面,那些刀子也还没有除掉,却又开始受炮烙之刑。
“啊!”
只听得一声大喝,鄢魁拼尽全力翻了个身,滚在了旁边的“炮烙”板上。
都是要被烧,当然要选择没有刀子的地方,少受一份罪。
那些露出的刀子齐刷刷的又都朝冷沁岚飞去,之前插过刀子的口就像是一个个小火炉,窜着火苗,烧着炮烙。
鄢魁原本刀伤的皮肉又被烧灼,血瞬间就凝干,弥漫着焦糊的腥味。
“鄢魁!”冷青莲不禁又是一声大喊。
鄢魁倒在另一边一动不动。
飞旋的刀子被冷沁岚排列成了一把巨型的长剑形状,剑锋朝上,而她收回的白色影身就是剑柄。
影身旋转,白芒四射,凝集所有刀锋的亮光,从上而下,整个剑身笼在一片银光之中。
陡然间,银光散开,一道向上的冲力,带着巨剑像是火箭发射般向上飞起,卷着强大的劲道,直破顶层。
轰隆隆,顶部被穿透一个大洞,有铜柱落下来,还有烧红的石块,残损的人体,蒸笼形状的铁器,尖利的铁树枝,剪刀形状的器具……
随之,是地狱上层的塌陷。
冷沁岚的一个猛招,直接将从刀山向上的七层地狱都给捣塌了!
“怎么回事!”
躲在黑城堡中的修罗夫人透过黑城堡的窗孔往外开,半座地狱的坍塌也带动着黑城堡跟着微颤。
地狱的方向,一束光亮直冲上空,那是——
“圣光!那是圣光,天哪!”修罗夫人跟着惊呼。
“圣光是来自圣界?”有地狱之门的人不敢置信。
“没错!是圣光!她竟然是来自圣界,而且还是天圣地的人!”修罗夫人道。
只有步入天圣地,修炼到一定程度的人才会有圣光,或者就是极个别少数的特殊带着天命的人才。
“怎么可能!她是从禁地出来的,怎么来自圣界?”修罗夫人不明白。
冷沁岚现在带着这具新的身体到底有什么秘密?
跑到黑暗之渊的北冥傲怎么也没有往回给透个消息,难道他都没发现?
如果连北冥傲都没发现这个女人的问题……
修罗夫人生出不好的预感,折身朝萧琳走去。
“你想做什么!”萧琳觉察到修罗夫人身上带出的危险气息,“你们都给我出去!黑城堡是圣主赏给本小姐的地盘,没有本小姐的允许谁也不许进!”
这是她的私人之地,当时避难所呢,一个个都冲进来!
“圣主是看在你有功劳投奔地狱之门的份上赏给你,若是圣主知道你存心祸害地狱之门,你以为圣主会轻饶了你?”修罗夫人一把朝萧琳抓去。
萧琳躲闪,可这里聚了好多地狱之门的人,在没有圣主的情况下,以修罗夫人为首,以修罗夫人的目标为目标,修罗夫人一出手,靠近萧琳的人跟着出手,瞬间将萧琳团团包围。
修罗夫人长袖一甩,将萧琳抽倒在地,“你不是说冷沁岚快死了吗?你不是说她不能动武?她怎么能打出赤炎火,还能亮起圣光!她到底是什么人!胆敢欺骗地狱圣主,你真是活腻了!”
此时,修罗夫人相信,冷沁岚此时的这个身体一定就是圣界来的,是圣族的人来寻找灵珠的,最起码也是个圣界的灵圣!
“我没有骗人,说的都是真的,冷沁岚她就是快死了!”萧琳为自己争辩,“洛辰枫为了保她的命,都不敢让她醒,是我强制把她唤醒的。”
“快死了?”修罗夫人说着,一把将萧琳揪起来,带到窗孔前,“你看看,那道圣光有多亮!像是快死的人发出的吗?她竟然还毁掉了地狱,那是有多大的能耐!你看啊!”
修罗夫人将萧琳的脸狠狠的按在窗孔上,那张脸窗户的孔洞中挤的变了形。
“萧琳,你确实够狠啊!不惜以你大哥的命骗取地狱之门的信任,去帮着洛辰枫与冷沁岚做事,你的戏演的可真够真!让我们还以为你真一个充满嫉妒心心狠手辣,恨不得找冷沁岚麻烦的女人,原来实际上是个细作,一直都在为他们办事!”
“我真的没有骗你们!”萧琳道。
她怎么会骗地狱之门?怎么会帮冷沁岚?她恨不得冷沁岚死啊!
“你再狡辩也没用,冷沁岚还好好的活着,在我们地狱之门耀武扬威就是证明!你故意将地狱圣主骗到了黑暗之渊,被洛辰枫给拖住,好让冷沁岚趁机跑到地狱之门来做事,是不是!想让冷沁岚将我们都剿杀干净,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六二八章 下冰山
此时的修罗夫人就真像是地狱女修罗,凌乱的头发飞舞,面色狰狞,暗红色的袍摆飘炔,卷着浑身的阴厉与嚣气,恨不得一口将萧琳吞掉。
“不可能的!不是的!”萧琳极力否认,“黑暗之渊的情况我说的都是真的,趁洛辰枫落足不稳,正是剿灭他的机会,那道堵在黑暗之渊上的封印真的没有那么强,凭圣主之力一定可以设法破除,还有你们寻找到的灵珠,她带着千军万马进去肯定能过将黑暗之渊踏平,黑暗之渊的人功力都很衰弱……”
“住口!”修罗夫人一把揪着萧琳的头发,将她从窗孔处甩回来,“你骗一次,还想骗第二次?这个时候本夫人要是信你,就是傻到家了!”
萧琳的头被甩在了一个地狱之门人的刺猬锤上,那人又用力扬了一下,锤子上的刺扎破了她的半边脸。
“啊!”萧琳手捂着脸,想要用瞬间转移逃遁。
被修罗夫人及时拦住,“想逃?想得美!”
萧琳被修罗夫人结印封住,就像被关进了一个看不见四面的笼子里。
笼子的上方不停的向下压,压迫着萧琳不得不蜷缩起来,抱腿缩在地上。
“我真的没骗你们。如果我是他们的细作,他们动手前怎么会不考虑我?这么一来我不是就彻底暴露了吗?如果发生了意外,那就是我也被冷沁岚给摆了一道!我根本不知道她还有这种能力,是什么圣界的人。”
“考虑你?她得有那个机会啊!她现在急着救人,哪里顾得上你这边是不是暴露?再说,既然要做细作,各方面你们提前还能考虑不到?包括你说的这句话,也是你们提前设计好的吧?”
修罗夫人此时对萧琳是完全的不信任。
当她受了重创,而这重创的由来又是因为听信了对方的话的时候,她是无论如何再不会相信对方半个字。
宁可错杀,也不可错信!
萧琳刚要再辩解什么,被修罗夫人高声截断,对着众人道,“你们都看到了,今日我们地狱之门受的难都是这个女人带来的,她欺骗了我们,欺骗了圣主!圣主那边我们现在完全顾不上,现在你们只要照顾好你们自己,你们活着,地狱之门就不灭!”
“不灭!不灭!”
众人挥拳齐喝。
“这个女人罪该万死,就交给你们了!”修罗夫人说着,一脚将萧琳踹开。
萧琳困在封印里,就像个球体被踹到了众人之中。
修罗夫人收起身上的厉气,苍白的脸上带着几许妖魅的笑容,轻轻的弹了弹袍子上的灰尘,“祸害我们地狱之门的人,只有四个字,不得好死。祸害当头,你们先趁机放松一下,待会儿整起精神也好作战。”
“放心吧,夫人,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惩罚这个小婊-子!”
修罗夫人手一扬,包拢萧琳的结印散掉,但紧接着束灵绳落在她的身上,一紧一收。
“啊!”萧琳又是一声惨叫。
体内的力道全部顺着束灵绳朝外涌,就像要把她的精力全部榨干似得,猛的揪痛之后是收不住闸的泄流的疏松,而疏松之后……
萧琳惊恐的撕扯着身上的束灵绳。
她不要自己的功力全部被这根绳子吸走,她不要变成废人!
束灵绳就像是缠在她身上的幽灵,摆不脱的吸血鬼。
终于,萧琳连撕扯的力气都没有了,泥瘫似得倒在地上。
修罗夫人将束灵绳收起,转身走向窗户。
萧琳瞬间被一群地狱之门的人包围,在包围圈外,是一张张女人式的冷冰冰木讷的脸……
修罗夫人定定的望着远处的地狱,圣光已经削弱,几乎看不到了。
闭目定神,她想再试一次与北冥傲取得联系。
随着地狱的坍塌,那些刑罚都失去的效力,刀山四壁炮烙的火也灭了,乱七八糟的从上面层次砸下来一堆东西。
冷沁岚的影身拎起鄢魁朝石阶掠去,经过那面刀墙,轻而易举的就一手撕破。
“先带他上去,这里顶不住多久了!”
将鄢魁丢给冷青莲,冷沁岚又折回去,迅速检查其他几具还趴在刀子上的人,将还有口气的直接丢向石阶。
冷青莲托住鄢魁,二话不说就朝石阶上跑。
“娘!”虎宝一个劲儿的叫,焦急的从石阶上朝冷沁岚冲过去。
“虎宝,你也先离开!”冷沁岚说着,一道掌风将虎宝顶回石阶,“我没事,影子不会死。”
虎宝一听,果然止步,可是紧跟着又跑到了那个还坐在石阶上的冷沁岚跟前。
要走,它也要带着娘的身体一起走!
“虎宝,进空间去!”冷沁岚的影身掠过去,打开手上的扳指,将那几个还有气的人一起丢进去。
“不,我小,容易逃,把这个身体放回扳指里,我帮娘拿着。”虎宝一口将扳指叼在嘴里,牙咬住。
影身与魂魄不同。分离影身之后,真正的魂魄还是在身体里,所以这具身体绝对不能毁坏。
“北冥赤炎……与……你的身体……都在下面……”
被冷青莲带着跑上几层石阶的鄢魁突然开了口,用尽力气让声音从上方传来。
冷沁岚一怔,紧跟着高声问,“有没有见我大哥冷卓恒?”
“他说没有……已经好多天没人来过这里……这里没有新人。”冷青莲一边听着鄢魁虚弱的回答,一边放声告诉下面的冷沁岚,他们的声音也原来越远。
冷青莲在说话的同时,一刻也没有停下过脚步。
“她就这么跑了,真自私!”虎宝不满的哼道。
“她是为了她的爱人。”冷沁岚道。
虎宝闪动了下眼睛,“虎宝心里也只有娘。”
说话间,就连石阶上也有碎石落下来。
这里太危险了,上面的震动没有停止过,用不了多久就整个几层都塌了。
那把巨剑是地狱圣主与冷沁岚的灵力相互结合,威力太猛了!
可是,要想破掉这十八层地狱的灵力空间束缚,就只得报着毁掉它的心。
“虎宝,你先带着扳指上去。”冷沁岚来不及拖延,将她的身体也放进扳指空间,然后将扳指扩大成了一个环,套在虎宝的前腿上,“保护好这枚扳指就是你的任务,你不用担心我这个影子。”
实在没办法,影子是带不上扳指的,只能依靠虎宝。
虎宝也见过冷沁岚的影身任刀子戳来戳去也没事的样子,知道自己真的不需要担心,只要照顾好娘的身体就行,“虎宝知道了,虎宝这就马上离开!”
虎宝说着,就一溜烟顺着石阶向上跑去。
冷沁岚的影身则向下飘。
第八层就是冰山地狱。
北冥赤炎最怕的就是冰寒之地,而他就是被丢在这里。
冷沁岚到了这一层,一眼就看到北冥赤炎趴倒在晶莹剔透的大冰层上。
跟上面几层不同,此时的冰层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北冥赤炎,另一个就是他身边的小龙女。本来这一层的人就少,北冥傲又将原本在这里的人都撤去,给他们“营造”了一个独处的空间。
两个人身上裹了层冰棱,犹如冰刻的雕像。
这一层很安静,如果没有上面坍塌的砸动声,这里根本看不出炼狱的样子。
冰层至寒,受不住的人会被冻成冰块,再难捱,再难受也是自己的身体去承受,所以一般的情况下,这里的人在经过短暂的嚎叫之后便会被冻的发不出声响,所有的响声都随着这冰层一起冻凝了。
那柄巨剑只是捅破了上部分地狱,在上面所有的重力没有完全塌掉之前,下部分地狱暂时还是相安无事的。
冷沁岚的影身感觉不到冰层的寒毒,直接飘到了北冥赤炎跟前。
抬手轻扫,那些裹在北冥赤炎身上的冰棱碎裂掉,露出他那张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
不怕冰寒的人都受不了这里的极致冰寒,更何况是受了严重火毒,视冰寒为死地的北冥赤炎。
裹着北冥赤炎的冰棱,还有他身边的冰层都是淡红色的,那是血水融在冰中,渐渐的晕开的颜色。
从他在东楚皇宫落败而回,身上的伤就没有经过完好的处理,当然也是这极冷的冰层冻结住了他的伤口,没有让他因失血过多而死掉。
可这冰寒之地对北冥赤炎的折磨,要比那些伤还要难受的多的多。
伤是在外表,彻骨冰寒却是浸入他的骨髓,与幼小的时候被浸入体内的火毒相克相杀,将他的身体当成了一个战场。
“又……来……”
北冥赤炎还有意识,感觉到身上的冰棱碎掉,颤抖着唇含含糊糊的吐出两个字。
他是把来人当成了修罗夫人或者北冥傲。
这段日子,他一直都是被冰裹了一层之后又被人为的剥开。
他身上的伤也随着裂掉的冰棱一次次重新绽开,更多的寒气从伤口处浸入体内。
“北冥赤炎。”冷沁岚轻轻的叫了一声。
北冥赤炎闭合的双眼仿佛是被针扎了一下,眼皮蓦地抬起,仰面朝天,对上冷沁岚影身中的脸……
章节目录 第六二九章 圣族人的一座笼子
“滚”北冥赤炎的眼皮重新合上。
那么轻柔的声音在叫他,跟当年他倒在雪地里被那个女孩搭救的时候听到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他以为
原来还是那个冒牌!
他知道冒牌就在他身边,那是他跟北冥傲强烈争取到的机会。
他对北冥傲说,他以自己做血祭的条件求他让这个女人跟在他身边,与他一起受难。
做血祭,做最完美的血祭就是要让做血祭的人心甘情愿,这样做血祭的效果才能够达到极致。
当初,那个将他救出墨华苑的大火,带到地狱之门的人,就是心甘情愿用自己的命做了北冥傲的血祭,条件就是帮助他在地狱之门得到一席之位。
那是那个人对丽妃娘娘的至情。
而今他要冒牌跟在他身边,让人看到的是他的恨,是要让那个冒牌女人与他一样不得好死。
可其实呢,他是要将这个冒牌保在自己身边,亲眼看着这具身体活下去。
为了保证这具身体的抵抗力,他甚至悄悄的将自己仅存的那点功力用在她的身上。
他现在别无他法,只能跟这个冒牌一起等。
他寄希望于洛辰枫,等着洛辰枫为了这具身体来到地狱之门。
希望,在他被做血祭前,他期盼的人能够出现。
他现在一点也不愿多看冒牌一眼,如果不是为了再见到藏在他心中的那个真正的小姑娘,他早就亲手要了这个冒牌的命!
北冥赤炎睁开眼看到的是冷沁岚的影身,影身的样子就是她原来的样子,所以第一反应自然是将她当成了那个冒牌。
听到北冥赤炎睁开眼对她说的第一个字就是“滚”,冷沁岚不以为然,确定了他还活着,冷沁岚便到了她的原体身边,将身上的冰棱扫掉。
听着冰棱碎裂的声音,北冥赤炎意识到不对,再次睁眼瞟去。
这一看,看出了端倪。
“你沁岚”
那个飘飘然的影子一般的人,就是真正的冷沁岚!
就是他千辛万苦等着的人。
她来了!
是不是他死了出现了幻觉?
北冥赤炎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是幻觉也好,他终于再见到了她
北冥赤炎唇角染上一抹微笑,无奈又美好,闭上了眼。
冷沁岚将两个人身上的冰棱都清理干净,双臂幻大,将两个人分别拢住。
刚准备带着两个人离开,轰的一声!
第八层地狱的顶,也就是第七层刀山的地被重力压断,塌了下来。
这一塌一砸,直接将第八层的冰层也给震裂了,跟着一起往下塌陷。
下面就是油锅地狱!
冷沁岚听得脚下滋滋作响,还有一股浓烈的伴随着热浪的油腥味。
碎掉的冰层小碎块瞬间就化成水,落入滚烫的油水中溅起了水泡。
冷沁岚的影身笼罩着二人,在塌陷的第一时间,窜着坠落的缝隙朝石阶的方向掠去。
石阶也不足以支撑,上方的石块不断砸落,脚下的石阶也不断的碎裂,而唯一通往上方的路就是这条石阶梯。
石块穿过冷沁岚的影身砸在北冥赤炎与小龙女的身上。
影身不怕砸,一个个砸出的窟窿能够迅速复原成型,却没办法替北冥赤炎与小龙女做抵挡。
这么硬冲上去,就算出了地狱,人也怕被砸死了。
而且这两个人的身体还冻得僵硬,很容易折断。
“哈哈,地狱塌了也好,全埋进去,谁也别想活!”
修罗夫人从黑城堡的窗孔看到地狱那边的情形,满眼燃起兴奋。
突然,修罗夫人看到有人从地狱下层跳了出来,跟着还有小狮虎的身影。
修罗夫人出了黑城堡,向地狱的方向掠去。
冷青莲刚带着鄢魁出了地狱,旁边是不断朝下张望的小狮虎,没见冷沁岚的影子。
看见修罗夫人,冷青莲警惕的将鄢魁藏在身后。
修罗夫人鄙夷的扫了眼冷青莲,“你能怎么躲?本夫人捏死你们不过是捏死只蚂蚁!”
因为对冷青莲很不屑,修罗夫人并没有将目光多放在她的身上,而是站在虎宝身后,跟着朝一片尘土飞扬迷烟飞荡的地狱下面观望。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想活着出来?”修罗夫人冷笑,“小狮虎,你还是乖乖跟着本夫人吧!本夫人不跟你这个小东西计较。”
“我娘不会死。”虎宝道。
只要娘的影身回来就平安无事。
只不过娘的原身想要救出来就难了。
不过,娘不管是什么样子都是娘。
“这座地狱原本就是为圣族的人修建的,它是所有圣族人的劫!”修罗夫人道,“对一般的人看来,它是一座刑罚炼狱,是培养圣主血祭的地方,可对于圣族的人来说它就是一座笼子,是专门等着用来关押圣帝之地。就算是圣帝那样有为之人的影身,也会在这地狱牢笼中崩损,直接就反噬给了他的本体,一个小小的冷沁岚怎能逃的脱?”
分离影身也会在地狱中受损?
虎宝不知道修罗夫人只是恐吓还是说的是真的。
“只是可惜,当年这座地狱没有来得及对付圣帝,今日却只困住一个冷沁岚。”修罗夫人有些惋惜,“不过也好,除掉这个女人也是免去地狱之门的一大祸患。”
否则,冲着冷沁岚拥有的灵圣以上的实力,应付起来她也没底。
遥想当年,她修罗夫人也是闯过圣界天圣地的人,一干仙圣都不是对手,如今却对一个灵圣都怕了。
火山的热浪已经在整个地狱之门散开,修罗夫人苍白的脸上被“热”出了红晕。
修罗夫人蓦然一惊。
就算冷沁岚死在十八层地狱中又怎样?地狱之门已经与外界打通了,失去了保护。
如果北冥傲赶不回来,难道要让他们在黑城堡里藏一辈子?
该死!
修罗夫人心生恼怒,俯身去抓虎宝。
虎宝惊的一头朝地狱石阶下跳去。
四面八方都是修罗夫人的地盘,虎宝知道往别处跑是跑不掉的,只能冒险返回地狱,或许修罗夫人不敢追。
而修罗夫人果然不敢追虎宝,见虎宝不怕死的逃进坍塌的地狱,只得放弃,转身去抓冷青莲与鄢魁。
冷青莲可没有逃回地狱的勇气,带着鄢魁向后窜。
可怎能逃得过修罗夫人?
修罗夫人只一招就将他俩拿住。
冷青莲与鄢魁没有被带回黑城堡,而是被修罗夫人带到了禁地。
那片与别处的地狱不灭之火不同,火团燃烧的更旺更红的地方就是地狱之门里的禁地,也就是冷沁岚从天圣地来到这里的那个通道。
“她就是从这里出来的,这里面一定藏着很大的秘密。”修罗夫人两手分别将冷青莲与鄢魁推到前面。
冷青莲意识到修罗夫人要做什么,看着前面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虽然跟普通的火相比,没有那么炙热,可那也是火啊,燃烧在这里定然不是一般的火。
“可以把我丢进去,请你放过尊主。”冷青莲看着那燃烧的火势,声音发抖的道。
“不”
经过短暂缓和的鄢魁又从嘴里发出一个音符,像是沉闷的敲击声。
“可真是一对痴男恋女。”修罗夫人冷笑,“知道吗?这样的人一般是没有好结果的。就像我们地狱之门的北冥二公子与他的心爱,可惜,过去太久了,你们恐怕都没听说过。”
回忆起三百年的事,很久远,久远到好像是从坟墓里挖出的记忆一般。
“夫人,求你放他一命,我可以为夫人办任何事。”冷青莲道。
为了鄢魁,她可以向不同的人一次次出卖她的灵魂。
“本夫人记得,当初你就是这么跟北冥傲说的,找冷沁岚帮你救鄢魁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吧?现在又来求本夫人,你以为本夫人有多稀罕你的这条贱命?”
修罗夫人说着,将抓着鄢魁的手推向前方。
“夫人怎样才可放过尊主?”冷青莲颤抖的声音问。
“你说说,你有什么用?地狱之门现在受到重创,打开了与外界的通到直接影响到我们的生存,你能将这里复原吗?”修罗夫人狞笑,“本夫人可不会忘了,就是你帮着冷沁岚拖延,给了冷沁岚撕裂空界门的时机,是你将冷沁岚带进了地狱之门!地狱之门遭的殃也应该算你一份罪!你还有什么资格向本夫人求情!”
“既然要将人丢入禁地,还废什么话?这般啰嗦可不是修罗夫人的办事风格!”
一道浑厚戏谑的声音腾空响起。
“什么人!”修罗夫人又是一惊。
地狱之门发生如此变故,北冥傲音讯全无,她不能不去想,北冥傲那边一定是出了严重的差错。
一定有他们所不知道的,没有料到的人操控了一切,令他们毫无防备。
修罗夫人后悔了。
就像当初北冥赤炎千不该万不该带着地狱之门去以图剿杀东楚,碰上了洛辰枫那把铁榔头迎头受了惨重的一击,修罗夫人也后悔不该想着将冷卓恒当做人质,想要先发制人针对冷沁岚下手,派地狱之门半路劫走了冷卓恒,引来了冷沁岚对地狱之门的快速出手。
他们之前连冷沁岚的底细都还没弄清楚,没有认识正确!
章节目录 第六三零章 洛王叔,你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冷沁岚正带着北冥赤炎与原身向坍塌的地狱外面冲。
她的影身开始有些涣散,被石块砸穿的形体恢复了有些慢了。
冷沁岚已经觉察出失常,想要加快速度。
一道黑影如黑色的蛟龙卷了进来,化作龙卷风将冷沁岚围拢,将她涣散开的影身牢牢聚在一起。
“辰枫!”冷沁岚叫了一声。
洛辰枫沉声道,“这里有暗点,随着地狱震动爆开,是专门针对圣族人的至高精神力的!”
冷沁岚明白了。
影身虽然是幻像,但又可以实实在在的出手,是因为影身凝聚了一部分精神力。
精神力与魂灵不同,但是如果碰到它的制约,也一样可以通过它去伤害到操纵它的魂灵。
黑琊子不敢在地狱之门像在外界一样动手,就是怕那个制约伤到他的精神力,从而造成反馈给他的身体与魂灵的双重伤害。
冷沁岚仗着自己没有黑琊子在黑暗之渊的束缚,在地狱之门一般情况下是没有什么出手制约的,可是这座十八层地狱却是特殊的存在。
只不过她现在才知道。
洛辰枫旋转的黑色龙卷风将砸在周身的东西全部扫掉,裹着冷沁岚等人上移。
“你没事吗?”冷沁岚问。
相比起来,洛辰枫可是要比她分离影身的距离远的多,受到的制约冲击应该更大。
“我当然没事。”洛辰枫道,“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这里的人,这些再强,对我也没有制约。”
不论是三百年前的北冥赫,还是三百年后的洛辰枫,一个是北冥二公子,一个是依靠破解洛家的密心功法起家,而这密心功法原本又是出自地狱之门。
所以渊源之中,北冥赫与洛辰枫与地狱之门都是脱不开关系,牢牢绑束在一起的。
有了洛辰枫的外层保护,冷沁岚只需要带好北冥赤炎与小龙女就行。
龙卷风开出一条没有阻碍的路,很快就从地狱层中冲了出来。
“娘!娘!”
为了躲避修罗夫人,虎宝跑下地狱,就等在一层的位置,看着一团黑风呼啸而来,躲不及。
“是虎宝!”冷沁岚赶紧提醒洛辰枫。
洛辰枫听到有人喊娘,又听到冷沁岚的话,心里不由的一沉,想要加快速度冲出去,直接将那个小东西碾压过去,可终究下不了这样的手,放缓了速度,将那个守在一残塌的石阶处的小影子一起卷起,冲到了外面。
由于龙卷风的强大作用助力,当他们冲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地狱层瞬间彻底塌陷,轰隆隆巨大的声音响彻整个地狱之门,就连黑城堡都跟着颤了几颤。
洛辰枫带着几个人一直卷到认为安全的地方才停下,变幻成人形。
“爹!你是爹爹对不对!”虎宝一下就跃向洛辰枫。
本想跳到洛辰枫的肩头,可是忘记这只是个影身,洛辰枫又没有想要挡它给它支撑力,虎宝一脚踏空,摔在了地上。
洛辰枫轻飘飘的移开,垂眸一看,原来是只小狮虎。
刚才行动太快,他只看到一个身影,又听得会说话,叫的还是娘,还以为是齐澜的儿子。
“虎宝!”冷沁岚赶紧放下北冥赤炎与小龙女,向虎宝掠去。
“娘,爹不喜欢我吗?”虎宝委屈急了。
可是它当初主动做人质,让娘出去找爹的。
宝宝好难过,心都要碎了。
“虎宝?我当然喜欢。”洛辰枫的脸色说舒展就舒展开了。
虎宝的事冷沁岚之前在黑暗之渊也跟他说过的,只是猛然听到一个声音让他一时没法承受别人的孩子唤冷沁岚娘。
不过小狮虎跟真正意义上的孩子还是有绝对区别的。
这声爹其实叫的他还满欢心的。
“虎宝,快把扳指先打开,我要和回身体。”冷沁岚蹲下身,拍拍虎宝的头。
洛辰枫这才看到,在虎宝的前腿上套着那枚放大的扳指。
“等等。”洛辰枫制止,到了冷沁岚的原体身边。
经过了一番“运动”,原本被冻得发僵的北冥赤炎与小龙女的身体都软化了,两人都开始苏醒。
“现在不是换身体的时候。”冷沁岚知道洛辰枫的期待。
她自己何尝不期待,可现在地狱之门的事情没处理完,不便动手,否则就给了修罗夫人可乘之机。
“沁岚”北冥赤炎睁开眼,看到与洛辰枫站在一起的冷沁岚的影身。
这次他看清楚了。
真的是他们回来了。
“要救只救一个够了,多此一举。”洛辰枫冷哼,向前一步,挡住北冥赤炎的视线。
这个家伙不应该救,救了就是又给他多一个情敌。
“呵我跟沁岚是十年的交情”北冥赤炎道。
那单薄的快要死的样子,说出的话却一如既往的强硬,那是对他心底装了十年的小姑娘的执着。
他都四十岁了,前三十年从未对一个女人上过心,而后十年心里却牢牢存着一个小姑娘的音容笑貌。
当他受不住冰山的煎熬,是心底的那个影子给他力量。
他咬紧牙关,发誓要活着见到她回来。
“十年?本尊是不是应该将你大卸十块?”洛辰枫身上的冷气毫不客气的散发到北冥赤炎的身上。
他最清楚北冥赤炎怕什么!
对北冥赤炎,根本不用费太大的力,只需要足够的冰寒,就可以置他于死地。
“娘,这个人好可怜哦。”虎宝在冷沁岚身边低声道。
声音再低,也能传进洛辰枫的耳朵里。
“北冥赤炎,你都需要我们儿子的同情,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追着岚儿不放?”洛辰枫道。
这一句“我们儿子”,让虎宝开心的蹦起来。
“呵等你们真的有了儿子再说吧”北冥赤炎不肯认输。
只要他还活着一口气,就不会认输!
他失去了身为洛家人的身份,也失去地狱之门的位置,他是一个没有来历的人,他不想再放弃属于自己的过去中的那份美好,不想再失去他的小姑娘。
“辰枫,先不说这些了。”冷沁岚弯身将虎宝腿上的扳指空间打开。
影身一溜烟进了空间,很快人便出来。
“娘!”虎宝跳到冷沁岚的身上。
冷沁岚将扳指空间取下来,缩小之后带在自己的手指上,“先把人收进空间去,之后再做打算。”
洛辰枫看了眼冷沁岚,那眼神里分明是不情愿。
怎么可以让自己的情敌每天都跟在自己的女人身边?
“爹,你不是小气吧?”虎宝朝洛辰枫挤着眼。
这个爹爹看起来好阴冷,好可怕,又很小气的样子。
真的是他爹爹吗?
娘有没有搞错啊?
“对,本尊就是小气。本尊应该把他再丢回那个大坑里去!”
洛辰枫根本就没有在“儿子”跟前美化自己的意思,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虎宝也无语了。
他是个小狮虎,是个孩子啊,可这爹爹也是个孩子呢!
轰滋滋噼啪
一阵奇怪的响声传来。
“这好像是烧什么的声音?”虎宝竖起耳朵,“是从禁地那边传来的!”
“有什么东西进了那团火里?”冷沁岚跟着猜测。
当时她从禁地出来后,曾亲眼看着修罗夫人命人将石头丢入那团火中试探,就是这种燃烧的声音。
只不过这声音比之前响亮,动静大。
“禁地?”
洛辰枫自然记得当年北冥赫做过的事,地狱之门的禁地实则就是北冥赫给冷沁岚留下的连接圣界与地狱之门的暗道。
洛辰枫黑影一闪,向禁地掠去。
但眨眼间便又退回来,守在了冷沁岚身前。
一道紫色的身影从禁地的方向掠来。
“洛震潇!黑无涯?”冷沁岚认出来。
那人手中带着的正是一身明显暗红色宽大衣袍的修罗夫人。
“小篮子,好久不见,这就算是小爷送你的礼物。”
音落,修罗夫人被洛震潇丢到了洛辰枫的脚前。
本来是要“送”给冷沁岚,不过冷沁岚被洛辰枫守的死死的,修罗夫人就只能落在他的前面。
趁这一“挡”,洛震潇的紫影已经掠到北冥赤炎跟前。
一块散开的薄锦帕飘落在北冥赤炎的身上,又抬脚一踢,连人带锦帕压住了旁边的冷沁岚的原体。
洛辰枫一看,可是恼了。
就算那具身体还被小龙女占领,可身体原本的主人还是冷沁岚。
他怎能允许其他的男人与那具身体如此近密?
“洛王叔,你什么意思?”
说话间,洛辰枫的影身就朝北冥赤炎掠去。
“只有这样小爷才能看到被你挡在身后的小篮子。”洛震潇笑呵呵的道,“小爷还真是辛苦,绕了这么大一圈,可算是见到了小篮子。”
洛辰枫可是记得黑无涯一直是帮着圣帝北冥啸天的,黑无涯霸占了洛震潇的身体跟着冷沁岚就是为了北冥啸天的那份至交的情谊。听了洛震潇的话,洛辰枫立马丢开北冥赤炎折回,影身长拳卯足了劲向洛震潇的脑袋上打去。
黑无涯怕自己被从洛震潇的体内打出来,赶忙躲闪。
而就在这时,听得小龙女一声中气十足的惊喜大叫,“北冥赤炎,你好了?!”
章节目录 第六三一章 那一年,冰天雪地
冷沁岚正被洛辰枫与洛震潇一黑一紫缠斗在一起晃的眼‘花’,听到小龙‘女’突兀的喊声望过去。
北冥赤炎已经从小龙‘女’的身上站起来,小龙‘女’也跟着站起身,手中还握着一团锦帕。
‘玉’锦帕!
冷沁岚认出来,洛震潇之前丢向北冥赤炎的东西竟然就是她丢失的‘玉’锦帕!
因为‘玉’锦帕的作用,北冥赤炎与小龙‘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康复。
不是只有她才可以让‘玉’锦帕发挥效果吗?
冷沁岚的目光落在小龙‘女’……她的原身的手上,只有一个解释,能够发挥效果的是她的原身!
小龙‘女’失神的握着锦帕,反应不过来眼前的状况,又惊又喜。
“娘!”虎宝跳到冷沁岚的肩上,奇怪的看着那两个人,好像突然死而复生了一般,“她手中的锦帕好熟悉,我见过。”
“是吗?”冷沁岚将虎宝抱在怀里。
没有多说什么。
虎宝说它见过,那一定就是指的存于那只狮虎王的记忆。
不止虎宝,此时她对这块锦帕也熟悉的很。
那是当年圣后之物,是属于水沁蓝的。
三百年前,集圣后的独有灵根,用圣水河中的水蝉丝织成,原本是为了帮助受伤的北冥赫恢复身体的。
洛辰枫与洛震潇过了两招之后就退开,重新站回冷沁岚身边。
面对康复的北冥赤炎,他更要将冷沁岚牢牢护住。
“辰枫,你看到了,只有夺回原身,才是真真正正的小篮子。”洛震潇停步在另一边。
拥有冷沁岚的魂灵的齐澜是越来越强大,可是能够‘操’控圣后遗物的却是属于冷沁岚的原本的身体。
小篮子……
其实三百年前,无涯公子就是这么称呼水沁蓝的。
小龙‘女’这才将对北冥赤炎的注意力转向了其他人,跟着洛震潇的话看向冷沁岚。
一个脸上有块难看的青斑的‘女’人。
之前,她就是亲眼看着这个‘女’人与洛辰枫合作击退了北冥赤炎。
黑无涯说什么?
真正的小篮子?!
一个从三百年前过来的人,一个帝母身边的‘侍’者,一个曾见过圣帝圣后的人,不会听不懂黑无涯的话。
“你……你是说……”小龙‘女’不由的哆嗦了一下,定定的看着冷沁岚。
这个‘女’人就是……
天圣地的人努力派出去寻找的灵珠,圣后转世?
黑无涯之前没有骗她,她抢占的这具身体真的就是属于圣后的!
原本,她还以为黑无涯只是在乎这个身体拥有与圣后相似的名字而已,原来名字的相似也并非巧合。
即使已经亲眼看到冷沁岚对北冥赤炎打出属于圣族的赤炎火,她也只以为不过是又一个被天圣地的那帮老头送出来寻找灵珠的人而已,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次侥幸之举夺走的就是圣后的身体!
圣后在圣族意味着什么,小龙‘女’清楚的很。
虽然此时的冷沁岚与她记忆中的圣后样貌相差甚远,可是站在那里,那分自然的宁静,由宁静中而生的泠然,那种散发出来的带给她的感觉,都与当年的圣后一模一样。
她原本只是一个‘侍’者,圣水河中的一个不起眼的龙‘女’,在圣后面前,原本是那么的卑微。
“圣……”小龙‘女’又哆嗦了一下‘唇’,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只是这一个字,就被北冥赤炎截住,没有让她再叫下去。
“沁岚?”
北冥赤炎一把将小龙‘女’推开,向前走。
这张脸,他死也不会忘记。
如果早一步知道,这个从天而降出现在东楚皇宫的‘女’人就是寻找到另一个身体的冷沁岚,他还会不会拼那么大的力出手?
一定会的!
他怎能让他的小姑娘站在别的男人身边,那个男人还是他的死敌!
“沁岚……”北冥赤炎一边走,一边向冷沁岚伸出手。
感谢上天,让他突然就好了,‘精’力虽然不及之前充沛,可是相比起困于地狱冰山中那个差不多像是活死人般的家伙,他能够站在冷沁岚面前,能够坦然无事般说话,已经是很大很大的福报。
他知道,问题一定出现在洛震潇丢在他身上的那块‘玉’锦帕上。
之前他倒是也从邰翼啸那里知道些关于‘玉’锦帕的秘密。
不过,现在他最关心的是他的小姑娘。
呼――
洛辰枫扬手,毫不客气的打向北冥赤炎。
有他在跟前,怎能允许这个男人碰到他的岚儿!
此时的北冥赤炎真不是洛辰枫的对手,一道掌风就被扇开了十几米。
北冥赤炎不顾自己被撞到,从地上爬起来。
凹凸的石头划破了他的衣衫。
本来在冰山,他就仅着一件单衣,石头的坚刃划破那件单衣,也跟着划破了他的皮‘肉’。
不过这点小伤,真的不算什么。
与他这阵子受的苦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北冥!”小龙‘女’见北冥赤炎刚复原的身子又被划破了,赶忙攥着‘玉’锦帕向他跑过去。
“滚!”北冥赤炎呵斥一声,一手推开小龙‘女’,再次朝冷沁岚走近。
“北冥赤炎,你不用白费力气,本尊决不允许你碰到岚儿一根头发!”洛辰枫挡在冷沁岚面前强硬的宣誓他的主权。
“岚儿,你已经想起当初我们见到的情形,对不对?那天我本想去东楚皇宫,看一眼墨华苑,那个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丽妃的遗孤,打心底将墨华苑当成自己的家,在地狱之‘门’呆了快三十年,我终于可以出来亲自看一眼外面的世界,我的第一念想就是东楚皇宫墨华苑,如今想来,真是太可笑了!”
北冥赤炎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悲哀。
东楚的一战,他不仅败了,他还失去了自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这真是天下最可笑最可悲的一个问题。
他让自己坚韧的活着,在地狱之‘门’伸受磨炼,之前是为了复仇,而此时却不知道自己做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唯一让他刻骨铭心的意义就是遇到了他的小姑娘。
那一天,他只急着想去墨华苑,却忽略了当时东楚的天气,原本‘阴’沉沉的严冬,又下了大雪,还有修罗夫人暗中对他做了手脚,致使他都没有来得及进宫就被困在宫外的雪地里。
虽然那年他的实际年龄到了三十岁,可当时那殷切的想要回家的心就像是个孩子,但是一场大雪让他从头凉到了脚,也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过去三十年,他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活在尘世,经历天地间的风吹雪打。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在雪中,他不甘又愤恨。后来他返回地狱之‘门’,若不是被北冥傲严词命令压制着,他早就想将东楚天下灭掉,为自己,为他的母妃报仇!
“那场雪下得很大很大,天寒地冻,我被掩埋在积雪中,被雪‘花’覆盖的双眼里只有茫茫的白‘色’,透着死亡的气息,是沁岚你,从路上经过,摒弃开那双双凉薄冷漠的眼睛,为我拂掉身上的雪,让我看到这世上最美的脸,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份温暖是留给我自己的,当你将我扶上马车,让人将我送到义棚取暖,我就已经发誓,如果我能活着回到地狱之‘门’,你就是我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小姑娘。”
北冥赤炎一边说着,‘迷’离的目光仿佛又看到曾经发生的一幕幕,那颗殷红的朱砂痣拧在额中,就像是冷沁岚在他身上烙下的印记。
这枚朱砂痣是他后来正式接任地狱之‘门’圣少主后,北冥傲给点的,额间一枚朱砂痣就是地狱圣少主的标志,三百年来,一任接一任的流传。
为了得到这枚朱砂痣,他后来返回地狱之‘门’又经过了几年的闭关修炼,让他在她受到伤害的时候没有及时出现去保护她。
可他向着权势,也是为了让自己更有能力去呵护被他藏在心底的人。
“沁岚,相信我,这世上只有我对你最好,我们是最先遇到,感情也最深的人,十年前,你为我拂去身上积雪的时候,你就已经将自己的双手‘交’给我。我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再做让你失望的事,为了你,我可以不再伤害东楚的一草一木。沁岚……”
十几米的一段距离,北冥赤炎走的很缓慢,就像再次走过了这十年的心路历程。
“北冥赤炎,你错了。”冷沁岚从洛辰枫的影身后绕出来。
她知道,解开北冥赤炎的心结还得需要她。
“当年临安城的那场雪下的太大了,不少在临安城流‘浪’的无家可归的人都被冻在雪地里,我不仅将你送往义棚,还将好多人都送往义棚。我不是专‘门’救你,也算不上什么救人,我只是在帮着爹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其实,冷卓恒也在满街跑着救人,小小年纪的她想要让这个不喜欢自己的大哥刮目相看,也是存了与冷卓恒斗气的心出‘门’的,打心里想让自己寻到的人比冷卓恒多。
只能说很巧,她碰到了北冥赤炎。
当时被她从雪地里找到的流‘浪’者乞丐有不少,她根本就没有特别留意这个与普通人有些不一样的男人。
这也就是她迟迟没有想起与北冥赤炎渊源的原因。
在东楚皇宫与北冥赤炎的那次‘交’手,最后的一击,突然脑中浮现出那张埋在雪中的脸,与北冥赤炎的样貌重合,方刹那间点醒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六三二章 黑无涯,你是在保北冥赤炎?
“不是的,如果不是你我有缘,我怎么会被你救到,而不是被其他人?你是在那个时间救了好多人,可那个时间也有其他人在跟着一起救人,为什么偏偏你救了我,我遇到你?”
北冥赤炎早已认定,这就是他们天作之合的渊源。
“那不是救,那只是我在完成一项任务,跟杀人的任务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如果那个时候我做的是杀掉你的任务,我也一样会亲手杀了你。”冷沁岚道,声音很冷,冷的无情。
“不。”北冥赤炎含笑摇头,“你不会杀人,你是那么美好的一个小姑娘,绝对不会杀人。”
“你认为我没杀过人吗?”
“你杀过,但都是从你被丢到白云观之后。可是,别忘了你的另一个身份,鬼面圣医,经你所救的人也数不胜数。”
“北冥赤炎”
“你不要再辩解什么。你不接受我,是因为你身边有了洛辰枫。”北冥赤炎扫了眼洛辰枫的影身,“你确定我争不过你?”
“本尊可以让你立马死掉!”洛辰枫冷冷的道,“保准那块玉锦帕来不及救你!”
“北冥!”小龙女听了,惊慌的追着北冥赤炎跑过来。
“如果我要死,只愿死在沁岚手中。”北冥赤炎再次将灼热的视线投给冷沁岚,“如果你不愿接受我,可以亲手杀了我,死在你的手中,我,可以瞑目!”
“想得美!本尊不会让岚儿动手,想死在她的手中,你不配!”
洛辰枫说着,影身涣散放大,如一张幕布挡在北冥赤炎面前,黑黑的一片,遮住了冷沁岚的身影。
“求你们放过他!”小龙女慌忙跪倒在那张黑幕之前。
洛辰枫冰冷的视线一紧。
即使知道她是另外的女人,可是顶着冷沁岚的原身,跪在他的面前为另一个男人求情,这种感觉
“圣界圣水河中的龙女是不是?你的胆子够大!”洛辰枫的语气中卷着肆狂的杀意。
“圣后!求您饶命!奴婢知错了!求圣后娘娘的仁慈宽恕!”小龙女矢口向隔在黑幕后的冷沁岚求情。
“圣后?圣后在哪儿!”
被洛震潇丢掉陷入昏迷的修罗夫人被“圣后”二字惊醒。
是圣界里的圣后吗?不是被证实的邰如月?
难道北冥傲杀回来了?
修罗夫人睁开眼,看清四周,惊喜之情荡然全无,又看到洛震潇,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黑无涯,谁是圣后!”
“你说呢?”洛震潇懒懒的反问。
此时此刻的情形一目了然。
修罗夫人看向北冥赤炎与小龙女,这两个原本在冰山地狱受刑的人几乎恢复了完好。
这是来自圣后的灵力吗?
跟着小龙女跪拜的方向,修罗夫人在侧面正好可以看到洛辰枫的黑幕后站立的冷沁岚。
赤炎火,圣光,活着从十八层地狱逃出,还有
修罗夫人再看洛辰枫的影身,这黑色的气势
“冷沁岚就是当年的水沁蓝,洛辰枫洛辰枫就是北冥赫!”修罗夫人幡然醒悟。
北冥赫与水沁蓝都在她面前出现了,那么征战黑暗之渊的北冥傲呢?
北冥傲就是地狱之门的支撑啊!
“北冥赫,别来无恙。”修罗夫人苍白的脸笑起来是那么诡异。
一个黑无涯就够她对付不了,还有个冷沁岚也是交手吃亏的,再加上一个北冥赫,即使是影身,她也知道自己讨不得什么好。
“修罗夫人的脸更白了。”洛辰枫道。
“你大哥呢?”修罗夫人问。
“谁?”洛辰枫故作不知。
“北冥傲。”修罗夫人只得明确说出这个名字。
洛辰枫能够出现在这里,一定是跟北冥傲交过手了,显然,洛辰枫站在胜方。
“他在黑暗之渊做客,很喜欢那里,不打算回这黑乎乎的地方了。”洛辰枫道。
“呵呵呵呵”修罗夫人失声笑着。
一切来得太突然,毫无防备的,地狱之门就要被毁了。
北冥赫回来了,一定要清算旧账,北冥傲那边不会有好果子,她这边又没什么可以支撑的。
三百年!
努力了三百多年,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二公子,你想怎样?”修罗夫人止住笑声,“打算亲眼看着你的修罗姐姐死吗?”
“老妖婆,你这是又打亲情牌?你以为如今的北冥赫还是三百年前的那匹被人骑的善马?”洛震潇说着,走到冷沁岚身边。
看起来是不经意的走动,其实所站的位置刚好能够将冷沁岚与洛辰枫隔开。
洛震潇的举动一下就被洛辰枫发觉了,抬手就是朝后一扬。
长臂化成蛇形,向洛震潇卷去。
北冥赤炎见洛辰枫跟洛震潇动起手,马上从另一边向冷沁岚掠去。
冷沁岚跟着向洛辰枫身边躲避。
而修罗夫人则眼疾脚快,咻的一下,闪个没影。
“人跑了!”洛震潇提醒一声。
但洛辰枫更在意的是北冥赤炎,另一只手嗖嗖嗖的飞射出成百上千的冰刃。
跟着北冥赤炎的动作弧度,冰刃都打在他的身上。
动作都进行的很快,不过一两秒。
洛震潇忙向洛辰枫虚幻一招,身上升出一片黑烟。
这时,冷沁岚跟洛辰枫已经都知道,这种出自洛震潇身上的黑烟其实也算是黑无涯的影身,只不过他的影身是跟他的魂灵在一起的,有了魂灵才可以霸占别人的身体。
黑无涯的黑色影身将北冥赤炎与洛震潇的身体一起拢住,带到小龙女跟前,“没见他受伤了?快点!”
小龙女一见,赶忙将玉锦帕覆在北冥赤炎身上。
“黑无涯,你是在保北冥赤炎?”洛辰枫看出端倪。
能被黑无涯保护的人,一个是他明知身份的冷沁岚,另一个应该是
跟着洛辰枫的问话,冷沁岚也是一惊。
命运不会这么巧吧?
北冥赤炎会是北冥啸天的转世?
黑无涯没有回答,重新回到洛震潇的身体里,看着北冥赤炎的身体再次康复。
“既然如此,本尊便更不能留他!”洛辰枫握了握拳。
如果北冥啸天轮回到这一世,他定要将其赶走!
北冥赤炎也是聪明人,根据自己知道的,还有洛辰枫的话也明白了内中的意思,“沁岚,看来我们的渊源很深,比我之前想象的要深的多。”
以前,他怕冷沁岚是灵珠,曾经因为否定了冷沁岚为灵珠的身份而松了口气。
刚才,得知冷沁岚就是圣后水沁蓝,他心里早就盘旋着紧张,怕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远。
现在,心思一下明了,他什么也不怕了。
只要他活着,他也可以像洛辰枫那样寻到一个契机找回自己的过去。
冷沁岚轻轻摇着头,靠在洛辰枫的身后,想要缠住洛辰枫的胳膊,双手伸进影身里,只摸了个空。
“别怕,任何人都不能再拆散我们。”洛辰枫的影身将冷沁岚拢住,就像给她的身上披了件宽大的黑色斗篷。
冷沁岚有些疲惫的倚在洛辰枫的怀中。
三百年了,往日的情形非得要重新再上演一次?
轰隆!
“娘!”
一直乖乖的一言不发躲在旁边的虎宝猛的抖了个激灵,向冷沁岚扑去。
冷沁岚伸手将虎宝接住,“好像是火山道那边的声音?”
接着,又一股热浪卷了进来,还带着灼红的碎石块。
“马上离开这里!”洛辰枫当机立断。
“不行!我还没找到大哥!”冷沁岚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最大目的,“还有萧易!”
“我知道那个姓萧的坏女人的哥哥在哪里。”虎宝道。
“沁岚,你先走!我去找人!”北冥赤炎道。
“你跟虎宝带上那条虫子先出去,我留下找人。”洛辰枫也道。
他是影身,冷沁岚要保护身体。
“不,我要跟着北冥赤炎!”小龙女紧握着手中的玉锦帕急切的道。
现在,她把自己当成北冥赤炎的保护伞,她要随时准备救他。
“你还嫌惹得麻烦不够多?”洛震潇一把将小龙女拎起丢向冷沁岚,“先把她收了。”
冷沁岚迅速打开扳指空间,洛辰枫随手一推,小龙女就随着空间光束隐没。
“虎宝,你也进去。”冷沁岚道。
虎宝摇摇头,“我要看着娘。”
“外公也在里面,你先去找外公,然后让小龙女拿玉锦帕帮外公治伤。”冷沁岚交代。
虎宝一听,自己还有事做,点头答应了。
“那个姓萧的人在黑城堡后面的裂魂坛。”临进空间前,虎宝对冷沁岚道。
“知道了!快进去!”冷沁岚催促。
“洛辰枫,你先送沁岚离开,我去找人!”北冥赤炎说着,就朝黑城堡那边赶去。
“你最好先躲进黑城堡里。”洛震潇跟上去。
地狱之门的人一时间都受不了火山热浪气流,黑城堡是他们的一个躲避的港湾。
“岚儿,我先送你出了火山道,放心,我会找回大哥跟萧易。”洛辰枫说着,就拢着冷沁岚向火山道的出入口走。
“辰枫,你看!”
冷沁岚指着黑城堡的方向。
只见北冥赤炎的整个身体笼罩在一团光火中,刹那间,光火就暗了下去,而北冥赤炎也跟着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六三三章 为母报仇
北冥赤炎就那样在众人眼前凭空消失,而紧跟着北冥赤炎,甚至还及时出手拉他的洛震潇却安然无恙。
那团火光散去之后,洛震潇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他的手明明也跟着北冥赤炎一起拢在火光中,却丝毫没有异样。
洛震潇的手攥成拳又松开,试探了一番。
显然他也觉得不可思议,回头看向洛辰枫与冷沁岚。
而此时,火山道砸进来的灼石明显少了,与热浪一起喷发的声音也小下来。
“怎么回事?”冷沁岚走过去。
明显安全下来,没必要急着离开。
只是北冥赤炎失踪的太诡异了!
洛震潇耸耸肩。
“这地狱之门中还有其他的力量?”冷沁岚看向洛辰枫。
“我不知道。”洛辰枫搜寻了一下北冥赫的记忆,什么也没想到。
“一定是火神带走了他。”一道略显青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地狱之门的不灭火丛后,现出一个身影。
“欧泰?”冷沁岚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年轻的男子。
霎间,又是给她看到了另一个洛辰枫的感觉。
明明他的样貌跟洛辰枫不像,可是初见他时的举止,总是透着种熟悉的味道。
“什么火神?”
洛辰枫的目光紧锁在欧泰身上。
欧族长的徒弟,梦若曾说他就是那个弑母的凶手怎么可能!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是听我师父说的。”欧泰道。
“你师父还说了什么?”
想到那个欧族长,洛辰枫心底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跟欧泰说起话来口吻也是冰凉。
欧泰不吭声,别过头,装作去看其他的地方。
“巫家还有多少人在这里?”冷沁岚问。
关于突然冒出的火神,冷沁岚知道一时半会也是说不清的,也就暂时不再问下去。
“就我跟大长老,还有拂月,如果拂月也算的话。”欧泰倒是乐意回答冷沁岚的问题,“其他的人都跟着北冥圣主走了。”
巫家的人因为没有受损,体质跟常人无异,所以不惧怕火山通道传进的热浪,没必要跟着一起躲进黑城堡。
冷沁岚看了眼黑城堡,虎宝说萧易就在黑城堡后面。
“麻烦你带我们去找一下我们的人。”冷沁岚道。
洛辰枫虽然熟悉地狱之门,可毕竟那是三百年前的记忆,如今或许安排有变,自然还是用“当地人”容易些。
“你怎么肯定我会带路?”欧泰扬起下巴。
洛辰枫黑影一动,欧泰的脖子就好像围了个大围巾,被勒的难以喘气。
“你!你这个人真是讨厌!”欧泰的脸涨得黑红。
“北冥赫,依我看你还是赶紧收回你的影身,该去哪儿去哪儿凉快。”洛震潇道,“地狱之门里,有小爷帮着小篮子,能够顺利找到她要找的人。”
“黑无涯,你又想打什么主意?趁机将岚儿拐走?”洛辰枫一把将欧泰松开。
欧泰踉跄到一边,捋着自己的脖子喘粗气。
洛辰枫淡淡的瞟了他一眼,转向洛震潇。
“拐?说的有点难听了吧?难道小篮子是个傻不更事的人?我护小篮子的心意你还不了解么?”洛震潇笑了笑道。
“本尊不会走,本尊不仅要找大舅子,还要找兄弟萧易,这都是本尊该承担的责任。”洛辰枫道。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冷沁岚训斥二人,大步走向欧泰,“你知道冷卓恒跟萧易在哪里吗?”
欧泰盯着冷沁岚,审视片刻,“你真是当初我在西辽见到的那个冷沁岚?”
“是我。”
“那他就是风落,也就是东楚洛辰枫?”欧泰指指洛辰枫。
“是。”
欧泰笑笑。
其实他早已经知道了。
这个人就是去黑暗之渊拜师的洛辰枫,修罗夫人跟那个从禁地出来的人又都叫他北冥赫。
但是,不管这个黑影到底是谁,他都是
欧泰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扫而尽,推开冷沁岚朝洛辰枫一头撞去。
他就像是化成了一头猎豹,快速的像是一道闪电。
一道光影朝洛辰枫的影身劈去。
追风破影!
这是一种专门针对影身的功法,能够借击破影身伤到分离影身的原体,功高者可以给原体带去致命的一击。
不过欧泰显然功力不足。
洛辰枫的影身涣散了一下又合拢。
不过,冷沁岚知道,再弱的追风破影也会实打实的伤在原体的身上。
“辰枫!”冷沁岚赶忙追过去。
欧泰的头还嵌在洛辰枫的影身里。
就好像一个人的胸口被什么给戳了个洞。
见有人朝洛辰枫动手,洛震潇索性站在一旁袖手旁观起来。
洛辰枫向冷沁岚打了个禁止靠近的手势。
“呜呜呜呜”
看着闷头呜咽的欧泰,冷沁岚停下脚步,担心的望着洛辰枫。
欧泰的功力不算很强,其实洛辰枫的影身完全可以躲过他的一招追风破影的
“呜呜呜呜”
欧泰呜咽不止。
洛辰枫的手抚在他的背上。
从来没见过洛辰枫对其他人这般的温柔,欧泰在他跟前就像是个受伤的大男孩。
“辰枫?”
冷沁岚试着叫了声。
洛辰枫闭上眼,似乎是没听到,也似乎是不想回答。
“看来,这一切应该跟洛辰枫失去的记忆有关。”洛震潇道。
记忆?
冷沁岚回想起过往,洛辰枫告诉他,他已经都想起来了。
想起的是他幼时经历的一桩杀戮。
可是见了欧泰,能够触碰到他什么?
欧泰给她的那种感觉又意味着什么?
“怎么回事?”冷沁岚凝望着洛辰枫。
不知道欧泰那招追风破影伤的他怎样,就算原本不重,可这么让他的头嵌在他的影身里,不知道会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持续伤害?
“呜呜我要杀了你我要给娘亲报仇我要杀了你!”
欧泰的拳一下下砸在洛辰枫的影身上。
影身跟着被砸变了形又一次次缓缓的复原。
“原谅我。”洛辰枫的声音压抑而低沉。
“你有什么资格乞求原谅!”欧泰将自己的头抬起来,一把将洛辰枫的影身推开,自己跟着穿过洛辰枫的手臂,退后两步。
洛辰枫的影身摇摇晃晃的涣散开就合拢,“是,即使杀了我也不足惜。我应该为娘陪葬。”
“你不配,你不配叫娘!”欧泰满脸泪水,“我好恨,恨自己不能一招杀了你!”
“欧泰!”冷沁岚见洛辰枫不回答,便叫欧泰。
欧泰抬手抹了把泪,指着洛辰枫,“冷沁岚,你就喜欢这样的男人吗?一个能够亲手杀了自己母亲的男人!他的骨子里都是黑色邪恶的!”
冷沁岚一怔,看向洛辰枫。
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这个故事她早已一次次从巫家的人口中听过,也曾根据他们说出的一些条件去猜测过。
可是,每次猜测,她最终都强制将洛辰枫这一人选淘汰。
她可是闻名江湖的大判官鬼面圣医啊!应该能够猜得出来,可是偏偏不让自己去多想。
洛辰枫没有跟他说什么,她也就不再多问。
突然听欧泰谴责洛辰枫,冷沁岚怔神之后便很快平静下来。
她想,她也知道为什么在欧泰这个与洛辰枫的外表相差很大的人身上会感觉到属于洛辰枫的熟悉了。
“欧泰,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她相信,一个孩子,再年幼无知也不会随便做出弑母这种事。
母亲是什么?那是一个孩子心中最依赖的人,他怎会轻易的向自己的母亲举起屠刀?
“就算是误会,我娘也是死在他的手中!是他将刀插进我娘的心口!”欧泰痛道。
“对不起。”洛辰枫闭着眼,艰难的吐出口气。
听他的声音,不仅沉重,还带着颤音。
“辰枫,你受伤了?赶紧回去!”冷沁岚急着催促。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掉你的滔天大罪?”欧泰咬牙切齿,攥紧双拳。
“欧泰,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好不好?”冷沁岚想要安抚下情绪有些失控的欧泰。
生怕他再次施展追风破影。
儿子杀母亲天理不容,亲兄弟相互残杀就能容得吗?
虽然她还不太清楚欧泰与洛辰枫是兄弟的事,可该阻止的,她就得阻止。
“不!”欧泰拒绝,一声嘶叫,“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欧泰,看着我!”冷沁岚双手按住欧泰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
欧泰迎上冷沁岚的目光,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下来一些。
“欧泰,听我说,他是你的哥哥。你们的娘一定不想看到你们相互残杀,她最大的心愿一定是想让你们兄弟相认,和和睦睦。你这般冲动的想要他的命,会让你们的娘亲伤心的。知道吗?”
冷沁岚的声音很轻很柔,双眼晶亮,具有吸附力。
当初跟邰翼啸交手,她也是懂摄魂术的,所以才能极力去反抗他对自己的催眠。
现在,她将处于愤怒激动中的欧泰安抚下来。
“呜呜呜呜”欧泰抱住冷沁岚,趴在她的肩上,失声痛哭起来。
这就是她在西辽见到的那个拥有阳光般笑脸的男孩,虽然有点小心思,可身上从上到下透出的都是快乐阳光的味道。
原来,这样的人内心里也会有压抑的一面。
章节目录 第六三四章 怎么摊上了这么一门亲?
“呵呵,北冥赫,你累不累?”
一旁的洛震潇,戏谑的笑问。
“无涯公子,你少说一句!”冷沁岚冷喝。
“瞧,你拥有了之前的记忆,就又开始向我甩脸子。”洛震潇笑道。
洛辰枫沉默闭目不吭声,冷沁岚也懒得理会幸灾乐祸的黑无涯,轻轻拍着附在她肩头上的欧泰的背,“好了,这么大个人了,不哭了啊?你爹娘肯定都在天上看着你笑呢!”
欧泰吸了吸鼻子,收回身。
他的个子虽然没有洛辰枫高,但也要比冷沁岚高出许多,可是吸鼻子哭泣的样子直接降低了他的年龄段。
“我娘她真的在看着我吗?”欧泰问。
冷沁岚点点头,“肯定的,每一个离开的母亲都会在天上看着自己的孩子。”
欧泰抬起头,只看到地狱之门幽黑的顶,“这里没有天。”
“天上的人会看到一切,他们的眼睛不会受任何阻隔。”冷沁岚抬手摸摸欧泰的头。
欧泰仰头看着上空,一时失神。
见欧泰稳定下来,冷沁岚松开他,转向洛辰枫,走过去,审视着那高大的身影,“辰枫,你受伤了。”
洛辰枫缓缓睁开眼。
他早就想找她倾诉,可又难以开口,却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撕开了他尘封的秘密。
见到欧泰,他满腹内疚。见到冷沁岚,他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配不上她。
“辰枫,你先回去吧,你已经离开黑暗之渊很久了。”冷沁岚抬手摸着洛辰枫的脸。
只是个影子,也好像真的触碰到实在的他。
清楚的从影身上看到他脸上的悲痛,他很难过。
弑母的心结在他心底缠了很久很久,四殿下一定也是为了让他解脱,才给他用了记忆封印。
记忆封印不是为了封印住记忆中存在的杀戮,而是要封印了那最悲惨难忘令人痛心的一幕。
冷沁岚不禁有些后悔,或许她真不应该帮助洛辰枫去寻找到巫家的欧族长,不应该让他解除了那道记忆封印。
虽然忘记了过去,最起码他不会像此时这般痛苦。
承受着弑母的谴责。
“岚儿”
洛辰枫一开口,声音撕裂了一般。
“什么也不用说。”冷沁岚轻轻的摇摇头,面朝洛辰枫含笑道,“我懂你。请你遇事的时候多想到我,请你不要为了赎罪抛弃我,为了我,你也要善待自己,好吗?”
“我罪孽深重。”洛辰枫的声音低沉嘶哑。
这是他第一次将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
虽然他拥有属于北冥赫的前世,可却无法抛弃开这一世属于洛辰枫的一切。
“你的父王没有怪罪过你,你的娘亲也不会怪你,不管自己的儿子做了什么,他们都会原谅的,更别说当年的事当中究竟还隐瞒了什么,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们只会希望你会好好的活着。你还有个亲弟弟,你们相认团聚,是件值得欢喜的事。”冷沁岚说每一个字的时候,都面带微笑。
影子不会落泪,如果会的话,一定有一滴落在冷沁岚的手上。
“岚儿”洛辰枫咽下一口哽咽。
“你回去吧,回去养好伤。为了我,你要好好的。你就当我是个自私的人吧,为了让我见到实实在在的你,你要保重!好吗?”冷沁岚哀求道。
“我对不起爹娘,对不起弟弟,不能再对不起你。我不会负你,放心!”洛辰枫的影身衣袖将冷沁岚圈拢。
弑母,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欧泰说得对,他没有乞求原谅的资格。
可是,他背负着责任,他还有岚儿,他也是自私的,所以才说出那句“对不起”。
他现在连死都死不起。
“快回去吧,这里的事我能够解决,不是还有无涯公子帮忙么?”冷沁岚催促洛辰枫赶紧离开。
身体受到牵引创伤,如果那边再被人发现,洛辰枫会很危险。
如果这里再有人伺机动手,洛辰枫也是危险。
“不急,我心里有数,放心吧。”洛辰枫道,“我还有些话想要问他。”
跟着洛辰枫的示意,冷沁岚回头看向欧泰,“我替你问。”
说着,冷沁岚朝欧泰走过去。
受了冷沁岚的浅度催眠,欧泰有点失神,站在原地不断的抹眼泪。
“欧泰,回答我几个问题好不好?”冷沁岚的声音对欧泰来说有种天然的亲和力。
“嗯。”欧泰闷闷的点了下头。
“上次在西辽的时候你也有机会见到他,可当时你没有想要像今日这般激动的复仇。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你跟他的关系吧?”冷沁岚问。
“不,我知道。”欧泰道,“师父亲口告诉过我,他就是杀害我娘的凶手!我没有报仇,是因为师父说过,对某些人来说,有时候让他活着,记着某些事,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死,便宜他了!”
洛辰枫听了,心中苦笑。
这话倒确实像出自欧族长之口。
“可那个时候,你怕是不知道自己跟辰枫是亲兄弟的事实吧?”冷沁岚又问。
她记得欧泰曾说自己是欧族长的私生子,也就是说他一直以为自己拥有另外的身世。
“亲兄弟?他是我的哥哥?”欧泰看向洛辰枫,流着眼泪唇角荡着笑容,“是,我没想到,我们会是亲兄弟,我们会是一个娘亲!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大哥!”
“欧泰!”冷沁岚对上欧泰的眼睛。
在她的催眠影响下,欧泰虽然发怒,可举止上还算稳定。
“是谁告诉你这些?欧族长养了你这么多年,要是告诉你的话也早说了,应该不是他,是谁告诉你跟他的关系,还教给你追风破影?”
追风破影这种功夫可不是一般人所有。只有懂得分离影身的人才会使用,即使如此也未必能够完全掌握。
而刚才,欧泰的那一招,只是受到功力所限,在出手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如果不是洛辰枫功力强,欧泰这一招绝对会重伤到他。
而且,还有一点,欧泰出手的时候,还要笃定洛辰枫不会躲。
这是多么可怕又被人一时想不到的地方!
冷沁岚问话的声音一落就看向洛辰枫,满眼担忧与警惕。
洛辰枫朝冷沁岚摇摇头,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没事。
就算有些不适,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表露出来。
“是谁?”欧泰所受的催眠深入了一些,两眼有些痴呆。
“外公是外公他没有说,我也知道他就是我的外公他说洛辰枫杀了他的女儿可是巫家的人都知道大小姐是被他自己的儿子杀死的师父早就说过洛辰枫杀了我娘还差点杀死我怎么那么巧?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什么说我是师父的私生子,可是师父从未让我称他爹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他的私生子!我是被他救回的孩子我也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他总感觉有些奇怪他就是我外公”
欧泰口中说的外公,不是巫家大长老还能是谁?!
他没有说,欧泰说自己知道他就是他的外公。
在欧泰的心底也是十分渴望亲情的。
梦若说过,当初巫家大长老的女儿为了躲避做巫家圣女的命运逃离巫家,巫家大长老不惜亲手害死了她。可见当年的事一定也有巫家人的插手。
一个做外公的人,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又险些害死自己的外孙,最后还要怂恿两个外孙互相残杀。
这到底是个怎样心理扭曲又残酷的人!
“是巫家大长老传授了你追风破影,怂恿你为母报仇,是不是?”
答案已经料到,冷沁岚还需要从欧泰口中确定出那个身份。
洛辰枫的眸光一紧,心底升起的悲哀令他窒息。
“我的小外孙儿,你可真是让我失望!”
不远处的黑城堡顶上,一个身着宽大黑袍的人立在那里,头上罩着黑帽,一袭压抑凝重的黑。
“你应该庆幸才是。”冷沁岚道。
“哼,不中用的东西!亏我将拿手功夫传给你。”巫家大长老啐骂欧泰。
“你老人家也是辛苦了。”洛辰枫冷冷的讥讽道,“用这种极速传功法,想必也耗了不少修为吧?”
欧泰的追风破影不是一早开始一步步学来的,他已经受了一招,清楚的感知到他的出手带着明显的功力转移被强制灌输的痕迹。
也就是说欧泰学成这一招追风破影不超过一炷香的功夫,换句话说,就是巫家大长老知道地狱之门出事之后,才想要借用欧泰来对付他。
因为凭他们的功力,硬来是肯定不成的,只能靠巧取。
巫家大长老就是赌上了洛辰枫已经知道事情真相,又怀有内疚赎罪的心,去利用欧泰的手。
洛辰枫想到的这些,冷沁岚跟洛震潇自然也都能想到。
“你真是他俩的外公?”洛震潇歪着头打量着黑城堡顶上的巫家大长老,“北冥赫,我说你怎么总是这么倒霉?好不容易转世回来,本以为你投胎做了楚王还算日子潇洒,怎么又摊上了这么一门亲?”
章节目录 第六三五章 让我跟她一起死吧
“呵北冥赫”巫家大长老一丝冷笑,“当年,我早就算中那个丫头是巫家几百年来最有为的女人,最有做圣女的潜质,果然不一般,竟然诞下北冥二公子的转世!”
“虎毒不食子,那真是你的女儿?”冷沁岚不太相信。
“当然,如果不是,欧泰怎么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接受了我的功法练成追风破影?”巫家大长老道,“这可是极速传功法中最快速的借用血缘助力而练就的,你们都是明白人,还看不透?只是,太令我失望了?为什么要停下来?你对他连出几招,他就死了!一个大男人,就知道哭,丢人!”
“我我”欧泰说不出话来。
他恨,为了想报仇。
可他也完全下不了手,毕竟他们是兄弟。
巫家大长老怂恿起了欧泰的愤恨,却太不懂得血肉相连的深情了。这东西在他身上没有,欧泰与洛辰枫都拥有。
所以,怎能不令冷沁岚怀疑巫家大长老与大小姐的真正关系?
巫家大长老此时也只是在动嘴皮子上功夫,洛辰枫就站在那里,他也会追风破影,却不敢出手。
北冥赫这个身份足够压低他好几头。
“冷卓恒与萧易呢?”洛辰枫问。
这时,他不想谈论什么血缘关系,救人最要紧。
巫家大长老从黑城堡后出现,冷卓恒与萧易很可能在他手里。
若是手中没有拿捏着重要的把柄,他也不敢表现的这么张狂。
“要是我,就会先在地狱之门大开杀戒,将地狱之门完全控制在手再去考虑这个问题,不就是区区两个人么?”巫家大长老道。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吗?”冷沁岚大喝,向黑城堡掠近,“把我大哥跟萧易交出来!”
这个人,就算真的是洛辰枫的外公,也不过只是顶着一个名义而已。
他不配!
“贱人,瞧瞧这里是谁?”一道阴厉的女声在黑城堡的另一边响起。
冷沁岚闻声望去。
是拂月!
她从黑暗深处跃出来,手中遏制着一个人,站在一丛火苗旁。
火光打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映清那人的面容。
“大哥!”冷沁岚失声叫道。
“冷沁岚,还是这张脸顺眼多了,毕竟让我看着不再那么可憎。”拂月笑的妩媚,“你也看到了,你的大哥冷卓恒就在我手中,不过一个普通的外界人,怎能比不上地狱之门的巫术,现在他是已经完全被我控制,只要我的手一松,他就会跌进火里,瞬间化为灰烬,像像幽冥圣地的那群黑压压的幽冥使者吧,哈哈哈”
拂月的笑声狰狞阴厉。
“大哥在你手上,萧易呢?”冷沁岚尽量要自己保持平静。
“姓萧的在这里。”那边的巫家大长老的手朝后一勾,黑城堡的顶端上登时多了一个人影。
萧易拥有幽冥圣地的一些法术,对付起来比较费力些。被巫家大长老钳制住的萧易还有知觉。
其实,若不是萧易落在了北冥傲手里,总会有办法逃离,根本不会这么容易被巫家大长老拿住,毕竟像穿梭术,瞬间转移等功法,他也会。
就算现在,在巫家大长老手里,他还有反抗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睁开疲惫的双眼,萧易看到了黑城堡下方的几个人影,苦笑一下又合上了眼。
洛辰枫的目光紧了紧,眼底已经充满杀气。
虽然萧易还活着,可他也看出萧易受了不少的罪,在地狱之门,若非叛变归顺,就是要被他们加倍的折磨。
“两个人,你们只能选一个。放一个人的同时,就是另一个人的死期。”巫家大长老阴冷的道,“或者你们也可以不作选择,直接跟我们动手,今日地狱之门出事,只留下我们巫家的两个人根本起不了力挽狂澜的作用,只是在临死前寻个乐子罢了。”
一个是冷沁岚的大哥,一个是洛辰枫的挚友。
他就是要让他们做一个艰难的选择,看着他们一个人为另一个人痛。
“不要想什么歪主意。”拂月笑道,“冷卓恒就不用说了,现在我只需一个手指就能要了他的命,至于姓萧的,你们以为大长老一刀子划断他的脖子很难吗?”
“小爷跟你们说,姓萧的我不管,要是冷卓恒有个三长两短,小爷定让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洛震潇摆明自己的态度。
冷沁岚的人跟洛辰枫的人,他肯定选择前者。
“小篮子,你不会为了什么情分不管自己的大哥吧?”洛震潇又对冷沁岚道。
洛辰枫自然也想选择冷卓恒,可是若真是开了口,自然对不起萧易了。
萧易如今落到这一步,多少都是受了他的牵连。
冷沁岚在这个时候,当然也不能自私的选择冷卓恒,可也不能去选萧易丢掉大哥呀!
这何止是个艰难的选择,分明就不是让人做的题。
冷沁岚笑笑,回头问洛震潇,“无涯公子,你能保证我们选谁他们就真的放谁吗?”
如果只是说说而已逗乐子,什么答案就都没必要说。
“你们不信也得信哪!”拂月道,“要不你们就亲眼看着他们一起死吧。”
“选他。”
黑城堡上传出无力又坚决的声音。
萧易开口了,“选冷卓恒,我不怪你们。”
“萧易”冷沁岚喉咙有些酸涩。
她跟萧易其实没什么交情,可是一想他是被萧琳给害的,就难咽一口气。
“萧琳在黑城堡里,要死也是她先死!”冷沁岚如火的目光射向黑城堡。
黑城堡的窗口中透出摇曳的火光,在最底层的窗口,时而有人影晃动,逃进去的修罗夫人一定要盯着外面的情况。
冷青莲说过,北冥傲将黑城堡赐给了萧琳。
“修罗夫人,把萧琳丢出来,算我欠你个人情。”冷沁岚冲着黑城堡高声道。
洛辰枫眯起寒目跟着望过去。
萧琳在地狱之门起的作用,他从邰如月口中也多少了解清楚。
站在黑城堡窗口处的修罗夫人听到了冷沁岚的声音,回头看了眼还被众人团团围着的萧琳。
一开始,她还能听到萧琳的惨叫,现在连猫叫大的声音都没有了。
“停!”修罗夫人道。
倚着窗边的墙壁站着。
她跟洛震潇在禁地火外交手,被洛震潇打的不轻,趁乱侥幸才逃回黑城堡,如果萧琳真的算是一个人情,她认了。
希望过去三百年,当年的圣后还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这种情况下,她还能不知道带着邰如月那个冒牌灵珠的北冥傲在黑暗之渊肯定吃了大亏?
地狱之门是顾不住了,她总得给自己寻退路。
“把人丢出去。”修罗夫人下令。
“夫人”有的人还未尽兴。
“一个个想死吗?”修罗夫人厉声喝道。
围拢在萧琳身边的人全部散开。
萧琳倒在血泊里,赤身果体浑身上下都是伤,已经分不清那血到底是从哪儿流出来的。
这些伤,有的是鞭伤,有的是绳索勒出来的伤,还有的是被人硬生生用牙咬伤的。
地狱之门的人大多扭曲了性情,取乐的方式跟外界不一样。细皮嫩肉的女人在他们眼前就是一盘美餐。
那些牙咬过的血印连脸上都不放过,萧琳的脸蛋就被啃掉了一块肉。
还有的人贪婪的吸着她身上的血,好像是最美味的饮品。
她的头发也被参差不齐的割下,被当做礼物送给旁边围观的女人。
这些女人很喜欢用外界人的头发编织饰物,有的直接做成假发。
那些头发要比他们的头发柔软黑亮。
萧琳的四肢都碎成渣,一动就松散的摇晃。
身上也有好几处骨裂。
修罗夫人的亲信过去将萧琳拎起来,听从修罗夫人的命令将其丢出了黑城堡。
这个时候,从冷沁岚的态度上,修罗夫人知道自己真的是冤枉了萧琳,这个女人真的是来投奔地狱之门的,只不过有些东西她自己都没搞清楚,被冷沁岚给坑了。
可是人已经被废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算人完好无损,外面人的一句话,她也同样要把人交出去。
看到被丢出来的萧琳,冷沁岚着实一愣,若非仔细看那依稀的眉眼,她险些认不出来。
“修罗夫人好手笔,这人情送的很好!”洛辰枫瞟了眼萧琳,冷冷的道。
“只要北冥二公子认就好。”修罗夫人隔着窗口道。
“哎呦?”洛震潇一看,也是诧异,“小篮子,要不要把她也丢进空间里?”
空间里有小龙女跟玉锦帕,人还活着,只要进了空间就能康复,什么伤都不算事儿。
“不用。”冷沁岚的眼底也是无限冰凉。
有的人可救,有的人不可救。
萧易从黑城堡上向下看,虽然光线不太好,可他也能想到被丢出黑城堡的萧琳会是个什么结果,满身的血污就算光线弱也能看得清!
“你们选择冷卓恒,让我跟她一起死吧。”萧易闭上眼,不想再多看一眼。
许是听到了萧易的声音,萧琳纹丝不动的身子又扭动了三两下。
章节目录 第六三六章 选择萧易
冷沁岚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压低声音,“这回,不要指望萧易会再救你,当你无视他这个大哥,不惜置他与死地时,你就已经堕入地狱了。”
萧琳的身子没有了动静,口中倒还存着微弱的气息。
“你死,萧易绝对不会去陪你死!”
冷沁岚蹭的站起身,朝巫家大长老高声道,“我选择萧易,你放了他!”
“小篮子!”洛震潇一愣。
洛辰枫看了她一眼,冷沁岚正好与他对视。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懂了。
“冷沁岚,你真不管你大哥死活了吗?”拂月有些不甘心。
她从冷沁岚的脸上没有看到想要的挣扎。
冷沁岚的选择给的太果断。
“怎么?你们说话不算话?”冷沁岚问。
本来,她就没有完全相信这两个人的话。
“你可要知道,当我的手松开萧易的时候,冷卓恒就会化为灰烬。”巫家大长老道。
“我当然听明白了,不烦劳你老人家提醒。”冷沁岚微微一笑,“你们让我选择,我给出了答案,你们不就是想要看我怎么选,怎么难受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哈哈哈哈哈”拂月大笑起来,“冷卓恒你听到了?你的妹妹根本不管你的死活。她的心里还是洛辰枫占最主要的,救人也是选择救洛辰枫的好兄弟,你这个大哥在她心里算老几啊?哈哈”
“大哥?你应该问问这位老人家,害自己的女儿,不仅置自己的外孙不闻不问还想让他们手足相残,被他害的可都是他的亲骨肉,我一个名义上的大哥算什么?”冷沁岚冷笑,“再说,他是不是我的亲大哥,你们不是比我还清楚吗?废话少说,把萧易放了!”
“萧易可以放,不过得让我进了空界门。”巫家大长老道。
“我怎么办?”拂月脸色一变。
冷沁岚选择萧易,巫家大长老就是揣着一步活棋,那她手中的冷卓恒就成了死棋。
“是你要选择冷卓恒的,我可没跟你争。”巫家大长老说着,手中划出一道弯弧,一扇亮门出现。
巫家大长老将手中的萧易朝黑城堡下运力一丢,萧易一人高的身形放大数倍,如一块大黑布向下坠。
趁着黑布做盾牌遮住下面人的视线,巫家大长老闪射进了那扇门,光亮随即消失。
洛辰枫张开影身,将萧易接回来。
见巫家大长老抛开自己独自遁逃,拂月恼火又无奈。
她知道自己被冷沁岚盯的紧紧的,如果冷卓恒真在她手中化成灰,自己的路也就被堵得死死的了!
本来,她是要拿冷卓恒的命去教训冷沁岚的。
“冷沁岚,我把冷卓恒给你,不许阻止我离开。”拂月开始跟冷沁岚谈新的条件。
没办法,她不懂空界门,不能像巫家大长老那样逃的利落。
“你有资格吗?或者说你觉得自己的条件够用?”冷沁岚不屑。
“你真不打算要人?”拂月看了眼手中的冷卓恒。
冷沁岚嗤鼻,“你这是还在幻想什么?为了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你觉得我会受你的摆布?”
拂月这个受了情殇被恨意蒙蔽的女人想让她死的心有多重,她心里很清楚。
巫家大长老是存心想逃,可拂月的心思完全在杀人上。如果真被她牵着鼻子走,冷卓恒就重新成了她手中的底牌。
所以,最好的反应就是对冷卓恒的不在乎,打破拂月的所有如意算盘。
“好,很好!”拂月果然气急败坏,“原来你什么都清楚,既然如此,我就只能”
拂月说着说着,突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声音戛然而止,人也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睛还充斥着满满的恼恨。
洛震潇紧跟着迅速掠过去,从拂月手中夺回冷卓恒。
“一个负责挑衅,一个负责动手,一个又不甘落后的去抢人,三个人配合的还真是恰到好处。”
隔着黑城堡的窗孔,修罗夫人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冷沁岚负责打乱拂月的牌,洛辰枫趁拂月乱了方寸施展定神功,定神功的成功之处就在于被定神的人情绪正处在一个凌乱的阶段,方能丝毫不差的一举得手,如果拂月有任何短暂的缓气机会,就像她口中所说,一个手指轻勾都能让冷卓恒化为灰烬。
洛震潇则出于抢功的目的上前夺人。
“大哥!”冷沁岚呼叫,着手给他查看情况,“他身上被注入了地狱火种,必须尽快将火种取出来。”
否则,火种碰到地狱之火,或者碰到系了火引的拂月便会致使冷卓恒的身体自燃,瞬间化成灰。
拂月口口声声说让人化成灰烬绝对不是夸口。
而且还有一点,如果真听从了拂月的话接受她的“放人”,在她放手与接人的时候,火种同样有机会被引燃,那种情况若是发生,顺火被烧的就还有触碰到冷卓恒的人。
所以,拂月的目的自始至终都不是放人,而是杀人。
试想,不论是谁去接冷卓恒,那个人都会被引燃,另外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一个搞不好就会形成一条火链。
而且,刚刚受过追风破影的洛辰枫,影身也会受到地狱之火的影响。
这就是凶恶的一环扣一环。
“我给他把火种抽出来。”洛辰枫的影身俯在冷卓恒身边。
“你可以?”冷沁岚担心被欧泰用追风破影击过的身体。
“没问题。”洛辰枫道。
“别忘了,他可是北冥二公子,对地狱之门的勾当熟悉的很。”洛震潇道。
引地狱火种这种事,自然是洛辰枫做最合适。
洛辰枫的黑色影身将冷卓恒完全覆盖,冷沁岚守在他们身边。
“那个女人怎么办?”洛震潇问冷沁岚怎么处理拂月。
“南燕的公主,自然是送给燕帝。”冷沁岚瞥了眼拂月。
萧易的身上倒是没有什么牵制,只是身体受了不小的伤,从被洛辰枫接回就席地坐在萧琳身边,注视着萧琳,沉默不语。
冷沁岚看了他一眼,也不理会,紧紧注意着洛辰枫与周围的动静。
毕竟前面的黑城堡里还有个半吊子的修罗夫人跟一堆地狱之门的人。
“好了。”洛辰枫的影身从冷卓恒身上散去,“岚儿,我要先回去了,这里交给你处理。”
“嗯,你放心吧。”冷沁岚俯身将冷卓恒扶起来。
“黑无涯,不管你是为了谁,岚儿是交给了你,你自己看着办!”洛辰枫抬高音量。
“哼!”洛震潇别过头。
之前他跟洛辰枫相处的还能友好那么一点,现在知道洛辰枫就是北冥赫,是他好友北冥啸天的死敌,他是再也提不起好感。
“你走吧,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冷沁岚道。
洛辰枫来到萧易身边,影身的手在萧易的肩头上按了按,“帮我劝劝他。”
“我知道。”冷沁岚点点头。
洛辰枫又走向欧泰。
“你先走吧,我会带着他,等你。”冷沁岚没等洛辰枫开口,主动先道。
欧泰抬眼看着洛辰枫,早已停止哭泣,脸上的泪已干。
催眠还有些效力,保证他的情绪稳定,只是默默的注视着洛辰枫。
其实身为巫家的人,也是懂得抗拒催眠的。不过欧泰的情绪过于激动,加上冷沁岚此时已经不是当初对付邰翼啸时的那个人,能力强了许多,不太经历事事的欧泰在她手中很容易中招。
与欧泰相互凝视了一阵,洛辰枫的影身从众人视线中消失。
“辰枫哥辰枫哥”
洛辰枫一收回影身就听到身旁的邰如月在叫。
被欧族长刺激到记忆,再加上洛辰枫暗中做了点事,邰如月要陷入记忆的“痛苦”中一段时间。
“我在这里。”洛辰枫调整了下气息,回应邰如月。
在地狱之门里的一系列经历让他的心里很沉闷。
欧泰的那招追风破影对他身体确实造成一定冲击,当时眼看着欧泰向他击来,他完全没有躲避的心。
就像当年,他手持匕首刺向自己的母亲,他还亲眼看到母亲脸上带泪的微笑。
洛辰枫双手捂住脸,按住自己的眼睑。
“辰枫哥,你怎么了?”邰如月稍稍起身,看到洛辰枫的样子,奇怪的问。
洛辰枫松开手。
邰如月看到他两眼通红。
“你哭了?”邰如月愣神。
这么高傲的男人会在她跟前哭吗?
洛辰枫知道是自己一时止不住内心翻滚,让邰如月误会了,口是心非道,“我是有些担心你,现在头还疼吗?”
邰如月抚了抚自己的两鬓,“还有些。没之前重了。”
“你在欧族长的记忆刺激下看见以前的我了?”洛辰枫问。
“好像是样子我记得不太清,我知道那就是你。”邰如月搪塞道。
“你看。”洛辰枫从床下抽出了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幅人物肖像。
这张画是冷沁岚之前凭着记忆中的样子画出的北冥赫。
冷沁岚临离开前卷走了石屋里的所有东西,唯独留下了这幅画。
岚儿很聪明,知道邰如月会需要它
章节目录 第六三七章 有一种仁慈叫早死早超生
“这就是以前的你,北冥赫?”邰如月一点就明。
画像中的人跟北冥傲有八九分像,只是比北冥傲清瘦些,眉宇间温和些,年纪小一些。
“嗯。”
“好像就是他……”邰如月“想”自己见到的模样,“我想起的样子要比画像还温柔,他在对我笑。”
洛辰枫盯着邰如月,那眼神让邰如月看的心虚,抬手抱住头,“疼……辰枫哥,头疼……”
“那就不要再想了。”洛辰枫将画像收起来,“我不该动用欧族长去刺激你的记忆,我错了。”
邰如月躺回去,缓口气,“不,我也很想知道过去,是我自己也在努力的想,只是……辰枫哥,对不起……”
石屋外有动静。
洛辰枫起身,出了石屋。
是北冥傲,难得从黑晶拱室出来。
“我来看看你们,没事吧?”北冥傲询问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洛辰枫身上打量。
“蓝儿还是头疼。”洛辰枫说着,将身侧开,让北冥傲进了石屋。
“你呢?看起来身体不大好。”北冥傲一边走一边问。
“为了帮蓝儿,费了点儿劲,缓一会儿就好。”洛辰枫跟在北冥傲身后。
“还是不要太强求的好,免得将人刺激坏了。”北冥傲走到邰如月床前。
“我知道。”洛辰枫的声音有些落寞。
“依我之见,还是先集中精力打通去圣界的通道,到了那边才好让人复原。”北冥傲垂眸打量着邰如月,“最好暂时还是不要在她身上白费力气,搞不好赔了夫人又折兵。你说呢?”
“嗯。”洛辰枫闷闷的应了一声,“我想先出去透透气,麻烦你帮我先看着她。”
“这么客气做什么?”北冥傲笑道,回身抬手拍在洛辰枫的肩头,“咱们是兄弟么,三百年前没有珍惜,已经让我很后悔,说到底还是血浓于水,我们的父亲只要喜欢,我也不该在乎什么。是我没有当大哥的样子,苦了你。”
洛辰枫没有回话,默默的转身离开。
北冥傲的手从洛辰枫的肩膀上滑落,目送他出了石屋,凭着灵力感知到他越走越远,没有在石屋附近停留。
“他哭了。”邰如月睁开眼。.l]
“你是说北冥赫?”北冥傲回过身,看着邰如月从床上坐起来。
“他很难过,我让他失望了。”邰如月一脸哀寞,“一个男人,我让他落泪,我真的……我好恨我自己。”
“你之前说你大概看到了北冥赫原来的样子?”北冥傲凝视着邰如月。
邰如月心底一个咯噔,口上接着说,“是的,我看到一个人,他对我招手,还对我笑,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辰枫哥以前的样子。”
“你没问他?”
邰如月摇摇头,“我还没来得及问。”
“那就先跟我说说,我看是不是?”北冥傲在邰如月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邰如月明白了,北冥傲这是打定准备来审问自己的。
好险!
幸好她早一步看到了那幅画像。
趁北冥傲与邰如月说话的工夫,洛辰枫回到黑晶宫殿调息了一会儿。
他知道,等北冥傲见过邰如月之后会更加相信她,也就会对他的话确信无疑。
一步步,黑暗之渊里的事都在按照他的安排走。
什么后悔当年?如果北冥傲真的在乎他们的兄弟之情,会拿水沁蓝做要挟?
真当他还是三百年前那个容易说话的人?
对北冥赫,北冥傲从来没有手软过,如今对他这个已经脱胎换骨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洛辰枫会在乎什么兄弟情谊?
真是可笑!
调息之后的洛辰枫睁开眼,眼底一片不化的冰寒。
洛辰枫离开后,冷沁岚就打开扳指空间把小龙女叫出来。
跟小龙女一起出来的还有冷勃远与鬼颜魔,虎宝见大家都出来,就也跟着蹦出来。
本来,冷沁岚是要叫小龙女用玉锦帕救治冷卓恒跟萧易的,结果一眼看到康复的冷勃远,“爹!”
小龙女果然用玉锦帕治好了冷勃远。
当时在石沙山,见到冷勃远的时候,她太过心切,一时疏忽没有想起来用这块帕子,错过了救治机会,后来去了趟天岷山,玉锦帕丢了,就更没办法。
现在不仅冷勃远恢复了五年前强壮有力的魁梧模样,鬼颜魔的头发也都黑了许多,看起来精神不少。
“娘,外公好了!”虎宝跳到冷沁岚跟前,看到冷卓恒,惊讶了一声,回头招呼小龙女,“你快过来,这里还有人等着救!”
小龙女在冷沁岚跟前不敢迟钝,赶紧拿着帕子到冷卓恒跟前,打开帕子盖在他身上。
片刻,冷卓恒就有了动静,像是睡了一觉,舒了下身子站起来,看到冷勃远,忍不住的激动,一头冲过去把人抱住,“爹!”
冷勃远感慨万分,拍拍冷卓恒的背,“好孩子!”
“这里!这里还有一个!”
不等冷沁岚吩咐,虎宝已经跳到萧易跟前,“他就是被那个坏女人出卖的大哥吧?咦?这是那个坏女人?好像死了?”
小龙女得到冷沁岚示意,赶紧过去,用帕子帮萧易也复原了身体。
明明人已经好了,可萧易还是一脸颓废的坐在地上。
冷沁岚走过去,“你别指望再救她,她也没救了。死人是救不活的。”
冷沁岚的口吻很冰凉。
萧易凄然一笑,“跟辰枫呆的久了,这口气都像八九分。”
说着,萧易蹭的站起身,一把揪过小龙女,不理会旁边众人,对小龙女大声喝道,“去!救她!”
音落,用力的把小龙女一推,撞倒在萧琳身上。
小龙女拿着锦帕的手伏在萧琳身上,但是那残损的身体没有发生一丝变化。
小龙女抬手在萧琳鼻息下试了试,一抖,缩了回来,“她……她已经没气了。”
刚被修罗夫人丢出来的时候,人是活着的。
现在死了,没救了?
“你有这个杀手锏,本来可以救活她的。”萧易紧盯着冷沁岚,两束目光好像两把利刃,“只要你让她早出来一下,就早一下……”
“奇迹是发生在不该死的人身上的,她死了,说明是应该。”冷沁岚面无表情。
“她死不死我说了算!”萧易冲着冷沁岚大喝。
“往小处说,因为她,你沦落到什么境地?你可以说自己大度,就算她要了你的命你也会原谅她。但是往大处说,就是因为她,让北冥傲带着几十万大军去横扫黑暗之渊,整个黑暗之渊差点被他毁了!那是多少条人命?这是什么样的背叛,你自己想!刚才为什么你会生出想死的死?”
“仁慈不是不分轻重的不断宽恕,何况我也算不得什么仁慈的人,很幸运的,黑无涯带回来玉锦帕,如果没有这样东西呢?幸运不是留给像她这种十恶不赦的人的!”
“呼——”萧易双手抱头,长长出了口气,“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没想到她会这样……不可理喻!”
“若说仁慈,还有一种叫早死早超生,虽然这个说法不中听。”冷沁岚冷冷的道。
“早死早超生?就让她这样死去?”萧易甩开手,指向萧琳,“一刀子要了她的命不够吗?”
“这与我无关,或者可以说,这是她的报应。”冷沁岚扫了眼萧琳。
赤身果体惨不忍睹,像是被猎物啃咬撕扯过,又像是被吸食了血,还被人……
“这与我无关,或者可以说,这是她的报应。”冷沁岚扫了眼萧琳。
赤身果体惨不忍睹,像是被猎物啃咬撕扯过,又像是被吸食了血,还被人……
“她死了,仇不能不报!”萧易双目怒恨的如同野兽的眼睛,瞪向黑城堡。
一直透过窗孔注视外面情形的修罗夫人一个颤抖。
“那是你的事。”冷沁岚回身走到冷勃远身边。
鬼颜魔从出来就没说过话,此时正盯着不远处,被用了定神功一动不动的拂月。
“鬼伯伯,看起来你要比我爹年轻啊,是不是我应该叫你鬼叔叔才对?”冷沁岚笑道。
“她是谁?”鬼颜魔没有受到冷沁岚打趣的影响,盯着拂月问。
“她呀,前任西辽王的一个妃子,就是跑到黑暗之渊的那个叫邰如月的娘。”冷沁岚道。
“鬼兄,你认得她?”冷勃远看出鬼颜魔的神情不对。
冷沁岚看看鬼颜魔与冷勃远,又扫了眼拂月,走过去,运功将拂月封印在结障里,塞进扳指空间,“回头等见了邰如月,给她把娘送过去。”
说着,冷沁岚与一边的洛震潇目光不经意的碰在一起。
洛震潇抬手摸摸下巴,若有所思,没说什么话。
他可是记得刚才冷沁岚说这是南燕的公主,要还给燕帝的,可是对冷勃远却只字未提。
冷沁岚知道洛震潇在想什么,朝他眨眨眼,又回到冷勃远跟前,“爹,我们还得感谢洛王殿下,及时送来了玉锦帕,才让大家都好得快。”
这条玉锦帕,冷勃远认得,虽然心下狐疑这帕子怎么是洛震潇送来的,可也知道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也就没急着问,只是顺口道了声,“多谢殿下。”
章节目录 第六三八章 还想去圣界?去死吧!
鬼颜魔的目光还直视着拂月呆过的地方。
冷沁岚走过去,“鬼伯伯,我们该走了。”
相比起欧泰此时的失魂落魄,鬼颜魔的反应还是轻松许多,在冷沁岚挡住他视线的时候,眼睛就动了动,“哦。”
“他们怎么办?”洛震潇指指黑城堡问。
冷沁岚看看火山口的方向,热浪是一浪接着一浪,地狱之门的温度不知不觉中提高了好多。
“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冷沁岚不打算再理会修罗夫人等人。
“啊”
突然一声吼,萧易如一只发狂的夜鹰向黑城堡冲去。
临走,他一定要为萧琳报仇。
哪怕自己曾差点被萧琳弄死,他也要报仇。
毕竟最后死的是萧琳!
也或者,他要借报仇发泄心中那被自己最亲的妹妹伤害的悲伤与痛苦。
“这家伙,疯了!”洛震潇道。
黑城堡的大门不容易被萧易冲开,但是萧易利用瞬间转移让自己直接跨过门转进了黑城堡里。
黑城堡登时迸发出剧烈的碰撞,还有地狱之门的人拼力抵抗的嗷嗷叫声。
“我们帮帮他吧。”冷卓恒道。
他跟萧易也算是同生共死过的人。
“娘!快看!”虎宝扯着冷沁岚的衣摆,焦急的道。
冷沁岚朝虎宝所指的方向望去,与火山道相对的方向升起一道“霞光”。
不对,不是霞光!
是另一团火焰!
火山的火已经从地下将地狱之门贯通,现在整个地狱之门就好像是坐在火炉上的一口锅。
他们这些人都成了锅中的饺子!
冷沁岚想起了失踪的北冥赤炎,想起了欧泰说过的“火神”。
就像黑暗之渊中有通往玉赤婴国的路,这地狱之门一定也能够通向另一个他们未知的神秘地方。
其实天下真的很大,他们所知的只是很渺小的一部分。
“我们得马上离开,所有人还是都先进空间去。”洛震潇道,“小篮子,你也进去,把扳指空间交给我,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
“不。”冷沁岚看着洛震潇的眼神坚决又固执,“这是我的事,我不能逃避。”
“你是不想用我帮忙太多吧?”洛震潇一语道破冷沁岚的真正心思,“你怕欠我,也就是怕欠了啸天。可洛辰枫那小子离开时跟小爷我说的话可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现在不要扯这些没用的!”冷沁岚说着打开扳指空间,催促道,“爹,鬼伯伯,虎宝你们先进去,带上龙女跟欧泰!”
“岚儿,我们可以帮你。”冷勃远道。
现在他已经完全康复,怎能还在女儿的保护之下?
“对!”鬼颜魔也道。
那样子很坚决,分明是不会听从冷沁岚的话。
“娘!”虎宝跳到冷沁岚身上,“虎宝也要跟着娘!”
冷沁岚回头看向洛震潇,“冷青莲跟鄢魁呢?”
“你可算想起他俩。”洛震潇道,“我把他们踹到那头去了。”
洛震潇说的很隐晦,冷沁岚听懂了,知道冷青莲与鄢魁是被洛震潇丢进了禁地里,洛震潇是最先知道龙女与天岷山秘密的人,肯定早就通过天岷山去圣界溜了一圈,然后又从禁地的通道来到了地狱之门。
“那条路好走吗?”冷沁岚问。
“还成,被小爷修了一下,不算费劲儿。”洛震潇继续跟冷沁岚打哑语。
冷沁岚左右看看越燃越旺的火山热浪。
虽然火山道是正常通往地狱之门的路,可此时那条通道怕是已经跟三百年前不一样,发生了不小的变故,搞不好再从那条道出去会被烧的连渣都不剩。
“我们先把萧易救出来,一起走那条路。”冷沁岚当机立断。
不能直接从地狱之门返回东楚大陆了,只得曲线绕弯,先回圣界去。
“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洛震潇道。
虽然他的心思还有部分在消失的北冥赤炎上,可眼下当务之急是保住众人的命。
至于北冥赤炎,既然能突然消失,估摸着也就不会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从哪儿冒出来了。
于是,冷沁岚先把欧泰放进空间,然后带头向黑城堡冲去。
黑城堡的门是很坚固,却抵不住冷沁岚的赤炎火。
两把火下去,门就烧毁了。
萧易已经在里面大开杀戒,当然他自己也是又受了满身的伤。
修罗夫人曾被冷沁岚跟洛震潇两人前后打过,已经失了不少的气力,虽然对付的是更弱一点的萧易,也没多少胜算了。
“不用你们管!”
萧易见冷沁岚带头冲进来好几个人,杀气凌凌的道。
“还说我,你呢?幽冥圣主也是摆脱了斯文,成了冷面杀神。”冷沁岚道。
“这是我自己的事!”萧易沉着脸,又遣出一名幽冥使者。
冷沁岚知道,他这句话是针对自己之前说过的不管他报复的话。
“没办法,我是不想管你,可我大哥觉得你们是生死之交要帮你,我这也算是在帮大哥。”冷沁岚说着,回手一道束灵绳将一名想要偷袭的家伙打成了粉末。
冷卓恒,冷勃远跟鬼颜魔虽然使的是武力,可是对付这些穷途末路的人也够上手。小龙女打心里惧怕冷沁岚,也乖乖从命跟着一起打。
还有虎宝,专门在人的腿下来回窜,逮住机会就扑上去咬一口。
最后,有的人实在撑不住,逃出黑城堡,又被热浪给赶了回来。
“完了!我们要完了!”
这些躲在黑城堡的地狱之门的人陷入空前的恐慌。
“冷沁岚,别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修罗夫人依着墙角,无力的吼道。
“所以没见小篮子直接对付你么?”洛震潇道,“你看看我们几个谁跟你交手了?你可以逃啊!”
逃?怎么逃?逃哪里?
是没有跟她交手,可也逼迫的她无路可逃。
“带我去圣界,带我去圣界!”修罗夫人大喊。
地狱之门是绝对待不下去了。既然冷沁岚是真正的灵珠转世,如果诚心给她活路,总是有办法的。
“圣界?你们这些人到了圣界也是人人喊打,犹如过街老鼠,去了也是死路一条!”洛震潇道。
他也是去圣界溜了一圈的人,知道那边的人此时戒心有多大。
“还想去圣界?去死吧!”
不等修罗夫人再争取,萧易冲破地狱之门的人的防守向其杀来,手中存着最后一只如黑乌鸦似得幽冥使者,照着修罗夫人的脑门子扑去。
他知道,针对萧琳下手的命令一定是这个妖婆下的!
没有阻拦萧易出手,也没有去救修罗夫人。
“啊”一声惨叫,修罗夫人依着墙角化成一滩烂泥。
萧易掌心存的这只幽冥使者是他培养的最高等级的货色,只要被抓到,必死无疑,武力灵力通杀。
这也是他到了黑暗之渊后得到的提升,作为最后的杀手锏一直藏着,就连萧琳都不知道他已经培养出这样品色的幽冥使者。
当日,他带着萧琳离开黑暗海,打算返回幽冥圣地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萧琳会朝他出手,一边嘴中温柔的叫着哥哥,一边将幽冥珠打进他的体内。
作为他的妹妹,萧琳最清楚他的身体哪部分最薄弱,一击即中。
本来在刚中招的那一刻,他可以用这只幽冥使者反击的,可对自己的妹妹终是没下去手,最终,萧琳借用那枚幽冥珠控制住他的身体,将他半死不活的带到西辽旧地。
至于萧琳是怎么跟地狱之门的人联络上,又是怎么进入地狱之门的,他不知道。不过要是她存了心,总会想到办法。
在地狱之门,他经受的是肉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
有那么一刻,他很想死,可自己的身体都不由自己,连死都求不得。
此时,这只幽冥使者一举得中要了修罗夫人的命,萧易的心底丝毫没有报复的惬意。
就好像,这只幽冥使者还是向萧琳下的手!
萧易的身体瞬间好像被抽干,僵硬而无力。
见萧易停了手,剩下的人死的死,活着的也都失去了反抗,冷沁岚对众人道,“走!”
一行人冲出了黑城堡。
原本众人以为是动手致使身体发热,出了黑城堡才知道,整个地狱之门都笼罩了一层火红色,刚才比作锅,现在可以说是钻进了一座大熔炉里。
原本众人以为是动手致使身体发热,出了黑城堡才知道,整个地狱之门都笼罩了一层火红色,刚才比作锅,现在可以说是钻进了一座大熔炉里。
“大哥,把他塞进去。”冷沁岚打开扳指空间,对拖着萧易的冷卓恒道。
“萧琳我要带走萧琳”萧易竟然还有脑子,挣脱开冷卓恒要去寻找萧琳的尸体。
“没时间了!”洛震潇见头顶那火红色的半球体越来越往下压,催促道,“赶紧走!”
不仅上空,脚下都觉得滚烫,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都泛着烧红色。
要到禁地,就得踏着那些烧红的地。
“好烫!”虎宝跑过去试了一下,炸了毛似得赶紧又跳回来。
呼
一道喷发的声响。
众人回头,就见那座黑城堡就像是烧红的铁柱,通体火红。
章节目录 第六三九章 小篮子,你不能这么自私
黑城堡在熔化。
“快!都进空间!”冷沁岚将扳指空间打开。
这下,不等众人反应,洛震潇跟着横手一扫,旁人连同虎宝全被扫了进去。
“你也进去。”洛震潇对正准备关闭空间的冷沁岚道。
冷沁岚可不会听,将空间继续闭合,“走吧!”
说着,自己先腾空飞起来。
现在地狱之门上下都是滚烫,只有从半空飞掠会好一些,可还是满身的热气。
眼看黑城堡要熔掉倒塌,冷沁岚加快速度。
洛震潇跟着提力,一起朝禁地方向飞掠。
噼里啪啦!
有灼红的石子雨般砸落。
碰到身上就是一个火窟窿。
“你进空间,我能带你们离开。”洛震潇道。
“没关系,有玉锦帕!”冷沁岚回应。
“那也不是这么个用法!”洛震潇追上冷沁岚。
“废话少说,省的点劲儿!”冷沁岚提力,速度更快。
“你这样,让啸天见了会心疼死。”洛震潇来了一句。
冷沁岚面色沉着,不再回应洛震潇。
身上的滚烫越来越厉害,明明黑城堡距离禁地不算远,可好像没有尽头似得,怎么也到不了。
突然,冷沁岚觉得身上凉爽下来,周围火光也暗了。
“洛辰枫北冥赫?你又回来了?”
听得洛震潇试着叫了一声。
冷沁岚抬眼,就见自己的上空覆盖着一团乌云似得黑,那黑色在迅速扩散,刹那间就将她的下方也包拢。
她跟洛震潇就被团在这黑雾中,而黑雾中还散发着冰凉,仔细看,是一颗颗米粒大的冰珠在随着他们一起飘动。
有时候,人需要的是温暖。
有时候,冰凉也能救人的命。
“辰枫。”冷沁岚轻轻唤了一声。
虽然影身不怕阻隔羁绊,可要是碰上类似追风破影的招术也是很危险的。
她不知道这疯狂燃烧起来的火会不会烧坏洛辰枫。
“快走,马上就到了。”洛辰枫沉声应了一句。
冷沁岚已经能够看到禁地的那团火光。
其实那不过是障眼法,就看人有没有胆量。
跳进火光中是不会被烧死的,运气好的话就能寻到通往圣界的路。
洛辰枫的影身明显加快了速度,带着冷沁岚与洛震潇眨眼就到了禁地火光之上。
“快去!”
洛辰枫的影身聚拢,猛的推了把冷沁岚。
冷沁岚率先被洛辰枫推进了火光中。
“北冥赫,后会无期。”洛震潇丢下一句话,主动跳进那团火光里。
没有顾得上告别,冷沁岚就一头栽进了黑暗中,天旋地转。
砰的一声!
好像跌在了什么地方。
从黑暗中突然到了自然光亮的地方,冷沁岚闭了会儿眼睛才适应光线。
“呼”旁边跟着跌下来的洛震潇呼了口气,“回到圣界了。”
回来了!
冷沁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跟上次出其不意的到了圣地不同,这一次她是带着属于水沁蓝的记忆的。
一声回来了,带着太多的感慨。
“赶紧去找你留在这里的最后一魄,跟那条小虫子把身体换回来。”洛震潇道。
“这里是天煞阁?”冷沁岚环顾四周,虽然被清理过,可还留着被火烧过的痕迹。
她记得自己从天煞阁离开,就是被熊熊的火势所逼。
这次在地狱之门,又是被火给逼了回来,也算是一个命运的轮回吧。
“是。”洛震潇道,“我来到这里本来是跟着线索寻找你,结果发现这里残留着一个没被人发觉的通道,进去之后不想到了地狱之门,也终于寻见了你。”
洛震潇站起来四处打量,“那个通道已经没了,肯定是受到地狱之门那边的影响被毁了。以后要离开圣界,得走另外的路。”
“张大柱!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张大柱的,被赤炎火烧坏的男人?”冷沁岚问。
“不知道。”洛震潇摇摇头,“他在天圣地?我刚来天圣地就又到了地狱之门,还没了解这里的情况。”
“有人来了。”冷沁岚眉头皱了皱,“先躲起来。”
洛震潇不了解,她可是知道一些。
上回明显是有人要存心害她,这天圣地可是一片混乱,情况不明,好坏不辨。
跟前没有什么藏身之处。
洛震潇跟冷沁岚一起靠边,打出一道结障把他们掩起来。
透过结障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周围的动静,至于有没有人能够看到他们,应该不是随便一个经过的路人就能够做到的。
“是那个叫白扶的。”冷沁岚低声道。
她可不会忘了,就是他将自己引进了天煞阁。
“不是个好东西?”洛震潇听得冷沁岚的口吻不和善。
“你不是把冷青莲跟鄢魁丢过来了?不知道人去了哪儿?”冷沁岚没有回答洛震潇的话。
“反正有胳膊有腿的,谁知道。”洛震潇满不在乎。
“估计不大妙。”冷沁岚道。
这时白扶跟另外一个人已经走来,围着天煞阁来回转。
“真奇怪,那两个外界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说自己睡了一觉就换了地方,这话可不可信?”另一个人道。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有一个可能。”白扶道。
“什么?”
“当初被烧死在天煞阁的那个女人可能没死。”白扶目光凝重起来。
那个女人明显不同常人,如果没死,很有可能会再返回来,那个时候她一定会想到是他们在故意要她的命。如果有了这个人证
“走,先去找师父。”白扶心下一抖,马上带人离去。
冷沁岚与洛震潇面前的结障散去。
“他的师父叫赤修。”冷沁岚望着白扶离开的方向,目光短暂的凝滞。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人,灵力达到仙圣,差点再次在圣界引起祸乱!
不过,她来了!
绝对不允许有人祸害圣界!
洛震潇从冷沁岚的眼底看到了战斗的准备,“不是吧?一来就准备跟人动手?”
冷沁岚瞟了眼洛震潇,“这是圣族的事,不烦劳无涯公子。”
“你这话怎么说的!”洛震潇故意冷下脸,“圣族的事就是啸天的事,我不帮你也得帮他。”
“你们的关系可真够铁。”冷沁岚道。
洛震潇不知道她这话是真的评价还是恭维,“那是,我们可是拜了把子的。”
“事情过去三百多年,你也追寻了我三百多年吧?”冷沁岚仰头看着天空。
“是啊,小爷得帮着啸天盯着你。”洛震潇道。
“那你自己呢?怎么不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不论三百年前,还是这三百年的岁月,你就没有自己喜欢的人?”冷沁岚转向洛震潇。
“小爷找你都够忙的,哪顾得上那些繁杂琐事。”洛震潇无所谓道。
“顾不上?”冷沁岚挑挑眉,“感情的事是顾上顾不上的吗?碰到了,心动了,就拥有了。你这么几百年来为了北冥啸天,让我觉得”
“觉得什么?”洛震潇觉得冷沁岚说话突然有些怪。
虽然她是水沁蓝转世,可毕竟已经是另外一个性情的人,对他来说还是个需要重新了解的陌生人。
“我觉得你有喜欢的人,他就是北冥啸天。”冷沁岚直视着洛震潇的眼睛,一字字说出那个名字。
“啊”
洛震潇失口张开,有些合不拢。
“所以,你才会不辞辛劳的跟随他的喜好去做事,不管我自己心里怎么想,只想着让我与他在一起。其实,这三百年来你除了寻找我,也在寻找他,你找到了吗?”冷沁岚不管洛震潇的神情,继续问。
“我们是好哥们,拜把子的兄弟交情。”洛震潇答非所问,还在纠正冷沁岚的话,“小爷可没断袖之癖。”
“我问你找到他了吗?”冷沁岚不理会洛震潇的辩解,“是不是北冥赤炎?”
“有可能。”洛震潇道,“你没见他多在乎你?当时对东楚下手就可谓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在地狱之门自己受罚还要保着你原身的命,见到你就跟丢了魂似得,你不觉得他极有可能就是啸天吗?”
当然想到了这一层。
不等冷沁岚说什么,洛震潇神情一抖,“糟了,不知道他到了哪里?你赶快先把那个叫欧泰的放出来问问,火神到底怎么回事?”
“不急,这件事之后再说。”冷沁岚没有听从洛震潇的话,扣着扳指未动。
“你不想见到他!”洛震潇脸上明显生了怒意。
“是,我是不想他再跑来破坏我跟辰枫。”冷沁岚也不否认。
“小篮子。”洛震潇盯着冷沁岚,神情渐渐缓和下来,“我跟你说,你不能这么自私。洛辰枫现在是越活越牛掰,可北冥赤炎现在还不知死活”
“一般来说,莫名失踪的人都不会死的太快。再说如果他真是北冥啸天,还没有找回从前,死了就步入下一个转世,不算是北冥啸天第二次死。”冷沁岚截断洛震潇的话,每个字都说的很冷情。
“蓝儿蓝儿你回来了吧?你快来啊”
又是那道幽深的呼唤。
“你听到了吗?是帝母在叫我。”冷沁岚不去注意洛震潇不好的脸色。
章节目录 第六四零章 百年轮回,摆不脱的麻烦
“她被你安置在了哪儿?”洛震潇问。
他听不到任何呼声,不过三百年前那场混乱下,是冷沁岚在最后将帝母安藏了起来。
“在天圣坛的坛心,我的最后一魄灵丝也在那里。”冷沁岚道。
“那就赶紧先去。”洛震潇催道,“回头再对付那帮坏小子。”
“嗯。”这一次,冷沁岚没有反对。
天圣坛,是天圣地的人做祭奠的地方,也是举行重大活动的地方。
祭奠自然是为了先祖,重大的活动,在冷沁岚三百年前的记忆里,也只有她跟北冥啸天大婚的时候天圣坛开启。
不过此时,天圣坛被一人独霸,那个人就是仙圣赤修。
一进入天圣坛,便是一片空旷,正中是一顶祭鼎,当日圣帝圣后大婚,就是现在这里焚香叩首,祭拜祖先天地。而现在,在原本祭鼎的位置又竖着一根十字架,十字架上绑着一个红发老头。
十字架就插在祭鼎中,祭鼎中燃着熊熊的赤炎火。
虽然火苗没有烧到红发老头的皮肉,可那强烈的灼热却熏的人如同亲历火烧一样的感触。
“红焰,同为仙圣,我其实也不想为难你,你告诉我帝母在哪儿,也就不用受这份苦了,毕竟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有几天活头?”赤修负手站在十字架下,仰头笑着跟红焰说。
“呸!”红焰低头,朝下面的赤修啐了一口,恨恨的道,“你算什么仙圣?圣族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败类!”
赤修也不恼,“败类?你在说你自己跟名究吧?不是你们俩先动起手来,差点带坏了咱们圣族的人?同为仙圣,我有权处置天圣地的变乱,保护天圣地的祥和。”
“呸!”红焰又啐了口,一头红发飞扬,如同燃烧的赤炎火,“是我跟名究都中了你这小崽子的奸计,内斗起来被你收了渔翁之利!什么维护祥和?是你包藏祸心,想要阻止灵珠回归,可恨我们没有早日看到你的真面目!”
红焰越说越怒,火气腾腾,整个人好似要炸开一般。
“是非自有后人评说。我懒得跟你计较。”赤修还是摆出一副大度的姿态,“告诉我帝母在哪儿,我去把她老人家迎接出来,三百年过去了,虽然圣界还比不得过去,但是总好过被封印的日子,我这也是为了圣帝孝顺她老人家。”
“我不知道。”红焰气哼哼的道。
“不知道?”赤修挖挖耳朵,“我可是亲耳听你跟名究说,说什么万不得已,想请帝母出来控制局势压制我。红焰,三百年前你就是圣后信任的人,她最后做了什么,你一定知道的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敢说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休想从我口中挖出一个字!”红焰一副宁死不屈的气势。
“都是同门,何必闹的那么僵?”赤修遗憾道,“我真是不想对你们下手重了,看着你们受苦,我心里也不好受啊!难道你非得逼得我将你们抽筋断骨,令你们灰飞烟灭,搞得你们连轮回都没有才甘心?”
“有什么本事尽管朝你爷爷使,爷爷我不在乎,名究肯定也不在乎。”红焰很嘴硬。
“是,你们都是跟着圣帝圣后一起过来的人,念旧。”赤修绕着十字架慢慢的转,“可是你们的那些弟子呢?他们跟圣帝圣后有什么交情?你们有什么权力代替他们做决定,拖着他们一起死?”
“作为天圣地的一弟子,理应以迎接圣帝圣后回归为第一主愿,与一切妄图谋逆之人为敌,哪怕死也决不可堕落!”
“哈哈哈”赤修绕回到红焰身前,大笑几声,“圣帝圣后回归?你们就那么相信他们能回得来?也只有你们这些老顽固心存幻想罢了。我赤修怎么就堕落了?我也是要带着整个圣界走向繁华锦盛的,也是一心念着天下苍生!”
赤修说着,双臂上扬,做了一个捧天的姿势。
“念着天下苍生,就是动不动就杀人?让自己的弟子跟五大家庄的人相互勾结,欺压平民?”红焰冷笑。
“你不要逼我!”赤修终于失去耐性,脸上显出恶气。
红焰长叹一声,“可惜我跟名究没有早日发觉你这人身怀恶气,否则绝对不会容你位列三大仙圣之一,养成今日之患。”
红焰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祭圣节上,得知带回个女人被烧死在天煞阁,又得知名究那里藏着一个从圣界带回的一个烧残的男人,他便开始追查真相,结果却中了赤修的奸计,误以为名究不怀好意。
而名究不知道从哪儿查到的消息,又以为是他在背地里做见不得人的事,两个人直到交起手来,才发觉出了问题。
可恨他们是从三百年侥幸活过来的老家伙,相互间却失去了信任,让赤修这个小儿得逞,趁着他们大打出手疏忽不及其他的时候下手,致使他与名究一起落进了赤修为他们准备的陷阱里,再也难爬出来,甚至还连累了一干弟子,造成了大片伤残。
今年的祭圣节与往年不同,蕴藏着阴谋,掀起了天圣地的一场叛乱。
红焰不怕死,怕的是有人存心堵住让灵珠回归的路,为了权势不惜让圣界的人们永远在这种落败的环境中艰难生存,让圣界永远失去祥和,被恶气统领。
“师父!”白扶匆匆赶来,不等赤修问就接连道,“上回那个被烧在天煞阁的女人可能没死。”
“什么?”正在审问红焰的赤修微怔,“你把话说清楚。”
现在他们说话已经不需要避着什么人,整个天圣地已经都被他掌控,如今天圣地只有他一个仙圣,他就是有实无名的圣帝!
“师父,刚才我们在天煞阁遗址发现一男一女,衣着打扮与圣界不同,他们似乎对出现在天圣地也很奇怪,我们将他们带走之后询问,他们说是来自外界,说是睡了一觉醒来就换了地方,至于这话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有待拷问,不过他们对意外来到天圣地的反应看起来倒是真的。据说当年是圣帝建造的天煞阁,或许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用来练功的机关阁楼。”白扶道。
“人现在哪里?”赤修问。
“在清思涧。为套他们的话,我让人将他们当贵客款待。”白扶道。
“那就继续款待,让他们放掉警惕,把知道的和盘托出。”
“是,弟子明白。不过师父不去亲自查看一下天煞阁吗?弟子过去查看了一遭,能力有限,没有发现。”
赤修想了想,“你让人把天圣坛严加看守,防着南易天带着那几个顽固的家伙偷偷跑来搞什么动静,本圣去看看。”
现在,只有南易天几个人漏掉,侥幸逃脱,他一直派人搜捕,整个圣界都找遍了,还未找到。
虽然他根本不担心南易天能逆转局势,但也得防着他们突然下手,等他们一出现,势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师父。”白扶拱手。
“小篮子,感觉情况不对啊!”
洛震潇一边跟着冷沁岚走,一边疑惑起来。
天圣地太安静了,就算他们行迹小心,可应该是防着别人,不应该他们一路上连一个人都没见到。
难道现在天圣地的人都很刻苦,全部都聚在某个地方练功去了?
冷沁岚的目光落在一丛绿色植物上,这种植物在天圣地叫灵钟。
叶子的形状像是庙里的大钟,一片片倒吊。而重要的一点,这种叶子具有天然的感知力,如果空气中弥漫起打斗的气息,它就会“害怕的”卷起来。
所以说,如果灵钟正常生长则代表太平无事,如果出现异样,则预示着灾难。
三百年前,灵钟就卷起来,怎么往开展都展不开。
冷沁岚蹲下身,伸手抚摸一片灵钟,卷曲的倒是没有三百年前紧固,就像她在现代的时候见到的女人烫的大波卷,比较松散一些。
“天圣地出事了。”冷沁岚直起身,“肯定是当时想要对我下手的人占了上风。”
“内乱!什么高贵的圣族,也不过如此!”洛震潇嗤鼻哼道,“地狱之门与黑暗之渊都没有生起内乱,圣界倒先出了这个头。”
“人么,自然什么样的都有。”冷沁岚对此倒是不奇怪,“别忘了当年,谁明明可以避免圣界的灾难却又偏偏没有避免,追悔莫及。在我看来,高贵的圣族人就是比不上被称为地狱贱胚的人,更别说他如今也极有可能沦落成地狱之门的丧家犬。”
“你这是又说什么!”洛震潇听出冷沁岚在指责谁,夸奖谁,“当时的情况都是北冥傲使鬼,啸天最后为了补救不也丢了性命?大家都没落个好,还有什么好提的!”
“是啊,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了,那你为什么还要一直追着我不放?现在已经没有北冥啸天北冥赫水沁蓝,现在只有冷沁岚与洛辰枫,是跟过去不相干的人。”冷沁岚倒是很希望。
可是,洛震潇又给绕了回去,“不可能不相干。很多时候很多事,你还是以水沁蓝去面对,比如现在你要做的事。”
“是啊,百年轮回,摆不脱的麻烦。”冷沁岚自嘲的笑笑,目光陡然凝起。
终于碰到人了!
章节目录 第六四一章 不好,小篮子,中招了!
洛震潇自然也觉察到了,向冷沁岚使了个眼色,向侧边悄然移去。
“不好,小篮子,中招了!”
洛震潇的声音刚落,就见他整个身子陷进了地下,灵钟草摇摇晃晃,像是被风吹了一把。
冷沁岚亲眼看着洛震潇想要化出他的黑雾,可黑雾刚冒头就跟着一起淹没,就像是蜡烛,刚被点亮起了个苗头就灭了。
这里有机关吗?
冷沁岚仔细回想,魂魄不全,三百年前的记忆回想起来还有些吃力,只是模模糊糊的出来一个大致的轮廓。
正想着,听到有声音从前面传来。
冷沁岚马上将自己身形隐藏。
是赤修,那个看起来讲道理,平易近人的仙圣。
冷沁岚认出来,当时在凤家庄,就是这个人从天而降,和颜悦色的带走了自己。
当时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现在她有了从前的记忆,那个时候她对未来的预知,就已经知道在天圣地后人中会出现一个叫“赤修”的仙圣,这是一个很有灵性的人,不过后来的事就没有再“看”到了。
这时看到赤修还是那般的温和的模样,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淡笑,好像那笑就是他最普通的表情,让初见者会以为这是一个很好接近的人。
其实呢?
冷沁岚看到隐藏在那张完美的脸下的戾气。
“你们两个也先去清思涧,告诉那些晚辈,务必将那两个人招待好,能套出话就不要强取,本圣也不是喜欢动手的人,见不得凶残。”赤修在灵钟丛外,突然止步交代。
“是,师父慈悲。”两个徒弟奉承道。
“去吧,本圣独自去天煞阁走一趟,你们就不用跟着了。”赤修摆摆手。
“是。”两个徒弟朝另一条路走去。
去天煞阁,赤修应该走冷沁岚刚走过的那条路,不过他没有动,好像定在原地。
冷沁岚从面前的结障看到赤修的目光从灵钟草缓缓转移到她所在的方向。
那是一双充满警惕与杀气的眼。
隔着结障,两个人好像四目相对。
冷沁岚知道自己此时的灵力没有达到顶峰,可也不至于使出的招数差的被赤修一眼就发觉吧?
赤修打量了一阵,目光便收起来,重新落在灵钟草上。
“灵钟啊灵钟,你这是在为谁唱丧钟?”赤修悠悠的道,“本圣将天圣地完全统一,也是为了能够让人齐心协力保护圣界,本圣的一片赤诚之心,在你看来就是圣族的灾难吗?”
说着说着,赤修的面目显出狰狞。
面具脱落了。
赤修抬脚狠狠的跺在灵钟草上,一脚不解气,又是接连几脚。
一边跺,一边向前。
冷沁岚眼看着那些灵钟草的叶子战栗似的卷的更紧。
一大片一大片的叶子被赤修踩落,掉在地上还保持着卷起的姿势,就像是遇到危险的人紧紧护着他的头,赶死也是那样恐惧的姿势。
在天圣地的人看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通灵性的,是能够与人沟通的生命。
经过三百年前的灾乱,好多品种的花草都像失去生命似得只是在顽强的长着枝蔓,别说花朵,就连叶子也几乎不怎么冒头。
而灵钟草是最有生命力的一种植物,经过百年休养,恢复了绿色的勃勃生机,而这时一棵棵又都颓废下来,像是快要被赤修踩死了。
赤修的脚步一直前移,如果不停步就一定会撞到搁在冷沁岚面前的结障。
在还没有弄清天圣地状况的时候就跟赤修交上手显然不利。
冷沁岚想了想,将结障稍稍放大了一点,打开扳指,轻声将虎宝跟冷卓恒唤出来。
“娘,是那个人!”虎宝一出来就看到赤修,这个将他们骗进天煞阁的罪魁祸首!
虎宝恨的磨牙,兽类的野性显现出来。
冷卓恒见那个人好像没有觉察到他们,一个劲儿的发疯似的踩那些不知名的草,虽然也是奇怪怎么从地狱之门一下子来到了这么一个地方,但聪明的没有急着开口问,等着冷沁岚主动开口讲。
“大哥,详细的我也来不及说,只能先告诉你,这里是圣界的天圣地,是圣族人呆的地方,你现在就继续保持意外,出现在那个人跟前,见机说话,取得那个人的信任。冷沁岚跟鄢魁也已经在他们手里,对他俩我不放心,你帮我去盯着。现在他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从哪里来,只要顺应着他,他暂时不会对你们怎样。”冷沁岚的语速很快。
冷卓恒听得也很仔细,一个字都没错过。
“我让虎宝跟着你,让它找机会跟你说。”冷沁岚说着,抱着虎宝拍拍它的头,“虎宝,当时见他的时候,你在娘的背篓里,被草药盖着,他没见到你,你现在就是一只从圣林跑出来玩耍的小狮虎,知道了吗?”
虎宝点点头,“知道了。”
冷沁岚指指赤修,“这个人做了坏事还想得到认可,如果你在他跟前蹦蹦跳跳他一定喜欢”
“娘,你又要我去讨好这个坏蛋?”虎宝的两只耳朵垂下来,呲咧着嘴,“用七魅珍珠粉想要害死我的人一定就是他!”
“对!所以我们要出这口气。不过不能硬来,娘不想跟人大肆动手,能减少动手达成我们的目的最好,除非实在不得已。而且现在我们还要摸清状况,知道其他仙圣现在怎样的情况。大哥一个人对这里实在不熟,你先去陪大哥,好不好?”冷沁岚柔声细语的跟虎宝说。
“好,虎宝听娘的。”
“出来吧,本圣知道你躲在那里。”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赤修已经站在他们的两尺之外,不再那么发狠的对付那些灵钟草,当然,成片的灵钟草都已经被他跺烂了,他的脚上还沾着残损的叶片。
虎宝呲咧的嘴磨牙。
“拜托大哥!”冷沁岚说着,一把将冷卓恒推向前。
结障说破就破。
跟着冷卓恒一个趔趄,虎宝也跃了出去。
趁着冷卓恒挡住赤修的视线,冷沁岚变换了方位,将自己隐在了另一边,远远的避开赤修。
赤修的觉察力果然很强!
见出现了一个陌生人,赤修是愣了一下,再仔细查探,这人身上没有灵力,却有一定的修为。
“你也是来自外界?”赤修脱口问。
这人就好像是从裂开的空气中撞出来的。
冷卓恒也当做很意外的样子,其实这个样子不用伪装,冷沁岚没有跟他详细说有好处,致使他完全不明白眼前的状况,表现出来的神情也是真实的不能再真。
“这是哪儿?”冷卓恒不答反问。
赤修又是那般平易近人,面含微笑,让陌生人一看,会由心底叹息,这是为圣者。
冷卓恒也是这么想,如果不是先听过几句虎宝跟冷沁岚的话,亲眼看到这人踩踏植物的暴怒,他也会被眼前的人迷惑。
“圣界的天圣地,可以简单说我是圣族的人。”赤修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冷卓恒。
“圣族?真的有圣族?”冷卓恒奇怪的问。
其实他的心里掠过的疑问应该是,他错过了什么?一下子就到了另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当然。”赤修微微一笑,“看样子你是来自外界?是那片遥远的大陆吗?”
“我来自东楚。”冷卓恒回答。
“哦。”赤修不知是明白还是不明白,反正是点了点头,“我是这里的尊圣赤修,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赤修主动介绍了自己,冷卓恒自然也不好摆出高冷的架子,双手抱拳回了个礼,“在下冷卓恒。尊圣大人就是这里的主人?”
“圣族没有主人一说,不过这里所有的人都听我的。”赤修道。
哼!不要脸!
虎宝在旁边恶狠狠的瞪着赤修。
觉察到那不对劲的目光,赤修侧目垂眸看向虎宝。
虎宝立马将眼中的恨意藏起来,两只灵动的眼珠子咕噜噜的盯着赤修看。
“这个小东西,是跟你一起来的?”赤修问。
冷卓恒想到冷沁岚的话,摇摇头,“不是。”
虎宝摇摇尾巴蹦到赤修的肩上,因为动作幅度大了,卷起一片钟灵草,钟灵草都被赤修跺出草汁,草汁具有粘性,飞到赤修身上粘了一大片,就连发梢上都粘了一片碎叶子。
赤修很讨厌这种不顺从他的草,心底不高兴,就像顺手将这只“惹事”的小东西摔了。
可是虎宝在他肩上不停的蹭,用自己的毛刮赤修的脸。
“赤修大人,这只小狮虎很喜欢你,看起来很有灵性,不像我们那边的生长的,是圣界的生灵吧?”
冷卓恒的话让赤修收起了怒意,保持面上的微笑,“可能是吧。”
说着抬手轻轻的拍了拍虎宝,“小东西,是不是从圣林跑出来的?”
虎宝自然不会说话,尾巴更欢快的蹭着赤修。
冷卓恒看着实在想笑,极力强忍着。
虎宝大概到了脱毛的时候,一撮一撮的毛都蹭在赤修的头上,梳的整齐的头发瞬间浮了一层凌乱。
赤修看不到自己,只以为虎宝在对他表示亲昵。
在圣族,越有修为越有灵气越具有圣根的人也就越会得到生灵们的亲近,虎宝的行为让赤修以为是一种认可,心里也就跟着很是欢喜。
章节目录 第六四二章 圣后娘娘大驾
虎宝是得了劲儿的在赤修身上蹭来蹭去。
赤修抬手拍拍虎宝,对冷卓恒说,“有什么话我们之后再说,来者便是客,圣界已经好多年没有外客莅临了。我们定应盛情款待,冷公子,请跟我来。”
得到赤修的邀请,冷卓恒断然不会拒绝,颔首致意后,跟着赤修一起走了。
冷沁岚躲在远处目送冷卓恒跟虎宝一起离开。
虎宝趴在赤修肩上,还回头朝后面摇了摇尾巴。
它不知道娘在哪儿,但知道娘一定看着他们。
冷沁岚微微一笑,待赤修走远之后回到洛震潇失踪的地方。
她隐隐想起三百年前的事,忆起这片灵钟草下确实有一个特殊的入口,是她亲手所建。
只有钟灵草示警的时候才会开启,也只有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本来是用作圣族的人实在抵不过危难而藏身的,能够逼到这里,圣族人的处境大概跟地狱之门的人也就差不多了。
毕竟藏匿在地下,与外面的世界隔开,犹如进入了另一个牢笼。
能够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一定跟那个人有关系了。
冷沁岚想起那一头红发,就像是圣族人中移动的火焰……
冷沁岚寻到一个地方,念起了口诀。
沉淀了多少年的岁月,都有些生疏了。
不一会儿,在灵钟草的覆盖下团起一个漩涡。
这有点像当时的蛇蛛天狱的入口。
冷沁岚没有犹豫,径直跳进了那个漩涡。
漩涡带着冷沁岚一路向下,而上面的入口紧跟着也就封闭的严严实实。
这一路降落很快,冷沁岚在快速下移的视线中看到了如今天圣地的情况,看到了被绑在天圣坛十字架上的红焰。
那满头快被烧焦的红发,那依旧不服输的硬骨头,就好像时光倒流,看到了当日他们并肩作战抵御外贼的情形。
红焰一直都在做她的后盾或者先锋,为她冲锋陷阵,为她扫清尾巴,而最终,那次祸乱的力量太强了,再努力也没有平息。
当时她不得不准备化掉全身灵力,将圣界封闭,当她的灵力被送出的最后一刻,她听到红焰坚定的对她说,“圣后,红焰等你回归!”
冷沁岚的双脚已经着地,记忆却停留在从前,就好像刚刚经历过一番。
红焰!
“师兄,有人冲进来了!”
有人躲在一边小声的说。
这里很黑,可冷沁岚发现自己的视力非常好,黑暗中也能够看到悄然躲在一边的影子。
那几个影子以为仗着光线黑,自己比较熟悉环境,占有上风,想盘算着怎么下手。
“这里的人谁主事!”
不想,冷沁岚先冲着那几个黑影开口了。
她一开口,那几个圣族的人就知道她的灵力是冲着自己的。
“没人做主吗?让红焰的徒弟来!”冷沁岚又叱喝一声。
她回到了自己的故地,面对乱糟糟的天圣地,应当先立威。
躲在暗处的人一听,这个女人竟然直呼他们家仙圣的名讳,知道来头不简单。
既然人家指名道姓的要人,那就是有准备的。
南易天从几个人当中循着声音走过去。
冷沁岚看到一个儒雅的身形站在自己面前。
“你就是红焰的徒弟?”
南易天一愣,他以为这个人是为赤修做事的,赤修正费尽心机的抓他,那么她来到这里一定是认得自己的,而听这个女人的口吻,好像并不确定自己的身份。
“南易天,灵圣等阶。”南易天口气平缓的回道。
冷沁岚冷笑,“红焰被缚在天圣坛祭鼎上受苦,你们这几个却躲在这里,可真是红焰的好徒弟,不对,是不是还有名究的人?是哪几个,站出来!”
南易天品着冷沁岚话中的意思,猜测她是敌是友,那边几个人,被冷沁岚强压凌顶的气魄所震,站了出来。
冷沁岚扫一眼众人,“剩下的便都是红焰门下的么?有没有赤修的人?”
众人不约而同的朝站在最后的一个人望去,那个人看起来要比南易天年纪大,蓄着胡须,是一个精干的老者形象。
“白墨。”冷沁岚朝那个人走去。
南易天一听冷沁岚一口叫出白墨的名字,不由得警惕起来。
她不认得其他人,偏偏点明赤修的人?
白墨也意识到不对,凭感觉盯着冷沁岚走来的方向,“你是……师父派来的?”
冷沁岚手一挥,呼——呼——
两团赤炎火打向旁边,正落在两支犹如放大的蜡烛的石柱上,石柱的顶部各自有类似灯芯似得东西,被赤炎火点燃。
周围立即被照的通亮。
“你到底是什么人!”南易天的目光紧紧定格在冷沁岚的后背上。
“你……是你?”白墨看清冷沁岚的脸,分外震惊,“易天……是她……是她……”
南易天大步走过去,刚看到冷沁岚的侧脸就怔住了脚步。
那片青斑太明显了。
即使他没有亲眼见过,可也听凤家庄的人说过,如果没错,她就是当初被赤修从祭圣节上带回来的那个被烧死在天煞阁的能够散出圣光的人!
而此时,南易天也看着在这个女人身上有浅蓝色的圣光冉冉升起。
“你是齐澜!”南易天不会再忘记这个在祭圣节之前从来没被他听说过的名字,而紧跟着便又是一声喜悦的惊呼,“师父有救了!天圣地有救了!”
说着,南易天带头率先朝冷沁岚跪下。
旁边的人虽然也奇怪他们现在的领头人怎么会对一个女人行跪礼,但见南易天如此激动,肯定是对他们目前的情况有利的,便也跟着一起跪下。
“灵珠,是灵珠归来,圣后娘娘归来了吗?”白墨抖动着唇。
也就是说他的师父这次千方百计谋害的是圣界的希望,是众人几百年期盼的圣后娘娘!
白墨跟着众人一起跪倒,深深的匍匐在冷沁岚的面前,就像是祭拜最伟大的先祖圣人。
“圣后娘娘,请你宽恕师父。”
“白墨,你疯了?这个时候竟然想到的是替赤修求情!你不知道他是怎么对我们的师父跟师兄弟的!”一个名究的弟子非常气愤。
“一日为师终日为父。你们在救你们的师父,我……”白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自己跟他们在一起,就已经成了赤修的眼中刺,你替他求情,如果反过来你落在他的手里,他可会宽恕你?”冷沁岚问。
“白墨,你已经不是赤修门下。我知道你是个明辨是非的人,所以我们都会包容你,你是我们的自己人。”南易天抬头道。
白墨匍匐在冷沁岚的脚前,不再说话。
冷沁岚浅浅的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没落的伤感。
南易天抬眼仰望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他早就后悔。
如果他密切关注今年的祭圣节,就一定能够先赤修一步见到这个女人,后面的事或许也就不会发生。
“都起来吧。”冷沁岚道。
南易天率人站起身。
“这里一定是临危难时红焰告诉你们的藏身之地。”冷沁岚边向前走边道。
“是红焰师伯说的。”南易天道。
如果不是有这片地方,他们这些人早就都成了赤修手中的蚂蚁。
“师父告诉了我们这个地方,自己却……”另一个弟子话说一半,再也说不下去。
“狡猾的赤修,挑事让我们两门互相怀疑动手!”南易天想起来就可恨。
“是你们的心不够清明。”冷沁岚道,“红焰跟名究是携手一起走到如今的人,怎能相互猜忌?”
“这么多年没有灵珠的消息,之前我们送出去的人也都没了消息,天圣地的人有不少都失去了信心。”南易天被冷沁岚训斥的有些惭愧。
是啊,三百年啊!
还有多少人能够坚定希望?
岁月真的能够冲淡了记忆。
而她对辰枫的情呢?
“之前先我落进来的那个男人被你们弄到了哪里?”冷沁岚问。
“那个紫衫男人是娘娘的人?”南易天问,他原本以为是赤修派去寻找他们的人,所以觉察这人正好在灵钟草的入口,便将他给拽了下去。
结果拽下来之后才发现跟天圣地的人不一样。
“我们一时没拿得住,让他给跑了。”
“跑了?”
这倒也符合黑无涯的性子跟能耐。
“娘娘,这个人好像是异族。”南易天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三百年前,残留在圣界的那些外族人都被当做了妖孽,被圣界的人赶尽杀绝,有些隐藏深的也不敢轻易露头。
异族是圣界的敌人,灵珠怎么能够跟异族的人在一起?
当日天煞阁失火,里面的人跟整个天煞阁一起化为灰烬,如今这个被困天煞阁的女人怎么完损无缺的回来,而且带着更加强大的能耐。
圣界需要新生,可也要万分小心……
“你怀疑他,就没有怀疑我吗?”冷沁岚侧过头,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如果不看那半张有青斑的脸,这个侧面是很好看的。
被戳破猜忌的心思,南易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站在他面前的人只有两个身份,或敌或友,绝对不会有第三种!
章节目录 第六四三章 莫比乌斯环
南易天看着冷沁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怀疑吗?
当他一眼认出了她,看到那个本该死在天煞阁的女人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她自己主动进了这密地时,还有那散发的圣光,令他跟白墨一样,在一刹那间认为她就是灵珠,回归的圣后。
可是,圣后怎么跟异族在一起?
难道除了圣后之外,就没有其他人想要到天圣地来谋事?
“他跑往哪个方向去了?”冷沁岚没有等待南易天的回答,继续询问洛震潇的下落。
“东,坠入无底洞。”南易天道。
无底洞,他没有去过,只是听红焰说,这个密地中有一个无底洞,进入之后就别想再出来了,深不可测的洞底没有头,而在无底洞的另一头就是天圣坛的坛心,也就是帝母所在的地方。
坛心已经被圣后封印,只有被赋予圣后灵印的人相当于拿到了一把钥匙,才能够出入那里。
据说守候帝母的是圣水河中的龙女,是帝母身边的贴身侍婢。
而因为有了这个密地,虽然密地很隐秘,可也怕万一有不利的人闯入,发现密地与天圣坛的坛心相通之后,妄图设法通过密地闯入坛心,所以又在坛心与密地之间加了道无底洞。
这条路上没有封印,无底洞就是一道特殊的屏障。
听了南易天的话,冷沁岚不假思索就朝无底洞的方向走。
她的脚步平稳轻快,就好像走在一条最熟悉不过的路上。
南易天等人随后默默的跟着。
很快就到了无底洞的入口。
其实说是洞,其实是看起来更像是一座桥。
当南易天刚来到这里时,按照红焰的说法找到这个地方,也以为是座桥,不过红焰却称之为无底洞。
这座桥伸向远方,看不到尽头。
南易天想,或许洞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吧。
回到熟悉的地方,冷沁岚望着桥的远处,笑了笑。
其实,红焰怕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座桥会被她取名为无底洞吧?
其实那也不过是她当年信口拈来的一个不太形象的名字。
只要踏上这座桥的人,如果识不破桥的奥秘,就会永远陷入没有尽头的行走,而这条路又是不断循环的,可是每个地方都走过,却没有任何一个伸向外面的出口,所以她说无底。
至于那个“洞”,无非是为了跟无底做个搭配而已。
三百年前,她只是按照自己掌握的东西设置了这么一座桥,三百年后,她先从那个现代化的时代出生、成长、学习,现在结合之前所学,知道了当年,其实水沁蓝打造的就是一个莫比乌斯环。
莫比乌斯环只有一面,只要踏上那个面,不停的行走就永远走不到第二面,也就是说找不到另外的出路了。
“敢不敢跟我一起走?”冷沁岚站在桥边,问。
短暂的沉默之后,南易天道,“敢。”
反正他们现在很难反抗赤修,不如赌一把。
“你们都留下,我跟着去。”南易天没有让众人跟着他一起去赌,决定自己身先士卒。
“我也跟娘娘一起。”白墨站出来。
他的双目是热诚的,与南易天的心存疑虑相比,他对冷沁岚是没有犹豫的相信。
冷沁岚回头看了眼白墨,“你跟着我吧。”
南易天听得,冷沁岚跟白墨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几分叹息。
冷沁岚不再说什么,抬脚前行,踏上了那座神秘的桥。
桥下是深不可测的空虚。
南易天知道,这空虚或许只是幻影,但是幻影中也可能藏着真实的危险,因为看不到,才更难测。
走出大概几十米,南易天回头,心底不禁骇然。
他们踏过的桥已经不见了!
“它送了你一程,任务已经完成。”冷沁岚没有回头,也知道南易天的举动。
其实这几十米的桥只是送他们踏上莫比乌斯环的路,等他们踏上那个环,那条路就跟他们脚下所踏的地方分离了。
而在桥的另一头,那些人注视着冷沁岚三人的身影突然在桥上消失不见。
冷沁岚没有继续朝前走,停下了脚步,“等等人吧。”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不一会儿,就听到有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无涯公子,要不要先歇歇?”冷沁岚的语气几分俏皮。
洛震潇循着声音跃到冷沁岚跟前,“你也来了?”
“我要不来,你不就出不去了?”冷沁岚笑道。
“我知道朝东是天圣坛坛心所在,谁知道有这么怪的一座桥挡着,绕了好几圈也没绕出去!”洛震潇有些恼火。
“要是能让你轻易走出去,还怎么做坛心的保护?”
洛震潇这才看到旁边的南易天与白墨,二人看着冷沁岚的眼神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不太对,恍然道,“这些都是你搞的!”
“帮个忙吧。”冷沁岚拍了下手,指肚按压在扳指上。
“你说。”洛震潇也挺痛快。
“费你点劲儿,把这桥扭一下。”冷沁岚道。
“扭?怎么扭?”洛震潇不解。
“从中间折断,扭转一下再接住。”
“开什么玩笑!这桥要是断了不就塌了?这桥下有什么?”
冷沁岚朝下望了眼,“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可不!谁知道当年你都做了什么防备,搞不好骨头渣子都不剩。”洛震潇道。
“你知道,我的力量不足,你按我说的做,打通这条路就可以直接通往坛心。”
“去坛心有好路你不走。”
“赤修已经掌控了天圣地,尤其是天圣坛成了他的集中营,我不可能没有惊动他就步入坛心,而且”冷沁岚顿了下。
“而且什么?”洛震潇追问。
“而且要打开坛心封印只能通过这里。当年我用的是单向结印,从其他外面的方向做了死印,从天圣坛外的任何地方都不能够冲进坛心,包括我自己,只能通过这条路由内而外,这是我为了进入坛心留下的唯一缺口。”
“这个缺口就是要把一座桥扭断?”洛震潇问。
要是这条路真得这么走,还确实没人能够想得到。
“对!”冷沁岚道,“想要过桥就得求变。”
“行,帮你一把当然可以,不过你怎么还小爷我这份人情?”洛震潇开始跟冷沁岚谈条件。
“黑无涯!”冷沁岚眉头拧起来。
“小爷又不是你们圣界的人,如果不是跟啸天的交情,才懒得管圣界的一根草。天圣地如今归谁掌控跟小爷我毫无关系,小爷只要继续去寻找啸天,等着啸天回来,在这之前,小爷不希望他的女人好容易被找到之后又出了其他什么事。”洛震潇双臂环凶道。
“如果你不听我的去做,我们就谁也别想走过这座桥。无涯公子就跟着我一起困在这里好了。”冷沁岚道。
“没关系,小爷有的是耐心。等着等着,说不准就等着啸天自己寻来了,到时候小爷便可以将你交给他。”
“等不到那个时候,人就都饿死了!”
“怎么会?我们可以辟谷。我没问题,你也一定行,还有这两个,”洛震潇指指南易天与白墨,“两个灵圣,自然也可以辟谷一段时日,如果实在顶不住,你又不想让他们死,就把他们送进你那扳指空间好了。当然你若要信任小爷我一些,你也可以进去,把扳指交给我,等我也顶不住了,就也进去,留下扳指等着啸天来取,你们是几百年的情缘,他总会找得到你。”
“前辈”南易天听了洛震潇的半天话,开口了。
“去去,小爷正跟小篮子谈话,没你的事!”洛震潇不耐烦的挥挥手。
“前辈口中说的人可是我们的圣帝?前辈莫非真是黑暗之渊的二少主无涯公子?”南易天继续问。
他对三百年前的事十分感兴趣,曾从名究口中了解到一些。
“闭嘴!真呱噪。”洛震潇作势挖挖耳朵。
“真的是圣后娘娘,没错的!易天,她真的是圣后娘娘!”白墨的注意力显然在另外的地方。
南易天看向冷沁岚,没有说话。
其实他还是搞不懂,灵珠怎么会降临在圣界,从圣界土生土长?不是没这个可能,是这里的环境不好,并不利于灵珠蕴集精气休养生息。
“黑无涯,你到底想要什么?”冷沁岚问。
“我只是要你一个发誓。”洛震潇的神色正经起来,很认真的在说,“我要你发誓,等你到了坛心寻到帝母找回最后一魄完全回归之后,你要跟北冥赫或者说是洛辰枫斩断任何关系,在圣界做你的圣后娘娘,等待啸天回来。”
“不可能!三百年前我没有放弃过北冥赫,三百年后我也不会放弃洛辰枫,三百年前我曾经屈服嫁给了北冥啸天,三百年后我绝不会再有任何妥协!”
冷沁岚盯着洛震潇的眼睛,一字字铿锵有力的道。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帮你?等你的能力更上一层之后去投奔洛辰枫吗?现在我已经找到你,我宁可跟着你一起在这个鬼地方等着。啸天是个精神意志很强的人,他一定会寻来!”洛震潇也是决不妥协的坚定。
章节目录 第六四四章 三魂七魄归位
冷沁岚与洛震潇四目相对,二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十几秒。
“确定不帮这个忙了,是吧?”冷沁岚先开口又问了一次。
“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不帮。”洛震潇坚决道。
冷沁岚笑了,“其实我可以先答应你,誓言么”
“是要你的毒誓,有违此誓,北冥赫将再次不得善终,不断陷入轮回之苦。”洛震潇道。
仙圣等阶以上,集全身心发的誓言是具有足够灵性的。
冷沁岚不敢随便搪塞的发誓,更不敢拿洛辰枫的性命作条件。
“黑无涯,你是不是以为没有你的帮忙,我就真没有办法了?”冷沁岚的笑意更深,“你知道的,这里离坛心,离我的最后一魄很近,我都已经到了这里,你说凭我这个主人还唤不到自己的东西吗?”
“你想怎样?”洛震潇疑问。
“我想怎样跟你无关,你也不要再替北冥啸天来扯上我,我不管你跟北冥啸天的交情有多深,如果你阻挡我跟辰枫在一起,便是与我结仇!”
冷沁岚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换成了冷冽凌然之气。
“你可以说自己跟圣界无关,但我要去救他们,尤其是曾经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人,我绝不会让他们死在心肠歹毒的叛逆之手!”
南易天亲眼看着,冷沁岚身上的圣光将她整个人包拢。
这是不同于当时在黑晶宫殿对付黑琊子的明光,而是暗光,只有具有特殊能力的人才能够看到。
天圣地拥有圣光的人不少,可冷沁岚身上的圣光非常耀眼,那亮度是南易天从未见过的。
“难道你现在要换身,你不要命了?”洛震潇看到冷沁岚打开扳指的时候就意识到她要做什么。
冷沁岚不理会洛震潇,冲着打开的扳指叫了声,“龙女,出来!”
龙女闪身从空间里跃出来。
“怎么回事?”紧跟着后面是鬼颜魔的声音。
不过不等他们冒出头,冷沁岚就把空间封闭,将里面的人继续堵在里面。
“圣后娘娘!”
龙女一出来就向冷沁岚行礼。
“现在有时间了,我们把身体互换。”冷沁岚道。
“互换?”龙女抬眼看着冷沁岚。
说实话,她真的不想要那个毁了容的身体。
“怎么?难道要我把你直接从我的身体里打出去?”冷沁岚眸中散出厉色。
“不,不要!圣后娘娘饶命!”小龙女一抖,赶紧朝冷沁岚下跪。
如果她的魂灵被打出来,一时找不到归宿,搞不好会魂飞魄散的。
“小篮子,就算不强制打出她的魂灵,你的魂魄本就不全,这么硬换会对你很不利”洛震潇有些着急了。
“我愿赌服输,跟你没关系。”冷沁岚冷冷的道。
“你可不要威胁我,我是不会妥协的。”洛震潇以为冷沁岚是故意拿换体这件事胁迫他。
“我何必威胁你?”冷沁岚轻轻一笑,“如果你没在这里,我不是也要做一样的事?我已经被逼到这一步,也没有其他选择。”
“站好!”冷沁岚冲小龙女凌声斥道。
小龙女赶忙站起身,直直的站在冷沁岚面前。
魂灵的窗口是眼睛。
冷沁岚直视着她那原身的双眼,好像是离家的孩子找到了家,有什么东西在冲着那双眼睛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奔过去。
“你来真的?!”洛震潇意识到冷沁岚是真的决定要换体了,害怕起来,“算我怕了你,你快停手,你要怎么做跟我说,我听你的还不行?”
冷沁岚没有理会。
“你的这个身体魂体不合,会牵绊你的,搞不好那条小虫子也进了这个身体,你反倒没出来,那个身体可就死了!”
“你到底有多少把握做这件事?有没有万一?万一你失败致使你的魂灵又都散开了呢?还得费多大功夫才能再次聚齐?你不是还要解救圣界?你拿什么救?”
“闭嘴!”冷沁岚不想听洛震潇这个时候的碎叨叨,命令旁侧的南易天跟白墨,“你们两个,为我护法。”
南易天与白墨相互对视一眼,没再做多想,盘膝一前一后坐在冷沁岚与龙女跟前。
冷沁岚已经开始释放自己的魂灵,操控着龙女极其所占的身体。
她曾请玉赤婴王为她用了死咒,为的就是保住她的命,所以她知道自己不论发生什么状况,都不会轻易的死去。
如果她死了,还怎么能够看到以前曾从她眼前过目,而她还从未亲眼见到的事?
互换一开始,洛震潇就不能插手打破,转眼成了个手足无措,干巴巴站在旁边只能观望的人。
不能不说,这个地方是个很好的不被外界打扰的地方,给换体提供了安宁的空间。
是龙女的魂灵先从原身抽出来,一分为二。
原身还直直的站在冷沁岚面前,龙女的魂灵绕着二人转了一圈,“圣后娘娘,可不可以先把我带到帝母身边,我的身体还留在那里。”
她真的好嫌弃这具身体,不想要可不可以?
“不行,你要不占据齐澜的身体,她就死了。”冷沁岚说着,一束光线定向龙女的魂灵,“如果你不占据这具身体,我还要你何用?”
龙女的魂灵显现出的是她原本的模样,一个俏皮的侍婢打扮,就是头上有两个龙犄角,被冷沁岚定住,动弹不得,“娘娘饶命,您说怎样就怎样!”
冷沁岚的魂灵缓缓从齐澜的身体分离出来。
定在龙女身上的光线一断,龙女就赶紧附上齐澜的身体。
冷沁岚要回到自己的身体就不像龙女那么容易了。
魂灵有些变形的样子,像要散开一般。
周围有南易天与白墨在护法,打造了一个狭窄的空间,布成一个防护网。
“你们散开!”
冷沁岚的声音仿佛是从空旷的天际传来。
南易天跟白墨完全是出自本能的从命,立马收功起身。
那道保护网刚撤掉,整座桥就跟着冷沁岚变形的身体一起扭曲。
“小篮子,你不是这样就开始把桥扭断吧?”洛震潇也是摸不清状况。
齐澜的身体已经被小龙女占有,灵活的跳到南易天身后,而冷沁岚的原身却像是木头人似得定在桥面上。
可以看到冷沁岚的魂灵在费力的挣扎着靠近她的身体,可三魂六魄缺少一根灵丝的串联得不到统一,有了牵绊,不肯顺利归位。
桥面已经扭曲出裂痕,几个人的身体都跟着歪了。
嘎嘣嘣,桥在断裂,随着桥面坍塌,几个人运功悬空起来。
冷沁岚靠着自己的魂灵之力,拥着自己的身体躲避开。
洛震潇见状,赶忙散出自己的影身,将冷沁岚包裹住。
“松开我!”冷沁岚又喊道。
“小篮子,你别跟我置气。”洛震潇护着冷沁岚的魂灵与身体不放。
“我懒得理你,我在等,别耽误了我。”冷沁岚道。
洛震潇刚想问等什么,就见脚下的桥面在扭曲之后,像是翻了个身似得,两头断面接住了。
而南易天跟白墨是从桥面下面爬上来的。
洛震潇收起影身,与小龙女跳到桥面上。
这座桥好像从未断过,接缝处丝毫没有裂开过的痕迹。
“小篮子?”洛震潇突然发觉自己疏忽了冷沁岚,身边已经没有了冷沁岚的影子。
“在那里!”龙女指着前方。
冷沁岚的魂灵带着自己的原身正在向一团亮光靠拢,当双方碰到的那一刻,冷沁岚的整个魂体都包裹进那团亮光中,像是一颗悬在空中的亮球,照亮四方。
“蓝儿,你来了?”
那和蔼的声音从光亮尽头传来,带着殷切的期盼与喜悦。
“帝母,是帝母!”龙女兴奋的顺着桥面朝前跑,高声叫道,“帝母,还有我,龙儿!”
帝母没有听到龙女的声音,在等待冷沁岚的回答,“蓝儿,是你吗?”
“是我,帝母。”
冷沁岚身上的光亮散去,显出的是一个婀娜轻盈的身形,从高处缓缓飘落到了桥面上。
她的唇畔含着柔美的微笑,双眸闪现着锋芒。
她回来了!
完完全全回来了!
那一缕留在帝母身边的魂魄,用来牵引她的灵丝得到了她的召唤,迫不及待的从帝母身边赶来迎接她,在那些松散的三魂六魄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挽救了她。
这座莫比乌斯环桥由于受到属于灵珠的所有魂灵迫切齐聚的碰撞,自动为当年建造它的主人打开了路,扭曲之后又整合,形成了一个普通的环形。
那边许久没了声音,就在众人以为不会再有反应时,又听得一声幽幽的叹息,“唉”
“帝母!你听到我的声音吗?我是龙儿!”龙女又急切的喊道。
洛震潇走过去,一把将龙女拎开,“帝母,我是黑无涯。”
又是沉默。
“娘娘!”南易天突然朝冷沁岚跪下。
是无比尊敬无比虔诚的跪礼,只有在做重大朝拜的时候才会行此大礼。
再没有怀疑,能够得到帝母认可,能够挥发圣族之光的女人只有圣后!
这个跟人换了身体的女子定是真正的灵珠降临,真正的圣后回归!
章节目录 第六四五章 邰翼啸坑人的经验比你强
冷沁岚回头看了一眼,“先跟我走吧。”
然后翻过桥面,头朝下吊在了桥底,倒行了一段路,选中一个地方弯腰用手掌集灵力划开,便是通往坛心的入口。
众人跟着冷沁岚一起从那个入口进去,落眼间便是由白玉石似得大石块砌的大殿。
而就在他们身后,那道入口闭合,那座桥又发生变换,成了原来的莫比乌斯环状。
“这里就是天圣坛的最中央?”南易天猜测。
最中央最底层,三百年来从未有人踏入过。
龙女一进了这里就欢快起来,“对啊,这里就是坛心外圈,当年我在这里陪了帝母大概一百多年,我每天就在这片地方无聊的荡来荡去。”
“后来你耐不住寂寞就跑出去了?”洛震潇问。
龙女见洛震潇的神色不好,赶忙收敛了一下,辩解道,“我不是偷跑的,是帝母让我用印匙出去的。”
“帝母是让你去寻找小篮子的下落,你却趁机侵占了她的身体!”
“我”龙女瞟了眼冷沁岚,“当时结印之地发生动静,我在那儿守着一不留神就给一头撞了出去,忙乱间看到一个人就上了她的身,我也没想到当时连自己的身体都占不住的人会是圣后娘娘,还以为是哪个不知情的人触动了结印防护。”
“龙儿,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严惩你吗?”走在前面的冷沁岚,回过头。
“娘娘宽宏仁慈。”
“如果我真是仁慈的,就不会在地狱之门的时候对萧琳见死不救。”冷沁岚道,“今非昔比,不要再拿看水沁蓝的眼光来看我,等相处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我与她相比,改变了许多。我之所以没有严惩你,是因为换种方式来说,你也算是帮了我。当时在天岷山突发异状,我的魂体分离,如果不是你及时侵入,我的这具身体就算是已经死在天岷山了。所以,在这件事上,我没有算你有过。”
“原来娘娘这般想,真的不打算惩罚龙儿了?”龙女高兴起来,可又很快愁苦,摸摸自己的脸,“可是娘娘让我又做了另外的一个人。”
“把扳指给我。”冷沁岚朝龙女伸出手。
龙女才想起来,那枚扳指还带在她的这具新身体手上,赶紧摘下来,交还给冷沁岚。
“齐澜其实就是我的一魄所在,当初她生病昏迷卧床不起,就是因为那一魄与她的魂灵脱离,现在那一魄已经与我合体,失去了那一魄,她的魂灵不全便算不得完人,残损的魂灵在我借占了她的身体时其实便都已经从体内散掉,去寻找原本该属于他们的统一,我寻到这一魄之后,这具身体承载的使命也算完成,应该跟着她的魂灵逝去一起死了,可是”
冷沁岚顿了一下,凝视着龙女,“你冒充我的时候没有跟辰枫说实话,造成种种误会,重惩免了,也要小惩大诫。既然你需要一个身体做归宿,没得选,就只能做齐澜,承担齐澜的人生。至于你留在帝母身边的那具身体,其实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死了,若非我拼力相护,你的魂灵也早就随之破散,你也就不要再惦记那具身体,说些成不得真的话了。”
“哦”龙女低垂着头,诺诺的应了一声。
当年的情形她肯定不会忘记。
从地狱之门撤回影身的洛辰枫开始越来越烦躁。
他知道冷沁岚已经到了圣界,当年北冥赫为水沁蓝留下的通道再次成了冷沁岚的逃生之路。
可是到了圣界的冷沁岚没有办法让他从幻镜里看到,一下子完全见不到冷沁岚的影子,洛辰枫就好像是缺失了最重要的东西,所谓失魂落魄。
从青石小屋出来的北冥傲碰到了从黑晶宫殿出来的洛辰枫。
北冥傲拍拍洛辰枫的肩膀,“邰如月的情况我仔细看过了,她的记忆是开始复苏,可你也急不得,不能再强硬去刺激她的记忆。如果你实在等不耐,就只能尽快去圣界。所以眼下,还是加紧练功集力量打通去圣界的通道吧!”
“你信我么?”洛辰枫看着北冥傲。
“信!当然信!”北冥傲道,跟洛辰枫说起话来自然而然,任谁见了像是在不久前还兵刃相交?
邰如月能够描绘出北冥赫的样貌,让他相信了她的身份,洛辰枫的失魂落魄心伤重重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假,他还有什么理由不信?
他这个弟弟,说到底就是不能免俗的一个,儿女私情就是他的累赘,终究成不了大器。
洛辰枫自嘲的笑笑,“其实不应该问你信不信我,而是我能不能信你。不论什么时候,你都会设法钳制我,三百年前为了蓝儿的命,三百年后还是如此。我应该信不信你会放过蓝儿,主动解掉她身上的妖灵?”
“这根本不是问题呀,我的好弟弟。”北冥傲笑道,“等她到了圣界,回归了她的本位,以圣后灵力还能化解不了一只小小的妖灵?你是杞人忧天了!”
“所以,只要到了圣界,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么?”洛辰枫仰头望着天河,眸底一片迷茫。
“世间万物都会遵循一个轮回,圣界是起点也是终点。”北冥傲道。
“或许我应该加快速度。”洛辰枫道。
“对!加快去圣界的速度!”北冥傲再次拍拍洛辰枫的肩头。
这话带着极强的鼓动性。
洛辰枫眸底亮光忽闪。
“我们共修吧!”
洛辰枫打定了一个主意。
“共修?与我?”北冥傲有些意外。
“不是说我们原本是兄弟么?我们的身上具有相通的灵性,共修的话会事半功倍,提升速度会快好多。我等不及了,也不想让蓝儿这么受记忆困扰之苦。”洛辰枫言辞恳恳。
“你确定?”北冥傲问。
三百年前的北冥赫从来不屑与他一起修行,用北冥赫的话来说,他的身上带有太多的黑暗,不想沾染。
而现在,洛辰枫主动提出了共修,没了任何在乎。
洛辰枫的点点头,“我确定,重活一世,我要珍惜,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拘泥。
“你倒是有了进步。”北冥傲欣慰道,“你能想通最好,你若打算共修,我没有问题。”
现在被困在黑暗之渊,有洛辰枫这条路可借,他自然要好好的利用,等到了圣界
“等我一个时辰,我给蓝儿交代一下。”洛辰枫道。
“好。”北冥傲颔首,目送洛辰枫朝青石小屋走去。
不知不觉,北冥傲的双手紧紧握起,就像握起他想要的一切。
回到青石小屋,洛辰枫跟邰如月说了几句话后就把她“哄”睡了。
邰如月总是不断的头疼,折磨的她也是筋疲力尽。
没有办法除掉妖灵,却能将妖灵引到她的头上,有妖灵作祟,怎能好受?
邰如月“睡”着之后,洛辰枫的脸色便浮上了一层冰霜。
冷沁岚先一步到了圣界,让他不得不加快自己手头上的动作,尽快去与她汇合。
华歌在流沙岛上见到了洛辰枫,确切的说是洛辰枫的影身。
“尊上大人,怎么不陪着夫人了?”华歌起身笑哈哈。
“邰翼啸不是一直想要拉拢你么?答应他。”洛辰枫道。
“尊上,你可不要试探我。就算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反抗你,可自己也有掂量。”
“在你没反抗了本尊之前,你就是本尊的座使,本尊的吩咐,你没有拒绝的理由!”洛辰枫冷冷的道。
华歌皱皱眉,“尊上这时倒是想起我这个座使了?算算有好一阵没有理会我们这群人了吧?看起来这回是真有打算?”
“本尊的打算就是命你答应邰翼啸的任何提议。”
“那小子可是想要坏你们事的。”
“本尊怕的就是他坏不了!”
“”
华歌短暂的无语,仔细瞅着洛辰枫,“你们努力合谋着什么,又想被人破坏掉?这是演的哪一出?既然你不想达到目的,又何必假作妥协?如果说你怕你的女人有麻烦,难道等你们的事被破坏了,你的女人就不怕有麻烦了?”
“这些问题不是你考虑的,你只要遵从本尊的命令。”
“既然是要对抗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做领导,偏要听那小子的?”
“邰翼啸坑人的经验比你强。”洛辰枫的回答很不客气。
“你的意思是说我傻?”华歌可是来了气。
“不傻,是不会损人。”
脑筋直,又多疑,所以才被很容易的就控制住做了这个第一座使。
看起来有时候挺凶狠的华歌其实在作战上的路数很单一,这些都跟在黑暗之渊里没有那么多那么复杂的勾斗有关,华歌功夫在黑暗之渊里算是最强的,所以他就在众人中占有上风。可要是带兵跟人周旋就少了一份机灵。
这么详细的话,洛辰枫是不会跟华歌说的。
洛辰枫的话让华歌有点摸不着头脑,一直等洛辰枫都离开好一阵还在琢磨,想要分辨坑人损人与傻的概念。
这种说法可是他闻所未闻的。
章节目录 第六四六章 我是大哥,由我做主!
清思涧,冷青莲与鄢魁见到了冷卓恒。
冷青莲倒是无碍,鄢魁的情况还是保持在地狱之门的样子,被冷青莲一步不离的护在身边。
初看到这一幕,冷卓恒的心头隐隐发热。
他明白了冷沁岚说不信任他们的意思。
冷青莲对鄢魁已经爱到某种极致,为了鄢魁她可以出卖一切。
而他就是要带给冷青莲希望,不要让她倒戈向赤修。
“大哥?”
看到冷卓恒,冷沁岚先是小心的叫了一声。
因为她不太确信冷卓恒会完好无恙的出现在这里。
“青莲。”冷卓恒回应。
“原来你们是兄妹。”跟着冷卓恒一起来的赤修道。
“这是仙圣大人赤修。”赤修的一名弟子向冷青莲介绍,“他是我们这里权力最高的人,你有什么话可以跟圣尊说。”
圣尊在武力为尊的地方,代表着武力至高者,而在这里,圣尊是赤修给自己新取的一个称号,还没有推广开。
在赤修心中,圣尊就等同于圣帝的地位,只是得不到圣界的认可,他也不能直接抹下脸皮的让人称自己圣帝。
“我是大哥,在我们家凡事由我做主。”冷卓恒在前,一边说一边向冷青莲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你们有什么问的由我回答,不必为难我妹妹。”
这话,说起来是为了维护冷青莲,实则是阻止了冷青莲的说话权。
赤修听冷卓恒的口气不对,知道他是误会了,解释道,“冷公子,令妹的……朋友不是我们所伤,他出现在我们这里的时候便已经如此。”
“怎么回事?”冷卓恒走过去,背对着赤修堵,状似无意的遮住赤修的视线,双目紧盯着冷青莲,“让你们逃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路上又遇到了什么麻烦?那个打着你的名义给我送信的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引到了这里?”
“大哥,我……”冷青莲需要细细消化冷卓恒的问话。
冷卓恒的话里暗含了她跟鄢魁私奔的事,明显警告她不许吐露地狱之门的事。
她已经知道这里是圣界,是与地狱之门平等的三方之一,如果这里的人知道她来自地狱之门一定会加强防备,严加对待他们的,这也就是她没有在一开始说出自己来历的原因。
她本来想跟这里的主事人谈条件,结果主事人来了,还带来了冷卓恒。
冷卓恒来了,是不是冷沁岚他们都来了。
在地狱之门,她看到了冷沁岚是那么的强大,面前这个叫赤修的人会是她的对手吗?这里的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温和,完全与地狱之门的人不同,打打杀杀怕是不在行吧?
冷卓恒显然是代表冷沁岚的,如果她站错了位……
冷青莲看了眼身边的鄢魁,满眼都是痛爱。
可不等冷青莲开口,赤修从冷卓恒身后绕过来,走到鄢魁跟前打量了一眼,“他的伤可不一般,你们东楚大陆上有人能够做到这样?身上好似千刀万孔,又似被火烧过,这让我想到了刀山火海,地狱极刑。”
“是他主子下的手!”冷卓恒根据赤修的提示,“恍然大悟”。
“是么?”赤修盯着鄢魁。
虽然他从出生就没有离开过圣界,可是流传下来的书籍资料他阅读过不少,知道地狱之门里就有个类似十八层地狱的刑狱,冷卓恒说到“主子”,就让他跟着想到了地狱之门。
鄢魁点点头。
虽然他伤重,脑子不坏,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主子是什么人?怎么会引你来此?”赤修询问冷卓恒。
“不知道,这得问他。”冷卓恒扫了眼鄢魁,“我只知道有一批身着白衫的人跟着他,像一群鬼,好像也出现过一个一身黑的,被称为什么之主。我早就劝我妹妹不要跟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在一起,偏不听!当时我收到消息,误以为青莲出事,按照消息中提到的地方寻去,结果到了一处悬崖,没防备的被人一推,结果一眨眼就见到了仙圣大人。现在细想,好像当时我被人推的时候听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赤修追问。
冷卓恒故作回想,“好像说是让我也去试路。”
“试路?”赤修神情微变。
难道是地狱之门的人在寻找通往圣界的路?
而且显然,他们快成功了。
“莫非你们也是为试路而来?”赤修又转向冷青莲。
冷青莲摇摇头,由冷卓恒做话语主导,她不好说什么,“我不知道,当时我跟鄢魁都被抓,被他们打昏迷了,不知道怎么醒来就到了这里。仙圣大人,之前我是说了谎,我不是安然睡觉,是被人打昏的,我怕你们顾忌我们有麻烦,不敢收留我们,所以才……”
“你以为说是睡觉就没有麻烦了?”赤修冷笑,“他身上的伤是好隐瞒的么?放在我们整个圣界,也没有人受过这般凌冽的伤!”
“对不起,我错了。”冷青莲低下头。
“仙圣大人,舍妹不懂事,请海涵。”冷卓恒赔礼道。
“你跟本圣来。”赤修将冷卓恒领到清思涧后的瀑布旁,“你把你所知道的关于那帮人的事都跟本圣说一下。”
“仙圣大人,您与其询问我,倒不如问那个叫鄢魁的。”冷卓恒道,“我跟舍妹也是偶然见到过一些人,也被他搪塞了过去,之前连他的真正身份都不知道,现在对他的背景所知连皮毛都算不上。早知他是不祥之人,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一时心软让舍妹跟他走掉!”
“这里人杰地灵,想必可以为鄢魁调理一些,不期望康复,能够令他正常说话,对大人来说应该是举手之劳吧?说实话,我也很想弄清他们的身份,如果有可能我很想尽快回去,家里还有一帮老小在等着我,莫名其妙的被他们拿做试路,就好像感觉与他们阴阳两隔似得。”
冷卓恒的一番话是说的无比诚恳,滴水不漏。
赤修看着他那一身正气,棱角分明偏向几分忠厚的脸,想了想,“让他能够正常说话倒是不成问题,就算将他的伤疗好也非难事。不过你们既然来此,就请帮本圣一个小忙。”
“我们一介凡夫俗子,能为仙圣大人做什么?”冷卓恒问。
赤修笑了笑,“帮我去劝说一位老人家。”
冷卓恒更是一头雾水。
“你只管答应就好。”赤修讳如莫深。
赤修从清思涧后返回来,冷青莲是奇怪不已,自己不仅没有跟他谈什么条件,他竟然还主动命人给鄢魁疗伤。
再看冷卓恒,也不是会出卖冷沁岚的。
“以后说话做事要多想一下,不要一根筋。”
在赤修为鄢魁疗伤做准备的时候,冷卓恒将冷青莲拉到一边道。
他说话没有避忌赤修等人,不过说的是双重意思。
在赤修听来是一种意味,在冷青莲听来是另一种。
冷卓恒的这句话就是在回答她心中的疑问,有些事不一定非得靠出卖谁,或者是去谈条件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若是能把握住对方的心里,顺着他的想法去走,也会走出另一条路。
冷青莲咬着唇,没有吭声。
她不知道冷沁岚到底是什么人,可是知道她换了身体,打退北冥赤炎,从黑暗之渊走了一遭又避开北冥傲回来,下地狱救出鄢魁,之后虽然凶险可看到冷卓恒平安无事,说明她也没事,这些都让她心生畏惧。
冷卓恒是向着冷沁岚的,这个时候出现就等同是冷沁岚,在他身边,她不敢有任何态度。
其实她的要求很简单,只要鄢魁能够康复好起来,能够跟鄢魁在一起。
虎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着清思涧转了一圈,跳回到赤修身上。
赤修拍拍虎宝的头,“小东西,这里是不是比圣林好?”
当然,他是不指望虎宝回答他的。
冷青莲一下就认出这只狮虎就是当初跟她一起冲入地狱的那一只。
虎宝看到他们,眨眨眼,从赤修身上跳离,蹦到了冷卓恒跟前。
“二位先在清思涧转转,不必拘谨。我们圣族的人都是好客的,来者为宾,投之以礼。”赤修道。
冷卓恒知道,赤修是想借故让他们回避,又不想表现的太强硬,他便也不多说,顺阶而下,“我们先退下,有劳仙圣大人。”
说是退下,也只限于在清思涧,不可能离开。
冷卓恒也没多大的“好奇心”,绕回到之前跟赤修说话的瀑布旁,这里距离先前他们所在的地方不远。
跟着他们一起“玩耍”跑来的虎宝好像竖着耳朵在聆听什么,突然受了惊似得竖起了毛。
“小东西!”冷卓恒赶紧过去,模仿着赤修那种宠溺的口吻,假借将虎宝抱起,用自己的身体将虎宝遮掩住,免得被人看到它的异状。
在冷卓恒的安抚下,虎宝的毛缓缓顺下来,眨巴着眼睛仰头望着冷卓恒,刚要开口,被冷卓恒一把捂住了嘴。
冷卓恒警惕的环望四周,他不确定有没有人会借用不俗的功力探听他们的对话,一举一动都要很小心。
虎宝滴溜溜的眼睛看懂了冷卓恒的担心,脑袋突然一拱,从冷卓恒的身下钻出来,朝旁边的瀑布跳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六四七章 有利的阴招就是好招
瀑布下面由于河水聚集,地势开阔,形成了一个小湖泊,小湖泊的水再往下流,形成了另一层瀑布,层层叠叠一路下去,一条小河蜿蜒前方。
“小东西!”
冷卓恒见虎宝跳到湖泊中,未加多想就跟着一起跳下去。
不断向下冲的瀑布打出很高的水花,溅的虎宝冒不出头。
冷卓恒寻到它所在的位置,跟着它一起埋进了水里。
耳边是不断地冲水刷刷哗哗的声音,埋在水里的虎宝两条前腿勾住冷卓恒的胳膊,“舅舅,这个大坏蛋要害人。”
这声音混在水声中,不仔细听是听不到的。
冷卓恒也是只有将耳朵贴在虎宝的嘴上才能费力的听清它在说什么。
“怎么害人?”冷卓恒问。
潜在水里说话很费劲,也好在冷卓恒的闭息功夫不错,说话与呼吸调节的很好,虎宝自然也是可以。
“我刚听那个赤修交代他的人,取七魅珍珠粉控制圣林众兽,要靠它们的敏锐的嗅觉去寻找叫南易天的人。舅舅,掺合了七魅珍珠粉的噬兽粉是野兽最大的克星,当时我我以前占的那个身体还有其他狮虎都是死在七魅珍珠粉下,因为我跟它们不一样,幸好又遇到娘亲被救活了,但是成了这么小的样子。赤修要七魅珍珠粉控制野兽,也是要害它们!”虎宝说着,眼睛里都是恐惧,“当时娘亲救我,用了好多的血”
“南易天是反抗他的人?”冷卓恒问。
“应该是跟红焰他们一伙的。”虎宝道,“我刚在清思涧转了一圈,听他们的弟子说红焰被绑在天圣坛十字架上挨火烧,赤修想从他口里知道帝母的下落,红焰死活不说。赤修就折磨他,可怜的红焰,现在都快四百多岁了”
“赤修想让我劝导的大概就是你说的红焰吧?”冷卓恒道。
“他让你去天圣坛劝红焰?”虎宝很奇怪的道,“你一个外界他是不是想让你假扮什么人?”
“不知道。”冷卓恒的目光沉下来。
这个赤修看起来被他糊弄了,其实很狡猾。
“可怜的红焰”虎宝的爪子捂了捂眼睛,“舅舅,娘亲也是去天圣坛了,其实赤修想知道的帝母就藏在坛心,如果娘亲见了一定会救红焰的,可是赤修还要用噬兽粉去控制野兽,到时候圣林野兽出动,或者死或者去对付娘,很麻烦的!”
“那就阻止他拿到。”冷卓恒道,“你知道噬兽粉在哪儿存放吗?”
“在灵阁,可是只有灵圣以上才能步入灵阁。”虎宝很犯难。
“也就是说,去灵阁的人至少也是灵圣阶层对吧?”冷卓恒问。
他不了解圣族的灵力划分,不过也能想到这个阶层的人功力不会低。
其实,就算不是灵圣,只是一个初入天圣地的圣使,他都不见得能过上几招。
虎宝点点头,“舅舅,我们不能硬拼,得动脑子。”
“灵阁在哪儿?你知道吗?”冷卓恒想了想问。
“离开清思涧向西拐个弯,绕过一个花厅,就能望见一座像是隐在烟雾中的阁楼,就是灵阁。这是当年的样子,不知道现在怎样,不过路是不会变的。”虎宝循着狮虎王的记忆,道。
现在见到的天圣地跟它记忆中有很多不一样,没有记忆中那般优美,好多花草都是只有枝叶没有花朵,有的花朵也没有以前漂亮,清思涧的水都不如以前凉爽甘甜。
“嗯,先上岸,再想。”冷卓恒拖着虎宝将它从水中送出来。
“大哥!”守在岸上的冷青莲看到冷卓恒从水里冒出头,松了口气。
“这小家伙太淘气了。”冷卓恒将虎宝放到瀑布边的石头上,自己再从湖泊中跳出来。
虎宝在旁边抖抖湿漉漉的毛,可冷卓恒看着自己满身的湿衫,“都湿了,得先找个地方烘干。”
说着,看到不远处有名弟子,走过去,恭敬的拱手道,“这位师父”
师父?
那个弟子只是个圣使,在天圣地数他地位低,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师父,诧异之后眼底现出几许惊喜,昂起头,清了清嗓子,像模像样的问,“什么事?”
冷卓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上,不好意思的道,“不小心落水了,能否找件衣衫给换一下,否则一会儿见了仙圣大人,不太雅观,也不够尊敬。”
小弟子瞟了眼冷卓恒,“你自己不能运功烘干么?”
冷卓恒低头,实在抬不起来,“师父见笑了,这运功烘衣的本事在下不够精通,还待日后有缘,能够跟圣族的各位师父修习。”
“切!”小弟子鄙夷的道,“你连运功驱热都不会,还有什么资格入天圣地的门?能入天圣地的人可都是经过五大家庄所有人比试之后的胜出者。”
小弟子越说越骄傲,“本师可是上一届祭圣节的头魁,入天圣地门前在圣界已是第一。”
“在下佩服。”冷卓恒一脸的恭敬与仰慕。
这小弟子自从来到天圣地在修行上是没什么进展,遭受了不少冷眼,现在见有人对自己毕恭毕敬,还一脸的佩服,就好像以前在圣界时那个洋洋得意的自己又回来了,心情格外美好,“行了,跟我来吧!”
“大哥。”冷青莲见冷卓恒要跟人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你就在这里等着鄢魁的消息吧。”冷卓恒道,“小狮虎也跟着你。”
虎宝在旁边摇着尾巴,回应冷卓恒。
“如果仙圣大人来问,替我解释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冷卓恒说完,就跟着那个小圣使走了。
小圣使就住在清思涧脚下的一个竹棚里。
其实,他本来不属于赤修一门,但是这次赤修行事,他想抓住机会投机取巧,便在第一时间以无比热诚的心情投奔了赤修。
圣使在天圣地一般都是做仆人们的差事,赤修让他负责打理清思涧,他便搬到了清思涧这边住。
小圣使带着冷卓恒进了竹棚,“衣衫就不用换了,天圣地弟子们的衣衫不是你一届外人随便可以穿的,本师帮你把衣衫烘干。”
冷卓恒本来也是想哄着让他动手,听他自己主动先说了,暗自一笑,表面上又是恭敬的抱拳,“在下明白,多谢师父,不知师父如何称呼?”
一口一个师父听得小圣使耳朵开了花,“本师林浩南。”
“浩南师父,有劳了。”冷卓恒不再客气,盘腿坐在竹棚内的一张蒲团上。
他知道林浩南是想在自己面前做表现。
林浩南得意的在冷卓恒身后坐下开始运功。
冷卓恒不懂灵力,却也咬准林浩南不懂武力,或许他的武力阶层不是林浩南灵力圣使的对手,但如果使点怪也能让林浩南一时措手。
果然,没一会儿林浩南就有些失了方寸,“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有力道乱窜?”
“浩南师父”
听得冷卓恒声音不对,林浩南赶紧停手,转到他的前面,只见冷卓恒面色泛白,额间渗汗,嘴唇不停的抖。
再查看他腕上脉搏,跳的完全不成规律。
“你这是怎么回事?”林浩南有些心慌。
赤修可是交代要把这人看好的,若是出了事,还是经过了他的手,他可就麻烦大了!
冷卓恒抬起手,扶住林浩南的胳膊,“师父救我”
“我当然要救你,你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身上有什么顽疾?”林浩南急着将问题往冷卓恒身上推。
他发誓他什么也没做,就是运了点灵力给他烘衣衫而已,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啊!
可是,不论林浩南问什么,冷卓恒都是一副快要死的回答不上来的样子。
林浩南恐慌又纠结了一下,咬了咬牙,双手将冷卓恒拖起来,“走,找我师父去!”
突然,林浩南僵住了,抓着冷卓恒都支撑不住,错愕的瞪大眼睛瞪着冷卓恒。
只见原本“出了事”的冷卓恒将他的双手打开,任由他仰头摔在地上。
在后脑勺触地的那一刻,林浩南完全失去了知觉。
冷卓恒已经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看了眼林浩南,蹲下身将他朝竹棚里侧拖了拖。
人其实都是一样的,身上致命的地方就那几个。冷卓恒趁林浩南心绪不定注意力疏松对他完全没有防备,以极快的速度与魄力戳中了林浩南的丹田,致使他气息紊乱,马上闭了气。
这一招也是冷卓恒的绝技,不会要对方性命,却能让对方一段时间内醒不来,只是为了对付林浩南,为求一出必中,他这辈子第一次将这招变成了“阴招”。
阴招就阴招吧,只要有利就是好招。
冷卓恒也不是拘泥的人,能想得开。
很快,冷卓恒从林浩南的住处翻出另外一套换洗的衣衫换上,又模仿林浩南的发髻将头发重新挽了下,乍一看,真成了天圣地的一名圣使。
为防被人发现,冷卓恒把林浩南塞进了竹棚床边的柜子里,上面盖了层衣衫,顺便把自己换下的半湿不干的衣衫也塞进去。
收拾完一切,查了一下见没什么遗漏,冷卓恒出了竹棚。
接下来就要找去灵阁办事的人,将噬兽粉劫到手。
章节目录 第六四八章 外界人一塌糊涂!
虎宝先前听到赤修的吩咐的时候,肯定就已经有人去了灵阁,冷卓恒按照虎宝的说法,顺着清思涧下的路朝灵阁寻去。
冷卓恒低着头,一身圣使的衣服,走的又很平稳,一路上碰到一两个衣着不同,又明显不同于林浩南气势的人,也懂得避让行礼,倒也没引起怀疑。
很快就寻到虎宝说的楼阁,倒也不是像隐在仙雾缭绕中的样子,看起来地势高点,在一个山头上,楼阁的顶端与天相接,也就是飘着几朵云。不过好像顶端有什么东西,映照的云朵泛着淡红色。
冷卓恒没打算上灵阁,反正上去也进不去,便在山脚下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等待。
不一会儿,就有个人从灵阁上飘下来。
没错,那人是像低飞一般的飘下来的,足尖一点儿都没有挨着通往山顶的石阶。
冷卓恒顾不上满心的赞叹,赶忙从旁边的藏身之地闪出来,运了一股气憋出一头汗,带着气喘的堵在山下的路上,“前辈。”
“有什么事?”那人看到冷卓恒,停下来,落在石阶上,眼观鼻带着傲慢。
能替赤修做事,又能够进入灵阁,肯定不简单。
“前辈,晚辈奉赤修仙圣大人之命来跟您传信,前辈取到东西后直接去天圣坛等候。”冷卓恒状似调整了自己急促的气息,不紧不慢的回道。
说话的时候,冷卓恒一直低着头,好像是在高人面前胆小卑微般。
他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已经见过自己。
不过这人一下子也想不到会有人冒充天圣地的人,而且说话还那么顺畅,何况他也知道赤修在天圣坛拷问红焰那些人,便对冷卓恒的话没做怀疑。
再加上这些修为高阶的人对低阶人的藐视,也懒得仔细瞅面前人一眼,淡淡的回了一声,“知道了。”便要要展功向天圣坛飞掠。
冷卓恒有点头皮发麻,对付一个小弟子哄骗一下好上手,可他该怎么对付这个会飞的人?
他肯定噬兽粉就在这人身上。
“前辈!”
冷卓恒急急叫住。
“还有什么事?”已经到了前面的那个人连头都不屑回。
“前辈可否稍晚辈一程?”冷卓恒问。
“笑话!”那人哼笑,不再理会冷卓恒,自顾向天圣坛飞去。
冷卓恒一看没办法,只能急赶着返回清思涧,先到了林浩南住处,将自己的衣衫翻出来换了,又查看了下林浩南,给他点了一道深穴,确定他暂时不会跑出来坏事,便迅速返回到瀑布。
“大哥,怎么这么久?”冷青莲等的有些焦急。
“赤修仙圣呢?”冷卓恒问。
冷青莲看了眼瀑布的另一头,“刚有人来说鄢魁能利落说话了,应该是在询问他吧。”
冷卓恒皱皱眉,他跟赤修说的话鄢魁是听到的,就是不知道他自己好转一些后会怎么跟赤修说,毕竟跟鄢魁,大多数时候他们都站在对立面。
本来引导赤修给鄢魁疗伤是为了转移赤修的注意力,安抚冷青莲,如果不是有了噬兽粉的事他会一直盯着,可刚才自己跑出去一阵,鄢魁那边就有点不受控制了。
不过最要紧的问题还是噬兽粉,要是引起野兽的混乱对冷沁岚那边的影响一定很大。
冷卓恒顾不上多想就拿定主意,四下寻找虎宝,“小狮虎呢?”
“跑那边去了。”冷青莲道。
她真羡慕那只狮虎,仗着是个不懂事的小宠兽,毫无顾忌的来回跑。
她现在多想去看一眼鄢魁啊!
“你去,让它来找我。”冷卓恒低声吩咐。
“我?”冷青莲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很想见鄢魁吗?”冷卓恒道。
“哦。”冷青莲明白冷卓恒是要拿自己当借口,反正她就是个痴情的女子,便硬着头皮绕过瀑布去找鄢魁。
一阵交谈过后,冷青莲又从那边折回来,显然是被人阻止了,不过也没有让冷卓恒失望,带出了虎宝。
也亏虎宝机灵,看懂了她那根本就不算明显的眼神。
虎宝看到冷卓恒,就扑到了他的身上,蹭了几下之后就又想往水里跳。
冷卓恒这下有了防备,将它牢牢抱住,估摸着现在赤修的注意力全在能够言谈的鄢魁身上,便大胆的运起空谷传音,顾不得听虎宝说什么,将要说的话先快速传给了虎宝。
虎宝遵照他的吩咐跑掉了。
冷卓恒坐在瀑布旁“安心”等赤修的消息。
大概一炷香之后,赤修命人来传冷卓恒与冷青莲。
再次见到鄢魁,鄢魁除了那件残破的衣衫露出明显的伤痕之外,盘膝坐在一块青光石上,看起来气色恢复了不少。
“青莲姑娘,适才本圣正询问鄢魁公子不便被人打扰,所以弟子才让姑娘回避,言语若有冲突还请海涵。”赤修依旧彬彬有礼。
“不,青莲要多谢仙圣大人!”冷青莲向赤修恭敬的深鞠躬。
冷卓恒站在一边,默默注意着赤修的言行。
这个人的表相实在是完美,若不是他相信冷沁岚,相信虎宝,是绝对想不到他会是操控天圣地幕后最大的黑手。
“冷公子,鄢魁的话跟你之前所说有些出入。”赤修跟冷青莲装模作样客套完,便开始跟冷卓恒“摊牌”。
“是么?这我就不知道了,还请仙圣大人详细说明。”冷卓恒说着,看向鄢魁,“我们冷家是曾经阻挠过他跟青莲,我倒想听听他在仙圣大人面前如何编排。”
“呵呵”赤修笑笑,“其他倒也没说什么,他对你这个大哥倒是很敬重的,据说在你们东楚是一位很有威望的年轻将军?”
“威望是人们给的,我自己谈不上,倒是带过兵打过仗罢了。”冷卓恒道。
“所以,冷将军曾带兵与地狱之门交过手。冷将军原本是知道地狱之门的,为何不跟本圣明说呢?”赤修还是挂着温润的笑意。
冷卓恒一下摸不准鄢魁跟赤修说这些的意思,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往下接话,“交手之后也是败了,实在不值一提,不如当做不知。何况在下对那个叫地狱之门的地方确实不了解,连皮毛都算不上。”
赤修点了下头,没有再问什么,“清思涧里有几处竹棚,我让人暂且安排你们住下。”
赤修带弟子一走,冷卓恒就半蹲到鄢魁跟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拧,“你什么意思?我说服人给你疗伤,你反过来嚼我的舌根?”
“大哥!”
冷青莲见冷卓恒顿时火气丛生,吓的赶紧去扳冷卓恒的手。
“你闪开!”冷卓恒另一只手用力将冷青莲推开,“这是我们男人的事!”
鄢魁轻笑一下。
“你笑什么!以为自己有跟我交手的能耐?”冷卓恒拧着鄢魁的下巴,将他从青光石上提起来。
“大哥,你会伤到他的!”冷青莲急叫。
冷卓恒根本就不理会冷青莲,凶狠狠的捏着鄢魁,眼珠子似乎都要蹦出去,“来呀,有本事朝我出手!”
“我不过是依仗人给疗伤,有什么说什么,你要是嫌我嚼舌根,本可以阻止,什么你说服人给我疗伤?我何必领你的好?”鄢魁虽然出手力不从心,可语气中却彰显着属于他的骄傲,还有对冷卓恒的不屑。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冷卓恒咬牙切齿。
那样子分明是对鄢魁极为愤恨,想要生吞活剥。
“我当然知道,你也想从我口中了解地狱之门,你那狼子野心驱使你想要拜地狱之门为师,冷将军想做东楚的皇帝啊,哈哈!”
冷青莲本来为鄢魁紧张,结果被他的一番话搅的一头雾水。
“现在,你又想留在圣族,就不想让人知道你对地狱之门的那份心,我敬重你这个大舅子的身份,却不能接受你这两面三刀的为人!”
冷青莲简直呆了,从鄢魁口里说出的冷卓恒真的是她眼前的冷卓恒吗?
可鄢魁好像还不解气,继续道,“如果不是你为了讨好地狱之门,走漏了风声,我怎么会被地狱之门抓回去受刑?你还反过来在冷青莲跟前装好人?现在倒好,你也成了他们的试路人,你怎么没有一脚走错路死在半路上?”
“大哥?”冷青莲有些懵了。
东楚跟西辽,冷卓恒跟鄢魁向来是敌手,她很清楚,也曾亲眼见鄢魁“死”在冷卓恒手中。
鄢魁的最后一段话真是将情绪表达到极致,让她会以为真是冷卓恒为了对付鄢魁利用地狱之门,受到情绪的影响,冷卓恒的脸在冷青莲面前忽而变成邰翼啸的样子,又忽而变回他原来的样子。
想想鄢魁在地狱之门遭的罪,冷青莲就忍不住的透心凉,“是你们是你们”
“青莲,我是你大哥!”
冷卓恒见冷青莲情绪不对,一把将鄢魁甩开,想要去安抚她。
站在瀑布上端的赤修居高临下,摒气凝听三个人的话,遥遥注视着三个人的举止,见冷青莲生出要向冷卓恒出手的苗头时,淡笑道,“这外界人也真是一塌糊涂,乱七八糟。你去把那位冷公子带到我跟前,让剩下那两个去竹棚。”
“是,师父。”跟随在赤修身边的一名弟子领命而去。
章节目录 第六四九章 带刺的脾气
冷沁岚已经抵达坛心,坛心所处,是一座一人高的七巧玲珑塔。尘封在坛心三百年,一尘不染,古朴的木质,精美的线条,犹如刚刚雕制而成。
“帝母!我是龙儿,您听到了吗?”龙女一见到那座塔就又开始大声呼喊。
那座塔静悄悄的坐落在那里,就像沉静多年的雕像,孤独而凝重。
“你临终把帝母安置在这里?”洛震潇奇怪的问,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具封在棺木中的沉睡多年的身体。
这座玲珑塔是无论如何放不下一具身体的,除非整个人竖在塔里,塔中完全空心。
冷沁岚不理会洛震潇,俯身蹲在塔前,默默的念了几句别人听不真切的话。
那座玲珑塔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顿时光芒四射,吊在塔上的铃铛也跟着叮叮当的响,越来越急切,就像是一个人亟不可待的心情。
“这是圣族之光!”南易天认出来。
这光与普通有修为的圣族人散发出的圣光不同,而是与在那座桥上,冷沁岚换体之后散发出的那种光亮一样,乍看是更加耀眼的白芒,实则其中闪烁着七彩光珠。
而这座玲珑塔的光色要比当时冷沁岚散发出的光色更久,迟迟不肯挥去。
白墨知道南易天天赋异禀,对光芒具有极强的辨识力,别人看不到的他能看到,别人看到的,他能更加看到其中的不同。
“帝母!参见帝母!”白墨面朝玲珑塔跪下了。
他知道自己的师父赤修一直都很想查到帝母下落,可是帝母最终的下落只有红焰知道,而红焰对此又向来守口如瓶,即使是自己的弟子都不能吐露。
原来,帝母就在坛心,在他们无法抵达的天圣坛最深处!
南易天见此也是震惊,赤修谋乱,红焰逮住机会托付于他,告知他密地的存在,却也没有说帝母就在密地中无底洞后的坛心,他一路上也只是从冷沁岚跟洛震潇所说的话中去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跟在白墨身边,南易天也朝玲珑塔下跪参拜。
迎接圣后,见到帝母,赤修的图谋将被打破,天圣地即将获得新生!
冷沁岚单膝跪地,双手交叉按在胸前,“帝母,我回来了。”
“蓝儿”一声悠远的呼唤。
“帝母。”冷沁岚又轻轻的叫了一声。
“这是过去了多少年?”帝母的声音在问。
“三百年。”冷沁岚道。
“三百年啊”帝母的声音很是惆怅,“原来,我一直呼唤了你三百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焦急的等不下去,便让龙儿去外面跟着瞧瞧,好久都没有音讯”
“帝母,龙儿在外面转了二百年呢!”龙女跪在冷沁岚身边。
帝母仿若还是没有听到龙女的话。
见帝母对自己一直没有反应,龙女很是失落。
可是帝母接下来的话似乎比她还要失落。
“蓝儿,到了今日相见,你也还是不肯称我一声母后?”
“您这么多年在这里寂寞守候,辛苦了。”冷沁岚向玲珑塔磕了个头。
这句话,连帝母的称谓也刻意的隐去。
称呼帝母是生疏,可称呼母后三百年前她都不曾称过。
“我在守候我的孩子,谈何辛苦?我心甘情愿与你的灵丝为伴,为你指引回来的路,这是为了圣族的未来,也是为了等你。三百年,几经轮回,你再来到我跟前,还是跟着其他人一样称我为帝母?在我的眼里,我就只是圣帝的母亲么?”帝母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绵绵的伤感。
“对不起。”冷沁岚匍匐在地,额头碰着冰凉的地板。
她永远也无法接受北冥啸天,便不能接受这个婆婆,不能跟着北冥啸天一起称其为母后。
即使她贵为圣界之后,她也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圣帝真正的妻子。
圣后的身份对她来说,也只有天赋予她的责任罢了。
帝母一声叹息,“你恨啸天吗?”
“三百年前,我回答过帝母,我不恨他。他也只不过是个性情中人,一时迷了心智遭人算计,他已经在努力补过了。”冷沁岚回答的时候一脸淡静。
其实有多少事她都能够提前看到,预知到那不愿发生的那一刻,可是似乎永远也没有办法阻止。
她不知道她所经历的应该算是命中注定,还是哪一个坐在暗处的高手一幕幕的精心布局?
就因为有一双能够预知将来的眼睛,总让她觉得自己跟所有的人都不过是提线木偶,故事的结果怎样,早已有了定局。
可是现在,她却还要为了那个定局去填充中间的过程,总要寻找出一条通往那个定局的路。
“如今,你的心还是选择北冥赫?”帝母又问。
“是的。”冷沁岚毫不犹豫,“沧海桑田,永不改变。”
命运有注定的结局,而她也有铭心的坚守。
“罢了!三百年了”帝母的声音渐渐苍老而无力,她终究是替自己的儿子做不了什么,“我与你终是没有母女的缘分,作为圣帝的母亲,应该将最重要的心思放在圣族的未来上。既然你寻回来了,就拿走你需要的东西吧,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帝母,来世有缘,我们做母女,我敬重的称您一声母亲,像平常人家其乐融融,孝敬您。”冷沁岚再次向玲珑塔叩首。
“有缘再见吧,我的孩子,圣族的希望交给你了。”
玲珑塔的光芒暗淡下去,只在塔心留下一团亮光,一颗鸡蛋大的光球从塔中飞出。
冷沁岚起身,伸展手心,光球落在她的掌中,慢慢融化,一点点的从她的手心渗入。在整个过程中,那点点光丝般渗入手心的线条构成了一个个的字符,因为变化非常快,很难辨认。
“这是圣族华章?”洛震潇眯着眼努力的辨认了片刻,猜测问。
光球在冷沁岚掌中最终化尽,伴随着帝母最后的声音,“龙儿,从今以后你便留在蓝儿身边,听命于她。”
“是,帝母。”龙女深深俯首。
再听不到帝母的声音。
冷沁岚站起身,对身后的南易天与白墨道,“我们该去救人了。”
“等等!”洛震潇拦住她,“帝母呢?”
“走了。”冷沁岚淡淡的道。
这是从走过莫比乌斯环桥后,冷沁岚仅对他说出的两个字。
“走了?”洛震潇一愣。
从到了坛心,最多一炷香的工夫,他以为会见到帝母,结果只闻其声,又在他毫无防备下走了?他都没有跟帝母说上一句话。
“没听帝母说她的使命已经完成?”冷沁岚的口吻是那么自然而然。
“所以就走了?去了哪里?”洛震潇追问。
“能去哪里?”冷沁岚反问。
旁边龙女在小声的抽泣,听到洛震潇的话,声音又大了些,“帝母已经离开这个世上了。”
这是一种委婉的说法。
洛震潇听得犹如五雷轰顶,“帝母等了你这么多年,才见面你就让她走了?”
“那你想怎样?让她继续困在玲珑塔里,就为了陪你说话?”冷沁岚问。
“小篮子,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带刺!”洛震潇有些恼了。
这哪里是对一个逝去的人的态度,何况那个人还是帝母,她理应称一声母后!
“没办法,我们终究是要为敌的,你让我怎么跟你客气?”
“我知道,是之前在桥上的事”
“对!我就是那么小心眼,即使面对将要离去的帝母,我也不会为了令她完成心愿而违背自己的态度称她一声母后。如果你站在北冥啸天一方,注定我们做不成朋友,就此刻,请便!”
“你看看你,哪里有圣后的仪态!”洛震潇指指冷沁岚上下。
“我本来就没有,我也不想做什么圣后,等眼下的事了结,最好谁也不要再找我!”
冷沁岚感觉自己此时此刻非常烦躁。
玲珑塔里凝聚的是帝母的魂灵。
帝母早在三百年前就被北冥傲所伤原体损毁,可那个时候她需要一个牵引人,征求帝母同意后便将帝母的魂灵聚在玲珑塔中,守着她留下的那缕灵丝等着她回来。
当时一起交付给帝母的还有半部圣族华章。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她的托付,承担了圣族的希望,帝母早就可以轮回转世,去过另外的新生,可是帝母最终决定留在玲珑塔这么点的空间里。她无法想象,一个人的魂灵是怎样像是坐牢一般困在玲珑塔里三百年。
现在帝母可以离开,是解脱。
可是她却觉得烦躁,或者说是难受。
就像洛震潇的质问,时隔三百年,她们再相见,却只有这么短的时间,甚至可以算是冷漠的任由帝母离去。
当真是让人看的无情。
可她还能怎么办?
帝母待她如亲母,难道她要哭着让帝母留下,让帝母牵肠挂肚,一缕幽魂想方设法的缠在当世,苦苦飘零?
她其实也是善于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可是现在却不能完好的控制自己对帝母的难过而迸发出脾气。
加上洛震潇之前拿洛辰枫谈条件想要挟制她,让她一股脑儿的将脾气全部撒到了他的身上,用带刺的脾气掩饰自己此时的悲伤。
章节目录 第六五零章 红焰,受苦了
玲珑塔黯然,毫无生机,成了一堆腐朽的烂木堆积的破旧的模型。
冷沁岚抬手一拂,便倒塌了。
“你还要你的那具身体吗?”冷沁岚问龙女。
龙女抹了把伤心的泪,摇摇头,“不要了,就让她陪着帝母一起离开吧。”
其实那具身体原本也不是她的。
她是圣水河的龙女,原本拥有的是龙身,修行了上百年才让魂灵成为人形,可她原本的那具龙身由于跟她幻化的人体魂灵不合,失去了对她的支撑。
后来遇到帝母,才知道她练错了方法,对身体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害,或者跟着身体一起死去,重新轮回,或者单独成为一具没有身体依托的游魂。她不愿放弃自己上百年的修行,选择了后者,从此成了帝母身边的一道看不见的影子。
有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或许会毫不客气的霸占别人的身体,可是帝母警告她,不许强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包括身体。
一直等到帝母为她寻到了一具身体,那是一具毫无生念死气沉沉的身体,属于她的元神已经决绝的离开,而对她来说又正好十分契合。
从此,她便真的成了“人”。
不过,三百年前对她跟整个圣族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大劫,那具身体也受到重创濒临死亡,圣后保住了她的魂灵没有登时魂飞魄散,后来经过在坛心里的静养,魂灵得到了完好的复原,甚至还没有听从帝母的话,碰到了一个与外界连通的身体就侵占了上去,就跟撞了大运,被她侵占的人竟然就是圣后转世!
“其实,帝母留下也不一定非得困在玲珑塔,只要魂灵无碍,找到一个可以借用的身体对她来说并非难事。我也可以帮她办到。”洛震潇说出了龙女的心里话。
她自己不就是靠这样延续生命吗?如果并非不得已,她一点都不想打破魂灵重新轮回,那样再次出生在某个地方的人都不是真正的自己了。
“除非是无意识的俯身,她是帝母,品性岂是你这种人可比?你以为帝母会像你一样靠霸占别人的身体让自己留在当世,永保生命不绝?这与扼杀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生命有何区别?”冷沁岚扫了眼洛震潇。
“这当然不一样,那些人又没死,不算被杀。”洛震潇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好,无涯公子现在可以出来,问问被你刻意压制的属于洛震潇的魂灵,问问他是不是愿意让你去占有操控他的身体与命运?”冷沁岚目光咄咄逼人。
“嘘——”洛震潇的手指竖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在睡着,不要吵他了,好不好?”
冷沁岚也不想再多费口舌,向前跨步站在了玲珑塔的位置,对龙女道,“印匙给我。”
龙女伸手,掌心有个盘扣花型图案冒出。
冷沁岚将自己的手掌覆盖在龙女的掌心上,轻轻一抹,龙女收回手,自己的掌上已经空无一物。
冷沁岚双掌合十,一枚剑似得光芒冲天而出,直没入坛顶。
光芒在坛顶上画着一个个圈,就像是转动的钥匙。
圈形越来越大,渐渐的整个坛顶都亮起来。
几个人都拢在光亮中,好像是钻进了一个大球,大球带着他们徐徐升空。
天圣坛一层层都好像在下落,他们却没有任何碰撞的感觉。
南易天与白墨都有些晃神,听到龙女惊喜的喊了声,“我们到了外面!”
两人眨眨眼四顾环视,原来他们已经从天圣坛直接穿出来,到了坛顶上方,他们脚下的落地处就是天圣坛顶上的祭奠塔,距离下方十丈之高。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在天圣坛守护的人看到坛顶上的异况,惊诧不已。
“是南易天跟白墨!”
白扶身边的人指着坛顶的祭奠塔惊奇的道。
白扶当然也一眼认出来,不过他的注意力更多是在站在南易天与白墨中间的那两个人。
尤其是拢在他们身上的那团光芒,亮而夺目却不刺眼,光芒之中还有七彩闪烁,华丽绝美。
“他们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帮手?我们赶紧去禀报师父吧!”
“快去!”白扶挥手。
有人便急着向天圣坛外飞。
冷沁岚的手一挥,一团光束向那个刚刚飞起的人打去。
那人从半空中摇摇坠落,摔在了地上爬不起来。
这一幕让其他的人都吓到了。
“南易天,你这逆贼!你要是再让人动手,我们现在就烧死红焰!”白扶说着,便命人给祭鼎里加火。
大大小小的弟子冲着祭鼎狂打赤炎火,有的火力若,有的强一些,参差不起聚在一起火势也够旺。
“这人是赤修的大弟子?”冷沁岚问,面色凌厉。
“是大师兄。”白墨羞愧的抬不起头。
“南易天,带好白墨,不论下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祭奠塔!”冷沁岚吩咐一声,纵身向祭鼎上空跃去。
盘旋在十字架上方,冷沁岚张开双臂,两袖轻风,祭鼎中的赤炎火一下便被扑灭。
“加火!”白扶紧催,而他的赤炎火则是垂直朝上空打出。
冷沁岚挥掌就将那束赤炎火打灭,掐断了白扶想要给赤修传递消息的目的。
“你竟然……”白扶愣了。
他可是灵圣阶层,能够打灭他的赤炎火的人只能比他强。
比他强的便是仙圣了。整个天圣地也不过才三名仙圣,其中两个还都被拿下。
“你是谁?”白扶问出的声音都隐隐在发抖。
一个女人,一个很强的女人!
再抬眼看祭奠塔上,由于冷沁岚的离开,将挡在她身后的龙女,也就是齐澜现出来。
是那个……是那个本该烧死在天煞阁的女人!
“你是谁?”白扶转过视线,盯着冷沁岚再次颤抖的问。
“圣后!是圣后娘娘!”红焰凭着全身的力道,冲着盘旋在上方的冷沁岚大声呼喊道,“是圣后娘娘回来了——”
整个天圣坛随着这一声喊炸开了锅。
没有人再敢向祭鼎加火,全部仰头望着那个自如的在空中飞来飞去,轻轻的一挥手就将他们的赤炎火全部扑灭的女子。
冷沁岚没有理会白扶,将被捆缚在十字架上的红焰解下来。
那可是赤修打出的束灵绳,身体受损的红焰自己都解不开,却被这个女子轻而易举的就斩断了。
“圣后!”红焰受过磨难的脸上显出难言的激动,双目闪烁着晶亮的光泽。
在他看来,之前所受的一切都不值一提,他的眼里只有回归的圣后。
这个从天圣坛出现,能够将他从赤修的束灵绳中解救下来女子不是圣后,还能是谁?
纵使轮回转世变了模样,她为了遵守前世的承诺,寻到前世的记忆,从她最后一魄留下为牵引的地方出现在天圣地众人面前,便代表了她那不容替代的身份与地位。
“红焰,受苦了。”冷沁岚抱着红焰从祭鼎上下来,落在天圣坛前空旷的地方。
红焰的身上尽是灼伤,情况要比她提前看到的惨重的多。
红焰还是三百年前的红焰,那个拥有一头红发很爱发脾气,看起来很难接近的人,却拥有比任何人都固执的忠诚。
如果他稍稍妥协,哪怕给赤修多说一个字,他都不会如此遭罪,尤其是作为一个年长者,被一个比他年岁小很多的晚辈欺凌,他也宁辱不屈。
冷沁岚将怀中的玉锦帕抽出,完全展开,一层轻纱覆在红焰身上。
一双玉手在红焰身上抚过,伴着莹莹光泽,那片片被烧灼的皮肤渐渐复原。
眨眼间,一个完好无伤的红焰就站在了众人面前。
白扶知道,这块玉锦帕是圣族宝物,当年交给了那两个被送出圣界的人,兜兜转转,这块玉锦帕又被人带回来。
而玉锦帕的效用又是根据掌握它的主人不同而能力不同。也就是说玉锦帕的主人若是一般人,它也就只能救一般人,想要救红焰,它的主人便也必须拥有灵力高阶的修为,或者带有天生特殊的不俗底功,也就是能够封存灵力,传递给其转世重新得到启用的这种特殊存在的人!
那两个人的使命终究还是完成了?师父不是当初曾经在他们身上做过手脚,会让他们在外渐渐忘记自己的使命,沉迷于世,永远都不会回来?
“圣后?真是传说中的圣后娘娘?”
后来出生的弟子一直都是把三百年前的人当成传说中存在的,见到发生在红焰身上的奇迹,如梦如幻。
“臭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红焰红发一怒冲冠,跟手就朝白扶打去。
白扶自知不是红焰的对手,拔腿想逃,可怎能逃得过红焰之手。
不出两招,捆在祭鼎十字架上的人就是他。
冷沁岚挥出圣族之光,吟着圣族华章中的唤醒篇,光芒覆盖之处的草儿树叶犹如久逢雨露,迎来新的生命,散发勃勃生机,每一个叶片如被洗涤过似得青翠欲滴,那些原本开花,却很多年没有结过一个花苞的枝桠冒出一个个花骨朵儿,有的耐不住性子已经绽开,仿佛是跟着一起入眠的鸟儿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可劲儿的欢叫,唱着欢迎的歌……
章节目录 第六五一章 天降好事,必定有妖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赤修站在清思涧的竹棚外,看到天圣坛的方向空中发生异状,那片天空格外的蓝,白云格外的白,就好像一面镜子被擦亮了,显得他头顶的一片天似乎蒙在雾中。
二百多年前出生的赤修,记忆中的天圣地就是这样的色调,与圣界常年炎热的气候相比,这里是凉爽宜人的,景致美丽的多,青山绿水非常适合居住修行,从来没有像此时觉得雾蒙蒙的感觉。
“是圣光……圣族之光……”赤修即使眼睛看到了,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太突然了!
“赤修大人,是不是地狱之门的人来了?”从竹棚里走出的冷卓恒问,“这位小师父是不是……”
“不是!不是地狱之门的人下的手!”赤修打断冷卓恒的话。
因为窥到冷卓恒与鄢魁的争执,令赤修认为存有野心的冷卓恒更好利用,便将他单独叫去谈话,从清思涧一路走到山涧口的竹棚,二人便已“形如交心”,赤修的温润风趣“打动”了冷卓恒,冷卓恒的“贪婪”,出自“恭维”的对赤修卖好,有意无意的吐露出不少关于地狱之门以及外界的情况也令赤修越来越满意。
知道地狱之门在寻找通往圣界的路,赤修怎能不想打通圣界通往外界的路,拥有更强的地盘与势力?可对外界一无所知的他需要有个人做他的接应,这个冷卓恒就是他选定的人。
二人可谓一路上相谈甚欢,最后在冷卓恒的“无意中”,本想要进竹棚歇脚,却发现了被人塞进箱子里的林浩南。
这可是令二人的谈风当即转变,吊起了赤修的警惕。
冷卓恒见赤修暂时已经忽略掉天圣坛与噬兽粉,全心都放在追查闯入圣界的外来危险上,加上之前他与赤修的谈话,也算是拖住赤修,给虎宝与冷沁岚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可眼下,天圣坛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让原本将怀疑定在地狱之门的人身上的赤修当即改变了看法,否定了他们之前的所有猜测。
“那还会是什么人?”冷卓恒不解的问。
“是一个让我从不相信会出现的人。”赤修的目光骤然紧缩,马上招呼留守在身边的弟子,没有让人去天圣坛查看,而是问,“宣平呢?怎么还没回来?”
宣平就是那名被派往灵阁取噬兽粉的人。
因为本来是一个拟定的计划,赤修对拿到噬兽粉一事原本并不太急,可是眼下看到天圣坛那边发生了状况,意识到出了很大的问题,令他想到了噬兽粉这一很重要的杀手锏。
“弟子不知。”身边的弟子回答的很镇定。
这些人功力差,没有赤修的眼力,加上天圣坛那边被冷沁岚给封锁了消息,传不出来,他们对那边发生的事浑然不觉,根本不明白赤修此时的紧张。
“快去找!”赤修宽袖一挥,“找到他之后让他尽快去圣林!”
说完,赤修便打算亲自奔赴灵阁。
“赤修大人,在下做什么?”冷卓恒问。
“你跟本圣走!”赤修回头,一把带起冷卓恒,向灵阁飞去。
一路上,赤修都是十分严肃的板着脸,冷卓恒聪明的也不主动开口问什么。
到了灵阁的石阶下,赤修将冷卓恒丢下,“你在这里等着本圣!”
然后,他飞冲进灵阁,不一会儿就又出来。
他的脸色很不好,就像是扑了一层土。
候在石阶下的冷卓恒知道赤修的心思,他是抱着一线希望来灵阁的,想着或许噬兽粉还没有被人取走,结果让他失望了。
噬兽粉跟宣平一起,下落不明。
“赤修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冷卓恒问。
赤修此时紧张焦急,又带着慌乱与恐惧。之前那个淡定温润平和的人不见了。
这变化实在突然,冷卓恒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响动,不知道赤修究竟觉察到了天圣坛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人令他如此害怕。
“你想修习本圣这般高阶功法吗?”站在石阶上的赤修低头扫了眼冷卓恒。
“当然!”冷卓恒毫不犹豫。
“那好!你我有缘,本圣破格收你为徒。”赤修尽量让自己的神色恢复,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天降“好事”,必定有妖。
冷卓恒故作被惊喜冲撞了头脑,“真的!”
“如果你的功力达到狂扫天下,做你那个东楚的皇帝不过是信手拈来。”赤修的声音具有很强的蛊惑。
冷卓恒笑笑,“不知师父有何指教?何时行拜师大礼?”
“你先与为师去一个地方。”赤修说着,便带起冷卓恒再次飞起。
天圣坛。
冷沁岚蜻蜓点水般站在祭鼎上的十字架顶端,衣衫飘飘,轻盈如仙。
此时,除了被捆缚在十字架上的白扶,不论是之前受赤修指使的弟子,还是跟随名究红焰一起被关押在天圣坛获救的弟子,所有人不分敌我,在天圣坛的空地上齐刷刷的跪了一片。
圣后回归,带来了圣界的新生,天圣坛就是迎接新生的起点。
所有的圣族人全部拜伏在圣后的御身前,感受着周围的变化。
醉人的花香,动听的鸟鸣,七彩炫目的颜色,天圣坛已经笼罩在一个五彩缤纷的海洋。
而这一切还在渐渐的向更远的四周扩散。
只有圣后能够启用圣族华章,能够唤醒圣界的大千万物跟着她的新生命一起重新开始蓬勃生长。
他们终于等来了这一天,原来红焰名究仙圣没有在骗人,圣界的传说是真的,那些记载是真的!
此时此刻,他们亲眼看到了!
“娘!娘!”虎宝从花丛中窜出来,冲着冷沁岚大声呼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好奇的转过去。见是一只小狮虎,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冷沁岚从十字架上跃下,虎宝一下子就跳到她的肩头,指着跪在当中的一个人道,“娘,那个人身上有噬兽粉!”
被虎宝指中的正是宣平。冷卓恒将他的特征描述给虎宝,虎宝跑到天圣坛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他,因为害怕噬兽粉,不敢靠近,一直远远的藏在花丛后,等着见到冷沁岚之后告诉她。
结果等冷沁岚从天圣坛里现身出来,一开始都还没有时间跑到她跟前,一直守到现在。
跟着虎宝的话,众人又将视线齐聚到宣平身上。
圣族的人都知道,噬兽粉是圣帝当年留下对付那些被地狱之门的人控制的野兽的东西。一般情况下,那些生活在林中的野兽跟人类互不干涉,当年用噬兽粉将那些野兽逼退之后,三百多年来二者间也是向来进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包括天圣地中的圣林里的野兽对圣族人也一直没有攻击性。
这种情况下,谁会想到去取噬兽粉?
也只有跟赤修最亲近的人,才能够掌握到赤修的那些不便被众人知晓的所作所为。更多的人也不过都是受到赤修等人的哄骗欺瞒,才会将矛头对向红焰名究等人。
宣平低垂着头,在众人逼视的目光下不敢抬起。
“当初在空谷岭,用噬兽粉对付狮虎王的人就是赤修的人,狮虎王是圣后当年留下的圣兽,是被你们师徒害死的!”
一直站在祭奠塔上的南易天声音洪亮的指责赤修师徒的所作所为,“你们现在又取噬兽粉想要做什么!”
就是那一次,他们将被赤炎火烧伤的张大柱带回天圣地,却在后来中了赤修的挑拨,误以为是红焰的人下的手。
冷沁岚走到宣平面前,伸出手,气吐如兰,“把东西拿出来。”
宣平虽然对赤修具有足够的忠诚,可是在众人与冷沁岚面前,不敢造次,双手捧出装有噬兽粉的花洒,呈交给冷沁岚。
赤修的人用噬兽粉对付狮虎王的时候她就在,那两个用噬兽粉的人还是死在她的手中。
“赤修这是想着操控圣界野兽吧?”冷沁岚将花洒在手中随意来回翻转,淡悠悠的道。
一份具有毁灭性的武器,不仅能够杀伤一切,还能够令对方出于恐惧而臣服。
赤修就是想拿噬兽粉去威胁野兽,逼迫野兽听从他的命令,为他组建出一支野兽大军。
这与当年利用野兽的地狱之门有何区别?
正因为此,三方之中唯有地狱之门这种天性歹毒而凶残的种族最该被毁掉。
“我去把那小子抓来!”红焰气冲冲的站起身。
人兽多年相安无事,赤修这么干不是想要挑起圣界撕战,打破祥和么?这可是只跟他与名究两个仙圣作对不同。简直狼子野心!
“娘,是舅舅把他诳到天圣坛,让我来告诉你的,舅舅相信你有办法劫到噬兽粉。我来的时候舅舅还跟那个坏蛋一起在清思涧。还有冷青莲跟鄢魁。”虎宝道。
宣平一听,这才知道自己是上了当,那个在灵阁山下拦住自己,被自己看不起的圣使是被人冒充的!
“多亏了大哥,若是这噬兽粉先一步被拿给赤修,还就麻烦了。”冷沁岚道。
章节目录 第六五二章 吞噬她的意志……
“还有虎宝,听到了那个坏蛋的话告诉了舅舅。”虎宝不忘自己的“功劳”,“为了跟舅舅说话,还泡在了清思涧的水里。”
“是,虎宝也很棒!”冷沁岚宠溺的揉揉虎宝的头。
“娘,舅舅现在怕有危险呢!”虎宝担心。
“红焰,你跟名究在这里整顿。我去找大哥。”冷沁岚交代。
“圣后娘娘要做什么,命我们去做就是。”红焰道,“我要亲手抓住赤修!”
冷沁岚的眼前闪过清晰的影像,“我去!”
她已经“看”到赤修与冷卓恒的下落,现在她三魂七魄完全归位,魂体合一,可以操控自己的意念去寻找想要知道的结果。
但是天机不可泄,否则必遭天谴,所以就算她看到了,知道了,能不跟人多嘴便不多这个嘴。
冷沁岚抬头看了眼依旧站在祭奠塔上的南易天跟白墨,又嘱咐红焰,“你盯好白墨,不要让他离开那里。”
“啊——”
冷沁岚刚准备走,听得身后一声吼叫。
回头,只见被捆在十字架上的白扶好像是发了魔,嘶吼着用力挣扯束灵绳。
那根束灵绳是红焰打出的,白扶原本不应该能挣脱,可是此时白扶好像功力暴涨,近乎失控。
“原来赤修给他用了混神丹。”冷沁岚眸光一紧,挥袖将两侧的人挡开,迎上白扶。
混神丹,本是用来助人调息的东西,若是加一道特殊的药品却可以将人转为兽性,于是被列为天圣地的禁物,自从第一个仙圣炼出之后,得知这种东西有如此弊端之后就封炉不再炼。赤修竟然不顾禁忌私炼出来,还用给了白扶。
“赤修简直是圣族的恶魔!”红焰怒不可遏。
白扶转为兽性,便失去了为人的根本。
“嗷——”
白扶的身体膨胀了两倍,内含的暴力明显高过他的灵圣阶层,束灵绳像皮筋似得跟着他的暴涨往开拉伸,砰砰的已经断了好几根。
所有的毛发包括胡须都成了硬刺,肌肉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甲,双目突出,嘴大如盆,不停的嗷嗷大叫,恶冲冲的针对每个人。
白扶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模样,他体内的混神丹随着他被缚时内心的挣扎与恐惧急速的发挥效用,达到了赤修的预设,成了一只完全没有自主意识,不受控制与驯服,只知道疯狂攻击的恶兽。
第一个练出混神丹的人,就是因为无意中养成这么一只变异恶兽,最终引咎自责,虽然封了炼炉,也自封在天圣地的百里川发誓到死永不出世。
“圣后娘娘,请给他解脱吧!”名究闭上眼。
“白扶,看着我!”冷沁岚展开圣族之光,将白扶包拢。
这光芒是平和的,能够安抚人心的,被笼罩的人会处于宁静之中,得到身心的舒展。
冷沁岚想用圣族之光去安抚白扶,可是白扶毫无反应,嚎叫着将最后一根束灵绳挣脱。
“娘娘,没用的!”红焰道。
白扶张着大口,还想要撕咬冷沁岚伸出的手。
就是野兽,也是有灵性,能够被驯服的,可此时的白扶,完全没有头脑,赤修改造了混神丹,让混神丹发挥效用的时候完全毁掉了白扶的灵根。
“去吧!”
冷沁岚挥袖,赤炎火朝白扶飞出,直入天灵盖,自上而下,瞬间燃成火团。
火葬是圣族人最高的葬礼,其中又以赤炎火的品性分级。
她给了白扶属于圣后的最高葬礼。
以此向这名被赤修利用算计,送上死路的大弟子默哀。
白扶在赤炎火中化为灰烬。
她早一刻便已看到白扶火葬的结果,原来就是死在自己的手中。
整个过程中,能够清楚的听到祭奠塔上白墨悲伤的痛哭,挣扎着想要离开祭奠塔,被南易天阻拦。
白墨跟白扶是亲兄弟,不过白扶比他入天圣地要早,在仙圣门下,不分亲不亲,全部以师兄弟排位,渐渐的也就没几个人记得他们原本的关系,可在性命攸关的时候,这种与其他人不同的感情便表现出来。
可此时的白扶已经六亲不认,谁靠近他谁就会命丧在他的手中。
跪在旁边的宣平脸色明显变的很不好,“娘娘,娘娘救命!”
“你也跟白扶一样受过赤修的单独栽培吗?”冷沁岚收回思绪,问。
“是,师父……不,赤修他曾赏弟子跟白扶一样的丹药,说是可以助灵力大增……”宣平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看到白扶的结果,他不能不想到自己。
原来那种被赤修说是极品的助力丹药就是传说中的混神丹!
他记得当时赤修给他药的时候笑着说,“只要你们不背叛为师,为师会赐予你们更好的灵药,都是红焰名究他们比不上的。”
当时他们还跟着发誓,说誓死追随师父。
原来,他们的话真正的意义是这样!
如果他们哪一天被人抓了,到了末路,体内的混神丹就会受到所处环境造成的情绪影响发挥真正的效用,让他们发生恶变,真的达到死不叛师。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选择权,唯有在丢弃人性的道路上替赤修完成最后的攻击,直至丧命。
他们这些被赤修看重的弟子,其实是赤修最看好的工具!
“混神丹已经在你体内融入血液,我只能先遏制住,之后再设法为你排除。”
冷沁岚手持玉锦帕抚上宣平的头顶,借用玉锦帕的功效与她的灵力去制约混神丹发作。
“好了。”片刻之后,冷沁岚收手,淡淡的道,“我该去找赤修了。”
“娘娘!”南易天在祭奠塔上唤道。
冷沁岚抬头,示意二人可以下来。
南易天带着白墨从祭奠塔上跃下。白墨发疯似的在白扶被烧化的十字架下来回的寻找。
可那里干干净净,已然完全没有火烧的痕迹。哪怕是白扶留下的一根毫发,白墨也寻不到。
“白扶……白扶……大师兄……大哥……”白墨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冷沁岚看向他,眼底浮现一层无奈。
“娘娘,我明白了。”南易天自以为后知后觉的醒悟了冷沁岚嘱咐的用意。
“不,你不明白。你最好时刻都跟他在一起。”冷沁岚道。
见冷沁岚要走,虎宝跳着想跟上,“娘!带上我!”
“龙儿替我照顾虎宝。”冷沁岚没有带它,将它交给了龙女,自顾朝百里川的方向飞去。
飞离天圣坛,经过的每一处,都发生了与天圣坛一样的变化,就好像是春姑娘掠过大地,送走冬日的冰霜,迎来了春的希望。
被冷沁岚用新生命启用的圣族华章唤醒篇在帮助天圣地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发生变化,展现出众所期盼的美好世界。
而这一切,冷沁岚都没有看在眼里。
一路上,她的心绪在白扶“命中注定”的死,在白墨,在她所“看到”的别人看不到的那些东西上。
为什么她要拥有这样的能力,却又没有办法去改变任何结果?
白墨即使这一次没出事,也会在下一次发生意外,她清清楚楚的看到,是不会有错的,就像白扶的结果,就跟她之前无数次的证明一样,怎样的结局就是怎样的结局。
三百年前那么大的祸乱她都能预知到又无力改变,如今她实在不敢再抱任何侥幸。
所以说,她跟辰枫……
冷沁岚一闪神,不敢再想。
想得多,她便“看”的多。
而且很悲哀,她看到的大多都是糟心的事,一桩桩缠在她的脑中,要爆炸似得。
如果不是相信自己的这双眼睛,她还认为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看到”的越多,她越觉得自己的未来失去了希望。
圣族的人都在为她的回归而欢呼,可她却感觉自己坠入了无底深渊,周围只有无尽的黑暗,永无出头之日。
不要!不要!
冷沁岚拼命的甩头,要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走。
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如此悲观,可总是扫不掉脑中的魔障。
那些东西很固执,像是永远不会结束的电影,在她脑中不停的循环播放。
“啊——”
有个声音在她脑中狂喊。
冷沁岚拔下头上的发簪朝自己的另一只手背狠扎。
她要用痛去换回自己的意识,不要被魔障打败。
一下,两下……
“小篮子!”
洛震潇追了上来,远远就看到冷沁岚的情形不对,等他追到,冷沁岚正好一阵晕眩,从空中往下栽。
洛震潇及时将她拽住,刚好拽到她那只被刺的密密麻麻血尖的手。
“你怎么了?”洛震潇暗惊。
“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了自己,我看到了太多的事。”冷沁岚另一只手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双眼,“我不想看的,我一点儿都不想看到!”
“不想看就不看了。我们什么也看不到,还不是活着?”洛震潇带着冷沁岚一起顺着她原来的方向飞,“你是不是要去百里川?赤修跑到了那里?”
“可是我已经看到了,看到了好多事,好多!”
冷沁岚此时是非常苦恼。
从白扶刚刚发生的事,从白墨身上,还有她的过往经历种种以及眼前喷现出的一幕幕关系未来的情形,带给她的无奈烦躁的情绪越来越强烈,急剧蔓延,像魔怔似得在吞噬她的意志,摧毁她此番回归的斗志……
章节目录 第六五三章 行尸走兽
“是不是刚回来不习惯?”洛震潇问。
冷沁岚试着调整了下气息,“我也不清楚我先去找大哥。”
挣开洛震潇,冷沁岚能够强做镇定的控制住自己的功法,朝百里川飞越。
“赤修会想到这个地方,是不是跟混神丹的出处有关?”洛震潇跟在冷沁岚身边问。
冷沁岚没有回话,在百里川的上空停下盘旋。
百里川是天圣地的一条横贯东西的山川,也是天圣地中唯一寸草不生的地方,就像是留在天圣地的一条伤疤。
百里川中只有一眼泉孔,流出的水只有火柴棍那么细,还有一种能够充饥的白土,当年那位练出混神丹的仙圣为了惩罚自己,就是在这种条件下苦修,直到死也没有走出百里川一步,他的魂灵已经与百里川融为一体。
赤修将这里当做最后的落身之处,不是为了像那位仙圣认罪禁闭自己,而是
冷沁岚目光陡然一紧,落在川中两个移动的身影上。
赤修仰望天空,笑道,“圣后娘娘,据说你的新生可以启动圣族华章的唤醒篇,让天圣地随之一起获得新的容光耀彩,你可能连同百里川一起改变?”
“赤修,你不必再怀有任何心思,你的结局我已经看到,任何挣扎都是徒劳。”冷沁岚的声音浑厚有力,回响在百里川上空。
“是吗?”赤修又是一笑,“挣扎与不挣扎结果肯定不一样。如果我束手就擒,岂不是便宜了所有人?挣扎一番,纵然死也是轰轰烈烈,在圣族的记载中会留下我赤修的一笔浓墨。”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整个天圣地都臣服于你们的圣后,根本没有人再听从你,就靠你自己还能怎么蹦跶?”洛震潇道。
“是啊,真够悲哀。我赤修在天圣地尽心尽责带出一帮弟子,结果还抵不上一个女人的回归。那些老东西念旧也就罢了,小崽子们也跟着一边倒,可叹啊,可叹!”赤修说着长叹了口气。
“一个对自己的弟子心存防备,将弟子当做最后的工具利用的人,不惜毁掉弟子做人的性根,你这种人配做什么师父!”冷沁岚落到赤修面前。
冷卓恒就站在赤修的身后侧,从见到冷沁岚的时候就一直闭口不言。
“我不配,可就是有人愿意跟随我。”赤修说着,挥手拍拍冷卓恒的肩膀,“我就是这个外界人眼中的神,为了继承我的衣钵,他比我的那些弟子都要忠心,因为他的眼里根本就没什么圣后,没有你这个女人,有的只是跟我一样,对权力的渴望。你懂吗?你这个轻而易举就站在权力上峰的女人,恐怕就不懂得什么叫渴望。”
“你那叫野心。”洛震潇嗤鼻冷哼。
“野心跟雄心究竟有什么区别?”赤修伸手,在身前抓了一把无形的空气,“没有实现的宏大愿望就叫野心,等实现了,等你坐到那个位置上,所有人将都会称赞你的雄心壮志。两者不过就是失败与成功的差别而已。”
“现在你已经失败了,他的眼里也不会有一个败者。”洛震潇故意刺激赤修。
“呵呵”赤修低笑一声,“他的眼里有没有不是他说了算,而是我。我让他的眼里有我,就只能有我。你们难道就不想想,为什么我会来百里川吗?”
“你早就留有备手,将百里川当成你失败后的决战之地。”冷沁岚平静的道,“凝集立行仙圣的灵气,复原混神丹,在你无法用噬兽粉控制圣界野兽之后可以缔造出丧失所有灵性的人变兽类。这百里川中一定早就被你藏了这类人,这些人一定都是被你哄骗而来,就像白扶宣平那般无知的服用了你赐予的混神丹。而且”
冷沁岚调整了一下呼吸,看了眼冷卓恒,“你还需要一个头。纵使那些人变兽没有灵性,你也在寻找统一他们的办法,我想这个办法你一定找到了。”
“圣后娘娘果然聪明。没错,他就是我选定的‘头’,一个来自外界,不受圣族人的影响,又跟我一样怀有对权力渴望的‘头’,他的出现正可谓天助我也。如果我赤修必须死,在死前,我也要看着这些人兽踏平天圣地!”赤修的情绪激动起来,张开双臂迎上天空,大概是在拥抱他自己的世界。
随着他的一声呼喊,百里川响起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这声音跟白扶在混神丹生效后的嘶吼声一样,不过被放大了数百倍,杂乱无章此起彼伏。
“娘啊,这里被这个疯子藏了多少怪兽!”洛震潇吃惊的道。
“去吧!带领你的属下征战,踏平天圣地,坐上属于你的皇位,你就是东楚皇帝!”赤修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冷卓恒耳畔回绕。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洛震潇有些糊涂。
冷沁岚双目紧盯着冷卓恒。
冷卓恒好似没有意识般站在赤修身边一动不动,对他的话也不见有反应。
“去吧!去吧!”赤修与冷卓恒面面相对,发布命令。
噗
冷卓恒蓦地一张口,有什么东西冲赤修喷过去。
赤修正对着冷卓恒说话,张口间毫无防备,那东西一眨眼就飞进了他的口,等回过神,已经滑过了他的喉咙,溜进了他的腹内。
“你”赤修立马色变,赶紧用力咳嗽,提功往外排气。
冷卓恒趁赤修顾不得他,迅速朝冷沁岚掠去。
“大哥!”冷沁岚的脚步也很快,将冷卓恒遮在身后。
冷卓恒干涌唾液,清了清喉咙,“可算能喘气了,差点憋死我。”
“大哥要不要进空间里休息?”冷沁岚问。
“不用。”冷卓恒可不会在这个时候躲开。
“你们”赤修幡然醒悟,“原来是一伙儿!”
“亏你那么多花花肠子,怎么没想到?”冷沁岚眉眼展笑。
怎么没想到?是这几个外界人太会表现了!
赤修咬碎牙往肚里吞。
他也不敢表现出任何暴躁。
他吞了一颗混神丹,刚又沾过令混神丹变效的药,若是他情绪稍有失控,马上就会步白扶的后果。
那颗混神丹是他哄着冷卓恒吃下的,结果没想到冷卓恒表面恭维,实则留了心眼一直卡在喉间没有下咽,更可恨的是还把那颗混神丹喷进了他的口里!
他堂堂天圣地一介仙圣竟然着了一个外界俗人的道儿!
“赤修,其实比起心思,谁又会差多少?只不过看用在什么地方罢了。”冷沁岚对冷卓恒的头脑从来没有怀疑。
“嗷嗷砰砰”
那些嘶吼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山体碰撞。
“赤修啊,你自己的野心不就挺大么,‘头’理应由你去做才是,一定会保你死的轰轰烈烈,在天圣地的记载中为你留下一笔浓墨。”洛震潇在一旁打起哈哈。
“不不”
排不出混神丹的赤修接连摇头,他不能没了人性,不能让混神丹结合药力发作,否则他的魂灵会被完全毁掉,即使轮回也做不得人。
“如果下辈子想继续做人,你就趁没有变兽前自殁吧。”冷沁岚冷冰冰的道。
“自殁?那么多人被他弄的连正经野兽都不如,让他在变兽前自殁是不是太便宜他了?”洛震潇不同意,“天圣地有这样的东西,就该好好的清理门户,搞不好下辈子轮回又跑到天圣地作恶,还不是自留麻烦!”
“你看我的结局就是自尽?”赤修不甘心的问。
“不是。”冷沁岚道,“如果你不自尽,会死的更惨。”
“你在威胁我!你想兵不血刃就要了我的命,你是圣后,你还想让自己的双手干净一些,你在唬我!自尽?我堂堂天圣地的仙圣若是自尽,岂不是在后世记载中留下了耻辱?”
洛震潇听了赤修的话又是一笑,“那也是给你留了一笔。有多少人想留还留不下呢!”
“为了双手的干净威胁你?”冷沁岚翻转自己的双手看了看,“没错,亲手要你的命是会脏了手,但我也没说只有我动手才会让你死的更惨。俗话说自作孽不可活,你自己为自己定好了死局,还用我插手么?”
“嗷”
随着一声嘶吼,一头冲在最前的人兽刚从山川中探出头便朝赤修扑越过来。
赤修赶忙一个翻滚躲到一边。
紧跟着山川的另一头,又一个人变兽跳下来,赤修站在位置最前,首当其冲是他们的目标。
赤修怕引发混神丹发作,不敢动功应战,只能防守躲避。
两个人兽顶着满头钢针般的发刺一左一右追着赤修撞过去,赤修要是躲避的稍慢一些,就会被刺穿成马蜂窝。
“从别的出口朝外去的也不少。”洛震潇飞越起来,旋在半空中居高临下观望。
之前还平静的百里川一片飞尘迷眼。
赤修秘密在百里川藏了这么多人!这些没有入天圣地名册的人一定都是被赤修花言巧语诱拐来的,怀着步入圣族的梦想却无知的成了赤修的行尸走兽。
章节目录 第六五四章 天命真的不可违?
这些人在百里川结合混神丹汲取立行仙圣遗留下来的灵气,被赤修调练成特殊的一脉,一旦牵动药引令混神丹恶性效用发作,带出的攻击性远远超过了白扶。
只见赤修被逼的避无可避,不得不打出赤炎火,但是对那两只人兽都没多大影响。
也许是赤修的赤炎火比不上冷沁岚,也许是这人兽的抵抗性比白扶强。
它们的身上像是披了一层放火的铠甲,根本烧不到它们的一层皮。
要是这群拥有极强抵抗性的人兽从百里川跑出去,后果难以收拾。
毕竟天圣地除了三个仙圣,剩下的都低于仙圣,赤修都不好对付的,其他人更难对付。
这也就是赤修不到最后关头不想启用这些人的原因,即使用的时候,也需要一个能够被他操控的“头”去影响他们。
可惜,他找到了最好的一个“头”,既不受圣族教诲的影响,又对他恭维信服,还拥有野心,可结果却没有令他收到希望,狠狠的反将了他一军!
“小篮子,你打算怎么办?”
毕竟是在别人家,洛震潇征询冷沁岚的意见。
“先拦住他们!”
冷沁岚当机立断,带冷卓恒腾空跃起,一道风闪出百里川,“大哥在这里等我!”
然后重新飞入天,身影掠过,划过一道彩虹将百里川四面包围。
彩虹自动向上蔓延,在百里川顶空合拢。
七彩虹光映照在阳光下,闪闪烁烁。
看起来美轮美奂的七彩帷帐其实是一张巨大的结障,以最醒目的标识将百里川封闭。
“白墨!”是南易天急叫的声音。
在七彩帷帐收口的最后刹那,白墨冲了进去。
仅隔一步,帷帐收紧了最后一道缺口,南易天被阻隔在帐外,眼睁睁的看着白墨冲向正与人兽纠缠的赤修。
“快,快放白墨出来!”南易天急着对冷沁岚喊。
“哈哈哈,来了个送死的!”
赤修见到白墨,大笑着错开,两个人兽没有抓到他,看到正前方的白墨,马上就改变了目标。
“我要亲手杀了你,杀了你!你害死了我大哥!”白墨一脸老泪,全然不顾那两只人兽,寻准赤修,发疯似得出击,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全部使了出来。
那片地方登时被搅得飞沙走石,尘土扬天。
“你要欺师灭祖吗?”赤修厉声呵斥,“你也是好几十岁的人,修行多年,还是这般感情用事!你要杀了为师,六道之中便是堕入恶业,不得超生!”
“徒弟不能杀师父,师父就能残害徒弟?不公平,不公平!”白墨泪眼间满是恨意,对赤修下手丝毫没有收敛。
天圣地三大仙圣,他恨自己为什么偏偏选择赤修为师!
七彩帷帐包围着百里川,四面八法都有人兽在奋力冲撞,想要破帐而出,若是打开缺口,就会让这人失去根性的人兽瞬间涌向四处。
时间逼的太紧迫,为了天圣地的安宁,冷沁岚不能为救一个白墨,将七彩帷帐打开。
“圣后娘娘,没有办法了吗?”南易天问。
“来不及了。”冷沁岚站在帷帐外,透过那七彩虹光,看着里面的怒恨与挣扎,还有无知的凶残。
人兽是没有根性的,就算一时迫于白墨的疯狂不敢向前,等定过神之后会再次对眼中的猎物冲击,即使被白墨打出的功力伤的嗷嗷大叫,也“毫无惧色”,所向披靡。
还有别处的人兽也循着这边的动静赶来。
三五只人兽朝白墨扑去,有的被打缺了一块,有的脑袋被打开了花,有的直接上半身被打废,可这些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进程”,他们是行尸走兽,只知道向前,吞没一切。
“啊——”
白墨一声惨叫,肩膀上被咬掉一块肉。
那张嘴很大,咬住白墨后任凭脑袋上血流四溅,还在不停的撕扯。
从南易天的询问,到冷沁岚的回答,不过一问一答间,白墨在几只人兽不惧一切的攻击下便落到了绝对的下风。
属于人的鲜血气味令人兽兴奋,他们根本不记得自己原本是人的同类,这种“美味”对他们充满诱惑。
紧接着,又一口,白墨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
白墨没有死在变异的白扶口中,却死在这些身份不明的人变兽口中,但他终究是要死在这种人兽之口。
冷沁岚觉得自己身上的那种无力之感又冒了出来,两脚有些发软。
“原来……这才是娘娘对白墨先有的那种悲哀,是我没有真的明白了娘娘的意思,没有看好白墨……”南易天的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没想到就差了那一步,就是那一步让白墨冲进了七彩帷帐,也就是那一步已经让圣后来不及收手。
他的好友,出于赤修门下而没受到任何熏染的白墨就那样惨死在他的面前。
“这就是他的宿命,逃不掉,躲不掉的。”冷沁岚望着前方,一声沉重的叹息。
“娘娘可以把事情说清楚,我一定会死命拦住他,也可以将他捆缚住关起来。”南易天道。
冷沁岚轻轻的瞟了眼南易天,“你是在责怪我?”
南易天一愣,没有回话。
“三百年前,我以为将他关起来,远远的避开尘世,就可以不受影响,结果呢?他比谁都先死。”冷沁岚的唇角浮现出一抹无奈而悲哀的笑,“如果我将看到的详细说给你们,结果也只会让事情发生的更早更快。天机也是天戒中的一条,若是能够随便泄露,还有它的什么神秘与玄机可言?”
“圣后!圣后!”
在人兽被白墨的血气吸引之后,赤修趁机飞身,让自己贴着七彩帷帐的顶端,冲着冷沁岚急切的大喊,“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冷沁岚冷笑,“我连白墨的命都改不了,怎能改了你的命?你已经看到了白墨的结果,你害了这么多人,如此结果也不为过。”
“你是圣后,具有得天独厚的能力,你可以预知,便应该能够改变预知的结果,你要去试!如果我的结果可以改,就证明你自己的结果一定也能改!你是不是看到了不少不好的事?既然是不好的事就应该统统改掉,而不是悲观的认命!你现在就从我开始改起,你一定可以的,圣后娘娘!”
如果赤修是站在天圣坛上的圣人,这些话对冷沁岚来说多少有点鼓舞作用,可现在作为一个穷途末路,迫切想要抓住救命稻草求生的人,冷沁岚只觉得非常可笑。
被七彩帷帐阻挡的人兽冲不出去,便循着声音与血气向赤修这边靠近。
赤修跟前的那几只人兽也在奋力起跃,想要抓捕到猎物。
赤修挥展赤炎火,也只是从人兽的皮肉上烧过,人兽的皮肉像是结了一层钢铁般的铠甲,全然不惧。
“若要改命只有一种,现在自尽还来得及。”
对赤修的一大段鼓舞人心的话,冷沁岚只回应了一句。
她不会放过赤修,根本不可能救他,但是她也希望看到赤修与她所“看”到的不一样的结果。
天命真的一点儿都不可以改吗?
“你这个女人真是邪恶,毫无仁慈!”赤修见冷沁岚的态度毫无任何可挽回的意思,压着火气骂道。
不知是人兽越跳越高,还是七彩帷帐在一点点压缩,赤修与人兽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水沁蓝,你果然只能认命,你根本就无力改变任何天意,你提前看到的那些不利的事都会一桩桩实现。三百年前你没办法改变,如今你依旧不可能做出任何改变!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废物!什么圣后?不过是落个空虚的溢美之词,你想想你哪里担得起一个‘圣’字?”
赤修隐忍的情绪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冷沁岚只觉得自己的脑中又有什么开始炸响,来回荡着一个声音: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无法遏制灾难,谈何为“圣”?
就算她从来不想做圣后,可是那些被她提前看到的情形,眼睁睁的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的发生,那种苍白无力也是没有办法摆脱。
这跟她之前三魂七魄不全时,眼前偶尔不定时的闪现过一些画面不同。
那些画面对曾经的她来说是新奇的,有好有坏,多少都能被她利用,或者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而现在,她“看”到的一个接一个的都是不好的事,关系到她,关系到她的亲人,关系到洛辰枫……盘旋在脑海中一团团,再有强大的心理准备也承受不及。
见冷沁岚捂着头蹲下身,赤修知道自己的话对她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跟你实话说一件事,免得没了机会。”知道自己的时限真的要到了,赤修口气反而镇定了一些。
“你没来百里川前,我从幻镜里看到了天圣坛的一些情形,知道那方玉锦帕现在被你掌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冷沁岚抬眼,透过七彩虹光,看到赤修像蜘蛛人似得扒在结障顶端,脸贴在顶与墙的夹角处,朝她露出泛着诡异的笑。
章节目录 第六五五章 你是我们冷家的宝贝女儿
冷沁岚神色一凛,目光旋即垂下。
脑海中的画面迅速整合围绕赤修展开,以玉锦帕为关键点,很快搜寻到六十多年前……
再抬眼,目光犀利,直刺向赤修。
“没错,”赤修知道在自己的提醒下,冷沁岚已经洞晓过去的那部分事,“玉锦帕是圣族的宝物,它的主人只有贺兰氏的女人继承,你能操控玉锦帕就说明你的这具代表新生命的身体是圣族贺兰氏的后人。”
站在冷沁岚旁边的南易天登时明白了。
原来当初集三大仙圣之力送往外界寻找灵珠的那对贺兰氏兄妹不仅在外界跟人成亲,还诞下了后代,而圣后就降临为他们的后人。
当时,他看到冷沁岚用玉锦帕帮红焰复原身体,还以为是圣后的能力超然,能够随便操控贺兰氏的东西。
“那对兄妹其实在离开圣界之前,我就已经给他们做过手脚,他们到了外界会渐渐忘记自己的使命,沉迷于享乐。持玉锦帕的贺兰氏女人会渐渐消沉,悲观,在沉重中艰苦生存,根本就肩负不起圣族的托付,这是烙在她们命运中的印记。”
“哈哈……圣后娘娘,你的这条生命的出身就注定了不会有完美的结局,这是融入贺兰氏血液的根性,哈哈……你是圣后转世,借以这具身体,你只能经历到比普通贺兰氏更加不幸的命运……”
“住口!”
两个男人齐呼,一个是已经搭在冷沁岚肩上的冷卓恒,一个是已经冲向七彩帷帐的洛震潇。
砰!
随着洛震潇打在七彩帷帐的力道,帷帐随之一震,扒在帐顶的赤修稍往下颤了一下,就被跃起的人兽抓住。
“啊”
赤修已经准备自尽,结果还是落进了人兽之口,一声惨叫闷在一只人兽的嘴巴里,身体还没扑腾几下就被其他人兽撕碎了。
“便宜了你,没有变成这些人怪兽中的一个。”洛震潇有些不平。
赤修虽然死的惨,但在他自己强作压制下,被人兽撕裂,成为人兽口中食时,还是存着一丝人的根性,魂魄还算没有扭曲。
“沁岚。”冷卓恒蹲在冷沁岚身边,双手抚在她略显颤抖的肩头,“你经历了那么多事,还不知道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吗?不要听他的胡说八道,他是故意想临死前反咬你一口。”
“就是,小篮子,别听那混蛋嚼舌根,他就是不甘于死,这种人这种情况多了去。你还能分辨不清?”洛震潇也回头跟着道。
“大哥。”冷沁岚缓缓抬眼,看着冷卓恒。
那是一张厚重的令她能够安心的脸,那双眼睛里有对她的疼爱,不管怎样,这是她今世的家人,割不断这份亲情。
在他面前,她不是什么带着使命而来的圣后,不是三百年前的水沁蓝,她只有一个名字,他的妹妹冷沁岚。
“大哥,他说的也没错。我改不了任何人的命运,不论该不该死的人,我都改不了,阻止不了。赤修毁害了那么多人,将他们变成野兽都不如的怪物,该死!可是白墨,一个心性纯良的人,也跟他是一样的结果,明明不平,我也没办法救他。我还看到了将来的许多事……真的好多……”冷沁岚不敢说下去,苦恼无力的摇着头,“我都看到了,却阻止不了,真的很没用!”
冷卓恒捧起她的脸,“沁岚,看着大哥!”
冷沁岚朦胧的眼睛看着冷卓恒。
“我问你,你现在是以哪个你来跟我说话?”
“我是冷沁岚,是你的妹妹……”
“对!我不管你是谁的转世,不管你背负着什么,你就是冷家的女儿,是我冷卓恒的亲妹妹。你也把自己当做是普通人,之前的经历都是过去,之后你说你看到了什么,那也不过都是一场场幻觉,清醒之后,我们只有活在当下,活在现在,你只要关心自己脚下的那一步就够了!你要留在圣界,大哥陪着你。你要回东楚,大哥也会带着你。”
“是!你拥有至高的功力,放在我们东楚大陆上,就是身怀奇功,神女在世,但你叫我一声大哥,我便是你的大哥,我与爹都会用自己能及的方式去疼你。你只要想到你有最爱你的家人,亲人,不管将来到底有什么样的命运,我们都会一起去扛,哪怕再危险,我们都是相亲相爱在一起,死,也不足惜!你不要怕,只要脚踏实地一步步向前走就是。”
“大哥……”冷沁岚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想了想,想到了一个词,“我就是灾星,如果我跟你们从来没有遇到……”
“不许这么说!”冷卓恒厉声打断冷沁岚的话,“你是我们冷家的宝贝女儿,你在冷家活了十八年,不论你真正是什么来历,我们早就融合为不可分开的一家人。”
“谢谢大哥包容我,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幸福。”冷沁岚笑了笑,咬唇点点头。
人,确实不论在什么时候都应该往好处想,去寻找生命中的亮光。
冷卓恒的手在冷沁岚肩上拍了拍,“继续做事吧。”
冷沁岚调整了一下呼吸,站起身,面朝七彩帷帐。
眼下不管有什么烦恼,也得先甩在脑后。
七彩帷帐原本就在缓缓收缩,那些人兽没了猎物,又挣不开帷帐就开始相互撕咬攻击。
冷沁岚飞跃到帷帐上空,打出数条束灵绳将帷帐捆扎,往起收拉。
帷帐收缩速度加快,里面的人兽也被憋困的挤在一起,最终在百里川中心缩成了一个七彩球,所有的人兽都挤压在里面,被彩球的光芒遮掩,看不到里面的挣扎。
“让你们都死个痛快吧!”
冷沁岚凝结掌力朝七彩球击去。
七彩球爆出一朵彩色蘑菇云,腾空而起。
整个百里川都跟着一起震颤。
那些不惧火烧,拥有坚硬铠甲的人兽在凝缩的球形空间中被炸开,由内而外融炼在七彩蘑菇云的光华中。
“在百里川,给这些人竖个墓碑吧。”冷沁岚落回到南易天身边,吩咐道。
“是,我也会在圣界勘查,整点各处失踪人口,给予他们的家人相应的补偿。”南易天道。
“开什么玩笑?你想让天圣地的丑闻传遍圣界?让人都知道你们天圣地有位仙圣诱拐人口?”洛震潇反对道。
南易天看向冷沁岚。
“查,并且对外公布实情,该天圣地承担的责任便要承担。”冷沁岚道,“这对那些想要步入天圣地的人也是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修炼只能踏踏实实,绝对没有任何捷径,保持本心才能防止受骗。”
“是。”南易天回道。
果然是圣后处事,坦荡明白。
之后,众人回到了清思涧。
见到鄢魁,冷沁岚直接便用玉锦帕为他疗好伤。
“这算是我对你的谢意,大哥已经跟我说了,没有你的配合,也不会那么快获取了赤修的信任。看在这个份上,我也就不追究你当初对辰枫毁约,在他与北冥赤炎交手时,对东楚落井下石。”
“你知道,我那也是被逼的,猎鹰之主的命向来不由自己。”鄢魁说着,走进冷沁岚低声问,“你手里的帕子那么神奇,能不能……”
“猎鹰之主的命与西辽王绑在一起,只不过是北冥傲的雕虫小技,我已经帮你解除了。”冷沁岚道。
“竟然出自北冥傲?”鄢魁有几分诧异,“之前我们只是跟巫家打交道,没有人跟地狱之门有联系。”
怎么会联系到地狱圣主的身上?
“地狱之门暗中要做点什么,你们凭什么知道?”冷沁岚淡淡的笑了笑,“如果我告诉你东楚洛家的功法根基密心功法也是出自地狱之门的恩赐,你信吗?”
“原来地狱之门早就通过不同的方式操控西辽东楚,那么南燕北吴……”
“一定也是,不过现在地狱之门已经毁灭,不论什么样的操控方式都无关紧要。”
“沁岚姐姐,谢谢你!”冷青莲在旁边道。
“没错,其实还是我要谢你,就算跟冷大公子演那么一出戏,也是一点点报恩的心意,远不够你的救命之恩。”鄢魁向冷沁岚抱拳道。
冷沁岚似笑非笑的瞧着鄢魁。
鄢魁被看的有些发毛。
“记得当初,刚见到猎鹰之主,那可是气势非常。”
“但还是死在冷大公子与楚王殿下之手。”
“是啊,”冷沁岚扫了眼冷青莲,“因为你的死,令我的妹妹将我视为仇人,要跟你清算起账来,可真是一笔接一笔。”
“姐姐!”冷青莲一听,有点急了。
冷沁岚抬手压住冷青莲,“我是在告诉你,以后不要被这个人再假死给骗了。这个人的心跟我们平常人是相反生长的,他的心在右边。”
“呵……没什么事,我还假死做什么?”鄢魁悻悻的笑道。
“那可说不定,或许哪天想躲开青莲,就又来一招什么金蝉脱壳。”冷沁岚冷笑道。
冷青莲急步走到鄢魁身边。
“呵呵……”鄢魁干笑,抬手摸了把后脑勺,向旁侧走开两步。
章节目录 第六五六章 找圣帝?不想!
“鄢魁,我警告你!”冷卓恒大步走过去,一把将鄢魁扯到冷青莲身边,“你的命是沁岚救的,也是青莲冒死从地狱中把你带出去的。青莲针对我们,与沁岚反目,去投奔任何人也都是因为你,是男人,你就必须负责!别想着躲,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处理!”
“大哥!”冷青莲急叫,生怕冷卓恒下一刻就朝鄢魁出手。
其实,冷卓恒的反应让她心里暖暖的。从来没有人为她出过头,当初冷卓恒与洛辰枫为了冷沁岚将鄢魁“杀死”,她恨,她也嫉妒。
她十分渴望拥有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可是对她最好的母亲在最后关头也还是为了她的弟弟拉着她一起去受死。
鄢魁侧眸扫了眼冷青莲,笑了笑,“好,为了你们兄妹交好,我不会挑事,不会以怨报德。冷青莲救了我,我肯定随她的意,不会跟她分开,就算死也跟她死一块儿,这么说,你们都满意了吧?”
冷卓恒将手松开。
鄢魁整了整自己的衣衫,他现在身上穿的是天圣地人的衣衫。
褪掉了一贯的紫色,换上了一袭青衫,整个人看起来气质也改变了不少。
冷沁岚听着鄢魁的话中多少都带着勉强,但都是成年人,在感情上的事旁人插不了什么手,便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谈。
人是软硬兼施的塞到了冷青莲身边,至于冷青莲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只能靠她自己。
其实在感情上,任何人都没有去逼迫谁的权力,正因为冷卓恒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质问鄢魁想怎么处理,而不是逼着他必须接受冷青莲。
红焰与名究要让冷沁岚入驻圣宫。
圣宫那座沉甸甸的大门已经关闭了三百年,等到圣后回来,所有人都急切的想要开启。
但是冷沁岚拒绝了。
她说,圣界的最高权力在圣帝,应该是圣帝率先入驻圣宫,而不是她一个女人“当家”,否则就可以换称为女帝了。
“小篮子,你根本就不是一个认定男人强过女人的人,如果你愿意,你也一定会力排众议坐到女帝的位置上去!你是打心里从来没有接受过圣宫,从来不愿踏进圣宫所以才故意找了一番托词!”洛震潇对冷沁岚的心意最明白不过,“你其实到现在都还没有认同圣后这个身份,还在等着离开。”
冷沁岚坐在清思涧的瀑布旁,抬手接着飞溅的水珠,神色恬静悠闲,对洛震潇在旁边的不满置若罔闻。
“好!你说等圣帝回来,那你现在就锁定圣帝的下落,你的魂体完全统一,可以用你独有的灵力功法去搜寻,你告诉我圣帝在哪儿,我去把他找回来。”
冷沁岚还是不吭声。
洛震潇气恼的甩袖,“你又装起了哑巴是吧?我去找红焰名究他们,我就不信那些圣族人不在乎圣帝的下落,我让他们来追问你!”
“你不要费心了。”冷沁岚淡淡的道,“我没有办法寻到他,因为我跟他之间从来没有足够的灵性,他的魂魄如果还是封闭的话,我也是找不到他的。”
“你还可以用你的眼睛去看,你能看到将来,你还能看不到他是谁?”
“我不想看。”冷沁岚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未来的事情对她来说是一团糟,她不敢触碰,也不愿为了寻找北冥啸天去触碰。
“你你好”洛震潇指着冷沁岚,用力的点点。
“娘娘”虎宝跑来,见洛震潇神色不对,立马龇牙咧嘴的扑上去。
“你这个小东西,小爷把你丢水里!”
“你欺负娘!”虎宝丝毫不惧,冲着洛震潇一口喷过去。
“这是什么味儿!”洛震潇连忙捂着鼻子挥袖退开。
“虎宝,你学会了这招?”冷沁岚惊喜的将虎宝抱住。
口喷异味还是水沁蓝当年养的那只狮虎王的绝招,不过后来死去被虎宝借身之后,虎宝不会了。
“嗯,想起了一点点。”虎宝说着,扭头又冲着洛震潇张口。
洛震潇赶忙捂住嘴,不过一道看不见的热气从虎宝嘴巴呼出来,竟然辣眼睛。
洛震潇没有防备,辣的眼睛睁不开,说流就流下了两眼泪。
“哈哈哈娘,他哭了,哈哈”虎宝笑的翻滚,扬着肚皮来回踢腿。
“不闹了。”冷沁岚抱着虎宝站起身朝清思涧山下走,“龙儿已经去送张大柱回家了?”
之前张大柱一直被名究安置,名究被赤修困在天圣坛之后,因为不在意那个几乎被烧死的人也就从未理会,解决了赤修之后,冷沁岚第一时间就找到张大柱用玉锦帕将他的伤疗好,当然张大柱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他的娘子龙女。
龙儿顶着齐澜的身份只得先应承着他。
“恩,他们走了。”虎宝点点头,“娘,龙女根本就不是齐澜,也没有娘好,她不会做好小板凳的娘的。”
“我知道,先慢慢来吧,小板凳不能一下子没有了娘。”
“娘的意思是龙女会跟张大柱分开的?”
“当然,龙儿不是齐澜,不可能守张大柱一辈子,张家的人得慢慢接受没有齐澜的现实。”
“小板凳也要慢慢接受没有娘亲?好可怜,其实娘也可以让他也叫你娘的,我不会在意有人跟自己分娘亲,真的!”
冷沁岚看着虎宝瞪着圆溜溜大眼睛向她肯定的样子,笑着拍拍它的头,“那得到时候看小板凳的意思。娘不是随便见人叫的。”
“小板凳一定喜欢娘亲。”虎宝对自己的娘很有信心。
“爹,鬼伯伯,大哥!”
冷沁岚朝迎面走来的人快步走去,“转了一圈?”
“是啊,多少年没有这么舒心的散步。”伤愈的冷勃远神清气爽,说出的话音都浑厚有力。
“那爹跟鬼伯伯的后半辈子就留在这里休养吧。”冷沁岚道。
如今被她已经唤醒的天圣地确实是世外佳苑,极其适合人养生,避开人世的纷杂,独属于它的静怡,而且这里多年聚集的仙气,也比东楚大陆的任何地方都利于人的延年益寿。若是再跟着这里的人一起修炼,活的更久不是问题。
“不错,在这里住着很舒服。不过我听说这里可不是一般人有资格能来的。”鬼颜魔笑道,“我们这也是爬了人家的窗子。”
“鬼伯伯哪里话,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被天圣地的人捧着,总能多点特殊待遇吧,要是留几个亲人在身边的权力都没有,还算什么劲儿?”冷沁岚打趣道。
“勃远,瞧,你可是养了个好女儿,还孝顺,会说话。”鬼颜魔对冷勃远哈哈大笑。
“鬼兄”
冷勃远好像要说什么,被鬼颜魔打断,“沁岚,我不管这里的人把你当成谁,什么地位什么身份,我可是这么叫你。”
“鬼伯伯随意。”冷沁岚含笑。
“刚才我们散步的时候,你爹也说了,再怎么样我们的根都在东楚大陆,趁着现在筋骨还都利索,还是想回去。不要笑话我们没有什么淡定的心,人老了都还想落叶归根,你说是不是?”鬼颜魔接着道。
“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想到这些”
“你是有你的好意,不能按照对错评说。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还要把那个西辽皇妃送给她女儿?”
“哦,是啊,那邰如月还在黑暗之渊作妖。”冷沁岚听得鬼颜魔转移了话题,顿了一下,看着鬼颜魔道,“说到她就想起地狱之门了,欧泰跟萧易的情绪还没好?”
“那两个人都成了呆子,我们也不太了解事情的经过,也不知该从何劝,等你有时间看看他俩。”
鬼颜魔说话的时候,冷沁岚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情,看起来自然随意。
可是她不会忘记,在地狱之门的时候,鬼颜魔从空间出来看到拂月时,身子有过突然紧绷了一下的定神。
不过鬼颜魔现在没什么表现,还主动提到拂月,她就也不多说什么,点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转向冷卓恒,“大哥呢?也要先回去?我想你应该先在这里学高深的功法。如果你不想靠走关系留在天圣地,也可以先在圣界的其他地方修炼,到时候参加选拔,肯定可以通过。”
“对,空谷岭就可以。”虎宝欢快的插口。
“学功是一定的,不过现在不知东楚的情况,我也想先回去看看。”冷卓恒道,“国乱当头,身为冷家的人,我不能避世。”
“没错,沁岚,你在这里有你的责任,你大哥在东楚也有他的责任。”冷勃远道。
他虽然不太了解天圣地与圣界的情况,也不了解冷沁岚的前世现世,可是从天圣地众人的态度,从他们对冷沁岚的那声“圣后”的敬称,还有冷沁岚对天圣地的影响上便知道,他们十分渴盼女儿的到来,女儿对他们来说具有非同寻常的责任。
责任是很沉重的一个词,可只要你站在那个位置,做了那个人就得去接受。
“我知道了,爹。”冷沁岚道。
她记得自己三百年前死的决心,也知道如今不能辜负了当初自己留下的期望。
章节目录 第六五七章 你竟敢算计我!
黑暗之渊。
洛辰枫与北冥傲共修整整七天。
在破关之时,北冥傲的笑声响彻整座黑晶宫殿。
“太好了,终于可以通往圣界!”
相比起北冥傲的兴奋,洛辰枫倒显得比较平静,“现在你我共修之力,结合空界门可以打开一条通往圣界的通道,只是不知三百多年过去,圣界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们冒然过去不知是否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我们带去的是他们的圣后,他们应该感谢我们才是,哈哈!”北冥傲胸有成竹。
本来他虽然凭邰如月信了洛辰枫,但是共修时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生怕洛辰枫趁机对他做手脚,结果洛辰枫共修的时候比他还投入,共修顺利结束,他是没有任何怀疑了。
北冥赫就是北冥赫,就算变成洛辰枫,还是三百年前那个单纯的性子。
洛辰枫抬眼看看上空的天河,从颜色上判断,还有两个时辰就是外界的白天。
“两个时辰后开始。”
他比北冥傲还要等不及。
共修七天,七天没有已经去了圣界的冷沁岚的消息,让他的心里空空的。
很快,两个时辰就到了。
二人来到那条贯通黑暗之渊的河上,取天上地下双河呼应,便于流通之意。
“我使用空界门,你寻找通口,我们合力打破空间限制。”北冥傲要采取主动权。
洛辰枫表示没问题。
一束光线从北冥傲手中亮起,然后膨胀为一面镜子缓缓升空。
那扇镜子就是空界门,只不过此时这面镜子还没有定下出口,没有寻到另一面的世界。
洛辰枫则将自己打出的冰刃飞入镜中,噼里啪啦作响,一开始,冰刃全部化成水从镜中反落回来,全部溅进了河里,渐渐的,化水越来越少,好像冰刃开始被镜面吸收,也就是说寻到了另一面足以容纳的空间。
在洛辰枫的带动下,镜面与天河呈平行,像一面小太阳光芒四射。
邰如月早已坐在河中的小船上,光芒覆盖在她的身上,犹如沐浴在光泽之中。
三人与上方的镜子四个点呈倒立的伞形。
“这是……圣族之光?”北冥傲看着邰如月身上的白色光芒中有七彩闪耀,变幻不断。
“好美!”
远远围观的众人赞叹。
黑暗之渊多少年不见光泽,尤其是这种美轮美奂的镶嵌着七彩的琳琅光华。
只见邰如月身上的光芒与空界门镜面上的光芒融为一体,上下成为一道瀑布般的光束。
“是不是就是这里?已经打开了?”北冥傲的体力在渐渐损耗。
在一个世界里用空界门瞬间转移对他来说不耗多少力,可是要让他打通两个隔离的空间,而且还是被特殊封闭的是非常消耗功力的。
好在有洛辰枫一起付出,虽然他的体力在消耗,也不太担心。
北冥傲注视对面的洛辰枫,见他也是一副很吃力的样子,便不再多问,安心等着最后的结果。
“就现在,上!”
早就守在河边的邰翼啸吩咐华歌。
“他们的力道连一半都还没消耗。”华歌不同意,这个时候他们要是出手,很容易遭到反击。
“我比你有数。”邰翼啸拍拍华歌,“听我的,没错。”
华歌皱皱眉,洛辰枫也是安排他听身边这个家伙的,别出了事不给他兜住。
华歌勉强答应,“嗯。”
然后朝北冥傲靠近,这是他跟邰翼啸提前达成的协议,他对付北冥傲,邰翼啸对付洛辰枫。
这也就避免了他跟洛辰枫交手,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想跟洛辰枫碰上,免得自己不小心栽在洛辰枫手里。
北冥傲本就是个奸诈多疑的人,虽然对洛辰枫已经有了足够的信任,可是明知道邰翼啸这段时间一直在黑暗之渊游荡,怎能不防着他?
虽然共修这段时间不能去掌握邰翼啸的行动,可也想到要是有反骨,绝对会趁他这个时候动手。
可是,当华歌从他身后向他出手的时候还是意外不已。
这并不是趁人之危的最好时机,所以他还没有完全准备防范。
虽然遭到华歌的偷袭,北冥傲还是很镇定,只要他一甩手就能将华歌打飞。
但这个时候又是开启通往圣界空界门的关键时间,或许再坚持一下就完成了。
北冥傲估计一下自己能够承受了华歌的攻击,不仅没有去抵抗华歌,反而努了把劲儿,将力道更多的放在空界门上。
北冥傲没有回手反倒让华歌意外了,看向邰翼啸,却让他一惊。
邰翼啸并没有按计划去对洛辰枫下手,而是集力量穿过洛辰枫的身侧,朝北冥傲击来。
北冥傲显然也是始料不及,没想到邰翼啸会联合华歌全部针对自己,即使他有抵挡的气力,可形成前后夹攻就令他不得不躲了。
“北冥翼啸,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北冥傲一声怒吼。
他从不信任自己的这些所谓的“弟子”,可在他的压制下也没人敢光明正大的反抗他,但是这个邰翼啸竟然这么赤果果的与他迎面作对!
虽然现在他的功力消耗还不到一半,但是若对付华歌跟邰翼啸两个人,还要支撑天河上的空界门,那也是相当费力的。
这种情况下,如果他跟洛辰枫一人承担一半应该没什么问题,可要他自己全部承担,对他单面形成打压,就得求助另一方的支持助力。
“我再说一次,我姓邰,邰翼啸!”
邰翼啸说着,手上的力道跟着加大,那手上一握的光亮就像是一柄长矛一点点刺入北冥傲的体内。
“北冥赫,帮我一把!”北冥傲向置于危险之外的洛辰枫求救。
华歌也怕空出手的洛辰枫很容易拿他们开刀。
但是邰翼啸在洛辰枫身后轻轻一笑,低声道,“我赌你不会对付我。”
“我赌你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管曾经救过你的巫家小圣女。”洛辰枫的也是一笑。
邰翼啸目光一顿,向正中河面小船上的邰如月望去。
洛辰枫一手与北冥傲一起顶住上方的空界门大镜面,一手旋风飞起化作一条无形的风绳将北冥傲从中卷起来,抛向上空。
正支撑着空界门的北冥傲,顺着风绳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手中力道未及调整,带着空界门侧翻。
原本与天河平行的空界门与天河形成了一个夹角。
原本与邰如月形成瀑布状的“圣族之光”全部朝空界门里收回,并且反方向散射出异样的光。
“出错了,快调整!”北冥傲忙大喊。
北冥傲想寻找新的落脚点,可有华歌与邰翼啸的双向夹击,还要顾及自己保护的空界门,一时竟有些措脚不及。
洛辰枫跟着蜻蜓点水,从悬浮的水面上跃起。
北冥傲以为他要跟自己形成新的平衡点,便着手与洛辰枫去达成的配合。
哗哗——
不知是空界门通向另一头的了水面,还是之前洛辰枫打进去的冰刃又全部化水而出。
倾盆大水照着北冥傲飞泻下来,瞬间凝冻为冰柱。
没有给北冥傲缓息的机会,自下而上,洛辰枫飞腿一脚,将凝着北冥傲的冰柱朝那面倾斜的空界门踹去。
砰砰砰——
犹如整个天地崩裂,震耳欲聋,天河跟着大幅度颤抖,就像要翻身的天龙。
下方的河水瞬间涨高,浪花涌起直接就把邰如月所乘的小船拍翻了。
“天河要崩塌了!”
不知谁扯着嗓子惊呼一声,四处响起惊恐的尖叫。
整个反应的过程中,洛辰枫都没有停手,在北冥傲被踹进空界门后,他就紧跟上去将空界门翻转。
“北冥赫!你竟敢算计我!”
北冥傲的声音从空界门中嗡嗡的响起,犹如天上滚滚的雷怒。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洛辰枫回答的很平淡,也没有否认北冥傲的话。
“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被反扣在空界门里的北冥傲会死不瞑目。
明明洛辰枫那么在乎邰如月,要带着她去圣界寻找属于水沁蓝的过去,为什么会变卦?
难道对付他要比邰如月还要重要?若真如此,在他刚到黑暗之渊的时候,就已经败在洛辰枫的手下,完全可以将他除掉。
“你不要忘了,邰如月身上还被我种了妖根,她有灵妖控制,我若有事,她也活不长久!”
“她怎样与本尊何干?”洛辰枫冷冷的道。
此时邰如月刚刚从河水里爬出来,揪住落在岸边的邰翼啸,浑身不由的一抖。
“什么意思?”北冥赫不知洛辰枫的态度为何突然大旋转,“难道你能不在乎她?”
“这你得亲口去问邰如月了。”洛辰枫一边扣着空界门,冷笑道。
“难道邰如月不是灵珠?不可能!那面镜空间分明有了认主的反应!刚才她的身上也分明散出圣族之光,还有她的记忆里有北冥赫的模样!”北冥傲其实一点就通,可就是觉得难以相信。
他那么谨慎小心,一次次的试探,还会有错?
临到最后,他就是亲眼看到了圣族之光才让他更加绝对的相信邰如月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六五八章 我只识洛辰枫
“圣族之光不假,黑暗之渊本来就是被蓝儿封死的,用了她的灵力,凭我对蓝儿的熟悉,搜集出来点她留在封印中的圣族之光算什么?至于什么认主,记得模样之类,你还是亲耳听听她是如何作答。 趁你们现在都还活着,赶紧问个明白,免得死不瞑目。”
洛辰枫这话说的本来就很清楚了,邰如月双手紧紧抓着邰翼啸,满眼都是诚惶诚恐的求救。
“原来你是个冒牌货!”
反应迟钝一些的华歌也听明白了。
“不不我就是水沁蓝镜空间认主,没错的!还有我头疼,我一寻找过去的记忆就头疼是真的”邰如月为自己辩解。
“那是你自己已经跟你想要扮演的角色混淆了吧?有些自不量力的人不小心就会沉溺在戏文里出不来。”洛辰枫从天河上落下来。
那身黑衣在天河滚滚中飞扬,高大挺拔直立如峰,仿佛就是天崩地裂中的定神针,周围那些见到他的人都不觉的少一分恐惧,多一分藉慰,从惊慌中安定不少。
但唯有邰如月在看到洛辰枫的时候,惊慌与恐惧更甚。
“你说!你说!”
被困在空界门的北冥傲怒吼。
洛辰枫仰头,看到在天河的剧烈抖动下,那层朦胧之色都被空界门倒吸,天河的蓝色一点点变的清澈。
其他众人也看到了,放声高呼,“天河蓝了!”
天河恢复湛蓝,这不就是他们祖辈的希望吗?
“北冥赫,你原来是想利用我打破黑暗之渊的封印!”北冥傲听到了众人的欢呼,顿然醒悟。
北冥赫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打通圣界的路,而是要利用他的力量破除黑暗之渊的封印,改变这片破败的地方!
“恭喜你,答对了。”洛辰枫神情悠闲的回答。
他知道,黑暗之渊的封印不是一般的坚固,即使冷沁岚寻回之前的力量来解除她自己留下的封印也得非常耗力,既然北冥傲迫不及待的撞到了他的手里,他何不帮北冥傲成就一番大业?
“你混蛋!”北冥傲破口大骂。
这是在用他的命去与当年圣后留下的力量碰撞。
这确实是破除封印的办法,可是哪个人甘愿如此付出?如果黑琊子愿意,这封印又怎能留到如今?
他是地狱圣主,却要将命丢给黑暗之渊!
“你害了多少人?能为了黑暗之渊而死,也算赎罪,你应该感谢我给你这个机会。”洛辰枫道。
“北冥赫!没想到你这么阴!”北冥傲虽然还在叫骂,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洛辰枫笑笑,“人都是会变的,何况我早已不是北冥赫,是你一直放不下过去的我。”
“哈哈哈!”北冥傲笑的撕心裂肺,“就算你打通封印又怎样?还不是更方便地狱之门的人攻入?看看这里的这些人,一个个才多大点功力,能抵抗得住我地狱之门?”
“你是说你的那帮见不得阳光的手下吗?我忘了告诉你,趁你这段时间在黑暗之渊修养,你的地狱之门已经被摧毁了,因为打通了封闭的火山道,加上火山迸发,地狱之门的所有人包括修罗夫人都命丧火海,等送走了你这位圣主,这世上从此以后再无什么地狱之门!”
“不可能!地狱之门岂能说毁就毁?封闭的火山道岂能容易打开?”北冥傲不信。
洛辰枫向空界门飞跃,靠近北冥傲,压低声音,“如果真正的蓝儿出现,你说做这些容易不容易?”
转而抬高音量,“堂堂地狱圣主,聪明一世,最终竟然被一个邰如月给瞒哄,也真是可笑可悲!你若死了,她也活不下去,你们一起到黄泉路上算账吧!”
音落,洛辰枫冲着空界门补了一掌。
空界门螺旋般飞速转动,向上冲入天河。
砰砰砰!
天河外炸响声接连不断,渐渐遥远。
“翼啸哥哥,救我,救救我!”
在空界门飞出天河的同时,邰如月的脸色就开始泛红,一点点变的血红。
“你身上种的是妖根,我能怎样?求我不如求黑暗之尊。”邰翼啸道。
“不,他会杀了我的!”邰如月哆嗦的爬到邰翼啸身后。
“杀了你,也算好死。”邰翼啸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都投向洛辰枫。
“翼啸哥哥,你不能这样,没有我你早就啊”邰如月感觉脸上湿漉漉的,抬手一抹,竟然抹了一把血。
看着河边的倒影,她的脸整个血淋淋的已经看不到本来的样子,血变还在继续下延,到了脖子,肩膀,衣衫渐渐染红,被血水浸透。
北冥傲给她种妖根的时候,亲口跟她说过,如果妖根失控,会致使她的身体从外而内化为一滩血,连骨头都不剩。
“不不要”邰如月不停的两手抹擦自己的脸。
洛辰枫一步步朝她走来,血水朦胧中看到那张冷峻的脸,之前还对她柔言呵护,现在就成了她的夺命魔鬼。
她好后悔。
邰翼啸跟她说过,这个男人并非善类,碰不得。
她不信。
其实,她一早就应该向他坦白,向他求助,而不应该为了自己的野心,冒充什么灵珠,做什么圣后。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躲在邰翼啸身后的邰如月不断的向洛辰枫叩头,“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
“本尊一直都在给你机会,看在岚儿的面子上可以设法帮你这个远方的表妹,是你一个字都不肯跟本尊多说,到死才来求本尊,晚了。”
洛辰枫垂眸扫一眼邰如月,冷冷的道。
邰如月抬起双手,从手指开始,骨头一点点软化,就像化开的冰,滴答滴答的滴水,消失。
“翼啸哥哥”邰如月又乞求这个曾经获得她救助的男人。
自从救了邰翼啸的命,她在他面前便一直高高在上,她说她爱他,被她母妃说她的爱就像是主人在宠爱一条狗。
现在,她却像狗一样去求他。
希望他可以为自己说句话,希望他可以给自己想办法,而不是让她独自求生。
咔嚓!
一声脆响。
邰如月微仰着脸,两颗眼珠子突出,牢牢的盯着邰翼啸。
邰翼啸的腰半弯,脸与邰如月呈平行,四目相对,他的手正掐着她的脖子,染了一手的血。
在他的手松开时,邰如月的头也跟着一歪,垂耷下去,而身子还保持跪着的姿势。
随着脸上的血化,两颗突出的眼珠子滚落在地。啪啪两声,像是小球碎裂,飞溅起血花。
邰翼啸直起身,垂着自己那只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手,“让你死得快一些,是我最好的报答。”
洛辰枫冷冷的看着一切,被掐断脖子的邰如月还在不停的血化,最后在河边草地上滩了一大片。
一条很小的虫子从血水中蹦出来。
洛辰枫眼疾手快,弹指飞出一枚冰针,在那条虫子弹跳起来的同时,射穿了它那小小的身体。
北冥傲原本培养的灵妖小虫本来没有这么大,眼前的这一条是吃饱了邰如月膨胀大的。
啪叽一声,虫子血鼓鼓的肚皮炸开,落回到地上的血水中。
洛辰枫弯腰,从血水里捡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珠子,看起来像是发簪上的饰物,这样的东西在血水中还有好几颗。
邰翼啸知道,这枚珠子可不是发簪上的饰品,而是被北冥傲嵌在邰如月身上的空间,也就是之前冷沁岚一直在寻找的装有千军万马的宝物。
因为是嵌入皮肤下层的肉中,所以只要邰如月不说,很难被发现。
这枚珠子也牵引着妖根,如果真被洛辰枫知道,想要拿走,不需北冥傲那边控制妖根,就能要了邰如月的命。
所以,之前任凭邰如月跟洛辰枫在一起,北冥傲也不怕那个空间落在洛辰枫手中。
“我可是帮了你,有什么好处?”邰翼啸扫了眼洛辰枫手中的那枚珠子,笑问。
“帮?”洛辰枫将珠子握起,“是你自己要摆脱北冥傲的压制,为自己筹谋算计,你都恨不得能马上将本尊杀掉,谈何帮字?”
“可是我选择先对付的是北冥傲,而不是你。”邰翼啸弯腰,将同样落在血水里的镜空间捡起来。
“在你没有把握同时除掉两个人的时候,你知道对付北冥傲条件更齐备。”洛辰枫毫不客气的将镜空间夺在手。
“我真讨厌你这种口吻,明明利用了我却不肯留人一点好。”邰翼啸两手空空道。
“本尊有逼迫过你么?还是本尊曾找你商议过什么?本尊做本尊的事,你做你的事,有何利用可言?”洛辰枫将珠子丢进了镜空间。
“洛辰枫,从你认同了邰如月,将冷沁岚赶出黑暗之渊时起,我就知道你心存谋划,可没想到你会把北冥傲算计的这么狠。其实回头想想,也怪北冥傲在整件事里太傻了,在他的眼睛里,只有他记忆中的北冥赫,可在我的眼里,只识洛辰枫,时时带着心机,坑蒙拐骗,下手狠的楚王殿下!”
章节目录 第六五九章 如果说……我是北冥啸天
邰翼啸说着,翘唇笑了笑,“就因为我只识洛辰枫,所以我知道不论邰如月到底是什么身份,洛辰枫都绝对不会真的抛弃冷沁岚,可惜北冥傲不懂这一点,让冷沁岚离开黑暗之渊,是他犯的又一个大错!”
“如果说地狱之门已经毁了,肯定是毁在冷沁岚的手里,我说的没错吧?”邰翼啸继续问,“邰如月是冒充灵珠,那么真正的灵珠又是谁?镜空间认主是最关键的一点,所认的真正主人到底是谁?我记得在邰如月之前,冷沁岚曾被我放进镜空间,虽然当时巫家大长老查验镜空间没有反应,有没有可能是反应迟钝延后了一些呢?”
“邰翼啸,知道自作聪明的人最容易得到的下场吗?”洛辰枫听完了邰翼啸的长篇大论,冷冷的道。
虽然周围有许多人,可二人相对,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巫家老巢的情形。
周围一片黑暗,只有他们二人站在了唯一的空间。
不过邰翼啸知道,自己此时更不是洛辰枫的对手。
“我只是感到骄傲。”邰翼啸笑笑,“当初,我差点就让冷沁岚做了我的王后,虽然结果有些遗憾,但也说明了我的眼光不俗。”
知道功力比不过,也就是逞个口舌之快。
脸上的笑更像是对他自己的讽刺,可他就是不甘于向洛辰枫臣服,更忘不了被冰钉钉住的那一刻,被困在巫家老巢的绝望。
就算邰如月所谓的“爱”就像是施舍,可也是她给了他一线希望,若说他完全无心,也是不可能的,否则他也不会帮她死。
“你果然活得不耐烦。”洛辰枫气息中透出杀意。
这么不知死活的话肯定惹怒了楚王殿下。
“不,我很怕死。”邰翼啸双手前伸,象征性的抵挡洛辰枫靠近,“否则,明知道北冥傲并非真正收我为徒,捧我为主,我又怎肯屈服在北冥傲手下?历任地狱圣少主额间一抹朱砂为痣,他根本不曾赐予我,即使做个样子也是那么差劲儿,可我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本尊该说你忍辱负重,还是该说你卑躬屈膝?”洛辰枫的眸光紧了紧,“你是又打算在本尊面前再重复来一次?”
同样都是冷沁岚所说的那个“卧薪尝胆”,他能够爽快的接受华歌,却容不得邰翼啸在他面前蹦跶。
“停你们先停一下!”
旁边的华歌见两个人针锋相对一时没完 ,忍不住上前插口,“尊上,为什么要我听他的,整件事当中本来也没做多少。”
他还以为是多么费脑子的事,结果连出手打斗都没有痛快。
邰翼啸似笑非笑的瞟了眼洛辰枫。
他就知道,这个华歌突然改变主意是受了什么人的影响,洛辰枫还说是没有理会过他?他们一路为敌,洛辰枫怎能真的视他不见?
“没做多少?”洛辰枫掠过邰翼啸的笑意,反问华歌。
“就是选中一个时间,一起对北冥傲出手,打他个措手不及。”华歌说起来很简单。
“听起来是很简单,若是交由你去安排,你会按照今天的情况做?”
华歌抬手挠头,“你可以交代我。”
说实话,他选的出手时机肯定跟邰翼啸不一样,而且他还真以为邰翼啸要对洛辰枫出手。
感觉自己就像夹在中间的球,由着人来回拍打。
这些外界来的人,从冷沁岚到这个邰翼啸都太狡猾了。
旁边的邰翼啸笑了,拍拍华歌的肩膀,“兄弟,放着我这么个大活人他不用,让他去给你废话?省省吧!”
洛辰枫可真是把他都吃的死死的,更别说这个有勇无谋的蠢货。
有些事看起来是很简单,可是关键就在那个出手点与出手方式上,华歌脑子一根筋,根本想不通透这些。
真是空有了一身好本事,要是这身本事给了他
“华歌,离他远点,小心被坑了都还不觉。”洛辰枫从邰翼啸看华歌的眼神里读到了贪婪。
“尊上说他会坑人,我也没觉得。”华歌很不舒服感觉自己脑筋不够用的样子,不过就是个叛主背后捅刀的小人。
“本尊没说他现在会怎么坑人,而是说他懂得坑人。换句话说,就是他邰翼啸有时候比较明白本尊的心思,知道该怎么做是对的。”洛辰枫道。
邰翼啸帮着解释,“直接说是你自己善于坑人,我又了解你不就行了?你这回把北冥傲坑的这么狠,小心他不甘轮回,做鬼也回来缠着你!”
洛辰枫抬眼看向天河。
天河在湛蓝中平静下来,并且平铺散开,犹如一条蓝色的巨龙蜿蜒贯穿黑暗之渊的上空,周围的人已经完全从起初的惊恐转为欢呼。
天河以上的封印已经被北冥傲爆灭的能量冲破。
如果不是拿通往圣界为借口用北冥傲自己的空界门去吸取功力,北冥傲绝对不会心甘情愿的付出那么多,当他意识到上了当,已经晚了,被洛辰枫反扣在空界门内出不来。
原本出自地狱之门的北冥二公子北冥赫,对地狱之门的功法也是极为熟悉的,对空界门的使用绝对不输于北冥傲。
“他没有做鬼的资格。”洛辰枫道,“鬼也是需要灵气成形的,他的灵气已经损坏,必须尽快借体为生,但是在天河以上,浩瀚黑暗海中没有一个人,若想保住魂灵不散,只能彻底抛弃此生遁入轮回,转为新的生命。”
邰翼啸跟着暗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也怕被北冥傲缠上。
“参拜尊上,愿尊上洪福齐天,日月同修。”
黑暗之渊的人纷纷聚在当下,朝洛辰枫的方向跪拜行礼。
天河湛蓝,白星悬挂天河,这是他们祖先曾拥有的美好。
封印解除,他们终于不必再困在这一方之地。
他们对这位新任的不知来历的黑暗之尊油然生出从未有过的敬意与依附感,不约而同的认为他就是特意从外界赶来拯救他们的人。
“既然封印解除,我要离开了。”
一个身着黑袍的人从接连跪拜的人丛中穿过,走到洛辰枫跟前。
“欧族长打算去哪里?”洛辰枫问。
欧族长定定的注视着洛辰枫,他恨这个人,可是一想到这是她的儿子,却又难言什么。
看着北冥傲带着装着部分地狱之门人的空间一起死去,知道邰如月实为假冒灵珠的结果,他明白了,洛辰枫让北冥傲将他从空间里放出来,不是真的为了刺激邰如月的记忆,而是为了保他。
现在地狱之门毁了,巫家也跟着一起毁了,当初残害她的人几乎都死了,他还打算去哪里?
“欧泰呢?”欧族长问。
地狱之门出了事,留在地狱之门的欧泰情况怎样?
洛辰枫想到欧泰那一招追风破影,“岚儿带走了他。”
“冷沁岚?”欧族长恍然,之前没有听明白的话,现在明白了,“能够进入时间空镜的她,便只能是她。”
“欧族长,跟本尊说说母亲吧。”洛辰枫言语很诚恳。
父王带着关于母亲的秘密离开人世,他也感激梦若曾经对他的隐瞒,现在他想从欧族长,这个一直痴恋自己母亲的人口中去知晓关于母亲的过去。
“人都已经走了,还有什么说的。”欧族长抬头望着上空,双眼一片迷茫,“说实话,我很不想见到你。如果你不阻拦,我便走了。”
洛辰枫没有阻拦。
任由欧族长腾空冲进天河,率先离开黑暗之渊。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
“华歌,黑暗之渊的人事继续交由你负责管理。邰翼啸,你跟本尊走!”洛辰枫对享受万众一拜这种隆重的盛况并不感兴趣。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换取本尊放你一命。”
坐在黑晶宫殿的晶石宝座上,洛辰枫询问站在殿中的邰翼啸。
“如果我说”邰翼啸顿了一下,抬起眼睑,用一种向上扫的眼神看向洛辰枫,“我就是北冥啸天呢?”
“你?”洛辰枫搭在扶手上的手不由得握起。
邰翼啸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洛辰枫的座椅前不过三步之隔,一只脚踏在石阶上,身形朝前倾了倾,“嗯。”
“你用什么证明?”洛辰枫冰凝的目光盯着邰翼啸的脸。
这邰家的这对兄妹亲戚可真有意思,一个冒充圣后,一个又说自己是圣帝!
“你是嫌邰如月死的太无聊了。”
“她是她,我是我。”邰翼啸收直身子,“她是假的,不等于我是。”
“证据。”洛辰枫冷冷的两个字。
“轮回转世,前世纠缠不脱,后世碰上多少都会有影响,就像是你选定了冷沁岚,可是我也选定了她,这难道不是命中的缘?我们是敌人又是另一种缘,还有一点,也就是最明显的巧合又被人都刻意的忽略,冷沁岚就是水沁蓝,这是名字的高度吻合,我邰翼啸又怎能不是北冥啸天?”
“如果只是照你这么说,有人比你更像。”洛辰枫的双手紧握扶手,十指关节脆响,仿佛随时都可以将那晶石打造的扶手折断。
章节目录 第六六零章 圣帝?你做梦!
“北冥赤炎?”邰翼啸的眼睛轻眨了一下。
确实,在洛辰枫的眼里,北冥赤炎更像是北冥啸天,而且他似乎还得到了洛震潇的认可。
洛辰枫回想起在地狱之门的那一幕。
“哈哈,不是他,是我!”邰翼啸笑道,“你看——”
邰翼啸上前跨一步,朝洛辰枫展开右手心。
手心上有一个很清晰的暗纹,看起来像个“天”字。
“这就是我的天命。”邰翼啸的手掌在洛辰枫眼前晃了晃。
“手握天命吗?”洛辰枫淡淡的扫了眼,冷笑,“真假就不说了,就算你是,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邰翼啸道,“你要知道,圣界的许多情况都需要圣帝出面处理,如果圣帝不出面,所有的一切都会压在圣后一个人的身上。冷沁岚现在肯定已经找到了她的过去,你以为她能置之不理?你需要我的一句话,一句承诺放弃冷沁岚的话。这句话你在三百年前就等我说,一直等到现在。”
“你说过,现在我是洛辰枫,不是北冥赫,北冥赫会等,洛辰枫……不会!”洛辰枫的手紧握着扶手,就像随手握住了一件兵刃。
“为什么本尊要等你一句话?为什么本尊不会取而代之?”洛辰枫站起身,走下石阶,逼在邰翼啸面前,“你不认为,不管你到底是不是,现在就铲除你这个后患是最好的机会?没有北冥啸天,本尊一样可以替岚儿去承担一切!没有北冥啸天,我们便毫无阻拦的在一起。”
“可是圣后的命在圣帝手里!”邰翼啸与洛辰枫四目相对,迸射着不肯屈服的烈光。
洛辰枫神情一滞。
邰翼啸轻轻一笑,“你不知道吧?当年北冥赫死后,水沁蓝与北冥啸天合力杀敌,为了提高二者功力的凝聚力,接受了共修**的第九层。你知道第九层意味着什么吗?”
“你说的是真的?”洛辰枫一把揪住邰翼啸,冰冷的视线要将他那欠打的笑意冻裂。
共修是二人一起相辅相成的练功,加速提高功力的办法,就像他跟北冥傲,不过他们也是停留在第五层,因为越往上,二人共修的吸附力也就越强,取阴阳交融,同性间以强弱划分,异性间则以女阴男阳的惯例,阴者被阳者吸附,形成一个紧固的整体。
共修的第九层,也就达到了二合一的极致,可以说为阴者的水沁蓝完全成了为阳者的吸附品,用自己所有的能力包括性命去辅助对方变的更强。
说起来二人合力天下无敌,其实换句话说,是一种变相的“修暗门”手段,一方靠整合另一方的功力达到一种超强的提升。
修炼到共修第九层,主导阳者的一方随时随地,不论被动阴者一方在哪里,什么样的处境,都可以说驱使就驱使,受其呼唤掌控。
要想打破这种契合,有两种办法,二人相互达成一致,主动破功分离。或者阴阳完全融合,阳吞并了阴,让阴者彻底为了阳者付出所有。
不论邰翼啸是不是北冥啸天,如果这件事真的存在,不论放到谁的身上都是洛辰枫与冷沁岚之间的最大制约。
邰翼啸的手扣住洛辰枫的手腕,“当然是真的。其实你也可以追着欧族长去问,当初北冥傲还想依靠邰如月去寻找北冥啸天的转世,这件事还是邰如月从北冥傲口中听说的,当时北冥傲想用巫家重新打造时间空镜,欧族长就在场,不过后来出现了萧琳,让北冥傲暂时改变了主意。北冥傲说,最后地狱之门遭受那么大的创伤,就是受到水沁蓝与北冥啸天共修的影响,而且指出就是第九层,还说水沁蓝心念北冥赫,最终却将自己的命交到了北冥啸天手里。”
“但是最后还是都死了,三方封印的结果其实就算是圣族的输!”洛辰枫的脸沉如一座即将崩发的冰山。
“可是却打的地狱之门没有翻身之地,如果没有三百年的那次重创,地狱之门也不会说毁就那么容易的毁了吧?你说打通了火山道的入口,火焰袭进,地狱之门的人只有往黑城堡逃的份儿,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还不是等死?一边要保圣界,一边要抵御外敌,最终重创地狱之门,打压黑暗之渊,封闭圣界给予一片安宁,你能说当年的他们在死前的那一刻做的还不够?”
洛辰枫的手从邰翼啸身上松开,“如果被本尊证明你不是,你会死的更惨!”
邰翼啸整整自己的衣襟,“破除共修第九层有两个办法,现在摆在我跟前的也就两条路。或者你信我,想办法让我们双方愉快的分离,或者你不信我,随你。”
“既然你说你是北冥啸天,手握天命,为什么之前没有跟北冥傲说,你们一起合作又不是第一次。”洛辰枫问。
“很遗憾,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掌中纹印的意义,我又不是你,已经知道了前世。我是在这里,”邰翼啸说着,手指了指地面,“黑暗之渊,看到关于三百年前的一些记载,发现了那句‘手握天命’,才知道自己的掌纹是有多么的特殊。可是这个时候多了一个你,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跟你谈更好。北冥傲那个老东西,就让他滚开吧!你说呢?”
“难道这么多年,没人看到你的掌纹?你跟巫家人关系那么近,巫家大长老不知道?”洛辰枫问。
巫家大长老肯定知道许多并未对外流传开的事。圣帝手握天命一说也可能是知道的。不过他们注重寻找灵珠,对其他没有足够的在意。
“这还得多亏了尊上你啊!”邰翼啸摸摸自己的手掌,“我这掌纹发生变化是在被你冰钉困在巫家之后,到了地狱之门才发觉,我以为是因为被你打伤所致,后来发现不像,直到在黑暗之渊的集市上看到一本古册子才幡然醒悟。是不是开始后悔?如果那个时候要了我的命,对谁都没影响,可是你为了跟鄢魁的交易留下了我这条命,让我有了今日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机会,共修第九层,虽然我邰翼啸没有跟人练过,可是既然早就在我身上存在,我可是知道该怎样去用。要不,试试?”
邰翼啸说着闭上眼睛。
共修第九层,合二为一,可以用意念给共修体传达指示,不论天涯海角。
他还没有试过,不过现在他非常想试上一试。
当然,他也怕没试成,搞砸了。所以也不敢来真的。
洛辰枫再次抓起邰翼啸的右手,仔细的盯着那“天”字掌纹看。
“你仔细看看,是不是我做了假?”邰翼啸笑问。
他好像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说过大实话。
或许只是巧合,可这掌纹是如假包换的真,就算他不是北冥啸天,这个掌纹也是他现在的救命符。
洛辰枫看了片刻,折身走回宝座,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关系岚儿,本尊赌不起。”
“所以,你还是留下我。”邰翼啸打了个响指,“没办法,谁让你有这么一个最致命的弱点?三百年前的事我现在是完全不记得,对冷沁岚,我一开始就是看中了她这个女人的不一般,至于感情么,肯定没你对她深,这就是你我现在的区别。你自己掂量着怎么做吧,我如今生死也就是这么一条命。”
“本尊会跟岚儿询问清楚。”洛辰枫抬眼,盯着邰翼啸,“答案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
冷沁岚天生具有预知力,她的魂灵统一之后,一定能够预知到谁究竟是北冥啸天,或者北冥啸天究竟有没有轮回到这一世。
“我也想尽快知道答案。”邰翼啸看看自己的掌心,“想想圣界原本就是我的,西辽王做不成去做圣帝,真够开心!”
“圣帝?你做梦!”洛辰枫起身,将邰翼啸粗暴的丢进镜空间,大步朝黑晶宫殿外走去。
……
整个黑暗之渊的人已经开始庆祝,将这一天当做他们的圣日。有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飞起冲破天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当然,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有功力达到一定阶层才可以飞跃更高。
洛辰枫公布了一下赴外的规矩,便交代华歌自己也要离开。
“尊上,你这就要离开黑暗之渊?”华歌听到洛辰枫的话有些意外。
刚刚在黑暗之渊建立了强大的威信,被众人奉为神人,他以为洛辰枫会拿出黑暗之尊的气魄,在黑暗之渊站牢根基。
“黑暗之渊就交给你这个第一座使掌管,本尊随时都会回来,别想着从本尊手里夺走尊位。”洛辰枫在华歌肩上重重的三拍。
“尊上的位置没人能夺得走了。”华歌悻悻的道。
解救了黑暗之渊的人,就是这个地方的再生父母,现在所有人都对这位黑暗之尊是十分心的敬畏,这些日子,他华座使在黑暗之渊任劳任怨的笼络下的人心是一点儿都没了,想当初他还说黑暗之渊的人只知华座使不知黑暗之尊,简直是笑话!
“知道就好。”洛辰枫是绝对不会谦虚。
章节目录 第六六一章 师兄师妹要成亲
洛辰枫先回到了东楚,正巧冷沁岚刚把冷勃远,冷卓恒与鬼颜魔送回来。
没了地狱之门作乱,东楚与西辽旧地分别在洛辰止与穆南峎的率领下一鼓作气,以破竹之势通杀北吴南燕。
北吴南燕由于被北冥傲调去不少兵力,根本就抵挡不住这场猛攻,此时虽然整个大陆硝烟四起异常激烈,确胜负即明。
冷卓恒一回来就奔赴战场,接替一国之帝洛辰止。
冷沁岚则与冷勃远,鬼颜魔回了趟石沙山。
不管怎么说,付先生也算是冷勃远的救命恩人,没有他的养护,冷勃远的那具残体也等不到冷沁岚的到来。
付先生将冷沁岚带到了上官三夫人李小米跟前。
之前冷卓恒将付先生请回临安城救治李小米,由于条件所限,付先生将其从白云观的冰窖带回石沙山救治。
付先生的医术不错,李小米已经醒来,只是大脑受到创伤,反应有些迟钝,显得痴傻。
“我的能力只能到此。”付先生道。
冷沁岚知道,他想看看她的手段,冷勃远像正常人一样回来令他惊叹不已,很想亲眼看看这个小师妹的非常手段。
“其实她不是没有痊愈,只是忘记了过去的事,像个心智不全的孩子。”冷沁岚抱着虎宝走到李小米跟前,蹲下身,将一朵随手在外采摘给虎宝玩耍的花儿递给李小米。
李小米笑笑,接过花儿就往自己的头上戴。
冷沁岚放开虎宝,帮她插在头发上,她就美滋滋的跑到旁边的水桶旁,借水照着自己,美滋滋的乐。
“其实,做孩子挺好。忘记一些事,不在意一些事,人傻一点挺好。”冷沁岚起身看着因为一朵小花就开心的李小米。
李小米跟冷卓恒虽然有过不愉快的过去,又因为嫁进上官家成为三夫人,开始了不美好的人生,可是总体来说并算不得什么大风浪。当然,这只是跟她自己作对比,这世上有几个人会像她呢?
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像李小米这样,索性全忘了吧,为什么要想起那些旧事?做一个彻底崭新的冷沁岚不行吗?
“小姐,你是不打算再动手了吧?”红袖凑到冷沁岚耳边,低声问。
问话的时候还特意瞟了眼旁边的紫菱。
“她跟我大哥终究无缘,从私心上讲,我不想她跟大哥再纠缠不清。她不配。”冷沁岚看着李小米,眼睛里浮现出淡淡的冷意。
她不能去责怪一个孩子,却不能释怀李小米的过去。
毫无主见,抛弃深爱她的人,甚至还仗着旧情算计,就算有再多的理由也没资格重新得到那份爱。
“那怎么办?大公子还是”红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当时李小米出事,众人都亲眼看到冷卓恒的悲痛,救治李小米也是冷卓恒的决定。
“大哥只是不想让自己亏欠她,大哥以为是自己的冷情差点将她送上死路,毕竟是爱过的人,终是不希望她死。”冷沁岚道,“就这样挺好,等大哥回来,亲自送她去与她的家人团聚,大哥也算是对自己的过去交代了。”
“师妹啊那个,为人医者不是应该全力救人吗?”旁边的付先生有些扫兴,搬出了一句冠冕堂皇的说辞。
“师兄,”冷沁岚的笑意不达眼底,怎么看都怎么让人发毛。
付先生不由的浑身泛起凉意。
“师兄别忘了,师妹我更偏爱用毒,一个玩儿毒的妖女,你还指望她出多大力气去救人?不要拿她跟我爹比哦。”
冷沁岚说完,便招呼虎宝,走出茅草屋。
“小姐”紫菱先一步跟出来。
“你什么也不用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大哥有什么意见等之后他找我。”冷沁岚道。
已经完全康复的小耗子蹦蹦跳跳的迎过来,“姐姐,姐姐!”
“哎呦,长高了,成帅小伙子了!”冷沁岚的笑容也跟着灿烂的像个孩子。
跟着走出来的付先生不禁摇摇头,真搞不清当年他的师父收了一个什么样的鬼徒弟。
“姐姐,这回冷伯伯,鬼伯伯都回来,你不走了吧?你要跟付先生成亲哦,叔叔婶婶伯伯大娘们都开始准备了。”小耗子道。
“什么?”
发出疑问的不是冷沁岚,而是她身后的紫菱红袖。
她们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也是第一次听人说要让她家小姐跟别人成亲。
而且新郎官
紫菱红袖齐刷刷的看向付先生,这个顶着沙妖之命的鹰钩鼻,招风耳,超大牛眼睛的怪人,开玩笑,哪点配得上她家小姐?
虎宝都呆呆的竖起耳朵。
它已经有爹爹了呢!虽然它也很喜欢付先生的,在石沙山的时候一直把付先生当成自己的爹爹,可是跟它娘亲在一起的那个爹爹好可怕,这个爹爹怕是争不过。
“咳咳不是我”付先生尴尬的解释,“我怎么会跟小师妹成成亲?”
“真的,上回姐姐来石沙山,他们就说是付先生领回的小娘子。”小耗子大声道,一手紧紧拉着冷沁岚的手,生怕她被人夺跑了。
“啊啊哈哈哈哈”紫菱红袖张大嘴巴,想笑不敢笑,硬憋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的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小姐小姐你什么时候跟人有了私情,哈哈师兄,师妹哈哈哈”
“紫霄坛容不下你俩了,我想想是该把你俩送到哪儿?”冷沁岚甩了俩人一把冷脸。
“送到镇国公身边就行,我们去伺候老爷子。”紫菱红袖拉着紫菱说笑着,就朝别处跑。
她们知道,小姐虽然御下严厉,可这种事,怎么会真的惩罚她们?
不过,要是再待下去可就不好说了,她们要赶紧溜的远远的。
“小耗子,不要胡说!”付先生板起的脸看起来更是难看。
两只招风耳耷拉,大眼睛只是收起一半,眼眶像是凹下去,鹰钩鼻子要超出正常的勾度,弯弯的,好像能挂一头牛。
他知道自己的样貌,所以从来不去想什么儿女私情,跟着鬼青师父专心学医,鬼青师父后来离开,他便独自研究医术,顺带救救人,带着梦若的儿子虎豹,让满脑子都充满了对医术的渴望。
可毕竟他是个心理正常的男人,平时跟一些大叔大婶在一起没觉得什么,自从上回冷沁岚来了一趟,又见她出手便医治了小耗子的满身毛,还在洞中对冷勃远那般利落抢救,多少都撩动了他的心神。
这次她来到石沙山,与上次的意外相见,充满了不信任相比,再次见到她,他心里是欢喜的。
可他一个快四十岁的又老又丑的男人是绝对没有资格再去多想其他。
紫菱红袖的笑让他听得极其刺耳,虽然是玩笑,可就像是对他的讽刺鄙夷。
“我没胡说,叔叔婶婶伯伯大娘都这么说,王大娘还打算把酿的酒拿出来。王大娘那酒可是谁都不舍得给的,一直说是留着给付先生成亲用的。”小耗子鼓着腮帮子申辩。非常不满意被付先生责备自己说瞎话。
“小耗子,是你搞错了,他们都是在说笑图个乐子。”冷沁岚道。
她记得当初自己刚出现在石沙山中的情形,那帮人确实够“热情”,不过是年长者随便说说而已。
不过她也挺习惯这份真实。
黑暗之渊,地狱之门,还有圣界的一圈下来,如梦如幻,作为这一生的冷沁岚,她还是喜欢这块大陆上平平常常的生活。
“不是!是真的!他们说要给你们一个惊喜,是我克制不住,跑来告诉你们!”小耗子说着,就一手拉着冷沁岚,一手拉住付先生,“我没胡说,付先生,走,我带你去看看!”
小耗子扯着两个人朝坡下跑。
踏着青翠的草坡一路飞奔,就像是一边一个大人牵着中间的孩子。小耗子笑着,就像是沐浴在阳光下的小男孩,牵着自己的至亲,幸福而快乐。
被排挤的虎宝很委屈的跟在后面追,要是付先生跟娘成亲就不要它的话,它还是喜欢那个凶爹爹。
哼!它不喜欢付先生了。
“瞧啊,是付先生跟冷姑娘!”山坡下的草房子,一群大叔大婶在忙碌,突然看到坡上奔下来的人,纷纷停住了手上的事,放眼笑眯眯的望去。
“看,多像一家人!”一个大婶就像看自己的孩子,“比我家那没良心的儿子好多了!”
“是啊,多般配!”旁边的人跟着表示十二分的认同。
“我的喜酒总算要开封喽!”那位王大娘抱着一坛子酒从另一边的草屋走来。
冷勃远与鬼颜魔也正好从另一边走来,看到这画面,也是太“美”。
不过在他们眼里更美的是,不知什么时候从天而降,站在一群老头老太太身后那个特别醒目的身影。
那个黑色的身影正站在草屋斜后方,从草坡的方向看不到。一群老头老太太又都只顾着看冷沁岚与付先生,谁也没有觉察到他们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六六二章 没见过世面的山姑
冷沁岚还没跑下草坡就看到那间装扮的非常漂亮的小草屋。
这些大叔大婶可真够有心,采摘了各种各样的鲜花装扮草墙,草屋变成了花棚,还吸引了蝴蝶绕着翩翩飞舞。
只一眼,冷沁岚就喜欢上了这个充满了童真的小草屋,能住在里面的一定是大自然的公主。
冷勃远与鬼颜魔看着冷沁岚像蝴蝶似得奔向小草屋,心有灵犀的各自向后退开。
“冷姑娘,漂亮吧,这可是我们为你跟付先生准备的洞房。”旁边一位胖大婶笑眯眯的炫耀自己的杰作。
“漂亮是漂亮,不过……”冷沁岚看到冷勃远与鬼颜魔齐齐退走,又快速打量了一眼四周,敏锐的目光在草屋偏侧轻轻扫过,勾唇一笑,“这个礼物我收了。”
“瞧,我就知道冷姑娘会喜欢,大家没有白忙吧?”胖大婶开心的很。
“谢谢各位。”冷沁岚先朝众人鞠了个躬。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胖大婶赶忙上前将冷沁岚扶起,“这屋子给你你就收了,你要喜欢,我们还可以多建几个,保证每一间都美美的!”
“师兄,我是沾了你的光。”冷沁岚回头跟付先生说。
付先生也被冷沁岚的顺从态度搞得摸不清头脑,只得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们是师兄妹,他们自然会对你好。”
“既然冷姑娘没有意见,那么就赶紧先把事情给办了吧。”另一个老婆子催促道。
其他的老头儿只是跟着打哈哈,这种事自然是女人出面合适,他们就跟着表明态度就可以了。
“是啊,成亲不过拜天地,今天我们这么多人为你们主持,来来来!”胖大娘明显是众人的头儿,笑呵呵的上前去拉冷沁岚,然后又去拉另一侧的付先生,还一边招呼,“冷老爷子哪儿去了?快去叫回来,这么重要的事上,可不能没了他这个当爹的。”
冷沁岚一直是面带微笑,很顺从的被胖大娘拉着。
草屋那一侧的影子渐渐的移动,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一个侧身。
“有没有感觉突然冷了?”靠近草屋那一侧的人先缩了缩脖子。
“我们这里怎么会冷?”离的远一些的人奇怪的问。
石沙山里面就是个世外桃源,四季如春,天天都是碧草青天,偶见小雨微风,住在这里许多年,有些人都快忘记冬天的感觉了。
“好冷!”那个老头缩着脖子,朝前靠了靠。
“你呀,关键时候出洋相!”胖大娘嫌弃道,继续去拉刻意躲开的付先生,“付先生啊,你不要害羞,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连个姑娘家都不如?”
胖大娘这么一追,付先生索性朝后快速退了十几米。
胖大娘可是追不上付先生的速度,急道,“你别跑啊!”
付先生无奈的笑笑。
他能不跑吗?从那大叔叫冷,他就看出来那边的不对。
上回洛辰枫来接走冷勃远之后,他可是已经从冷卓恒那里了解到大致情况,冷沁岚早就名花有主,那主儿还不是一般的角色,他不躲,还等着陪人玩儿?
冷沁岚见付先生溜得那么快,也不禁笑了,“师兄,你不要跑!”
“他不跑等着跟你拜天地吗?”
洛辰枫实在再忍不住,从草屋后侧绕出来。
胖大婶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眨眼间就见自己的那只空手被人握住按在另一个手腕上,再看眼前的这个黑影……
胖大婶冷的直犯哆嗦,“你……你是上回……”
上回洛辰枫来的时候,石沙山的人也见到过,不过那个时候的洛辰枫大概穿的不是黑衣的缘故,感觉没有现在这么阴沉冷肃。
洛辰枫将胖大婶的手牢牢的按在自己的手腕上,帮着她“握住”自己,“不是要主持婚仪么?新郎官跟新娘子都在了,叫上准岳丈大人,开始吧。”
胖大婶傻了眼,自己的手被握着,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抢……抢亲啦——”旁边的一个瘦脸大婶扯着嗓子喊起来。
“抢?”洛辰枫扫了眼早已跑出几丈远的付先生。
用得着吗?
“大娘这么热心,怎么还不发话?”洛辰枫逼问。
旁边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虽然对突然跑出来惹事的洛辰枫不满,可也不敢冒然上前。
哦,爹爹果然好凶!
虎宝卧在一边,懒洋洋的瞥了眼洛辰枫,可要是真跟这些老头老太太较劲,它也会鄙视的哦。
“辰枫,别闹了,都吓着他们了。”冷沁岚也不想跟一些老人家僵持下去。
他们都是热心人,只是不知道情况罢了。
看人家付先生都已经远远跑开了。
“还有你!给你洞房你就收,我要不来,你还真要跟他们一起闹洞房?”洛辰枫冷着脸训斥。
“怎么可能嘛……”冷沁岚小声嘀咕。
明明知道不会成真的事,何必这么大的火气。
“不可能?收下这破草房子就不行,你看看你有多丢人,一间草房子而已都看进眼里去,真当自己是没见过世面的山姑?”洛辰枫说着,一把将胖大婶松开,再抬手一挥,漂亮的草房子倒了,花朵飞了一地。
“你——”冷沁岚看着那一堆草垛,磨牙,再磨牙!
她一开始看到这座草房子也不知道会有洞房一说啊,当听到胖大婶说洞房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他了,故意含糊其辞开玩笑么。
做男人要不要这么小气啊,尊老爱幼懂不懂?这是群在外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人,又不是敌人,值得发这么大的火吗?
风度,风度哪儿去了?
还说她丢人,谁更丢人?!
“你欺负姐姐!”小耗子从旁边飞扑过去。
其他愣神的人一看,也生气的冲了上来。
付先生救了他们的命,养着他们在这里过舒心的日子,他们还不能为付先生出口气?
一群人将洛辰枫包围,拼着拳头打。
说实话,这拳头搭在洛辰枫的身上就跟挠痒痒。
冷沁岚拉着胖大婶退到一边去,笑眯眯的看着正被围攻的洛辰枫打算怎么办?
估计楚王殿下是从来没有遭遇过这么“大”的危险吧?
付先生跟冷勃远鬼颜魔一起远远的望着,也是哭笑不得。
“殿下抢亲好辛苦哦!”另一边站在山坡上的红袖捧腹笑道。
“停——”洛辰枫站在众人中,一声长喝。
他可是没有回一下手,可这震慑的声音却让人头皮发麻,距离远处的付先生等人都受不了,更别说紧挨着他的那些普通人。
一个个捂着耳朵纷纷往开推。
“我错了。”洛辰枫收起那带着功力的长音,诚恳的道。
虎宝一抖身上的毛,从旁边的草丛站起来。
其他人都松开手,心有余悸的盯着洛辰枫。
“我不该把草房子弄坏,确实是很漂亮的洞房。”洛辰枫笑了笑。
由于口气的缘故,那些人感觉身上不是那么太冷了。
冷沁岚看那笑意又是那么的熟悉……
然后,洛辰枫默默的走向那堆草,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开始劳动。
先是将木棍的支架先搭起来,然后开始垒草,见地上的草不怎么合心意,便又在石沙山里到处寻找,上坡下坑来来回回寻到足够高足够鲜嫩的草。
众人只见一个人忙忙碌碌的身影,所有人干的活计都是他一个人做,虽然快,也是要亲手出力,任劳任怨。
再然后是采花装扮。
冷沁岚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心灵手巧的楚王殿下,整个草屋很讲究颜色搭配,绿草填充起来不像刚才那间整个是一样的绿色,而是草墙很讲究颜色的层次变化。
等整个草房子现雏形之后,可以看到,左右后三面墙上由绿色深浅分别搭配了“冷沁岚”三个字,正面的墙因为有门,组成颜色的地方就小了一部分,但是小也不会阻挡洛辰枫创作的热情,与门相齐的草墙上分明是一个更有难度的“囍”字。
旁边的人再不识字,也认得那个特殊的字,早已从惊魂中回过来,纷纷点头赞不绝口。
“看来,这里是真要办喜事了。”冷勃远笑道。
“孩子都长大了,也受了不少苦,早就该了。”鬼颜魔也道。
“哇,尊上殿下真能干。”红袖拍手,“我算是饶过他当初在黑暗之渊欺负小姐的那一桩了。”
紫菱跟着一起笑,她们都为小姐高兴,“当初那就是小姐与他的灵犀配合。”
“那也让小姐配合的很累,不能不记这笔账!”
“殿下真有心。”紫菱看着洛辰枫忙碌的身影道,“他的心情一定非常好。”
“怎么能不好?没见是在为自己建造洞房吗?”
“我去跟他们解释。”付先生说完,便从山坡上下来。
只要付先生一个招手,那些老头老太太就都跟着过去,“付先生,你别怕,谁要抢你媳妇,我们跟他斗到底!”
“是你们弄错了,我跟冷姑娘是师兄妹……”
“师兄妹成亲,亲上加亲!”
“可人家才是冷姑娘如假包换的夫君,抢亲的人是我。”
……
章节目录 第六六三章 小姐太没矜持了!
一个时辰后,出自洛辰枫手中的草房子建好了,在那“冷沁岚”三个字的周围别具一格的用各种鲜花围了个心形,而那个“囍”字则是完全用红色的花朵装饰,草房子的房顶除了铺了层花之外,还特意用了些藤条,翠绿色的藤条垂下,经风一吹好像是串串珠帘。
洛辰枫站在草房子门口,朝冷沁岚打了个响指,伸手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让冷沁岚想到了现代的“绅士”。
冷沁岚挑眉一笑,好想共舞一曲。
那些大叔大婶听了付先生的话,知道冷沁岚是真的做不得付先生的娘子都很失望,不过看到这间比自己建造的漂亮的多,更有心的年轻人也由不住打心里夸赞,将一开始见到洛辰枫时那种冷冷的拒之千里外的感觉全部一扫而尽。
付先生说了,冷姑娘是他的师妹,也就是他的妹妹,付先生的妹妹便也是他们的小姐,小姐跟心上人在一起,他们也应该庆祝啊!
只是,这个小伙子身上的黑色衣衫太不讨喜了。
在洛辰枫的邀请下,冷沁岚走过去,“不错,挺有诚意。殿下辛苦了。”
洛辰枫拉住她的手,眉眼间吟着宠溺的笑,“为了娘子,做什么都不辛苦。”
冷沁岚顺手攀上洛辰枫的肩,在他的疑惑中,带着他接连旋转了几个舞步。
好在洛辰枫练武,知道掌握平衡,跟着冷沁岚旋转也没被绊倒。
冷沁岚教洛辰枫将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间,轻轻的哼出一首曲子。
这曲调舒缓优美,可是在场的人谁都没有听过。
冷沁岚攀着洛辰枫轻轻摇摆,洛辰枫起初是跟着她走,渐渐的便掌握了她的步伐,跟上了她哼唱的曲调。
“小姐是在跳舞吗?”红袖疑惑道。
“好像是。”紫菱也不太确定。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男女两个人一起跳的舞蹈,从未听过这样的曲调,似乎没有任何歌词可以与之相配,只要哼出来,去细听,就足够去体会其中的暖暖心意。
两人以草屋为背景,旁若无人的只沉浸在彼此当中,陶醉在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声音里,一齐相偎相依的摇摆。
如果时间停止,他们希望就停止在这一刻。
“辰枫,其实我会好多你没有见到的舞蹈,要不要学?”冷沁岚仰着脸,笑盈盈的问。
“是我们两个人跳的吗?”洛辰枫问。
其实在这个世上,几乎没有男人跳舞,就算有,也是那种粗狂的锣鼓之类充满豪气的,或者就是异族在属于他们的特别节日里围着篝火一起欢跳。
可他愿意为了她,与她一起跳独属于他们的舞。
“对啊。”冷沁岚秀眉飞扬,说话间已经换了一首曲子,舞步发生了变化,要比之前的难。
洛辰枫努力跟上她的节奏,在她的带领下从起初笨拙的踱步到自然的步伐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楚王殿下的接受能力那肯定是很快的,虽然因为不懂,不会像现代中的男人主动去配合,但是只跟着冷沁岚的节拍已经很熟练了。
“在一个十分遥远的地方,有一座舞池,跟着音乐的响起,大家都在一起跳舞,有情人的舞姿总会惊艳全场,也有的人成为万众焦点拿出他的那颗诚心向自己的爱人求婚,爱人答应之后才会成亲。在那里求婚有一个特殊的行为,那就是送婚戒,一枚特殊的戒指,接过戒指的女人才算是答应这门亲事。”冷沁岚一边带着洛辰枫舞步,一边道。
“我懂了,我做的还不够,还差一点火候。”洛辰枫似乎是一点即明。
“你真的懂了?”冷沁岚不太相信。
如果她说跳舞的男女不一定是爱人,还不再让他发疯才怪。
洛辰枫暂且松开冷沁岚,从草屋前捡起还剩下的花草,很快编了个花环。
就在冷沁岚不得其解的时候,洛辰枫将花环带在她的头上,“我知道送戒指的意思,想要圈住人,一枚戒指圈住一根指头也太小了,这个花环将你头都圈住,你从头到脚都是我的了!”
冷沁岚哭笑不得,抗议道,“你还没问我接不接受。”
说着,就要作势将花环取下。
“不接受你跟我一起跳什么舞?”洛辰枫反问,抬手将花环牢牢按在冷沁岚的头上,“我都已经接受你了,这是给你的回礼,放心收着。”
冷沁岚就知道跟一个从未在现代生活过的人是没办法在所有事情上都有灵犀的。
“哇!娘带上花环更漂亮了!”虎宝跑过来。
它早就想像小耗子那样插在两人之中了,一直忍耐,一直忍耐。
“我儿子最有眼光。”洛辰枫真是难得的给虎宝好颜色。
“你儿子?”冷沁岚朝虎宝抖抖眉。
还说女大不中留,这儿子还没怎么的就胳膊肘朝外拐。
“娘,你到底想不想跟爹爹成亲?”虎宝歪着脖子问。
“你娘都想着三百年了。”洛辰枫替冷沁岚回答。
这话让旁人听来只觉得是在夸口的玩笑,只有他们二人知道那份艰难。
冷沁岚无声的将手指伸向洛辰枫,轻轻的勾了勾,洛辰枫便反握住她的手,“走!”
主动的事当然是他身为男人去做。
洛辰枫拉着冷沁岚来到冷勃远面前,二话不说就跪下。
在冷勃远面前,他不是什么尊贵的楚王,不是什么黑暗之尊,他只是一个爱着他的女儿,想要迎娶他女儿的晚辈,是他求着要做冷勃远的女婿,要做这个半子,愿意与冷沁岚一起称一声父亲。
冷沁岚默默的跪在洛辰枫身边。
在这个世界,有些礼数是要遵守的。
“父亲在上,请您做主。我与岚儿向您三拜。”说着,洛辰枫便朝冷勃远连磕了三个头。
冷沁岚也跟着叩头,代替原主,也是出于自己。
如果说,两世的冷沁岚才合成一个水沁蓝的转世,那么冷勃远对她便是绝对的养育之恩。
“鬼伯伯,也向您磕头,谢谢您!”冷沁岚又主动向旁边的鬼颜魔磕了一样的三个头。
洛辰枫微怔,没说什么,也跟着冷沁岚一起磕头。
“你这孩子,给我磕头做什么,快起来!”鬼颜魔接连摆手。
“孩子们的心意,你就收了。”冷勃远看向鬼颜魔,想说什么。
鬼颜魔道,“这是我跟勃远之间的事,与你们小辈无关,以后不要这样了。”
说完便要掉头走开。
“鬼兄!”冷勃远追上。
冷沁岚望着两人,突然高声叫道,“爹!我与辰枫要在今日完婚,还请爹……与鬼伯伯主持!”
鬼颜魔与冷勃远一齐停下脚步。
“你们要今日成亲?”冷勃远回头问。
“是,辰枫已经亲手建造了新房,草房子会干的,我想趁它最美的时候赋予它最美的意义。”冷沁岚道。
“小姐这也太……太没有矜持了。”距离他们不远的红袖掩着嘴巴。
她们可是一直在等洛辰枫的表现,没想到竟然是小姐先主动提起了婚事。
“他们早该在一起了,谁提出都一样。”紫菱笑道,“这才是小姐,掌握主动权,到时候会给他们的儿女们说,当年可是他们的娘先提亲的。”
“你有这心,怎么也没见你跟大公子主动?”红袖白了紫菱一眼。
“让你乱说!”紫菱晕红了脸,去挠红袖的腋窝。
二人笑着追逐着向冷沁岚这边本来。
洛辰枫这时心里可是跟喝了蜜一样的甜,他本来不喜欢吃甜食,还记得那次冷沁岚硬给他灌了甜茶喝,那味道是那么的讨厌。
可现在,他觉得那甜果然是世上最美的味道。
可是……
“岚儿,现在的条件不足。”
“有爹做主,是我们两人成亲,拜天地拜高堂都不缺,还有什么条件不足?”
“你最亲近的大哥不在,也没有十里红妆……”
“洛辰枫,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世俗?那你建造这么一个让我欢心的草房子做什么?摆在那儿看吗?只是证明你是多么心灵手巧吗?”
“我毁了你喜欢的东西,又赔给你一个。”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
当他打算重新建造草屋的时候,是想着它被石沙山的人称之为“洞房”,所以他有心建造一个属于他跟冷沁岚的“洞房”。
可是,当冷沁岚主动跟冷勃远开口提起婚事的时候,他犹豫了。
这是他最爱的女子。
三百年前,他没有给了她十里红妆,三百年后,他们走到一起也是那么艰难。
所以,他突然不想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与她成亲。
新婚只有一次,应该是十全十美的准备,就算他用心建造了一所草房子,草房子装扮的再美,也太草率,对不起她。
他刚才一定是冲动了。
“岚儿……”洛辰枫看着冷沁岚,头戴花环的她就像是婷婷仙子。
当他追到石沙山,看到她已经换回了身体,是多么的兴奋,他想着终于可以完全拥有他的岚儿。
听到那群无知的人硬要将岚儿跟付先生凑成一对,明明知道岚儿也根本不会认同,可是听人将岚儿跟别的男人绑在一起,他就是那么的生气!那么的迫切的想要将岚儿抱在怀中,迫切的想……
章节目录 第六六四章 被人打断的成亲仪式
“你什么也不用说!刚才我们都已经向爹磕头,那是定了亲,爹爹没有意见,定亲离成亲就差那么一步,只需要向前多走一步。你走不走?”
看到这样气势压人,把洛辰枫都压的好像低了那么一大截的冷沁岚,旁人包括冷勃远在内可都是错愕的有些傻眼。
那架势分明就是,你要说不走,立马就绑你走!
倒是鬼颜魔哈哈大笑起来,“冷大小姐如此风范,我喜欢。”
“哎呦,我说,小伙子你就赶紧从了吧?你跑来不就是为了抢亲吗?这时候怎么成了大姑娘?”
还是那位胖大婶,在被付先生“洗脑”之后,秉着撮合有情人的伟大职责,开始怂恿另一对。
石沙山从来没办过喜事,付先生的小师妹要办喜事,他们肯定支持啊!
至于付先生的娘子……
一帮人早就在紫菱红袖身上偷偷的打了好几个圈儿。
女孩子不是还有么?重新开拓战场,再加把劲儿就是了。
“爹爹,你都认我是儿子了!”虎宝也跟着翘着尾巴蹦跳。
虎宝在石沙山开口说话不是秘密,当他们知道虎宝就是曾经去了天岷山的那只虎豹宝宝时,大家都十分喜爱它,将它当成出门归来的孩子。
只有小耗子默默的呆在一边不吭声。
说实话,他很希望付先生跟冷姐姐在一起。
“辰枫,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明明心里一直都怀有期盼,现在可以实现了,为什么要因为一些与感情无关的东西而止步?十里红妆算什么?北冥啸天曾给水沁蓝轰动整个圣界的盛大婚仪,可他们之间毫无感情,而是另一种悲哀。如果大哥知道我们成亲,他只会更加祝福,我们欠他一杯喜酒,到时候双手奉上就是。”
“没有足够多的人庆祝,那有什么?日子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北冥啸天当时可是得到整个圣界子民的祝福,结果呢?他们在一起真的幸福吗?现在有爹爹,鬼伯伯,还有紫霄宫与跟随你的下属,还有师兄,还有我们的儿子虎宝,还有石沙山中友好可亲的叔叔婶婶伯伯伯母,有这些人发自内心最诚挚的祝福,我很知足。”
“还有你建造的那所草房子,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它坐落在那里枯萎,枯萎的生命是不可避免的,为什么不赋予它最美的意义,让它带着最美好的一刻含笑离开?”
“新娘子盖头啦!”
胖大婶又表现出她那清脆的高嗓门,手一抛,一块粉红色的纱巾飞起来。
这原本是她上街买给自己女儿的,结果不想那一次女儿带她上街,绕了几个圈后连哄带骗的把她带到了石沙山。
她才知道,自己这个无药可医的病秧子被自己最爱的女儿抛弃了。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女儿说,她买这条红纱巾是想送给女儿做最后的礼物,因为她原本就已经想自杀,结束自己被重病折磨又拖累女儿的命,她想自己没有机会为女儿遮上红盖头,看着女儿出嫁,这块红色纱巾代表了她的不舍与爱意。
结果……
被女儿抛弃的胖大婶被付先生带回石沙山后曾经拒绝救治,了无生念,是在付先生与其他同命相连的病友劝说下,才渐渐打开心结,选择遗忘过去,一天天开朗起来。
红纱巾一直被她珍藏,她改变主意,想要送给付先生的新娘子,现在她又决定送给付先生的师妹。
付先生是治病救人的大夫,他的师妹也是医术高明的大夫,还救了小耗子,都是她爱的人。
在红纱巾飘起的那一刻,虎宝追着纱巾跃起,张口用力一吹,被洒了淡淡清香的纱巾跟着那口气向冷沁岚飘去。
冷沁岚没有闪躲,任由那方纱巾落在自己的头上,像盖头一样遮住了自己的脸。
隔了一层红纱,看周围的一切都蒙了层红色,而洛辰枫看她的脸,染上了飞霞,露出女儿家的娇羞与期待。
洛辰枫侧目,看到不远处,那所草房子上挂着的红色“囍”花,那是他亲手编织而成的,世上独一无二。
如果岚儿愿意,他确实不应退步,否则给岚儿的就成了失望吧。
“好!”
洛辰枫拉住冷沁岚的手,“我们成亲!”
一群人兴高采烈的围拢过来,闹哄哄的欢呼。
“张老头,快把你们准备的东西拿出来!”胖大婶催促。
张老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大树叶折叠的包,跟他一起取的还有其他几个人,好几个人身上都有这么一个树叶包。
小心的打开,张老头带头朝冷沁岚与洛辰枫的身上一扬,五颜六色的花瓣飘落了二人一身。
一包包花瓣扬起,就好像下了花雨。
石沙山的人在力所能及的创造最美的成亲仪式。
沐浴在花雨中的冷沁岚与洛辰枫听得张老头高呼,“一拜天地!”
二人同时参拜。
冷沁岚不禁为这些热情而率真的人感动。
在紫菱红袖展开功力的作用下,那些花瓣不断围绕二人纷纷飞舞,花雨在祝福中一直飘洒。
即使是黑衣,看起来对那与身俱来的英姿并无多少影响,配上粉色的衣,红色的纱巾,以碧绿的草地做毯,就像是别具一格填了色彩的水墨画。
这样独属于他们的成亲仪式,怎是庸俗的十里红妆可比?
“二拜高堂!”
二人一起向冷勃远参拜。
冷勃远笑道,“好,好,祝你们白头偕老!”
“夫妻对拜——”
二人头碰头……
“圣后娘娘!”
好似天雷滚滚,大片阴影压阵。
石沙山众人看着从天而降的一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
成亲仪式不得不中断。
紫菱红袖不由得收功,那些环绕在冷沁岚与洛辰枫身上的花瓣雨纷纷降落在地,就像是突然遭了劫难的蝴蝶。
冷沁岚也是心里一沉,想要揭开红色纱巾看个清楚。
洛辰枫按住她的手,让红纱巾牢牢的盖在她的头上。
这个盖头只有他在合适的时候亲自揭开。
“圣后娘娘!”
红焰与名究带人从半空中落下,向冷沁岚抱拳见礼。
“没见我们正忙么,有什么事之后再说。”洛辰枫将冷沁岚挡在自己身后,对这些突然出现的圣族人冷目相待。
“敢问你们在做什么?”红焰问。
对于他那暴脾气,也是难得这么有礼有度的跟人对话。
红焰身为一名老仙圣,其实在大事上还是能够压得住的。
“做什么?看不出来是在成亲么?”洛辰枫道。
这帮人来的可真够及时,圣界与这片大陆的通道就不该重新打开!
“其他人成亲我们不管,我们前来是迎接我们的圣后娘娘回圣界。”红焰耐着性子道。
他也不想一出了圣界就与人交手,而且这个人……虽然他看不出来,但是能够与圣后在一起的人,还有这身醒目的黑衣……怕是情形不妙,估计三百年前的孽缘已经开始延续。
付先生等人不清楚状况,可是看到来者的架势也知道是冲着冷沁岚的。
“本尊不管你们口中的圣后是什么人,在场的除了本尊的朋友就是本尊的娘子与岳丈。如果你们想讨杯喜酒,这里的人都很热情,没人拒绝,如果你们存心搞破坏的话,就别怪本尊不讲礼道。”
洛辰枫说话时,宽袖一摆,墨衫肃目,凌威霸气尽显。
“尊?看来阁下来历不凡。”红焰又是抱拳,很客气的道,“尊上有尊上的风度,我们也有我们的使命。”
说着,红焰带头下跪,“圣后娘娘,请回天圣地!”
齐刷刷,一片人跪在石沙山中的草地上。
逼嫁!
当年就是有那么一群人像现在这样逼迫,那时的天圣地很强盛,那群人比现在多得多。
“红焰,当年你是第一个说不应该逼迫圣帝婚事的,说水沁蓝终归也是个女子,有她自己选择的权力。今日,你这又是为何?”
冷沁岚隔着红色纱巾,质问红焰。
就因为红焰的这一句话,水沁蓝对他比对其他仙圣要好,加上红焰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英勇作战,深得她的信任。
当她在天圣坛看到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红焰,很难过,见到他,就像是多年的老友重逢,颇具感慨。
可就是这么一位被她信赖的人竟然带头用逼迫她返回天圣地来破坏她的婚礼。
“圣后娘娘,今非昔比,请原谅。”红焰深深叩首,“请娘娘以圣界大局为重。”
“地狱之门已毁,黑暗之渊保证不会进犯,圣界已经开封,她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便是你们那边的问题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以后圣界如何有你们去发展,她的使命已经完成,还谈什么大局!”洛辰枫冷冷的道。
当初地狱之门情况危急,否则他绝对不会让冷沁岚独自先跑到圣界去,跟这帮人缠上果然还是个麻烦!
“红焰,名究,圣族华章的唤醒篇已经跟随我的新生命开启,圣界的一切都开始恢复,接下来圣界的事你们打理也足够。”
“圣后娘娘!当日您说先离开圣界是说要送亲人回家,可没有说过一去不回!”红焰正色道。
章节目录 第六六五章 放心,有我在
“是,我是还打算回去的,如果你们不再阻止我选择自己的生活。”冷沁岚道。
其实,她送冷卓恒等人回来就是一个借口,想要离开圣界舒缓一下自己的心情。
洛震潇一个劲儿的让她寻找北冥啸天,红焰名究也一直都希望她入驻圣宫,成为真正意义上圣族的领头人。可是她除了唤醒圣界尘封的过去,用自己的新生命给圣界带去新的启程之后,她不想再做其他。
三百年前的那一场恶战,尘封了圣界,保住了圣界一脉,直到今日她回来,对圣界来说已经算是有始有终。
正如洛辰枫所说,地狱之门已毁,黑暗之渊在他的掌控之下,这片大陆的人更不可能对圣界怎样,圣界现在很安全,正是可以欣欣向荣重新发展的时候,这个过程,没必要再需要她。
“圣后娘娘,您知道圣界需要您的保驾相护,圣族华章的启用少不了您,圣界不可能离开您。”红焰道。
“你们已经没有危险,只需发展,不存在什么保驾,若说保驾,我还得跟你多说一声,不要变了初心,哪天调转矛头指向这片大陆的子民。至于圣族华章的启用,够用就行,没必要全部开启。”冷沁岚道。
她清楚,当年引起祸乱的其中一点就是圣族华章。
圣族华章是上一任圣后窥探天机之后留下来的,唤醒篇只是其中一道,只有在圣界才能发挥作用,而其他更深层则可以影响整个三方甚至外界。
上一任圣后与圣帝曾经想要让整个天下沐浴在他们的圣恩之下,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改变了想法,便将圣族华章收起来。
毕竟是一个强大的杀手锏,所以不舍毁掉,而是作为传位之物传给了下一任。
这件事不知道怎样被地狱之门的人知道,觊觎不放,成为祸乱争夺中的一部分。
而对于冷沁岚来说,各方有各方的自由,各方有各方的传承,圣界没必要仗着自己的强势去统一谁,掌控谁。圣族华章其他的作用根本就没必要开启。
“这是圣后娘娘的意见,却不知圣帝之意,且不提圣族华章,如今圣界唯有圣后娘娘坐镇,与圣帝同心同德,方能保我圣界繁盛万代,圣界已经受三百年的压制,再受不得任何创伤。当年圣界有圣帝,也没有觉察到其他的危险,我以为圣帝就可以保住圣界,没必要非得执着一个女人,后来证明我错了,若非圣帝圣后共修之后齐心协力,圣界难保,圣界不能没有圣帝,也不能没有圣后娘娘!请娘娘原谅红焰,一心为了圣界!”红焰说着,又叩了个头。
当他提到“共修”的时候,冷沁岚隐在红纱下的脸色就稍作有变。
被洛辰枫牵着的手微微一颤。
洛辰枫将她的手握紧,似乎对那两个字眼没有什么反应。
“你也说今非昔比,别说前后三百年,就是前后三天,三个时辰的事也会发生变化。不管你怎么说,岚儿都不欠你们的!当年岚儿为了圣界丧了命,今日她该做的也已经做了,她与你们圣族可以一刀两断,你们不要再死乞白赖的纠缠她,否则本尊对你们不客气!”洛辰枫冷冷的道。
他已经在忍,不想让冷沁岚再担上一个罪名,可既然这些人太过纠缠,什么罪名他都不在乎,绝对不会再像三百年前的北冥赫那般顾东顾西。
人做事无愧于心便是,绝不能再被其他的言辞绑架。
“你……真是北冥赫?”迟迟没有开口的名究抬眼问,“尊,是哪里的尊?你刚说地狱之门已毁,难道是做了黑暗之尊?”
“本尊如何,跟你们无关!”
“怎能无关?你要抢走我们的圣后!”红焰梗起脖子。
本来,他不想捅破这个黑衣男人的身份,既然名究问出来,他也就不顾忌什么了。
“不是抢,是我与他情意相投。”冷沁岚道。
“那圣后娘娘是当真准备与圣界一刀两断?”红焰问。
这问话一出口,所有前来的天圣地弟子全部抬头看向冷沁岚。
天圣地与整个圣界像是从沉睡中复苏一般,大地一片新的景象,这个女人带给了他们美好,是他们圣界的尊女,怎能背弃圣界?
“圣后娘娘,就算你获得新生,你拥有圣后的一切,就该记得你的本根在哪里!你是土生土长的圣界人,你的新生也是我圣界贺兰氏的后人,不论什么时候你都是圣界的子民,你怎能与圣界一刀两断?”
“你们不要再逼我,我信守了承诺,依靠灵丝为引终是回到天圣地,做了我该做的事,我无愧于心,没有亏欠。请你们不要再逼我!”
水沁蓝当年是有预感的,所以才故意将最后一缕魂魄作为灵丝留在天圣坛帝母身边,用来捆绑自己,让帝母呼唤她,以免她将曾经的一切刻意忘记,不记得回天圣地。
她真的很想远远避开那个地方,不再返回。可是她又不能放弃自己的使命,不能置圣界族人不管。
“圣后,黑无涯说你不会回来,果然是真的,你真打算一去不回。”红焰看了眼一侧的草房,那个红花喜字很是夺目,又盯着头遮红纱的冷沁岚,“如果我们不追来,你就以圣后之身与外人成亲了,是不是?”
原来是黑无涯从中作梗,难怪这些人会出现的这么及时!
“是,本尊就是要与岚儿成亲!”洛辰枫的声音响彻石沙山。
“圣后已经嫁给圣帝,即使轮回千世也是圣帝的妻子!”红焰起身回道。
所以,在圣界有种说法,每一任的圣帝圣后都是同一个灵魂的转世。
只不过他们都是平静离世,便没有保留下记忆。像北冥啸天与水沁蓝他们强制缔结能量转世才会两世合一。
他们的圣帝圣后与嫡传不同,每一任圣帝圣后去世后,都要经过众人的寻找选择,最终确定了那个人,才会迎其回到圣宫,而其诞下圣帝的女人便被尊为帝母所以在天圣地,总有一段时间圣宫是没有主人的。
只是这一次,相隔了三百年之久。
“如果本尊非得打破这个说法呢?”洛辰枫冷笑,回手替冷沁岚将被风吹起的红纱巾重新遮好,“今日,本尊就是要与岚儿成亲,谁敢阻拦!”
音落间,肃冷的狂风向圣界等人卷去。
红焰等人抵不住这彻骨狂风的吹袭,不禁掩袖后退。
洛辰枫揽起冷沁岚向草屋掠去。
红焰等人欲追,洛辰枫打出冰刃环绕在草屋周围十尺见方,不多时就形成一座围绕草屋的冰墙,将草屋从上到下包围。
红焰带人猛攻,那座冰墙纹丝不动,除了打下几片冰渣之外,不见一道裂缝。
冰墙是半透明的,隐隐可以看到里面的草屋,却看不到草屋里的情形。
一座冰墙,隔出了一小块安静的地方,只有草屋,还有他们跳过舞的那片草地,旁边还有王大娘准备好的酒。
冰墙里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一点儿都不冷,晶莹的墙面啊像是童话里的水晶城堡。
“辰枫,我们真要这样吗?”
站在草屋外,背景是那堵红花喜字墙,没有风,冷沁岚头上的红纱低垂,隐隐烁烁映出她的脸。
粉色的裙衫与地上的绿草依次相配,衬出洛辰枫眼中最美的新娘。
“是你主动提出的,你后悔了?”洛辰枫的手抚在冷沁岚的头顶,缓缓的滑下。
“我们的运气总是这么差。”冷沁岚苦笑。
本来很开心很欢乐很幸福的时候,偏偏被人闯来破坏。
“我们拜过天地,拜过父亲,只差一步就完成了,这一步也没人能够阻拦,我也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破坏,任他们在外面叫嚣,这里只有你我。”
“我知道,夜长梦多。所以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想要嫁给你,马上成亲,看到你建造起这间草房子,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感觉自己就是个急着想嫁人的剩女,生怕错过就嫁不出去了。”冷沁岚轻轻环抱住洛辰枫的腰,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
她知道,以后的路有好多艰难与不幸,可她只想尽早尽快的嫁给洛辰枫。
她的魂体已经合一,这与当初在黑暗之渊时拒绝洛辰枫不同。
她再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已经是完整的她。
“不会,我们不会再错过。”
隔着红纱,洛辰枫轻轻抚着她的发。
其实他也怕,所以他也迫切的想要跟她一起。
他这一世绝对不要与她分离,就算有千难万阻,他们也要一起同行,不论有什么磨难,他都陪着她走。
“放心,有我在。”
低头,温柔的吻落在冷沁岚的额头。
冷沁岚的头埋在洛辰枫的怀里,深吸一口属于他的味道。
洛辰枫将她打横抱起,走进草屋。
冷沁岚才发现,草屋里面的四壁也编满了鲜花,充满了香甜的青草味与醉人的花香。
被洛辰枫平放在草地上,放眼四周,就好像是沉在花的海洋,在草屋顶上,编织着一个大字,“爱”。
——
快七夕了,准备放一点儿糖。
章节目录 第六六六章 信我们一次,好不好?
洛辰枫缓缓将她头上的红纱掀起,那个“爱”字清晰的落进她的眼里,烙进她的心窝,暖暖的,甜甜的。
好浪漫。
原来,楚王殿下是如此浪漫。
冷沁岚美美的闭上眼……
红纱飞落,如霞云覆在碧草。
吻,是最动人的开始。
童话般的花草房内,荡着热情与甜蜜。
从开始的相遇,磕磕碰碰,一次次触动心弦,一忍再忍终于结了果。
她是他的妻,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她的所有。
他是她的夫,她愿意用最热情的应答去回报他。
他们等待了三百年,从今融为一体。
汗水滴落在草叶上,似初晨的露水,殷红落在草地上,是初春盛开的第一朵鲜花。
时间不知停止了多久,草屋里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他们的痕迹,也还是装不下他们浓浓的爱意。
……
喘息声终于平稳,洛辰枫拥着冷沁岚不舍放开。
冷沁岚趴在草地上,抚着那片片青绿,青草香沁入鼻息。
洛辰枫就贴在她的背上,一回手就能触碰到那健硕的被汗水洗涤过的肩膀。
冷沁岚双手支撑,将头埋在草地,洛辰枫贴在她的背上闭着眼睛,粗糙的掌心在她的背上轻轻抚动,这样能够更清楚的感受她的存在,而不至于让他以为是在梦中。
洛辰枫的手从肩上移到她的脖颈,去抚她的脸,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是热的,唇轻轻的落在那光滑温热的肩膀上,贪婪的吸允着属于她的味道。
刚歇了一会儿,下面又有了反应,呼吸的节奏明显又开始不对。
“岚儿……”洛辰枫小声的呢喃。
“嗯。”冷沁岚轻轻的点了下头,她知道他是在询问她。
洛辰枫跨腿整个压在冷沁岚的身上,双手将她揽在自己的身下,吻肆意狂妄,下一瞬,便重新带着她起航,一起乘风破浪。
……
洛辰枫想换个姿势将冷沁岚翻转过来。
“不要……我累了……就这样。”冷沁岚的头埋在两手之间。
洛辰枫听得她的声音在颤抖,娇 喘的极具诱惑,令他根本没有一点儿克制,加快了速度……
“啊……恩……”
又一次抵达巅峰的释放。
“岚儿。”看着疲惫的趴在草地上无力动弹的冷沁岚,冲动过后的洛辰枫满心歉意。
冷沁岚没有吭声。
洛辰枫轻轻的在她的肩背上抚摸,突然手一顿。
他蓦地想起来,冷沁岚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长时间,就算再疲惫也应该翻个身调换一下。
“岚儿?”
意识到不对,洛辰枫一个翻身就从冷沁岚身上下来,去拨她的脸。
冷沁岚的脸埋的更深,分明是在躲避。
“岚儿,怎么了?”洛辰枫低下头,柔声询问。
冷沁岚摇摇头,还是没有抬起。
“岚儿!”洛辰枫一把抓住她的双肩将她强硬的翻过来。
看到冷沁岚的脸,洛辰枫只觉得自己被冰冻住了,僵硬的顿住了呼吸。
两道鼻血蹭了她的半张脸,她的手上,还有她覆过的草地上都是她的血。
“怎么回事?”洛辰枫定了定神,才发出嘶哑而颤抖的声音。
冷沁岚血唇微微荡起一丝浅笑,“我没事,死不了。”
她曾经在玉赤婴国讨要了死咒,她的命再折腾也轻易死不了,不管她的这双眼睛看到什么,都证明她在活着。
这笑带着几许讥讽,自嘲。
因为怕死,而死不了,挺矛盾的无奈感。
“到底怎么回事!”洛辰枫吼了出来。
她早就发生了状况,却闷头不吭,任由他折腾。
他真恨自己只顾着贪乐,而疏忽了她。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头禽兽!恨不得连甩自己几个耳光。
赶忙从旁边草地的衣衫中翻找那条玉锦帕。
“不死就够了吗!”
洛辰枫寻到玉锦帕,将冷沁岚抱起,拿着玉锦帕擦拭鼻血,“不死我也要你好好的活着,不要你有一点不适,你知道吗?你快自己擦,快啊!”
洛辰枫一边吼着,一边将冷沁岚的手按在玉锦帕上,他知道,只有她自己才可以令玉锦帕发挥作用。
这种情况跟之前冷沁岚受了被邰翼啸操控住的紫菱的那一剑时很像,他害怕极了,紧张极了!
“我知道你心疼我。”冷沁岚抵靠在洛辰枫的怀中,一边用玉锦帕擦拭着鼻血一边道,“我也向你保证,我会好好的活着,只是不太能干,你会一辈子保护我吗?”
“傻瓜!你要那么能干做什么?如果你不能干,哪儿有那么多的麻烦?你也不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你只需要我的保护就够了。”洛辰枫抚着冷沁岚的头,将她用力的按在自己的心口。
“可是你得告诉我你怎么了?”
他知道,她是为了满足他,可也得看情况啊,傻瓜!
真当他是什么都能不管不顾的禽兽?
就算有个玉锦帕,也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还不是跟我之前的经历有关。”冷沁岚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已经不流了。”
新鲜的血迹完全被玉锦帕吸收干净,除了脸色还有点白,已经看不到之前血迹满面的样子。
洛辰枫把她的手握住,按下去,“接着说!”
他看到不流了,否则非得发疯不可。
可是不流了,血迹不见了,他也不能安心。
“之前去天圣坛的坛心时,过那个桥,桥是我造的,要过需要扭转一下,可是当时我魂体不合,功力不够,所以我提前强制运功召唤灵丝,后来的问题都解决了,只是因为那个契机不对,身上出了些问题,启用圣族华章时,唤醒天圣地,又唤醒整个圣界,有所损耗,就造成这样的后果。”冷沁岚埋在洛辰枫怀中缓缓的解释。
“黑无涯呢?他不是一直跟着你?”洛辰枫问。
“别提他了。”冷沁岚笑着摇摇头,“我不需要他。”
“他不肯帮你?还是他威胁你?”洛辰枫不傻,稍微想一下就明白。
他能怂恿圣族的人来坏他们的事,从来跟他们都是相对办事的。
“他让我跟你分手,我怎么可能答应?”
果然!
“我饶不了他!”洛辰枫眸底一寒。
“还有,我是圣族贺兰家的后人,也就是我娘叶雪的父亲,我外公是天圣地贺兰氏族人,被红焰他们蕴集了不少力量,才将他们兄妹送外圣界外,但是当时另一名仙圣赤修做了手脚,下了类似咒语的东西,他们的后人都偏向悲哀的命运,性情会越来越悲观,赤修是想让他们在悲观中放弃遗忘自己寻找灵珠的责任,结果我却出自贺兰氏。”
“所以,你认为自己的命不好,看不到希望,就这么折腾自己?”洛辰枫问。
问一句,他都心疼。
“我没有故意跟自己过不去,事实不就是这样吗?对付赤修的时候,我的眼睛突然看到了好多……你知道吗?我都吓坏了,我看到的未来是没有希望的。我只看到一桩桩不好的事,却看不到能让我宽心的事,这跟以前是完全不一样的。你看,我们成个亲都是这样,我已经尽力去扭转了,结果还是跟之前看到的一样,血染温情……”
她已经看到了,在她跟洛辰枫成亲的时候会见血,可是她不想因为这样就回避,这一世,她一定要嫁辰枫为妻,一时一刻也多等不了。
实现一个心愿便了结一个心愿,便是梦想成真。
“傻瓜,是这样尽力的么!”
“魂体不合时我都死不了,现在我更是顽固,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冷沁岚两手勾住洛辰枫的脖子,亲昵的道。
“那个赤修的咒没办法破?”洛辰枫问。
“他的咒是放在贺兰氏后人身上,我这具身体出自贺兰氏,便要应验。其实圣族的人并不通正统的咒术,他用的应该是符咒,是符与咒的一种牵强的结合,能做这么大的手脚,做牵引的符一定在他身上,不过他已经死了,被他自己养出的人兽吞进了肚子里。”
洛辰枫本就对赤修生了杀心,想要去圣界找他算账,结果听人已经惨死,“活该!”
“不过这种咒对我来说没必要破除,依靠意志力我是可以抵挡的,毕竟我是水沁蓝的转世,不是贺兰氏普通的后人,能够冲破贺兰氏的限制。但是,不管我以什么心情看到的‘未来’,那都是真实会发生的。”
冷沁岚凝望着洛辰枫,满眼无奈,“辰枫,真正让我受不了的,是我看到的那些事,而不是身为贺兰氏后人的命运。我真的希望,我不要有这么一双眼睛,像普通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每天都怀着希望,每天都对未来充满憧憬,怀着满满的幸福……”
“那就不要,封起来!”洛辰枫当即便给出意见。
其他人不知道未来,安心过好当下的每一天,不也是过的很好?
为什么要因为一双眼睛受累?
“可是之前我已经看到过……”
“有我,你相信有我。”洛辰枫紧握住冷沁岚的手,满怀坚定的信念,身上霎间散发出抗拒一切的霸气。
章节目录 第六六七章 遵命,老婆大人!
“之前我们是分开的,就算我们情投意合心心相印,可最终我们没有真正走在一起过,现在我们不管身与心都拧在一起,有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我不信改变不了。岚儿,信我们一次,好不好?”
温暖的大掌包拢着纤纤玉指,如同呵护着迷路的鸟儿。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管将来,只要走好眼前的每一步,一步步积累下去,踏出一条属于我们的大道。”洛辰枫凝视着冷沁岚的眼睛,坚定深情无畏的说着每一个字。
冷沁岚点点头,此时的她心安下来,有洛辰枫在身边,重新燃起希望,就算前途一片黑暗,也有一颗不灭的火种照耀前行的路。
……
就这样,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独守他们的时光。
天大地大,海角天涯,他们只不过有一个小小的家就够了。
冷沁岚轻轻抚着手上的扳指,“辰枫,你想见欧泰吗?还有萧易,任谁叫也不肯出来,萧琳把他的心伤透了。我原以为他本是个生性洒脱的人,比常人容易看的开。”
“谁都有自己的心结,萧易贵为幽冥圣主,其实也是一个孤单的人,守着他们祖先的史命一直都没有真正融入这片大陆的子民当中,只有他们兄妹。”洛辰枫道。
“还有你,其实你也一直孤单,所以你们同命相连成为朋友,而在那段没有我的日子里,他比你幸运,他还有个妹妹,你什么也没有。”冷沁岚说起来,都是心疼。
“所以这次才要我先遇到你,给我补偿。”洛辰枫玩弄着冷沁岚的发,“想想我们从先遇见到相识竟然过了三年,也挺可惜。白白错过了三年。”
“你还说,再见面就欺负我!”冷沁岚佯怒,假握拳头砸了洛辰枫一捶。
洛辰枫笑着接住她的拳头握在掌心,“我好像也没讨到什么偏宜。”
“你是得了偏宜还卖乖,我都冠你之姓,人都成了你的,你还说没讨到什么?活生生个老婆大人躺在你身边你说什么也没得到?”冷沁岚撅起嘴。
再强的女人在自己的爱人跟前也是个小女人,使点小性子什么的对冷沁岚来说也不在话下。
“是,老婆大人。”洛辰枫笑着在冷沁岚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这也是跟窃听器,卧薪尝胆之类来自同一个出处?”
“对,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去过的地方。”
冷沁岚第一次跟洛辰枫讲起了现代,讲起了那段时间的人生……
洛辰枫听着的时候一直蹙着眉,原来那一世她就是个孤女,还从事那么危险的事,只有听到她讲有关法医的工作时才神情舒缓了一些。
她讲的每一个字他都用心去聆听,直到讲到她怎样有一天突然睁开眼睛就来到了这个世界,还是在白云观清荷道长的毒坛里,洛辰枫才忍不住插口。
“什么意思?不是前后两世而是两世只有一个你?”
洛辰枫起初以为冷沁岚讲的是她的上一世,这才听出了不对。
人的一世是从生到死,可她说的上一世没有经历死亡而这一世没有经历出生!
“没错,因为我抽了一魄为灵丝留在帝母那里,剩余的魂魄不够稳定,所以分转为两世,现代的我找到了这里的我才一点点完整起来。我记得之前黑无涯以洛震潇的身份跟我说过一段话,大意是他知道我在白云观的事,知道那是我的一个契机,不知道他是靠什么掌握的。”
“先别提那个混蛋,只说你。”洛辰枫将冷沁岚的身体往起抱了抱,“你的意思是现代你已经二十七岁?加上这里又活了五年,你岂不是已经三十二岁?”
冷沁岚这么一想,觉得洛辰枫的话似乎也没错,点点头,“好像是吧。”
“简直……”洛辰枫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一算,冷沁岚就比他大了好多,这让一惯认为男大女小的他有点听着不大得劲。以为娶的是个妹妹,结果是个大姐。
冷沁岚可是听出问题了,秀眉一拧,“怎么?是不是嫌弃我老了?”
“你是老婆大人么。”洛辰枫赶紧脖子一缩乖乖的道,“我娶的就是老婆大人,人没搞错就成!再说,不管你什么样,你永远是我心中的那个念念不忘的小丫头。”
“哼!你以为你年轻吗?你是我老公,你也老。”
洛辰枫第一次听到这样新鲜的称呼,“两情相悦,天荒地老,这个老字用的好。”
“那是当然,现代的东西进步多了,用词也讲究,比如说……”冷沁岚故意拉长音,“只有称老婆大人的习惯,可鲜有老公大人,明白么?”
“明白,只有老婆是大人,你是我的老婆大人,唯老婆大人之命是从!”洛辰枫可是很上道儿,当即表明态度,“不管我是什么身份站在哪个位置,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以你老婆大人至上!”
冷沁岚微微一笑,算是满意。
“不过,就算你是老婆大人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啊!”洛辰枫又补刀了一句大实话。
还特意用那宽厚的大掌将冷沁岚的拳头紧握。
冷沁岚的手被洛辰枫暖暖的包在掌心。
她也不想抽出来,撇撇嘴,“跑不了就不跑了,反正你都要乖乖尊我为老婆大人。”
……
温情弥漫满满的草屋,滋润着花朵与青草,香气更加扑鼻。
“等我们稳定下来我在见欧泰吧。”
就在冷沁岚以为洛辰枫刻意回避欧泰,所以才将话题扯出大老远时,洛辰枫又主动提到了这个名字。
“我们兄弟要坐下来好好谈谈。他一直被欧族长保护的很好,除了被巫家大长老灌输了仇恨之外,他就是一个简单的孩子。”
洛辰枫记得当初在西辽都城见过的欧泰,虽然只是寥寥见过几次,但是他却羡慕了欧泰那阳光的笑脸。
他更记得自己当年亲手将襁褓中的弟弟丢向悬崖。
所幸,真正的欧泰被欧族长带走,可那个之后被找到的已经死掉的婴儿,应该是另一条为他而死的无辜的性命。
“你要知道当年在栔峰村的事吗?”冷沁岚问。
“说过不让你再用那双眼睛,别想了。”洛辰枫道。
“在天圣地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冷沁岚道。
关于洛辰枫的事,她不可能不关心。
她不在乎北冥啸天是谁,但是她在乎洛辰枫的过去,尤其是成为他梦魇的弑母真相。
洛辰枫的身体明显一顿。
“我告诉你吧。”冷沁岚知道他想知道。
“嗯。”洛辰枫滞了片刻,应道,“你说吧。”
其实当年的事情抛去之前已经知道的与东楚老皇帝有关的那部分,也就只剩下巫家的事了。
完全是出自一个巧合,也可以说是缘分吧。
逃出巫家的大小姐,也就是洛辰枫的母亲巫青青恰好也是改名换姓隐在栔峰村一带。
那一带地处楚燕交界,偏向东楚这边的深山里,人烟稀少,坐落着几个小村落,非常适合隐居。
巫青青与风宇阡就在偶然的一次相遇了,然后越走越近,最后便成亲到了一起。
可是,就在东楚老皇帝的人找到风宇阡的同时,巫家的人也查到了巫青青的下落。
当初是东楚在明,巫家在暗。
巫家最后一次叫巫青青回去,巫青青不答应,然后就在东楚对栔峰村下手的时候,一同对付巫青青。
巫青青出自巫家,虽然多年不用巫术,不等于她不会用。单凭东楚的人要毁掉栔峰村,若是有她的保护也是不容易得手的。
但是有巫家背地里阻拦,巫青青的力量不够用,最终巫家大长老亲自出面,封了巫青青的灵力,当时恰恰风宇阡又出门在外未归,一手带着年仅四岁的长子洛辰枫,怀抱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子的巫青青跟一个普通的女人无异,面对东楚人的残害。
东楚老皇帝那边也是屡次让风宇阡回宫,风宇阡同样不应,老皇帝便是认为风宇阡是受到巫青青的影响,认为巫青青一个山野村妇配不上他的儿子,也是让风宇阡看清事实,明白自己在皇权与父威之下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他想保护的人,再加上栔峰村是先太子余孽后人,老皇帝便下了屠村的旨意。
整个栔峰村成为人间地狱,血的海洋。
村民知道抵挡不住这场杀戮,便拼劲逃亡,村里仅有的几辆马车都坐满了人。
巫青青带着两个儿子躲在那片长满爬山虎的坡地,遮盖在他们身上的爬山虎正红,映入洛辰枫眼帘就像是满山的血。
在这个时候,巫家大长老出现在巫青青面前。
巫青青为了两个儿子的性命终于答应跟巫家大长老回去,可是巫家大长老残酷的说,已经晚了。
任凭巫青青如何苦苦哀求,他都表示自己不会再接纳一个叛逆的女儿,巫家不再有她这位大小姐。
更让巫青青心寒的是,她的父亲,巫家大长老不是去救他的女儿与外孙的,而是要将他们母子三人送上死路的。
章节目录 第六六八章 当年发生了什么
巫家大长老说,巫青青离开巫家就只能做一个眼睁睁的看着与自己相关的一切都死去而无能为力的废物。
所以,他会将东楚人引到这片爬山虎的山坡,让他们发现躲在这里的母子三人……
巫青青望着巫家大长老朝栔峰村里去的背影,彻底绝望。
那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就在这时,一辆逃跑的马车经过,巫青青带着孩子从爬山虎下冲出去求救。
马车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狭窄的空间几乎挤满了。
巫青青跟风宇阡在栔峰村的口碑很好,加上那个时候栔峰村的人只以为是自己的背景泄密,也没想到还有一层风宇阡的关系,见巫青青带着孩子求救,便自动为她挤出了一点地方。
“风家娘子,快点!”赶马车的在催,“你先带上小的走,等回头我再回来接大的,不要耽误时间了!”
巫青青没办法,幼子离不开娘,而洛辰枫……
巫青青松开了拉着洛辰枫的手。
“娘?”小小的洛辰枫感觉到了要被抛弃,紧张的将巫青青拽住。
“大宝乖,等一会儿叔叔回来接你。”巫青青向洛辰枫挤出一丝笑容,“你先去那边的树上躲着。听话,啊?”
巫青青指指爬山虎山坡对面的一片小林子。
她不确定车夫等会儿会不会冒着危险再回来接洛辰枫,不过她发誓,等她把幼子安顿好,一定会回来接他!
可是她也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或许,一个人命就差那么点时间。
但是她没办法,幼子才那么小……
任凭洛辰枫怎样拽着她不松手,巫青青强硬的将他推开。
一个才四岁的孩子总是抵不过大人。
洛辰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竟扯下巫青青的一片衣衫。
巫青青不敢看他,只嘱咐了一句,“你快去那边林子!”
然后抱着幼子上了马车。
她也不能就这样耽误整车人的命。
马车在洛辰枫惊慌与被抛弃的无助之下奔走了……
洛辰枫紧紧的攥着母亲衣衫碎片,坐在地上,好久都没有站起来。
他没有听到母亲的吩咐,只知道母亲带着弟弟走了,在危险的时候抛弃了他。
他连哭声都没有,就那么愣愣的直视着马车奔走的方向。
而幸运的是,不一会儿一匹马停在他的跟前,“小子,是不是跟家人失散了?我带你走!”
骑马的人不由分说的将洛辰枫抱上马,跟着马车奔走的方向追去。
洛辰枫整个人都是木讷的。
他不知道,这个正巧路过的人来自巫家,而他就是在这个时候中了巫术,让大脑完全陷入一种失去理智的仇恨当中。
马车在前方遇到了前来支援的伏兵,遭到劫杀,仓皇之中竟然逃到了山上,马也累的再跑不动,所有人只得下了拥挤的车厢,找到一个山洞躲起来。
没多久,洛辰枫也被人带着追到。
“你去找他们,我去把追兵引开。”那个人放下洛辰枫,便调转马头朝山下跑了。
其实他是避免与巫青青见面,怕被巫青青认出来。
洞口的人看到洛辰枫,赶忙将他拉进去。
巫青青看到洛辰枫,十分惊喜,想要拉住他,可洛辰枫仿佛没看到她似得,独自静静的走到角落坐下。
巫青青以为洛辰枫是被自己伤害到,在责怪自己,很是内疚,不知道该怎么跟年幼的解释自己无奈的选择,抱着幼子默默的坐在他的身边。
好久,洛辰枫一句话都不吭。
巫青青心焦又没办法。
倒是旁边的人替她跟洛辰枫解释,可洛辰枫似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不管谁说什么,都没有反应。
“没事,等之后多陪陪他,给他好好讲明白,他就懂得,你家大宝向来很乖很懂事。”旁人劝慰巫青青。
没有人会觉得是自己自私,当时也没有人想到让自己下马车给这个孩子换一点空间,他们只要让一个才四岁的孩子去接受一辆马车没有他位置,他只能原地等待下去,或者等到被救,或者等到杀手。
让不让位并不是评判他们对错的标准。不能说他们不让,他们的自私是错的,只能说他们在道德上有欠缺,再说巫青青自己不也是选择先带着幼子走吗?为什么留下的不是他们母子?
巫青青不能怪任何人,其实这些人都是善良的,但善良不等于要让他们拿自己的命去作交换。她只怪自己,在为难关头,保不住孩子。
哪怕被洛辰枫因此记恨一生,她也认了。
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娘亲,她也不配做洛辰枫的娘。
巫青青抱着幼子隐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怎么跟孩子说,这一切都是被他们的外公害的。就因为他们的母亲不愿回到那个漆黑的地方做巫女,不愿延承他们身上的黑暗。
似乎杀手真的被那位侠士引开了,躲在洞中的人听得好久没有动静,稍稍安下点心,因为一路逃跑的疲惫,靠着洞壁眯上眼。
洛辰枫不知什么时候,将手伸向巫青青怀里的幼子。
也不知还是睡穴的作用,还是就在睡着,那个婴儿安安静静的。
巫青青察觉到洛辰枫的举动,温和的笑了笑,将弟弟递给他抱。
洛辰枫小心翼翼的抱住那个孩子。
不过六七斤重,他能抱得动。
巫青青想要将洛辰枫一起搂住,察觉到洛辰枫在躲闪,她没有强求。
洛辰枫突然将弟弟抱起,朝洞外走。
巫青青不解,也没有阻拦,跟着他一起朝外走。
四岁的洛辰枫个头就不低,像个小小男子汉抱着自己的弟弟。
巫青青跟在他的身后,觉得终是兄弟情深,也算欣慰。
洛辰枫抱着弟弟出了洞外,左右看看,便朝旁侧的崖上走。
“大宝,小心摔着!”巫青青有些紧张了。
洛辰枫回头,瞪了巫青青一眼。
想要弥补跟儿子的关系,巫青青顺着他,“好,你小心点,不要摔倒。”
“你担心他?”洛辰枫看一眼怀里的弟弟。
“娘也担心你啊,孩子!”巫青青痛心道。
洛辰枫抱着弟弟,继续朝崖上走。
一步步踉跄着,在石头上磕磕绊绊。
巫青青的心提在嗓子眼儿,一路跟着。
“大宝,你要带弟弟做什么?”巫青青柔声问。
“你担心他?”洛辰枫回头,又问了同样一个问题。
“大宝,你跟小宝都是娘的骨肉,娘都担心啊!”巫青青感觉自己的心在撕裂。
洛辰枫站在崖边,迎着迎面扑来的冷风。
秋日,山上的风卷起了寒意。
洛辰枫的脸上也染了一层冰霜。
或许,他那习惯的冷色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你不要我。”从一个孩子的口中说出的话短,但却能掏进当娘的心窝。
“大宝,你是娘亲的大宝贝,娘怎能不要你?”巫青青的心在滴血。
她真的将自己的孩子伤透了。
这本来是那么一个开朗欢乐的孩子,却在这个时候像是一块冰,一声声质问他的母亲。
他不懂选择,他只知道他的娘亲抱着弟弟决然离去,将他独自抛下。
“大宝……”巫青青抬步向前。
“你不要过来!”洛辰枫用力拖着弟弟,向后退了一步。
那么冷冽的声音,吓了巫青青一跳。
“大宝!”巫青青从洛辰枫的眼中看到了不属于一个孩子恨。
那恨太阴狠,就像她在巫家的时候,看多了那种眼睛。
这原本是一个干净的毫无沾染的孩子啊,再怎样,也不该有这么深沉的恨。
巫青青意识到了什么,想要赶紧奔过去。
可她刚迈了半步,洛辰枫就将拖着的弟弟用力朝一旁丢去。
一个四岁的孩子,能够稳稳的抱住一个婴儿已经不错,竟然能够将一个婴儿举过头顶,还能够抛出去!
那一边就是悬崖的边缘,本来距离洛辰枫有一大截距离,可是洛辰枫竟然将他的弟弟抛了过去。
婴儿在襁褓中只滚了半圈就落下悬崖。
她恨!
她恨自己被巫家大长老封了灵力,没有足够的功夫去阻拦。
她恨!
她恨巫家的人在她儿子身上做了手脚,将她的儿子变成了恶魔。
她恨!
她恨自己出身,恨命运的残忍,恨自己作为一个母亲无能为力……
“大宝……”匍匐在悬崖边的巫青青,回头看向洛辰枫,满脸泪水。
洛辰枫冷冷的站在原地,恨恨的盯着巫青青。
“大宝。”巫青青抹了把泪,朝洛辰枫笑着,踉跄的爬起身,向洛辰枫靠近,“大宝,来,到娘这里来。”
她应该早一刻发现,自己的儿子出了问题,可以有办法提前解决的。
“大宝,来,娘不怪你,不要怕。”巫青青一边走一边柔声道。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她不能再失去另一个孩子。
“这孩子是不是疯了?”有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正好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没有,我的孩子好好的,他只是中了巫术。”巫青青听到了那人的声音,无力的解释。
这声音很低,旁人其实听不到。
只看着巫青青一步步悲中带笑的朝洛辰枫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六六九章 大宝,忘记这一刻
“大宝,来,到娘身边。”
听着巫青青的呼唤,洛辰枫的脚步动了,迎着她的方向走。
“大宝……”巫青青支撑着无力的脚步,加快速度。
明明不过才几步远,她却觉得异常艰难。
身后的悬崖,有她刚刚摔下去的孩子。
面前走着的,也是她的孩子。
上马车的时候,她选择了更弱小的幼子。
此时,她只能选择活着的这一个。
洛辰枫的脚步也越来越快,迈着小腿,飞奔。
巫青青停下来,张开双臂,等着自己的孩子投入怀抱。
噗——
一声闷响。
巫青青保持着抱住洛辰枫的姿势。
她不敢动。
她怕自己一动就倒下了。
低头,她与洛辰枫之间隔了一把刀柄的距离。
洛辰枫的小手正握着一把刀子,将刀子用力的扎进了她的心口。
那把刀子是风宇阡送给他的。
曾嘱咐他说,他是男子汉,要用这把刀子保护娘亲跟弟弟。
可这个时候,他一切都不记得。
将这把刀子插进了他要保护的人,他的母亲的心上。
“大宝……”
巫青青不怪她的孩子,一点儿都不会怪他的。
“大宝,闭上眼睛,忘记这一刻,忘记这一刻……”
巫青青的声音越来越低。
洛辰枫此时冷硬如冰,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或者说,他的眼里只有仇恨。
他要将面前的这个女人跟她的儿子一起……杀掉!
洛辰枫猛的拍出一掌。
原本一个孩子,不知怎么就突然有了那么大的力气。
一掌落在巫青青的肩上,巫青青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洛辰枫,后退。
远处的人原本已经是母子二人抱在一起说话,见巫青青被推开之后,看到她胸口的伤与洛辰枫手上握着的刀子上不停滴落的血迹,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赶忙跑过去。
巫青青的身体受到猛力的冲击,不等旁人搭救,就滑向了悬崖。
“不要怪他,不要怪他……”
巫青青跌落悬崖,崖中回荡着她最后的遗言。
为了保护洛辰枫,不想让人知道他中了巫术,将他当做怪物般看待,巫青青没有多说一个字,将仅剩的力气都积攒到“不要怪他”这简短的四个字上。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想不通!那是你娘跟你亲弟弟啊!”
有人还是要责怪。
洛辰枫丢下带血的刀子,独自面无表情的返回到山洞里。
因为怕杀手寻来,没有人敢下山崖寻人。
众人在山洞里躲了很久,直到风宇阡最终寻来。
带来了栔峰村的消息。
满村已经血流成河,其他逃跑的马车也被人劫杀,除了出外未归的人,就剩下他们这些躲在山洞的几个。
洛辰枫见了风宇阡,一头就扑在他的怀里痛哭。
不论风宇阡问什么,一个字也不肯说。
巫术,随着他看到自己的刀子上沾了母亲的血之后就开始缓缓的解除了。
此时的他已经成了一个正常的孩子。
可是一想到自己之前做过的事,就痛苦不已。
他那时还没有死的概念,只知道自己亲手把弟弟丢下山去,用刀子刺中了娘亲。
他好怕……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之所以这般幸运逃过一劫,是因为巫家暗中做了手脚。
为了导演母子相残的戏码,巫家“大发慈悲”的救了这几个躲在山洞的人。
洛辰枫只顾着哭,什么也不肯说。
旁边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人跟风宇阡讲述了一切。
得知自己的妻子被自己的儿子所杀,风宇阡难以置信。
在这些人的帮助下,从悬崖下找回了巫青青跟幼子的尸首。
幼子因为太小,从崖上摔下去,早已血肉模糊。
巫青青大概是到了崖底才断的气,找到她的时候,她怀抱着襁褓,脸上竟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发生在悬崖下的事没人知道。
冷沁岚通过自己的能力“看”到了。
她告诉洛辰枫,其实他的弟弟被他抛下悬崖的时候,就被欧族长接住了。
栔峰村死了好多人,也不乏有刚出生的婴儿,欧族长用那个捡来的婴儿代替了巫青青的孩子。
之后,巫青青摔下去的时候,也被欧族长接住。
见到欧族长,还有他怀中的孩子时,巫青青便明白了。
自己的孩子没有死,是令她最开心的事。
在巫家的时候,欧族长就默默的喜欢大小姐。
欧族长要带巫青青走,巫青青知道自己根本就逃不掉,何况身中的那一刀是致命的,她活不下去。
她祈求欧族长不要带走她的尸体,把她的尸体留下来。
她相信风宇阡一定会来找她。
她要以他妻子的名义安葬。
为了默默守着的那份爱,欧族长最终答应了巫青青的请求,抱着她的孩子,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
因为知道自己的孩子没有死,巫青青是面带微笑离开的。
欧族长将那个孩子带走,给那个还没来得及取名的孩子取了个名字叫欧泰,对巫家的人说是他在外跟人的私生子,因为巫家不会随便接纳一个外人的孩子。
但巫家又不允许私生子这种事存在,便让他们又以师徒相称。
而因为私生子的身份,欧泰在巫家一直受人鄙夷,不过他天生爽朗的性情不论面对什么都会保持笑容。
跟外人有染在巫家会受到严惩的,为此欧族长经受过很重的责罚,以至于让后来长大的欧泰以为欧族长是因为受惩罚才被困在西辽王宫的地下,还想法设法的找人搭救。
起初欧族长向巫家大长老苦苦哀求,希望他看在自己外孙的份上容下欧泰。
最终,巫家大长老答应让欧泰留在巫家。
而风宇阡寻回巫青青与“幼子”,将母子二人安葬之后就带着洛辰枫离开了。
从那时起,洛辰枫夜夜噩梦,总会在噩梦中哭着醒来,即使白天也神魂不定。
当时并不清楚巫家的事,风宇阡只以为这一切都是东楚人做的,是东楚皇帝要逼他回宫。
所以说,栔峰村被毁的真正原因并非是跟其他那些被东楚皇帝暗中毁掉的村落一样,并不是因为怀疑是圣界的封印之地被毁的,但是东楚老皇帝为了掩饰屠杀先太子余孽的真相,在那张羊皮卷上多画了一笔。
风宇阡还是没有回宫,而是带着洛辰枫来到了周口村。
在他看来,自己的一家四口死了两个,支离破碎,已经没有再妥协的必要。
他真是低估了那个位居龙椅的人的狠厉。
经历了这一次的惨剧风宇阡才确信,自己坚决不回皇宫是对的,住在那里的人只有皇威没有心。
他相信了秀和的话,他的母妃可能真的死在了那个男人手里。
现在,又加上了他的妻儿,还有背负上罪孽的长子。
因为不同的选择,就置自己的儿媳孙子于死地,这样的父亲他不敢认!
父子二人在周口村住下来。
选择周口村,是因为巫青青说过,她喜欢红枫。
可惜栔峰村没有红枫,只有红色的爬山虎。
一样可以红的像血。
那时,洛辰枫的名字就叫风寻枫,一个听起来很拗口的名字。
寻枫,寻到了一片枫林,却没有那个相伴的人。
只是,洛辰枫依旧日日噩梦,不论风宇阡用了多少办法,寻找了多少大夫都没有办法根治。
每次洛辰枫只要闭上眼,就会梦到那一场场可怕的杀戮,还有死在自己手上的母亲与弟弟。
短短的时间,洛辰枫变的面黄肌瘦。
为了救治洛辰枫,在周口村住了一年之后,风宇阡不得不带着洛辰枫回宫。
放下一切,去寻求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的帮助,救助他与巫青青的儿子。
于是,就有了后来东楚皇帝流落在外的儿孙回宫的事。
在金立郢的帮助下,洛辰枫的噩梦症有了好转,但不够彻底。
风宇阡也不想再让他记着发生在栔峰村的事,不想让他活在过去的阴影中。
后来想到了巫青青曾经跟他说过的一件事,回到了栔峰村,从旧宅的地下翻出了一个铁匣子。
看到铁匣子里的东西,风宇阡才知道巫青青的身份,明白栔峰村的事不只是跟东楚皇帝有关。
铁匣子里有关于巫家的记述,其中还有一些巫术边缘的功法,包括记忆封印。
联想到洛辰枫的情况,再次返回宫中的风宇阡与东楚老皇帝合力给洛辰枫用了记忆封印。
此时,洛辰枫已经在宫中生活了两年。也就是那个时候,对外说他得了一场重病,彻底失去了幼时的记忆。
又过了两年,临安城里便发生了食心怪的案子。
其实食心怪就是从栔峰村的劫难中活下来的人,他们通过诡秘的行事,恶劣的作案手法,造成了人心被吞食的假象,在临安城搅得人心惶惶。
“食心怪”下手的对象都是与当年栔峰村的案子有关的人。
那个时候,栔峰村的人都已经知道风宇阡的身份,将他也归为自己的仇人。
已经改名为洛震阡的风宇阡面对栔峰村人的报复,不仅没有伤害他们,还趁机搭救他们。
以至于坊间开始传言四殿下与食心怪是一伙的。
章节目录 第六七零章 香酒喝不够
东楚皇帝不想被人知道当年屠杀栔峰村的事,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残厉,追着没落的先太子一族不放,所有对食心怪的镇压都在暗处。
这就让食心怪的传闻更加充满了惊悚。
同时,老皇帝也把四殿下与食心怪的关系压了下来。
持续了几个月之后的食心怪风波平息了。
与北吴的战事吃紧,四殿下又开始带兵出征。
自从回到皇宫,四殿下除了医治洛辰枫之外,就没有在宫中久留过,总是以征战沙场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离开。而他也累积了不少功勋,声名日渐显赫。
其实那个时候起,四殿下就有了一些其他想法。
他想为自己的妻儿报仇,又不能反了东楚,杀了自己的生父,所以萌生了夺位,首先以建功立业去博得众臣的拥戴。
东楚皇帝心中有鬼,见四殿下的声望越来越强,当初那个执意要让儿子回宫的霸道父亲不见了,眼看着洛震阡的名号越来越响,渐渐的害怕。
怕洛震阡夺位,更怕他报仇,带羽翼丰满的时候杀了自己。
于是,在四殿下出征东吴的时候,东楚老皇帝与西辽的人勾结,展开了灭子计划。
不过,老皇帝起初并不想要洛震阡死,而是要他经历一场惨败,损毁他的声望。
但是结果,那场仗在西辽暗中插手之下,东楚败了,四殿下不知所踪。
从战场上留下的遗物,众人判断四殿下战死。老皇帝也对外发布了四殿下的死讯。
后来,得到西辽那边的消息,说洛震阡在西辽出现,有巫家的帮忙,很快就掌握了他的行踪。
原来,洛震阡暗中行事,将当初假扮食心怪又没有被抓捕到的人送到了西辽藏身。
与北吴的一战,他完全知道了老皇帝的心意,在最后无法力挽狂澜的那一刻,他选择了“逃逸”。对老皇帝心灰意冷的他,决定了另一条路。
知道洛震阡下落的老皇帝曾给洛震阡写过信,洛震阡全部置之不理。
老皇帝便再一次与西辽合作,希望他们不论以何种方法将洛震阡送往东楚。
当时洛震阡在西辽已经开始寻找巫家,与巫家的人接触。
但最终,洛震阡成了巫家手中的一个囚徒。
那些“食心怪”也被巫家铲除,至此,栔峰村除了穆南峎一脉,完全覆灭。
巫家掌握了当初老皇帝写给洛震阡的信件,将洛震阡秘密送回东楚。
洛震阡是在那个时候死的。
他不想面对那个生父,也为妻家的人心痛,同时也为了让东楚老皇帝给自己的儿子洛辰枫一条生路,不要让他看着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忌惮到洛辰枫的头上,为了让洛辰枫能够在失去过往记忆中完全获得一个新生,彻底斩断与自己的联系,洛震阡最终选择了最卑微的死亡方式——自杀。
老皇帝等到的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洛辰枫则一直以为自己的父王战死在沙场。
老皇帝将洛震阡与丽妃娘娘一起安置在墨华苑的地下。
……
之后的事大致是都明白的。
冷沁岚的讲述到此为止。
“我去取酒。”
洛辰枫松开冷沁岚站起身,出了草屋,将王大娘酿制的酒提回来两坛。
“能喝吗?”洛辰枫问冷沁岚。
他们成亲似乎因为心急忘记了一茬,夫妇二人还没有对饮。
冷沁岚知道,洛辰枫是想喝酒平复一下心情,将一坛酒拿到自己跟前,“我说过,我死不了,没什么的。来!”
冷沁岚端起酒坛,伸向洛辰枫。
洛辰枫拿着酒坛与她一碰,“你少喝几口。”
说完,自己端起酒坛,仰头,咕咚咕咚的接连喝了半坛子才放下。
冷沁岚喝了两口,“王大娘这酒酿的不错,回头我介绍给乔乔。”
洛辰枫又喝了几口。
“你要一醉方休吗?”冷沁岚问。
“笑话,这么点酒能把我灌醉?”洛辰枫晃了晃酒坛。
冷沁岚想,也是啊,当初把他拐到美人阁喝酒,拿出极品烈酒都没有被灌倒,她确实不知道他有多大的酒量。
冷沁岚笑笑,“醉就醉了吧。我还想看看你醉了什么样。”
“恐怕让你扫兴了,在自己娘子面前要一直保持最佳仪态。”洛辰枫道。
“辰枫,你该解脱了吧。”冷沁岚倚在洛辰枫身边,又跟洛辰枫碰了坛,喝下一口酒后,接着道,“你娘从来没有怪你,你也不是故意的,甚至连冲动都算不上,你是受控于巫术,不由自已。你娘不想让你这般一直怀有负罪感。她也会不安的。”
“嗯,我知道了。”洛辰枫将见底的酒坛丢到一边,躲过冷沁岚手中的酒,“你少喝点,给我!”
“那个巫家的老头儿,别被我再碰到!”
“我看看他现在哪儿。”冷沁岚说着就盘膝坐起。
“不要!”洛辰枫将她拉回来,“说过不要让你再用这双眼睛。万一你又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得让我费多少口舌安抚。”
“应该……没问题……”冷沁岚道。
她想帮洛辰枫去解决问题。
“你自己都不确定。”洛辰枫放下酒坛,将冷沁岚又扯回自己的怀里,“干脆我帮你彻底封了吧,免得你受影响。”
“还是……留着吧,总是有用。”
“有什么用!看到不好的你又是放不下。不管前途如何,我们携手同闯。”
“真的不要它了吗?”冷沁岚问。
“不要了!”洛辰枫果断道,“我给你亲自封上。”
“嗯……”
封闭天眼很快的,没多久就做完这件事。
冷沁岚并没什么不舒服。
“为我们重新开始。”
洛辰枫又从外面提了两坛酒,自顾端起一坛喝起来。
冷沁岚要去拿另一坛,被洛辰枫止住,“你喝够了。”
说完,自己又接连喝了几口。
“不够!”
冷沁岚的脚一踹,酒坛朝洛辰枫飞起。
洛辰枫一手接住。
冷沁岚趁机向前跨步,贴上洛辰枫。
洛辰枫完全猝不及防的就被冷沁岚主动吻上。
吸允着他口中的酒香,也是一样的醉人。
洛辰枫一手拿着自己的酒坛,一手拿着冷沁岚踢来的酒坛,没有手再去拥抱。
“好香的酒。”
冷沁岚的舌尖轻轻一勾,意犹未尽的样子。
“再来一口。”洛辰枫抬手往嘴里倒了口酒。
这种喝酒方式,他喜欢。
他差点就要把两坛子酒摔掉了,幸好两手抓稳。
冷沁岚笑着将洛辰枫推开,扳动手上的扳指,对着扳指打开的光亮道,“欧泰,萧易,我跟辰枫成亲啦,要不要出来喝杯喜酒?”
洛辰枫一听,放下酒坛,一闪出了外面,再一闪,抱着一堆草回来。
铺在草屋的地上,遮住了凌乱的痕迹。
冷沁岚掩口想笑,原来洛辰枫比她还害羞。
洛辰枫朝冷沁岚做了个严肃脸。
“他们没回应,辰枫,要不你进去叫叫?”冷沁岚道,“这也算是一条叫他们的理由吧?总不能让他们就一直在里面憋着。”
之前,她曾提到欧泰与萧易,后来因为一堆话给打断了。
现在她又提到他们,尤其是欧泰,洛辰枫之前还主动说要跟他喝酒,现在他若心里真的解脱,应该更能够主动。
洛辰枫走到冷沁岚身边,冲着扳指道,“萧易,你小子不是早就嚷着要喝我的喜酒?快出来给我助兴!”
“欧泰,大哥成亲了,快出来问嫂子讨红包。”
红包啊,哪儿来的红包?
冷沁岚四处寻找。
洛辰枫从身上掏出一枚短箭递给冷沁岚。
冷沁岚认出来,这短箭跟当初在昭庆宫那个哑奴的死亡现场发现的一样,应该是四殿下的东西。
没想到洛辰枫一直带在身边。
“你俩快点啊,别兄弟不当兄弟,让大哥大嫂遗憾。”洛辰枫又道。
又等了一会儿,扳指里传出萧易的声音。
“怕了你,兄弟怎好在你大喜的日子扫你的兴?”
音落,萧易从扳指里跳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欧泰。
萧易睁大有些浑噩的眼睛四处一瞧,“这么骗人有意思?”
“萧易,没骗你,真是我跟辰枫成亲。你仔细看看。”冷沁岚倚在洛辰枫身边,笑盈盈的道。
萧易跟洛辰枫的关系真的很好。
因为萧琳的事一直放不开,可是听到洛辰枫说成亲,还是整理了心情出来了。
而欧泰,心里也是很看重这份亲情的。
他跟洛辰枫一样,都是被心头上的一个疙瘩给压住了。
萧易在草屋里转了一圈儿,又出了门,看到那个用红花编织的“囍”字,“你们真成亲?可这……这也太特别了!”
跟其他人的成亲一点都不一样,也跟洛辰枫的身份完全不搭配。
“冷沁岚,你就这么嫁给了洛辰枫?洛辰枫,你就这么娶了你的女人?”
虽然草房子好看,可也太寒酸了!
此时天色已经很暗,到了深夜,不过由于被冰墙包拢,冰墙散发着水晶般的光亮,照着草房子如同白昼。
那座冰墙晶莹闪烁,倒是给草房子增添了几分水晶城堡的感觉。
也就只有这么一点“奢华”的表示了。
章节目录 第六七一章 你若会生子,就洞房!
见萧易还开起了玩笑,冷沁岚撇撇嘴,“你俩关系可真不一般啊,他一叫你就出来,我是好话说尽也没用。 好像成亲的是你们才对。”
“我们是磕过头的。”萧易道。
他难过,也存有理智,听到洛辰枫的声音,他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兄弟。
兄弟的婚事,他肯定要到场。
只是一出来到让他意外了。
本来,他心情不好,见不得嘈杂。洛辰枫的成亲仪式还真是一点都不吵。
“来,喝酒!”洛辰枫将一个酒坛子丢给萧易,把另一坛酒丢向欧泰。
欧泰其实已经被冷沁岚平复下来。
他之前跟洛辰枫当初一样,被巫家大长老放大了身上的恨意,当那恨意消退之后,留下的只有悔意与对亲情的眷恋。
这一点,他们弟兄二人的经历何其相似。
“等等!”萧易将酒坛放下,对冷沁岚道,“把你那扳指打开。”
冷沁岚看着他。
“哎呀,我都出来了你还怕我进去不肯再出来?这可是辰枫的喜酒,我肯定要喝!你们真要是悄悄成亲不叫上我,我才生气!”萧易道。
冷沁岚把扳指空间打开。
萧易叫上欧泰,一起进了空间。
冷沁岚没有关闭空间,等了不一会儿二人就出来。
两人手里都提了不少东西。
“来来来!”萧易将东西放在草地上,在草屋外铺开。
瓜果,一些加工过的熟食,碗筷,各种点心
这些都是当初洛辰枫带到黑暗之渊,又被冷沁岚从黑暗之渊卷走的,放在空间里,随走随用。
“我都忘了。”冷沁岚盘腿坐在草地上,一起摆盘。
“你也就记得跟辰枫亲亲我我。”萧易说着,倒了四碗酒,“我敢打赌,你们肯定是洞房之后才想到我们。辰枫,你说我这次赌赢了没有?”
想到那不知多久的翻云覆雨,冷沁岚的脸腾的就红了。
洛辰枫倒是大方,面不改色的拿起一碗酒,“赢了。”
萧易打了个响指,“瞧,还是抱了媳妇忘了兄弟。”
“没忘。”这一点,洛辰枫可不承认。
“没忘?”萧易抬头看看那冰顶,“这天早就黑透了,别告诉我说你们洞房是从天黑才开始,我就不信你能耐得住。”
冷沁岚将头低垂的不敢抬,脸上真是火烧火燎。
虽然有好长时间她跟洛辰枫都是坐在一起说话了,可也似乎无力解释什么。
“那也是叫你们了。”洛辰枫依旧面不改色。
“你们不合规矩啊,都没闹洞房就洞房了。”萧易还是继续说。
“你想怎么闹?”洛辰枫还真顺着他。
冷沁岚扯扯洛辰枫的衣袖,“过时不闹,只有酒喝。”
“老婆大人发话了,过时不闹。”洛辰枫马上就顺上了冷沁岚。
“还说没忘了兄弟。”萧易端起酒碗。
“你要能给我生儿子,我就跟你洞房。”
“噗”一直没出声的欧泰忍不住笑了。
冷沁岚也愣愣的看着洛辰枫。
跟欧泰对他整句话的反应不同,冷沁岚的注意落在“生儿子”三个字上。
萧易已经接话了,“儿子,女儿你还不要了?”
“当然要,女儿更好,多一个宝贝。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好像你真会生似得。”洛辰枫斜了眼萧易,“废话少说,喝酒!”
“她这碗我代她喝了。”洛辰枫说着去拿摆放在冷沁岚跟前的那碗酒。
“不,这第一碗总要一起喝。”冷沁岚将碗按住,朝洛辰枫笑笑,“碗可是比酒坛子小多了。”
“既然是喜酒,就得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萧易举起酒碗。
“那是肯定!”洛辰枫与萧易欧泰依次碰碗,将酒一扬而尽。
冷沁岚看着他那豪气的举止,正可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春风得意时。
他此时很开心,他将这一刻当成了一段路的结束,一段路的开始。
成亲,生子,组建一个温馨而充满欢笑的家庭,这也是她的愿望。
只是
冷沁岚的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这条命是通过玉赤婴王的死咒换来的,交出的是属于她的珍贵的东西。
在那一刻,从玉赤婴王的话,还有她曾经看到的画面,她已经明白
她的孩子。
她敢拥有孩子吗?
还未出生就要离开她。
她扮演了凶手的角色。
“岚儿,你怎么了?”洛辰枫见冷沁岚端着酒碗失神。
“肚子有些不舒服。”冷沁岚的手还搭在肚子上,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怎么回事?”萧易这次没有再开玩笑。
“我来看看。”欧泰起身来到冷沁岚身边。
在西辽的时候他就是以大夫的身份呆在王宫做事,懂得医术。
“没什么,休息一下就好了。”冷沁岚不想让洛辰枫紧张。
可是他那么聪明,如果自己不找个借口,是打消不了他的疑惑的。
她该怎么说死咒的事?
怎样告诉他,因为自己的自私动用了玉赤婴人的死咒,搭上了他们孩子的命?
那一刻,她是那么想长长久久的陪在他身边,不想让他整日因为自己的生死而担心。
而且,因为她看到了“结果”,认为改变不了,便继续了眼前的选择。
当时玉赤婴王还说过什么?
玉赤婴人的咒术本质上不会害人,所以
所以不管她怎么去想,那个孩子还是会离开她。
欧泰帮冷沁岚把脉,冷沁岚看着他。
最后,二人相视一眼。欧泰拿开了手。
“怎么样?”洛辰枫问。
一直听冷沁岚自己说没事,他不放心。正好有欧泰帮着给看一下。
欧泰道,“着凉了。”
“着凉了?空间里有没有药?”萧易起身道,“医不自治,让我也来给你瞧瞧。”
他幽冥圣地就种着药,他也算是大夫,之前还忙着洛辰枫治失忆症。
“你不信我?”欧泰挡在冷沁岚面前,拦住萧易。
那张脸上染着淡淡的怒意。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欧泰诊的没错,可能是”冷沁岚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之前凉着了。我这个身体还不大好。”
“我送你回屋去休息。”洛辰枫起身。
“不用,我陪着你们坐坐。”冷沁岚道,“就是感觉有点不舒服,也没什么的。”
“我陪你进屋里休息。”欧泰转过身,对冷沁岚说。
“辰枫啊,你跟萧易喝酒,不用担心我。本来你也不想让我喝酒的。”冷沁岚说完,拿起跟前的酒碗,趁着洛辰枫没拦住,喝了两口,“萧易,只能如此了,不要见怪。”
“没什么可见怪的。”萧易将自己碗里的酒喝尽。
其实这俩人是话中有话。
冷沁岚不是简单的指自己不能陪席,而是暗指了在地狱之门发生的事。
放弃了萧琳的命,是她当时下了狠手。
她没有顾及萧易对萧琳的感情,只是认为萧琳不配得到救治。
萧易的回答算是将那件事翻篇了。
“辰枫,你们弟兄先喝,我跟欧泰回屋说会儿话。”冷沁岚起身道。
“带上这果子跟点心。”洛辰枫将两个盘子递给欧泰。
“嗯。”欧泰接住盘子,应了一声。
“不许偷听我们的悄悄话哦!”冷沁岚临进屋门,又回头提醒。
“你不要听我们的才是。我们男人说话有时候可没分寸。”洛辰枫道。
“已经见识过了。”冷沁岚笑着进了草屋。
“他很爱你。”
欧泰看着装扮梦幻般美丽的草屋,道。
“他也很爱你。这么多年一直记挂着,那场噩梦从来没有被忘记。”冷沁岚坐在草屋最里面的角落。
“我知道,错的是外公。”欧泰在她身旁坐下来。
欧族长没有跟欧泰多说过什么,但是巫家大长老亲自处死了自己女儿的事在巫家其他人口中也会传出。
当施加在欧泰身上的巫术解除,情绪稳定下来,他在空间里也想了很多。
已经知道自己就是巫家大长老的外孙,一个能够亲手害死自己女儿的外公的话便不再会得到他的信任。
面对他的追风破影,洛辰枫能够不躲避不还手,便说明他的内心并非真的如巫家大长老所说的那么凶残,不像他师父那般说的邪恶。
听欧泰这么说,冷沁岚知道不用再多说什么,他们兄弟二人之间只欠了一场敞开心扉的谈话,只差完全打开心结的那一步。
“给你,辰枫答应的红包。”冷沁岚取出短箭递给欧泰。
欧泰接在手,短箭一看就是有些岁月了,“这是”
“你们的父亲的。”冷沁岚道。
欧泰将短箭紧握在手。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欧族长是自己的父亲,原来自己还有个真正的父亲。
“不要恨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心里一直都没有好受过。”冷沁岚道。
“你呢?你在想什么?”欧泰问的听来有些唐突。
“嗯?”冷沁岚看了眼欧泰。
“你没有病,就是身体虚弱。你用肚子不舒服掩饰自己,说明你当时失神是在想问题,我觉察到给你诊脉的时候,你的情绪是有起伏的。即使你表面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是你的身体不会骗人。”
章节目录 第六七二章 他在你肚子里鼓掌
冷沁岚微微一笑,她就知道他们相视的那一眼,欧泰就已经有了这个问题。
“谢谢你啊,替我拦住萧易。”
如果要是被萧易查出这些,估计就会出卖给洛辰枫了。
“你得回答我,我才会考虑要不要告诉他。”欧泰道。
冷沁岚眨眨眼,“告诉谁?”
欧泰将脸别向一侧。
冷沁岚不再逼欧泰,双手抱着膝盖,将头抵在腿上,“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大哥说。”
草屋外,两个男人喝的那叫一个豪爽。
王大娘存了好几年的酒都被喝光了。就这都不够,还叫屋内的欧泰问冷沁岚从扳指空间里取了从东楚带的酒。
萧易先醉了。
醉的哭起来。
呜咽的像个没娘的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是不忘继续喝。
“辰枫,你知道吗?我有多难受,我那么宠着琳儿,可是她却”
萧易戳戳自己的心口。
萧琳将他出卖给北冥傲,不惜搭上他的命,就像是拿着长矛一次次捅进他的心口,捅的他血淋淋。
他不怕流血,可是却怕这种无形的刀剑。
又是出自他一直宠爱的亲妹妹。
“辰枫,我真难受!”萧易抹了把眼泪。
醉了的他忘记了遮掩,完全将内心的感情释放出来。
洛辰枫拍拍萧易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他就是要给萧易一个释放的机会。
只有将情绪完全释放出来,他才能真的走出那个阴影。
“这是你成亲的日子,我不该这样。”萧易还记着这一点,“可是我”
酒后的他实在再也克制不住。
“没事。”洛辰枫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跟大哥大嫂说。”
“谁是大哥,大嫂?”萧易梗起脖子,“为什么不是弟弟,弟妹?”
“我比你大。”洛辰枫严肃脸。
“你大?还是我大?”萧易板着指头。
“当然是我。”洛辰枫肯定。
他有个冷卓恒大舅哥就够了,可不要再叫谁大哥。
“大哥大哥呜呜”萧易埋在洛辰枫身上又不住的呜咽。
一边哭还一边继续喝。
冷沁岚从草屋里出来,上前夺了萧易的酒碗,“喝的差不多了。”
酒碗被夺走的萧易根本就没意识到什么,一边抹了把脸,一边俯身在草地上乱找,“酒呢?酒呢?被琳儿给抢了?”
摸了半天没摸到,“算了,给她喝去吧。她一直都想嫁给她的辰枫哥,现在却是喝上他的喜酒了,也该私心了吧。”
冷沁岚看看遍地狼藉,很可惜这片草地,“这下可是喝好了。”
“我有话跟你说。”欧泰站在草屋门口对洛辰枫道。
洛辰枫看了眼冷沁岚。
“她没事了。”欧泰又道。
冷沁岚点点头。
洛辰枫站起身,朝欧泰走去。
欧泰转身走进屋子里。
洛辰枫跟着进去。
冷沁岚无声的苦笑一下。
如果以自己为一个话题,能让他们兄弟有一个面对面谈话的开始,她就做了这件好事,把机会留给欧泰吧。
冷沁岚给萧易用过穴法醒酒,又将地上的狼藉打理了。
萧易睡倒在旁边的草地上,冷沁岚则沿着冰墙缓缓的走,指尖划过冰墙,那淡淡的凉意倒是沁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冷沁岚回头,就见洛辰枫站在草屋门口,背景是那红花喜字,衬着那身黑衣,就像夜中燃烧着炙火。
二人相视了片刻,洛辰枫迈步朝冷沁岚走去。
“你做的对。”洛辰枫站在冷沁岚面前,双臂自然而然的将她环住,“不论是我,还是我的孩子都心甘情愿做这笔交易,他是他的母亲孕育的,有为他母亲付出的责任。”
“辰枫,话不能这么说!”
当时她独自去找玉赤婴人,就是不知道动用他们的咒术会付出什么,所以才不想惊动洛辰枫,原本想着有什么事都有她一人承担。
可是,当洛辰枫跟萧易玩笑似得说到了他们的孩子,她知道,孩子是他们不可回避的问题。
这不是她能否独自承担的起的问题,还是应不应该隐瞒。
“因为有你,他才有被孕育出来的机会。如果没你,这世上就没有他。所以你首先当然要活着。如果他丢了,我们一起把他找回来!”洛辰枫双眸牢牢的锁在冷沁岚的脸上。
“找回来?”
“对。你也说,玉赤婴王说过他们的咒术的根本不是为了害人,既然如此,就算真要交出一个孩子,又怎能让那个孩子死掉?在我看来,天地万物都处于一种平衡,既然我们这边交出了一个孩子,就一定有地方想要收留一个孩子。”
“真的是这样?”冷沁岚听得洛辰枫说的似乎好有道理。
“嗯!”洛辰枫肯定。
“可是,就算找到,我也对不起他。我好自私。”
“你当时做决定时是怎么想的?你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为什么会那么在乎自己的命?”
“我”
“因为我。你是为了我去活着。你当时考虑的出发点是我,若论起来,我才是罪魁祸首,是我在跟他争。这样的二选一本来就是残酷的,不论你选谁,你都会内疚。但是,不论是我,还是那个孩子一定都不希望你内疚。为了成全他的父母,他也是一个伟大的孩子。这样的人都不会命薄。”
“真的吗?”冷沁岚眉眼在笑,可是却有泪从眼角滑落。
“真的,相信我的话。”洛辰枫的替冷沁岚揩去泪痕,“我们成亲的日子,高兴起来,说不准他就已经到了你的肚子里,为我们开心的鼓掌。”
“”
冷沁岚错愕的微张着唇。
这话,一本正经的不好意思。
“顺其自然,如果他要来,不要阻止他。”洛辰枫能够明白冷沁岚的心思。
她医术高超,有无数种避孕的手段。
“我阻止不了的。”冷沁岚道。
因为她已经看见了。
“对不起,辰枫。这些话应该我亲口跟你说。”冷沁岚将头贴近洛辰枫的胸口。
“我不是刚才说过,你做的对。让欧泰跟我说更好。”洛辰枫道。
他知道,是她给了他们兄弟一个开始谈话的机会。
冷沁岚拜托欧泰去说,其实是为了打开他们兄弟的芥蒂。
萧易醒来,洛辰枫跟欧泰正在一起谈话,相互讲述过往。冷沁岚在打理草屋。
“你们打算在这里定居?”萧易问。
不管是真的忘了,还是刻意忘记,萧易此时像完全没有醉过酒似得,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冷沁岚也不会故意揭人的短。
“我倒是想啊,不过不可能。”冷沁岚转过身,“能偷得几日清闲已经知足了,等天下太平了再说吧。”
她做了他的妻,已经很幸福。
她不贪心,不管将来要经历什么,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够了。
欧泰与洛辰枫一起走过来。
见他们弟兄已经可以敞开心扉说话,冷沁岚很高兴。
“岚儿,我们该出去了。”洛辰枫道。
他们都是理智的人。
“嗯,好。”冷沁岚点点头,“爹跟鬼伯伯他们一定已经等急了。”
“出去之后,要小心。”洛辰枫道,“欧泰跟我说了火神。北冥赤炎极可能是被他带走的。”
“火神是什么来历?”冷沁岚记得当初在地狱之门的情形。
在水沁蓝的记忆中,没有这类人物的存在。
应该是在圣后掌握局限之外的事物。
“他也不清楚,是地狱之门的人这么说。应该是通往地狱之门的火山其实是被一种神秘力量控制的,被他们称为火神。”
“难道火山之中别有洞天?”冷沁岚寻思。
“就算有洞天又怎样?谁能通过那些大火进了火山肚子里去?”萧易道。
“要不,你看看?”萧易顿了顿又跟冷沁岚说,“你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不看,管他们怎么回事!”洛辰枫冷下脸。
以后谁再拿冷沁岚眼睛说事,他就跟谁急。
“我看过。”冷沁岚却道,“在天圣地的时候我就看过。但是看不到,不知是什么来历,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怎么可能?你不是可以预知吗?”萧易不解,完全不理会洛辰枫的不快。
“应该是在三方之中与东楚大陆这些范围内可以,超出就没有办法了。”冷沁岚道。
在现代的时候她可都没有这个能力。
“超出?”
“是啊,宇宙茫茫,大的很。不论时间还是空间都是我们探不到尽头的。我们其实很渺小。”
“宇宙?”
对他们来说,这又是一个新鲜词。
“我们不主动欺人,若是有人来欺,也不惧他!”洛辰枫表现出身为尊者的霸气。
“那你知道北冥啸天是谁了吗?”萧易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刁钻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洛辰枫要恼了。
“辰枫,这是不容忽视的问题,你得坦然接受。”萧易道。
“我不知道。”冷沁岚垂下眼睑。
她也不想知道。
“废话少说,走了,岚儿。”洛辰枫拉上冷沁岚的手,超冰墙走。
冰墙打开了一条豁口,二人先穿过去,萧易与欧泰随后。
洛辰枫不打算收起冰墙,他们都出来之后就又封死了。
他要为冷沁岚留下这座草房子,留下属于他们的美好。
“人呢?怎么这么安静。”
站在冰墙外,冷沁岚就感觉到奇怪。
章节目录 第六七三章 我是为了等你露面
“这是什么地方?”
跟在后面的萧易问。
“石沙山。”洛辰枫道。
“噢,就是那个沙妖住的地方?原来石沙山里面是这样的?”萧易打量四周。
郁郁青青。
他原本还奇怪洛辰枫在哪儿建了个草屋,还用冰墙给围住。
冷沁岚后背抵在冰墙上。
冰墙在里面只是沁凉,在外面却是彻骨冰寒。
寒气从她的后背穿透,直抵心房。
“岚儿,没事的!”洛辰枫将冷沁岚从冰墙上拉开,拽到自己身边。
“怎么回事?”萧易跟欧泰不知情况。
洛辰枫没有顾上回答,拉着冷沁岚向前走。
“这里!”冷沁岚眼前一亮,带着洛辰枫朝草坡上跑去。
草坡上,原本茂密的草似乎被人随意的割过,留下参差不平的痕迹。
“是红焰带走了所有人。这些是紫菱趁机留下的话。”冷沁岚对这些符号最清楚不过。
一条条痕迹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个明明白白的字。
“他们分了三路,石沙山的住民被带向西,爹跟鬼伯伯向南,她跟红袖与师兄向北。这些是她们借反抗的时候划下的。”
“这就是圣界的人!本事没见长,倒是学会了花招!”洛辰枫冷冷的道。
“三个方向,这是故意要分散你们,让你们顾及不暇。”萧易道,“我可以带幽冥圣地的人,追一个方向。”
“我去过幽冥圣地,除了金立郢没有别人。”冷沁岚道。
“嗯我可以把他们召回,毕竟我才是幽冥圣主。”萧易道。
他不想再提萧琳做过什么事。
由萧易顶住一个方向,剩下两路就由冷沁岚跟洛辰枫分了。
“紫菱留下这些,不只是指出方向。”冷沁岚继续盯着那草符。
圣界的人以为她有预知,不管他们怎样安排都瞒不住她。
所以说,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是为了引她前往。
“岚儿,你还看出什么?”洛辰枫问。
“三个方向不是为了分散我们的力量,而是为了做最好的统一。”冷沁岚双目紧紧的盯着地上,“他们是想用三点汇一。”
“三点汇一?除了北冥啸天,他们还有谁会?”洛辰枫问。
“红焰。”冷沁岚沉痛的说出这个名字,“当年北冥啸天死前,为了让他能多顶一段时间,传授给他三点汇一。我就是借助了他最后的这一招,完成了最终的封印。”
“什么是三点汇一?”萧易问。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通过三个方向的控制,主要牵动距离他们远处的一个方向。我们只知道他们控制了三处,却不知道他们用这三处制约哪里。在一定的时间里找不到他们的目标,又没有妥协于他们,他们就会连同这三处一起毁掉。如果想救这三处,斩断这三处的联系,就得确定哪个是主导,如果第一步走错,一样会毁。”
其实有点像给定时炸弹拆弹的过程。
“你没有办法‘看见’?”萧易知道圣后的能力。
“这个地方是不停变化的,三个地方的作用也是无规则的变动。没有办法那么详细而确定的捕捉到,就算这一刻看见,下一刻紧接着就又变了。时间上根本赶不及。”冷沁岚道。
这又是这颗“定时炸弹”的不一般之处。
三点汇一出自北冥啸天,当年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是防备了水沁蓝的那双眼睛。
否则,她马上就要将被封的眼睛解除。
人就是容易有依赖,遇到困难的时候就会惦记起那双眼睛的好处。
其实,任何事情都是双面的。不是吗?
“你这岂不是在天圣地救了一群狼?”洛辰枫很生气,“你不用管,我去应对他们!一定把所有人都救回来!”
“辰枫”
“你什么也不用说,跟欧泰在这里等着,我跟辰枫去。他们既然想逼你,我们偏偏不让他们如意,就这么简单。”萧易抢过冷沁岚的话,道。
说实话,现在他也想尽情的打一架。
冷沁岚本来就出自天圣地,如果心里对他们还有顾念的话,肯定会畏手畏脚。
最好就是眼不见为净。
“我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冷沁岚道。
“回临安城还是去找大哥?那边也都需要你。我先送你去。至于圣族的那帮家伙,就交给我。他们是认定你还像之前那般好欺,我就让他们知道,我会牢牢挡在你面前,别想再逼迫你做不情愿的事!”
“我去找大哥。自己去就行了。如果战事结束,我就跟大哥一起回临安城。辰枫,你不要太为难他们,他们也是坚守着一个信念。设法把人救出来就行。”
“是谁难为谁?是谁揪着谁几百年不放?之前我把话也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老老实实回圣界就是,是谁脑袋一根筋不听人说,还绑架勒索起来,这就是北冥啸天统治下的子民?谈何为‘圣’!”
“我也是不想面对这样的他们,红焰真的让我很失望。”
冷沁岚想想当初被困在天圣坛十字架上遭受赤修火刑而不屈服的红焰,再想想能够做出如此卑鄙逼迫之事的红焰,她不后悔,只是难过。
“不想面对就不面对,我送你跟欧泰走。”
“不,我跟你一起走。”欧泰只要出声便是决定自己的方向。
“萧易,欧泰,谢谢你们。”
“都成了自己人,说这话可就见外了。”萧易摆摆手。
“大嫂放心,大哥一定会救所有人回来。”欧泰道。
洛辰枫伸手在欧泰的肩上拍了拍。
欧泰还没有正面称他大哥,却跟大嫂好说话。
如果是别的男人如此,肯定又要让他吃飞醋了。
不过这声大嫂叫的明白,他就当是在称他大哥了。
“你们去吧,辰枫,我很快就到疆场,不要你再耽误时间了。”冷沁岚道,“你也不必担心,这边的人都强不过我。”
她这倒是说的实话,没有地狱之门生事,东楚大陆的人就都是普普通通,就算她在圣界出力受损,对于这些普通武者来说也是强中之强。
洛辰枫也是知道这点,所以放心。
“好,等我们回来。我说到做到,定会将所有人都完好无损的带回来。”洛辰枫道。
三百年前,北冥赫没有等去解决北冥啸天的三点汇一,水沁蓝就受不住逼迫妥协了。
今日,他要好好处理这帮人。
目送洛辰枫他们三人离开之后,冷沁岚便也动身朝冷卓恒所在的燕辽疆场去。
如今不需要借助飞天符都可以自由飞掠,速度很快。
即将抵达疆场之前,冷沁岚落在山坡上。
遥看四处,战事明显松了,属于东楚管辖的地方,已经安稳下来,有人已经在平整土地,准备开种。还有人在搭建房屋。
看来,南燕惨败,不仅没有征战的力量,连自己的国土也保不住了。
燕帝已经派遣使臣送了求和书,直接就被东楚官兵拦下。
求和,不需要问他们的皇帝同不同意,他们就不接受。
当初东楚被南燕北吴夹击的时候,处境多么惨烈,如今终于翻身,一定要出恶气。
而且之前皇上亲自征战已经下令,灭掉南燕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别说求和,投降都别想!
在这种局势之下,南燕不少临边界的百姓已经开始投奔东楚。
有的主动迎接东楚的官兵。
甚至,有些宁死不屈的人开始怀念将军石无风。
“你不去救人,特意跑到这里就是为了看南燕的惨状?”
冷沁岚身后的树上,坐着一个人,悠闲的荡着双腿。
“我是为了等你露面。无涯公子。”冷沁岚回过身。
洛震潇从树上跳下来,“真无趣,让你寻找北冥啸天你不肯,偏偏注意这些琐事。”
“我怎样选择是我自己的事。谁也逼不了我。就算你借用红焰他们逼迫我,也没用。”冷沁岚冷冷的盯着洛震潇。
“所以,你就跟洛辰枫成了亲!所以,就算你爹他们被圣界的人绑架,你也坚决不露面!”洛震潇眼底蕴含着浓烈的怒意。
“我不会再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冷沁岚道,“黑无涯,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你对我跟北冥啸天有那么大的执念?我记忆中的无涯公子本是个随性之人,一杯酒一壶茶,随心所欲,谈天说地。这种人不是最应该拿得起放得下吗?为什么如今对我步步紧逼的人是你?”
“君子一诺,信守千年。这是我跟啸天的交情。”洛震潇似乎有些惆怅,“我等了三百年,就是想看到啸天能与他爱的人一起返回天圣地,回到曾经。男女之间有深深相恋的爱情,我跟啸天之间也有坚不可摧的友情。我最不希望,等他回来,你已成他可是,你们!”
“红焰他们的出现都没有阻拦了你们!”洛震潇的怒意更甚,“为什么是你们先相遇?”
“我跟辰枫不论三百年前还是如今都是先相遇,北冥啸天之前就是第三者,命运轮回,也是如此。”冷沁岚道。
“爱情有先来后到吗?如果有,洛辰枫应该属于萧琳,你能否认萧琳作死其实是因为你吗?”
章节目录 第六七四章 谢谢你把我救出来
“我不认!一厢情愿的爱情是没有先来后到的。如果两厢情愿还有人插手就是错,是萧琳自己看不清现实,还要扭曲了人性,这个锅我可不背!”
冷沁岚顿了下,又接着道,“黑无涯,我是不会亲自去理会红焰他们的,再拿出三百年前北冥啸天用过的招数对我来说没用。”
“你相信洛辰枫能破解三点汇一,把他们一个个都安然无事的救出来?”洛震潇问。
“是,我相信。”冷沁岚肯定。
“所以说,小篮子”洛震潇缓和了一下语气,“你就是特意引我现身,想要劝说我?”
“如果我提醒辰枫,若是我不去救人,你就会跟着我,你猜他会不会放过你?他现在是急着帮我去救人,顾不得多想,如果最后他没有见到你,你猜他会不会想到你其实跟我而来?”冷沁岚笑问。
“你跟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叔侄,应该最清楚他与北冥赫的不同。现在的他不允许任何破坏我们的存在。当你对我没有危险的时候,他可以跟你合作,当你成为我们之间的绊脚石,他便会将你踹开。你有几分把握应对他?”
“我不会妥协,否则对不起啸天。”洛震潇遥望远处,回首过去,“没有北冥啸天,就没有无涯公子。我给不了他命,就只能想他所想。他爱你,视你为他生命的一部分,我便替他追随这半条命。在通往天圣坛的时候,我没有帮你。你到了石沙山,我又放去了红焰等人。你说我卑鄙也好,无耻也罢。我只按我想的去做。我可以对不起任何人,却不能对不起啸天,等有一天,我见到他,我可以跟他说一声,我尽力了。”
“你的精神,我佩服。但从我的角度,不能容你。我请你去见你的大哥黑琊子吧,虽然你们经常争执,但我相信你也一定很想见见他。”冷沁岚说着,晃了晃手上的扳指,“这样,也总比落在辰枫的手上好。”
洛震潇目光一紧,“小篮子,你要对我下手?”
“你霸占洛震潇的身体已经这么多年,应该还给人家。无涯公子在我的记忆里可不是这么一个强盗。”
“小篮子,我一直都不想跟你动手。”
“你也可以想想。”冷沁岚道。
手挥起,脚下的草叶如同成了打磨过的铁片,展平叶子拔地而起,化为凌厉的刀锋,全部向洛震潇飞去。
洛震潇旋身,带起一团黑雾。
“看,那里一团乌云!”山下,有人看到上面的情形。
“不是乌云,好像鬼怪。”有人惊道,“快跑!”
“快去禀报大将军!”有官兵策马奔走。
洛震潇用黑雾遮挡冷沁岚的视线。
但这对冷沁岚毫无影响。
不论他闪躲到哪里,都能凭那敏锐的觉察力感知到他的方向。
洛震潇想要偷袭不成,只能防守。
冷沁岚掌心凝火,划过黑雾,犹如一团闪电,炸裂。
黑雾在一闪而过的光线中散掉。
“噗!”洛震潇咽下一口闷血,推至一边。
他盯着冷沁岚的眼神在变。
那是黑无涯与洛震潇原本的灵魂在交替。
这种情况下,冷沁岚不能再用重手。
否则,会将真正的洛震潇打死。
“你再强又如何?你下手啊?只要你心底存着一点仁慈,你就下不了重手。小篮子,就算你要做一个强硬的人,你也是有心的。你不会滥杀无辜。可是,你怎么就不能对啸天仁慈一些,一点感情都不能分给他?”
当洛震潇的眼神属于黑无涯时,说出这番话。
但转而,那眼神又变成挣扎之色,那是这具身体的本身灵魂在试图趁机冲破黑无涯的压制。
“黑无涯。”冷沁岚向他走近,注视着他的眼睛。
不一会儿,那挣扎之色褪掉,又是属于黑无涯的坚决。
冷沁岚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眼睛,“并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分。亲情友情可以与人共享,唯独爱情,要的就是那份唯一。”
在冷沁岚的注视下,黑无涯的眼睛有些挣不开。
随之,挣扎的目光更厉,求助的望着冷沁岚。
冷沁岚的目光收敛了一些,等黑无涯的眼神再出现时,又放开,与他对视。
“你想用摄魂术控制我。”黑无涯说破冷沁岚的意图。
同时,目光又亮了一些。
冷沁岚就是要将黑无涯催眠掉,先让他在这具身体里沉睡,再将他的魂魄抽出来。
黑无涯明白了她的意图之后,就开始拼力抗争。
随着黑无涯精力的损耗,潜在的洛震潇挣扎的时间越来越长。
那双时隐时现的眼神也从挣扎,渐渐的成了冲破束缚的坚定,从求助变成了坦然。
冷沁岚知道,受到她那猛烈一击的黑无涯,在她催眠的逼迫下,跟洛震潇的夺体之战处于下风。
黑无涯不甘沉睡,却越来越不支。
亮起的目光渐渐黯淡。
“洛王殿下。”冷沁岚开始呼唤。
洛震潇的眼睛彻底闭上。
“洛王殿下。”冷沁岚不断的呼唤那个身份。
大概持续了一分钟,洛震潇的眼睛睁开。
就好像是被捆缚了多年终于得到了解脱。
兴奋而明亮。
“洛王殿下,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与过往吗?”冷沁岚问。
那双眼睛环顾四周之后,落在冷沁岚的脸上。
如同定格了一般。
似乎是被电击,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从冷沁岚的眼睛穿进体内,流进血液。
“洛王殿下?”冷沁岚听得自己的声音在轻颤。
“我记得。”洛震潇轻声回道,微微一笑,“谢谢你。”
说着,洛震潇抬起手,似乎想要伸向冷沁岚。
冷沁岚像现代礼仪一般,伸出自己的手与他握住。
洛震潇加了把力。
冷沁岚能够感觉到掌心贴掌心的温度,渐渐的热起来。
冷沁岚想要将手抽回。
洛震潇便将手松开。
似乎是无意的翻转,冷沁岚看到了他右掌中的纹痕。
那是一个还在继续变换的“天”字。
手握天命!
“你”冷沁岚有些说不出话。
耳中只嗡嗡回想着“手握天命”几个字。
“你想说什么?”洛震潇问。
他的声音很轻,不再像黑无涯那般随意,正经起来是另一种味道。
冷沁岚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谢谢你把我救出来,这些年一直被压着真是好难捱,终于盼到了这一天。谢谢你。”洛震潇再次向冷沁岚道谢。
言语诚恳而疏离。
“抱歉,刚才的举动冒犯了你。我只是感觉跟你本该很熟悉,可是想想,那是你跟‘他’之间的事,大概是脑子里留着你的印象多了的缘故。”洛震潇又解释道。
“你记得过往,也就记得发生在你的这具身体上所有的事,就算不是你操控的,你也记得,是不是?”冷沁岚问。
“是的,所有他的经历,我都记得。不过你放心,我是我,是不会按照他的路走下去的。我不会破坏你跟辰枫,作为皇叔,我还会祝福你们。”洛震潇说着,又笑了笑,“没有喝上的喜酒,记得给我补上。”
“你当真祝福我们?”冷沁岚说着,垂眸扫了眼洛震潇的手。
“天”字掌纹越来越明显。
“当然。”
洛震潇回答,“辰枫是我的侄儿,你呢,又算是我的表妹这好像有点不过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了,不算什么。”
“你就记得这些?”冷沁岚小心翼翼的试探问。
洛震潇眉头动了动,“还有什么忘了吗?这些年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我每天都试着挣脱那个叫黑无涯的人的压制,都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难道还有了什么疏漏?”
冷沁岚注意着洛震潇的言行举止,注意着他的每一个表情。
很真实,与洛震潇的身份很吻合。
可是,那突然出现的“天”字掌纹怎么回事?
不过转念再一想,如果洛震潇知道更多的事,肯定会认得黑无涯,设法跟黑无涯说的。
而且,之前所有说过的关于圣界之类的话,他都是听过的。但是对那些,他并没有反应。
他似乎真的不知道她的意思。
冷沁岚笑笑,半开玩笑道,“洛王只记得喝喜酒,却不记得给红包。两层关系,是不是应该准备双份?”
“也是,我倒忘了。是我不对。”洛震潇说着,就低头在自己的身上寻找,最后尴尬的笑笑,“等回临安城之后,我给补上。”
见洛震潇如此反应,冷沁岚是彻底信了。
在她面前的只有洛王洛震潇,就像曾经的她一样,对一些事一无所知。
只是不知道在睡梦中,他会不会跟她一样得到提点,然后渐渐的打开记忆。
她倒是希望,他能够真的成为一个崭新的人。
“你还有什么要求?”洛震潇见冷沁岚只是盯着他看。
“哦,”冷沁岚回过神,“我是担心黑无涯醒来,在想怎么将他沉睡的魂灵从你身上抽走。”
“这个难吗?”洛震潇问。
“不算难,只是我得休息一下。”冷沁岚道。
感觉鼻息间有股热气,掏出帕子一拭,果然是又流出了鼻血。
不过她直接用的玉锦帕擦拭,没有等鼻血流出,洛震潇也没有看出她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六七五章 温和有礼的洛王殿下
没有等多久,附近就有个将军模样的人带着一群官兵过来。
“洛王殿下!”
那名将军认得洛震潇,马上见礼。
洛震潇虽然好多年没有主动控制自己的身体,但耳濡目染也是见的多,明白的多,举手投足也十分吻合他的身份。
“免礼。”
“刚才”那名将军看看四周。
除了有一个女人,并没有发现什么。
“嗯,这里刚才有个怪人出现,被我们打跑了。”洛震潇接过这个人的话,然后介绍道,“这位是冷卓恒将军的妹妹冷沁岚。”
“原来是冷大小姐!”
那名将军几乎是惊呼而出。
冷沁岚收起帕子,笑了笑,“是我。我大哥现在哪里?”
“冷将军已经带军进驻南燕皇城。”
看来战事是极其顺利,短短几天就杀进了南燕腹地。
“麻烦给我们准备两匹快马。”洛震潇道。
“是,殿下。”
这名将军办事很利落,回到营地后,不多时就让人牵来两匹马。
冷沁岚是识马的,一看就是好马。
二人一起奔向南燕皇城。
一路上,见燕地百姓都安顿的很好,几乎都做到了维持原状,尽量减少损失,民心稳定。
燕帝想要求和的愿望是完全没有机会达成。
现在正在商议投降。
主动投降的话,或许还可以将南燕降为东楚的属国,而不至于彻底亡国。
但是,已经到了这一步,东楚是绝对不会再容南燕的存在。
冷卓恒是一个有胸怀的人,虽然在战场上英勇杀敌,但在处理与南燕之间的政事时还算温和,没有直接带军杀进皇城,而是在城外盘踞,形成逼迫,让燕帝自己认清现实,做出最后的决定。
这样也可以保住皇城这座昔日里的繁华之城。
冷沁岚到了驻扎营地时,东楚大军已经在皇城外留守七天。
兄妹相见自然是欢喜。
“姐姐!”有人竟然先冷卓恒一步冲到冷沁岚跟前。
不过,在冷沁岚前面几步的地方停下来,有点不知所措。
“铭安?”冷沁岚一下就认出来,“你不是已经回临安城了?”
冷沁岚最后离开,就是在搭救了冷铭安之后。
“见我要出征,执意要再跟着我来。铭安如今是越有气概了。”冷卓恒拍拍冷铭安的肩头。
曾经文弱的身子骨看起来是强壮了不少。
“那就多历练吧,毕竟东楚崇尚武力,多累积战功对你的前途也好。”冷沁岚点头道。
“对了,你们还没见过洛王。”冷沁岚提醒冷卓恒。
冷卓恒其实已经看到洛震潇。
洛震潇就站在冷沁岚旁边,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不过冷卓恒知道洛震潇被黑无涯占着,便不想行王礼。
“大哥,这位可是如假包换的洛王殿下。”冷沁岚明白冷卓恒的意思,提醒道。
“参见洛王。”冷铭安与其他兵士不懂,听了冷沁岚的话赶紧向洛震潇行礼。
冷卓恒品着冷沁岚话里的意思。
洛震潇向众人颔首致意,然后主动开口,“冷将军辛苦了。”
冷卓恒也是聪睿,其实已经明白,向洛震潇拱手回礼,“见过洛王殿下,是末将失礼。”
“你们兄妹相见,哪里顾得其他?”洛震潇一笑而过。
冷卓恒向冷沁岚递去一个眼神。
冷沁岚点点头。
将二人迎进帐中。
冷卓恒询问冷勃远的情况,以为他们还在石沙山。
冷沁岚将石沙山发生的事给他大致讲了一遍,也没有落下自己跟洛辰枫成亲的事。
“对不起大哥。”
“你不需要致歉,谁能想到所谓的‘圣’人也会做出这样的事。”冷卓恒道。
“圣是在人的心里,而不是自己赐个名字便为圣。”洛震潇说着,站起身,向冷卓恒与冷沁岚抱拳鞠躬,“若说致歉,应该是本王。若非本王为人所用,麻烦总归会少一些。”
“殿下也是身不由己,受害之人。”冷卓恒摆摆手。
冷沁岚注视着洛震潇。
没有飞掠,而是采取与洛震潇一起骑马来找冷卓恒,就是为了一路上多观察这个人。
洛震潇很有礼,甚至是有礼的生疏。
时时用客气的语气跟冷沁岚交谈,保持与她的距离。
可是,她时刻注意着他的掌纹,那个“天”字已经很明显,似乎已经落实。
他自己怕是也没有注意到那纹路的变化,她也不想主动提及。
军营的人将洛王驾临当成了皇上的意思,也有消息传进了南燕皇城。
南燕的那些大臣想要跟洛王之间从两国政事上去商谈,再次派来了使臣。
洛震潇根本就没有接见使臣的意思。
对于他来说,什么权势yuwang都没有,只想守住自己这得来不易的身体,享受活着的滋味。
洛震潇让一名兵士带着他四处走走。
冷沁岚站在营帐门口,注视着他的背影。
冷卓恒打发了使臣之后回来,循着冷沁岚的目光望向洛震潇,“你觉得他还有问题?”
“大哥,你有注意到他的右掌纹吗?”冷沁岚问。
“没有。有什么奇怪?”
“你之后留意下,他的掌纹成一个‘天’字。”
“这意味着什么?”
“在圣界,有手握‘天’命的说法。只有一个人会出现‘天’字掌纹,这个‘天’字不一定一出生就有,更多的情况是在哪天突然因为遇到一件事情而显现出来。手握‘天’命的人只有圣帝。”
“可是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是不记得。”
“其他的事先走着看吧。别忘了还欠大哥一杯喜酒。”冷卓恒将话题移开。
“大哥,我是不是太心急了。其实我当时真的好怕就想尽快跟辰枫成亲,却耽误了爹跟众人。”冷沁岚说完全不内疚是不可能的。
“不,给谁都一样。我也相信辰枫,会将人都救回来,你放心好了。”冷卓恒面带宽厚的微笑。
“我真不想见到红焰他们,不想看到他们的逼迫。为什么他们就想不通,我已经帮助他们恢复了圣界,他们可以自己去治理圣界,为什么非要等着圣帝圣后?难道圣界的天下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应该是一种忠心,为君者,希望拥有的就是这样的忠心。其实可以将心比心,如果是你,想要寻找与你重要的人,你会怎么做?会不会逼迫对方?会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想各种办法?行为有好有坏,可出发点只有一个,来自每个人心底的坚持。”
“这样不管不顾的愚忠,是可悲的。他们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他们的命不是为了忠于一个人。”冷沁岚叹了口气,停了停,又问,“燕帝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算起来,燕帝的年岁要比曾经的东楚老皇帝还要大一些。
暮年经历灭国之灾,一定难以接受。
可是,统一是为了发展的更好。
当初秦始皇一统七国,中华得到了新的繁荣。
如今,她不图在这个世上创造秦始皇那般的伟业,只希望天下少一些战事纷争,让大家都过的安稳。
“燕帝没有消息,不论是传书还是使臣,带来的都是他们众臣合议的结果,此时的燕帝大概已经没有什么作用。”冷卓恒道。
冷沁岚想了想,“大哥,我决定去趟皇城。”
“好,随你。”冷卓恒没有意见,“需要人手吗?”
“不用,有紫霄宫的人。”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等洛震潇回来的时候,冷沁岚已经离开了。
“洛王殿下找沁岚有事?”冷卓恒不动声色的注意着对方。
“冷将军知道本王的情况,本王是怕。”洛震潇回答的也很直接。
“沁岚说暂时没事,那就是没事。殿下尽管放心,等她回来再做处理。”冷卓恒说着,为洛震潇倒了杯茶,“殿下,请。”
趁洛震潇接茶杯的时候,冷卓恒注意他的掌心。
很奇怪,没有看到冷沁岚所说的“天”字。
再想想冷沁岚拥有一双特殊的眼睛,冷卓恒倒也不奇怪。
估计是他看不到,不等于那个“天”字不存在。
他相信冷沁岚。
“让冷将军见笑了。”洛震潇道。
这个洛王说话很有礼数,讲客套。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自己再被黑无涯给压制下去,冷卓恒会认为这是一个安静的人。
也许是这么多年,魂灵在挣扎中太过疲惫。
换成一个不够坚持没有韧性的人,怕是早就崩溃。
对此,冷卓恒倒是佩服他。
毕竟身份不一般。
“殿下很勇敢,很坚强,令末将钦佩。”冷卓恒道。
“勇敢不然,坚强么本王却是一直都在坚守一个信念,不论怎样,都要活下去。”洛震潇的双目显得有些落寞,“生,是本王唯一的目的。再无其他的思考。”
是因为没有思考,所以才想不起一些东西?
冷卓恒确实也有些担心。
似乎无意中,洛震潇失手,茶杯从手中滑落。
半杯茶水溅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急忙用手拍了拍。
冷卓恒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条帕子递给洛震潇。
刹那间,冷卓恒亲眼看到洛震潇被茶水湿过的掌心,闪现出一个“天”字。
章节目录 第六七六章 月贵妃
冷沁岚进了南燕皇城,先与紫霄宫的人取得联系,了解了情况之后便进了南燕的皇宫。
南燕的皇宫是那种整体看起来很清秀别致的那种,没有东楚的恢弘大气,没有西辽的风霜感,如同江南的小家碧玉。
只是面临亡国,仿佛在哭泣。
风吹过,徒见凉愁。
那名使臣已经回来。带回了令众臣依旧失望的消息。
他们的国家保不住了。
南燕百年基业即将毁于一旦。
冷沁岚悄悄的隐在他们的大殿,没有见到龙椅上的燕帝,只听到众臣的议论,提到最多的就是石无风。
大将军石无风曾是南燕的神话。
石无风坐镇南燕的时候,就是给南燕建了一道铜墙铁壁,邻国都冒犯不起。
那个时候的南燕是四国之中军事力量最强的。就因为有一名少年时期便崭露头角的名将石无风,不论是训练兵马,还是指挥作战都自成一套。
后来的人虽然延续石无风的风格,却无法得到其精髓,做不到真正交战时的多样变化。
石无风当年的战术不止为南燕各将学习,其他三国的人也当做样本研究,当年的四殿下洛震阡也是其中一位。
可惜如此一代名将却因为燕公主拂月的任性而毁。
到了最后存亡的关头,就像一个人的回光返照,聚在大殿上的众臣开始回忆石无风。
那是她的亲生父亲。
冷沁岚坐在大殿的横梁上,静静的听了一会儿。
后来,又听得有人说起拂月,要拿那位传说中被囚禁在海岛上的公主去祭奠已逝的石无风,求得战神的保佑,让南燕能够延续。
不过此时皇城四面都被东楚兵马围困,其他地方都落在东楚之手,根本就没人能出的去。
倒是提醒了冷沁岚。
冷沁岚无声无息的离开大殿,绕了一圈之后,寻到了燕帝。
燕帝这些皇室血脉此时都聚在月贵妃的寝宫。
月贵妃在宫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后,皇后去世后,燕帝没有立后,月贵妃的存在便等同了皇后。
月贵妃,也就是拂月的生母,冷沁岚的姑姥姥,当年被圣界送出的兄妹二人中的妹妹,天圣地贺兰氏人,化名颜丙月。
除了拂月,月贵妃再无儿女,却在燕帝身边得宠几十年,成了后宫女人艳羡的另一个神话。
“来了!”
坐在燕帝身边的月贵妃突然睁开眼。
燕帝手中正拿着一幅画像在端详,听到月贵妃的话,手一抖。
其余的人纷纷向寝宫门口望去。
“孩子,既然来了,就出来吧。”月贵妃的语气很温和。
虽然六十来岁,由于保养得益,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从容优雅。虽无后位,却拥有皇后的仪态。
这是出自天圣地的女子,自然有别常人。
冷沁岚知道月贵妃是在跟自己说话,便大大方方的现了身,“月贵妃娘娘原来懂得预知。”
圣界,只有圣后具有洞晓过去预知未来的能力,不过要是专门修炼一门到一定程度,也可以推测出近期的一些事,类同于那些精通卜卦的人。
冷沁岚一出现,就收获了殿内所有目光。
燕帝的手跟着一松,画像飘落在地。
冷沁岚垂眸可见,画像中的人是她。
原来她的出身在燕帝跟前已经不是秘密。
“如果我真懂得预知,就不会让你跟你的母亲流落在外那么多年。”月贵妃站起身,向冷沁岚走去,“更不会让我的女儿当年犯下那样的错误。”
“那也不一定。”冷沁岚道,“你能任由自己的女儿做了西辽王妃,难道你就没想过替你的女儿夺到她爱的人?”
冷沁岚这话一落,其他不知情况的人都怔住了。
他们以为拂月一直被囚在海岛,什么时候又做了西辽王妃?
月贵妃的神情僵了一下,“你你见到她了?”
“怎么回事?”燕帝问。
虽然当初巫家大长老跟邰翼啸说的是燕帝默许了拂月的离开,其实看来拂月离开海岛的事燕帝并不清楚。
有一个溺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就够了。
何况这个母亲还具有圣族人的本事。
冷沁岚淡淡的瞥了眼月贵妃,没有说话。
对于前事,她其实已经早已“看”的清清楚楚。
是月贵妃的过于溺爱造成了拂月的任性,加重了她的偏执。
拂月杀害颜容,本身就是月贵妃创造的机会。
颜容本来就防备拂月,是月贵妃执意让颜容进宫陪她这个姑姑,帮着拂月一起说服颜容放弃石无风。
当拂月刺伤颜容,月贵妃最先在乎的是拂月,安排拂月怎样脱身,将颜容的死活置之度外。
幸好颜容手里有玉锦帕,保住了一条命。
拂月知道颜容没死之后,趁着石无风闭关疗伤,发了疯的追杀颜容。
玉锦帕能够救人命,却保不住流产的胎儿。
有孕在身的颜容怕胎儿发生意外,开始了逃亡,辗转到了东楚,被冷勃远所救,改名换姓做了冷夫人。
颜容一路颠簸,走的心酸。
而被囚禁在海岛的拂月,却被月贵妃暗助巫家带到了西辽,做了西辽王妃。
月贵妃还毁掉了颜容留给石无风的信,待石无风出关之后,传递给颜容已死的假消息,想让他断了与颜容的那份感情。
后来石无风得知了真相,知道是拂月杀害颜容,逼的颜容逃离了南燕,生死未卜。
如果不是月贵妃抵挡,石无风肯定就杀掉了拂月。
燕帝为遮掩这宗皇室丑闻,便对外宣布说石无风练功走火入魔刺杀公主,将情绪失控的石无风捕获入狱。
结果石无风在狱中发狂,留下一具烧毁的残尸。
后来根据现场判断,死的人并非石无风,真正的石无风逃出大牢,不知所踪。
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南燕对外还是宣布了石无风的死讯。
从心底,冷沁岚对这个偏爱女儿的姑姥姥有成见。
也许,从作为母亲的角度,她不认为自己错。
“过去的事且算了提,没意思。”
在月贵妃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冷沁岚倒是风轻云淡的掠过。
“你们等我做什么?”冷沁岚走到前面,将燕帝跌落在地上的画像捡起来,“画的挺像。”
“你你真是无风的女儿?”燕帝站起身。
显然其他人已经听说过这样的话,并没有再明显的反应,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冷沁岚。
“我是东楚镇国公冷勃远的女儿。”冷沁岚一字字的道。
她相信,燕帝知道她的这一身份。
“你是我南燕子民!”一个皇孙模样的年轻男子愤愤道。
“南燕皇长孙,大王子殿下?”
冷沁岚根据掌握的消息,判断出此人的身份。
在南燕,燕帝的儿子按长幼排皇子,皇子之下又按长幼排为王子。
很简单的称呼,燕帝是个多么懒散的人,连个名号都懒得想。
“我是东楚的楚王洛辰枫的王妃。”冷沁岚又报出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孩子”月贵妃走上前,“我们知道这些年委屈了你们母女,你外公外婆又走的早,我没有照顾好你们”
“月贵妃娘娘,这些话就不需要再说了。我来也不是听你们叙旧的。何况我出生在冷家,长在冷家,跟你们向无往来,也没什么旧情可言。”冷沁岚打断月贵妃的话。
本来,她来南燕皇宫是想探望这门亲戚的,可是当她一站在这里,就失望了。
燕帝手中有她的画像,月贵妃期盼已久的口吻。
不是期盼她这个人,而是期盼她可以给他们带来好处。
还有,从他们预料到她会来,便是已经做好了这一步的打算,将她当成了一枚挽回局面的棋子。
而这个“预料”,如果不是月贵妃做到的,想必也不是燕帝与众人。
便说明,他们还得到了她所不知道的人的指点。
一下猜想到这么多,冷沁岚就不会再跟他们表现出缓和的态度。
“那你来是做什么?”那位大王子质问。
看来不论在哪里,长子长孙都具有不一般的气势。
“我是围困你们的将军冷卓恒的妹妹,又是楚王妃,你说我来是做什么?”冷沁岚反问。
“孩子,不是这样的。”月贵妃保持那温和的口吻,“你不是代表东楚来的,否则你不会这样现身。你知道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不论是冷大小姐,还是楚王妃,有哪个比得上石无风的女儿,南燕公主的名头响亮?”
“南燕公主?我可不愿跟拂月用同一个名号。冷勃远的声名也并不比石无风差,再说,石无风的女儿为什么不能做楚王妃?为什么不能称别人一声父亲?石无风自己都没意见,你们这些所谓的远亲又有什么话说?”
“石无风?无风他还活着?”燕帝声音颤抖。
当初,虽然曾断定石无风没有死在牢中,可是之后没有石无风的任何消息,就好像是真的已经不存在世上一般。
燕帝以为石无风已经寻到逃走的颜容,二人双双避世。
但是月贵妃却肯定颜容已经死了。
圣族贺兰氏有他们血亲之间的感知方式。月贵妃清楚的感知到了颜容的死亡。
对月贵妃的话,燕帝向来深信不疑。
然后便又想,石无风可能是为了颜容殉情了。
章节目录 第六七七章 是谁告诉你的?
“活着又怎样?你们还指望他带军杀退东楚吗?”冷沁岚冷笑。
“他是我南燕大将,危难当头理应为南燕站出来!”
又是那位皇长孙大王子,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
“错了,在大王子心里,不是为了南燕,而是为了你自己。”冷沁岚一语道破那位大王子的心底。
“无风是不会看着南燕灭亡的。”燕帝坐在那张依旧闪着金光的龙椅上,一脸的苍老落寞,“南燕是他的根,他怎能看着南燕灭亡,失去家国?”
“错了,灭掉的是你们赫连一族的天下,南燕这片土地还在,而且一定会比之前还要繁盛。以后不会再有什么包庇公主的事发生,难道对他不是告慰?他一定会永远记住,是赫连家的人害的他妻离子散,最后还给他扣上一顶发狂的帽子,被人耻笑。没有人帮他寻找我的母亲,保护我的母亲,关心我的母亲死活,他效忠的赫连家人只是想方设法的要他娶自己的女儿,成全自己的女儿。”
“就算所谓的姑姥姥又怎样?在侄女与自己的亲生女儿之间,毫不犹豫毫无条件的偏向后者,可曾顾念过手足之情与最基本的道义?这样的赫连皇族有什么值得石无风留恋?你们做不做成皇位,能否享有九五之尊的荣耀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了你们南燕一次次征战,结果连他自己的一个小家都保不住,趁着他为了你们受伤之际,你们差点将他的妻女逼上死路,你们有何面目让他继续为你们卖命?”
“你呢?你也是恨我,是不是?”月贵妃问。
“我不恨你,就是觉得你很可怜。”冷沁岚道。
“我哪里可怜?”月贵妃好奇。
南燕所有的女人都羡慕她。
她都六十岁了,还像年轻女子一般得到燕帝的宠信。
在天下,有几个女人能做到?
“不敢以自己真正的姓氏示人,顶着一个本不存在的名字,贪图一时的享乐而放弃了自己整个修为,只靠自己的那点雕虫小技博得燕帝的依赖,而并非真正的爱,可偏偏还自以为是的沾沾自喜,难道不可怜吗?”冷沁岚问。
“你胡说什么!”月贵妃色变。
在场众人的耳朵都跟着竖起来。
尤其那些年岁小一些的妃嫔。
她们谁不嫉妒并无子出却深得圣宠的月贵妃,谁不想将其踩下取而代之?
即使此时面临着赫连亡国,听到这番话还是忍不住的兴奋一下。
“贵妃娘娘颜丙月。”冷沁岚向月贵妃走近,双目直视着她,“你明明是圣族贺兰氏一族,应该记得圣界当年遭受的那场灾难,就算你沉于安乐之中,不想再去完成圣族交给你的任务,可你也应该记得自己当初离开圣界是为了什么。你怎能与巫家,与地狱之门的人一起做事?你难道不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你呢?你怎么知道这些?你不是一直在东楚冷家长大的?”月贵妃面对神情泠然的冷沁岚,不由的向后退。
“你们早就料到我会来,你本就在这里等着我,难道不知道我的所有情况?”冷沁岚反问。
“你们你还有什么情况?”燕帝惊愕不已。
他知道国师颜家兄妹具有不一般的能力,可从来不知道他们是出自圣族。
燕帝从继位起就受地狱之门的控制,有几次都是在月贵妃的提议下与地狱使者周旋。
后来便开始出征东楚,然后又交给北冥傲兵马。
如今东楚兵临城下,地狱之门失去消息,那些兵马也不知所踪。
月贵妃又告诉他,等待冷沁岚的到来
可是听到冷沁岚与月贵妃这段对话,燕帝方意识到,他还有很多的东西不了解。
这些东西都是关键。
得知与自己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人身上还带着惊天秘密,燕帝就布了一身的凉意。
冷沁岚说的没错,他对月贵妃更多的是依赖,而不是爱。
他最爱的女人是皇后,已经死了。
因为爱她,所以没人能取代她的位置。
即使月贵妃,都没有得到皇后的名号。
月贵妃与冷沁岚谁都没有理会燕帝的询问,二人相向望着彼此。
“你见到了其他圣族的人?”月贵妃缓了口气,问。
“你不知道?”冷沁岚又是反问。
眼底吟着浅笑,注视着月贵妃的脸。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月贵妃似乎有些烦躁。
“你怎么会不知道?”冷沁岚一句接一句的问话,就好像是绕口令。
月贵妃的目光紧紧的对着冷沁岚的眼。
明锐而晶亮的眼睛,就像是两面古镜,映照着那陈年过往。
月贵妃似乎看到了她的过去。
看到了她与她的哥哥经过圣族的挑选脱颖而出,成为带着使命被仙圣送出圣界的人。
可是后来,他们到了南燕,喜欢上了这里的优美环境,贪恋上了这里的享乐。
他们仗着自己拥有圣族的手段,一个被封为国师,迎娶了先帝的公主,也就是这位燕帝的姐姐,而她则嫁给了当时的太子,后来的燕帝。
然后,他们兄妹各有了一个女儿。
再然后
长公主病逝,她的兄长郁郁寡欢,任她百般劝说也无用。
她的兄长完全算是自尽的,凭他们圣族人的能力,根本就不该死。
他们贺兰氏手中还有那方玉锦帕,她的兄长就是玉锦帕的主人,因为没有救了长公主的性命,之后执意将玉锦帕传给了他的女儿颜容,让玉锦帕认了新的主人,令自己也丧失了保护力。
那时候的颜容还很小,能力非常弱,就算手中有玉锦帕都没有办法救治她的父亲。
她从未相信过爱情,嫁给燕帝也不过贪恋那份尊贵,女人的虚荣。可她的兄长却愿意陪着长公主去死。
她的兄长是真的爱上了长公主。
其实,她死也不敢告诉任何人,长公主那无法用玉锦帕救治的病是因为有人做了手脚。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来历,却拥有一番令她意外的手段。
那个人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一眼就看出她对长公主的排斥。
因为她根据两个女儿的生辰八字算到,如果有长公主的呵护,颜容的命要比拂月好太多,颜容会抢走拂月最珍贵的东西。
所以,她很讨厌长公主。
因为这个讨厌,毁了她兄长的一家。
那本是与她一起出外闯荡的兄长。
“不不怎么会怎么会是你”月贵妃不敢相信的盯着冷沁岚。
这么强大的操控力,控制她的念想,逼迫她去回忆那不愿记住的过去。
只有圣后了。
只有她原本要去寻找的圣后!
圣后转世竟然是她贺兰氏的后人!
“告诉我,曾经暗中提点你的那个人是谁?”冷沁岚已经对月贵妃展开了催眠。
贺兰氏天生就具有抵抗催眠的能力。
所以她没有直接催眠月贵妃,而是先用言语去激她,打破她的镇定,再用她最怕想到的事情去刺激她。
在她注意力无法再集中的时候,开始催眠。
只有这种时候,才能掌握到最正确的消息。
“谁?是谁?”月贵妃双目开始发呆。
“你这是做什么?”燕帝起身。
冷沁岚抬手示意燕帝噤声。
“是谁?我是贺兰丙月,贺兰氏的大小姐,贺兰丙辰是我的哥哥,贺兰氏继任的族长,我们一起离开圣界,是要寻找灵珠”
冷沁岚皱眉,听得月贵妃答非所问。
若说催眠没有成功,月贵妃就不会失神。
可若说成功了,她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你真是圣族的人?!”燕帝震惊不已。
他竟然娶了一个圣族的女人为妃。
圣族在他们这些人当中是高高在上的。
与燕帝不同,他的长孙大王子则盯着冷沁岚不放,像是猎物释放出贪婪的光芒。
月贵妃是圣族人,那么她的侄女颜容的女儿便是圣族后人。
所以,他们在等的这个女人除了是她刚报过的身份之外,还有个最大的身份,圣族人!
他父皇能娶圣族的女人为妃,他为何不可?
依靠到圣族的力量,还怕没有享不尽的富贵?
“之后呢?你又遇到什么人?”冷沁岚紧紧盯着月贵妃的眼睛,追问,“是谁告诉你关于我的情况,让你们在这里等着我?”
燕帝一言不发的等着月贵妃的回答。
他竟然无理由的相信这个叫冷沁岚的女人的话,相信了她所说的月贵妃背后还有人。
他以为月贵妃卜算出了冷沁岚的到来,寻到了解决南燕危机的办法,得知冷沁岚就是石无风的女儿时,他甚至想或许可以靠“石无风”的余威完成一场逆袭。
可原来并非如此。
月贵妃的背后还有人。
可身为南燕皇帝,他竟然一无所知。
几十年啊!
几十年中,月贵妃帮他化解了许多次宫廷危机,得到他无条件的信任。
可结果,她的身上还藏着更大的秘密,一直都在听从别人的指示办事。
很可能在麻痹了他之后,在哪个出其不意的时候,又反过头将他吞的一干二净!
即使没有如今东楚的强势,他的危险也日日存在。
章节目录 第六七八章 受到更高层的控制
“是谁……是谁……”
月贵妃喃喃的重复着这个问题,双目茫然的盯着前方。
她的催眠术竟然也不起作用?
冷沁岚心下一沉。
之前在天圣地的时候,她曾经“看”了遍自己的过去,所有关于她的情况已经了解了。
她已经提前见过这位月贵妃,见过她的外公外婆。
她知道,不论这对贺兰氏的兄妹做什么,都是受到赤修的影响。
颜丙辰是沉在了世俗的情感里,最终悲观的殉情,这条路走的其实还算“正常”,包括她自己在内不也是摆脱不了一个情字的困扰?
而颜丙月的做事就有些偏颇了,生下拂月那样偏执的女儿也不足为奇。
她通过“观察”颜丙月的行事,发觉她的背后似乎还受一个人的控制,可是却看不到再多的东西。
就在刚才,颜丙月见到她的一开始,就又露出这种感觉,表示出他们在等她是受其他人提点。
但是颜丙月已经接受了她的催眠,却一直不肯顺着她去回答她的问题……
“是赤修!对,是赤修!”月贵妃好似突然想起,瞳孔瞬间放大。
冷沁岚觉察到异状的同时,闪身。
月贵妃一掌向冷沁岚前一瞬所在的位置击去。
这一掌异常猛烈。
冷沁岚避开,她身后就遭了秧。
砰的一声,各种物品飞散,一片狼藉。
所幸冷沁岚对着殿门,没有人,只有一干摆设物件。
可那些东西碎裂之后崩散,溅在两侧的人身上,没有躲开的人纷纷受了伤。
整个寝宫跟着摇晃。
众人包括燕帝都吓了一大跳。
他们知道月贵妃拥有武尊等级的武力,可这一招明显已经到了至尊以上。
这在女人当中,绝对是高手。
一个从不被人发觉的高手!
但这对于一个圣族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月贵妃见一招未得逞,又朝冷沁岚攻击。
那些地上的残片像是有了灵性,在月贵妃的带动下整齐的排成了一根链条似得,向冷沁岚甩去。
冷沁岚凝气于指间,向“链条”一点,链条就成了一条被阻挡在半路的蛇,挺直长长的身子,悬在半空。
这些残片有短木,有瓷片,有玉器,还有纸张……
全部一个接一个排列在半空中,呼呼生风。
具有这样的能力,随时都可以抵挡一支兵马。
那些碎片只要飞开,就都是杀人的利器,包括薄薄的一张纸。
“你看到了!如果本宫出手,东楚的兵马岂能那般容易兵临城下!”
月贵妃的声音浑厚有力,根本不像一个六十岁的老人。
当然,在天圣地,六十岁的人真的很年轻。
众人皆是惊诧不已。
“因为你还知道,如果你再出手造成这么大的杀业便是背离了圣族人的品行,但是你跟地狱之门有来往开始,便是背叛了圣族。如果你有返回圣族的办法,是不是早就泄露出去?”
“不!我不是叛徒!我没有背叛圣族!”月贵妃极力否认,“我不论做什么,都是为了自保。我一个圣族人活在这里,面对的是整个地狱之门,势单力薄,能做什么?只有我活着,才能去完成圣族赋予我的使命!”
“可是你早就忘掉了你的使命,甚至你还差点断了我的生路。现在,你又朝我出手!”冷沁岚道。
这般凌厉的声音,就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宰。
燕帝闻之汗颜。
“是,我知道我早已忘掉了使命,已经走到这一步,被你逼迫之下,我只能动手,是你逼我的!”
月贵妃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她的声音浑厚,气势不小,可眼神却有些涣散。
这……是受到更高层的催眠术控制?
“出来打!”冷沁岚翻了个跟头,朝寝宫外跃去。
失去阻力的残片跟着向冷沁岚追去。
月贵妃直接从殿中飞跃而出。
冷沁岚已经落在房檐上。
那条蛇形残片向房檐扑去,逮着猎物追咬。
冷沁岚没有躲避,迎向挥掌。
残片无声之中便被打散,化为粉末,飘荡沉落。
月贵妃跟冷沁岚的打斗惊到了议事大殿上的众臣,不顾平日的规矩,纷纷向月贵妃的寝宫这边赶来。
二人的招术,他们是见所未见。
而且不是在地上打,在半空掠来掠去,都不需要任何借助。
其实,冷沁岚可以一招便解决掉月贵妃,她是在故意跟月贵妃纠缠。
因为月贵妃除了受到当年赤修的影响之外,还受到另外的一股力量的影响。
月贵妃此时所有的举动都不是出自她自己的本心。
她想寻找到一个突破口,帮月贵妃解除控制。
可是几十招下来,冷沁岚没有找到月贵妃被控制的点。
冷沁岚决定出一张牌。
一边与月贵妃纠缠,一边打开了扳指,对着之前收在里面的那几个送她出黑暗之渊的北吴兵士道,“你们那个女人给我丢出来!”
顷刻,一个人影从扳指里飞出。
冷沁岚顺手一带,将拂月抓住,“月贵妃,你看清楚这是何人?”
月贵妃正朝冷沁岚甩去一个光环,冷沁岚手一扬,将拂月扔了过去。
月贵妃看到被套在光环中的拂月,登时愣了。
虽然快二十年不见,褪掉了年轻的青涩,多了历世的沉浮,但那张脸还是被月贵妃一眼就认了出来。
“拂月!”
被囚禁在海岛的拂月公主?
众人听到月贵妃的叫声,又是诧异。
“拂月!”月贵妃赶忙将光环收起,抱着拂月落在地上。
拂月还是呈当时在地狱之门最后的样子,一动不动。
月贵妃来回查看,也没有办法唤醒拂月,“你把她怎么了?”
冷沁岚落在她们母女跟前,见月贵妃的眼神恢复正常。
“你告诉我,是什么人站在你的背后?”冷沁岚蹲下身,放轻了语气。
月贵妃是一个对自己的女儿具有严重偏爱的人。
如果说拂月对石无风的爱太过偏执,那么月贵妃的偏执便是对她女儿的疼爱。
见到拂月,让她提升了这偏执的情感,暂时打破了身上的束缚。
“拂月,拂月!”月贵妃仿佛没有听到冷沁岚的问话,一遍遍拍打拂月的脸。
燕帝也缓步走过来,见真是自己的女儿,“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了,是赤修!是赤修!”月贵妃撕心竭力的吼道。
“赤修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冷沁岚道。
赤修的斤两她很清楚,不会是赤修遗留下的诡计。
“我说了,是赤修!是赤修!”月贵妃撕心竭力的吼道。
“赤修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冷沁岚道。
赤修的斤两她很清楚,不会是赤修遗留下的诡计。
已经死掉的赤修更不可能插手现在的事。
“是赤修,就是赤修!”月贵妃道,“几十年来,他每天都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有时候会告诉我做什么,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来转一圈,他就是我的梦魇。得知巫家的人要去海岛劫走拂月,也是他告诉我的。”
这话听得不太像假话。
“现在呢?你可听到赤修的声音?”冷沁岚问。
“没有……什么也没有……”月贵妃又开始烦躁。
“看着你的女儿!”冷沁岚的手扣在月贵妃的头上,将她的头往下压,让她的眼睛能够看着拂月。
“拂月,你让她醒来,你让她醒来啊!”月贵妃恳求。
“好。”冷沁岚的手抚在拂月身上。
看着有一道浅灰色的气顺着她的掌心抽走。
拂月睁开了眼。
“母妃?”
“拂月!”月贵妃急忙将拂月抱起,“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的这个样子!”
一身的黑衣,满身的阴气。
全无之前那个嚣张的公主的影子。
“成天跟巫家与地狱之门的人在一起,你还想让她成什么样子?”冷沁岚道,“若是她在海岛,或许会经过洗涤之后超脱凡尘。你让她跟着巫家的人走,就是彻底将她送入地狱。”
“你是谁?凭什么指手画脚!”拂月瞪向冷沁岚。
冷沁岚在唤醒她的时候抽取了她的一部分记忆。
拂月已经不认得她这张脸。
她不想再跟拂月去牵扯上一辈的恩怨。
她女儿的一条命也够抹掉过去。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身份。”冷沁岚说着转向月贵妃,“她已经醒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样的结果跟赤修说的不一样。”月贵妃接连摇头,“他说我的女儿会生活的很好,她能够做西辽王妃,她的女儿是巫家圣女,我也给她算过卦,她是女人中的佼佼者。她怎会这般失意?”
只有活的失意,才会散发出这种沉重的阴气。
她的女儿应该光彩照人,像她一样以贵妃之名,在一国之中,享有属于一个女人的最高待遇。
“没错,这些她都做到了。”冷沁岚道,“但是你真的以为做到这些就能生活的很好吗?你是南燕受人瞩目的月贵妃,可是当你闭上眼的时候,受到种种困扰,你觉得自己活得舒心吗?”
“说出来,我帮你们母女解脱,让你回到贺兰氏,寻回你失去的东西。”冷沁岚轻声说着。
章节目录 第六七九章 妖女 妖人
冷沁岚的声音绵绵动听。
“娘娘娘娘”月贵妃带着颤声。搂着自己的女儿,豆大的泪水滴落下来。
“母妃,你在叫谁?”拂月奇怪的问。
“求你帮帮我吧”月贵妃泣道,“我想回去,回圣族,不想再享受这里的什么荣华富贵了”
“不!”刚说完,月贵妃的口气又硬起来,“荣华富贵就是我本宫的追求!本宫是南燕国最尊贵的女人,这是圣族无法给予的!”
燕帝只剩下诧异。
他们都期盼能够抵达圣界。
流传的关于圣界的传说都说那是一个神仙住地,那里的人寿命都很长,而且永葆青春。那里的财富取之不尽,享之不完。
月贵妃竟然说圣族无法给予她足够的尊贵,更贪恋南燕。
“不!我不是什么圣族的人!我就是我!”月贵妃的音调挑的更高,将拂月丢下,站起身,张开双手,旋转了几圈,“我就是我!我不是圣族的人!圣族的一切都跟我无关!没有任何关系!”
“母妃!”拂月起身追向月贵妃,“你在说什么?你不就是圣族的人派出来寻找灵珠的么?即使这么多年你毫无收获,也不能否认自己圣族的身份!”
因为她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巫家占了一席之位,她的女儿才做了巫家圣女,才能够进入地狱之门。
“不!我没有什么任务!什么灵珠跟我没有关系!”月贵妃否认。
开始发狂的苗头。
冷沁岚知道,这是赤修当初赋予她的影响,加上暗中的控制,与她自己偶尔找回来的理智混在一起,快要打乱她的心智。
冷沁岚一个箭步冲到月贵妃跟前,抬手点在月贵妃额头。
一抹红光从她指尖散发出,就像在月贵妃的额头镶了一颗红宝石。
“娘娘圣后娘娘”月贵妃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冷沁岚。
“我帮你清理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让你回到从前,贺兰氏大小姐。”冷沁岚注视着她,道。
所有的团队当中,最怕的就是出现叛徒,内鬼。
如果不是赤修从中捣鬼,不会有这样的月贵妃,她的兄长贺兰丙辰也会活着。
他们是圣族万里挑一的佼佼者,本不该如此堕落不堪。
医不自治,她自己没有办法摒弃赤修的影响,却是能够帮助月贵妃的。
原本,冷沁岚不打算提前做这一步,因为她怕月贵妃在除掉脑中那些乱七八咋的杂念之后,会忘记一些重要的事,比如那个暗处操纵者的存在,所以她想先从月贵妃的口中问出来。
但是,只要她一问,月贵妃刚一碰到这个问题就表现出失常,甚至还能够反克她的催眠术。
黑无涯都抵不过她的催眠术沉睡在洛震潇的身体里,可月贵妃的身上却表现出了相当大的力量。
为了不牺牲掉月贵妃,冷沁岚改变了主意,决定先救她。
即使月贵妃的做事让她很不喜,冷沁岚却认为自己不能怎样的埋怨她,因为她知道赤修从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一切的根源在赤修。
人命与答案,冷沁岚选择了前者。
答案可以从别的途径寻找,人只有死与活两条路。
那颗红宝石散发的光芒越来越大,将月贵妃的整张脸都映照其中。
任谁见了,这样美艳的颜色也都会认为是无害的。
拂月在一旁好像在仔细回想着什么,眉头时而拧起,时而松开。
“大哥”月贵妃注视着冷沁岚,叫出另一人。
她的大哥,冷沁岚的外公。
用拂月曾经的话来说,冷沁岚更像石无风,但是总会留下她生母颜容(叶雪)的影子,颜容亦是随父。
月贵妃从冷沁岚的身上看到她的兄长也不奇怪。
红光继续扩散
突然,冷沁岚目光放大。
红光之中多了一抹金色。
冷沁岚赶忙收指,那抹金色却似一条极细的丝线,从红光中划过。
冷沁岚的手指当即就见了血。
见状,冷沁岚赶忙用另一只手推开月贵妃。
却只见,月贵妃的额头上一条新的金色细线从中划过,非常快,眨眼间便从她的头顶划穿了她的身体。
就像精密的切割。
月贵妃一分为二,却依旧直立的贴在一起,不见一丝血迹。
这一幕,除了冷沁岚,其他人根本就没有看出来。
拂月完全是出自本能的去扶月贵妃。
“不要动!”冷沁岚大喝一声。
拂月的手刚搭住月贵妃的腰,被冷沁岚一声喝住。
“不要动。”冷沁岚放轻了声音,一手示意安抚拂月,一手从怀中取出玉锦帕,小心翼翼的走向月贵妃。
在旁人看来,被冷沁岚推到拂月身边的月贵妃也只是受了惊,正望着冷沁岚,注视着冷沁岚的举动。
冷沁岚将玉锦帕完全打开,从月贵妃的头顶搭在她的身上,很大的一方锦纱,被遮住的月贵妃还能够令人看清她的面孔。
冷沁岚仔细盯着月贵妃脸上的那半截极其细小的缝隙。
没有任何变化。
玉锦帕救不活死人。
当那根金色的细线从月贵妃的身上切割而过之后,月贵妃的身体已经被一分两半,体内的所有器官都断掉,停止了“运行”。
“你在做什么?”拂月问。
一阵大风陡然刮过,玉锦帕被吹的飞了起来。
冷沁岚暗道不妙。
一手抓住玉锦帕,眼见着月贵妃像是被劈开的木头人,两半分别倒向两侧。
从中划破的衣衫也随风飘开,割碎的头发散飞
“啊”
周围爆出一阵惊叫,叫声穿破天际。
有人当即就被吓晕了。
“娘!”拂月目瞪口呆。
“妖女!你这个妖女!”
大王子虽然拔剑指向冷沁岚,却不敢前进。
倒在地上的月贵妃才开始淌血,瞬间成河。
“捉拿妖女!”其他赶到的众臣之中,有胆大的纷纷亮出兵器。
他们只看到月贵妃额头的红光,看到冷沁岚莫名其妙的给月贵妃的身上搭了一层纱。
结果,月贵妃就一分两半了!
是在冷沁岚的手上被劈开的!
“你你要报仇也不能这样!”
燕帝毕竟是做了几十年皇帝的人,面对这样的情形还能够保持镇定。还能够迅速在脑中过一遍冷沁岚之前与月贵妃的对话。
月贵妃突然惨死在冷沁岚的手中,燕帝认为是冷沁岚要为颜容报仇,将他们家破人亡的账算在了月贵妃的头上。
“你杀了我母妃!”
冷沁岚刚刚抽取了拂月的部分记忆,这一下又被拂月给恨上了。
比任何人都快,拂月最先朝冷沁岚出手。
其他人见状,一起助战。
月贵妃的寝宫顿时一片杀气。
月贵妃的尸首太过残忍,冷沁岚不忍直视,挥手一掌赤炎火向其拍去。
这一招倒是把南燕的人吓到了。
凝力成火,他们没见过,只是听过来自东楚那边的传闻。
出自跟地狱之门的那一战。
月贵妃的残尸登时化为灰烬,最终灰烬又完全化于赤炎火,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
这在圣族,如此被圣后收尸是享受的最高规格,但是这些人不懂。
纷纷大呼,“妖女!”
冷沁岚不想跟这些人纠缠,纵身向空中掠去。
那些人在地上,即使蕴集了全身武力,也追不上。
冷沁岚在南燕皇宫上方盘旋一阵,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那根金色丝线成了她盘在心间的迷。
“放箭!”
南燕调出弓箭手,朝冷沁岚放射火箭。
冷沁岚绕了两圈之后,朝宫外飞去。
视线之中,她捕捉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好似会隐身的什么东西,如果看的不够仔细,很难发现。
“你是什么人!”冷沁岚飞速追上,赤炎火向那半透明的影子拍去。
影子抖动了一下,竟然将赤炎火吸收了。
不惧火焰。
“你是火神?”冷沁岚想到一个身份。
影子不出声。
突然,冷沁岚听得身后有火烧的噼里啪啦声。
回头,只见南燕皇宫陷入一片火海。
皇宫里有那么多人,还有紫霄宫的暗探
冷沁岚马上折身返回。
这火,如同当初地狱之门浇灌的烈火。
如果洛辰枫在,可以打出冰化水灭火
皇宫的火势一下就完全失控。
冷沁岚到了月贵妃寝宫上空,已经什么都看不见。
冷沁岚看到天上飘着的云,集全部灵力对着云朵射出一道光闪。
云朵受到冲击,抖动之后散开。
冷沁岚接连打了好几道光闪,才将那片云击碎,化成水点落下来。
倾盆覆盖了皇宫。
火势被压下了一些。
留下成片的烟雾。
冷沁岚一头扎进烟雾中,已经看不到一个活人。
整个南燕皇宫成了一座火葬场,最完整的也是一句烧毁的尸体。
来势凶猛的大火令皇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来不及逃。
甚至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葬身火海。
“妖人!是妖人!”
皇宫的一场大火不可能不惊动到皇城众人。
皇宫外有人看到天空中的一个黑衣人,或者是一个黑影。
“你是什么人!”冷沁岚大喝一声,向那个人掠去。
烫金边黑衫,披散着长发,那俊冷的脸
章节目录 第六八零章 幻境与现实
那人见到冷沁岚,偏头留给她个侧脸。
冷沁岚追上去的时候,那人已经完全留给冷沁岚一个背影。
那人的速度很快,冷沁岚紧追不舍。
直接飞过皇城外东楚大军的驻扎营地。
冷沁岚一路追到了一座山湖。
那人一头就扎进了湖水中。
冷沁岚蜻蜓点水落在湖面上。
以冷沁岚的脚尖为中心,湖水卷起陀螺般的漩涡。
好像自己的脚往湖水里带。
冷沁岚赶忙打出一道掌风劈向湖水,漩涡划裂了一道缝隙。
趁着脚尖松弛,冷沁岚跃到了岸上。
蓦地,冷沁岚一震。
此时她看到的周围的环境好像是顺天城的山里就像是她最初遇到洛辰枫的那一刻。
那是她的功力还不到家,被紫霄宫的叛徒追杀,跑进山里,正碰到了在山湖泡澡的洛辰枫,于是她就卷走了他的衣衫乔装,躲过了追杀
那是三年多前的事了。
此时看到,仿佛只是隔了一个梦。
她好像看到湖水中真的泡着一个人,感觉到阵阵山风
一定是幻境!
冷沁岚转身就朝反方向走。
那个人是故意在诱她,她不能再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看个究竟。
听得背后并没有人跟上来的声音。
冷沁岚却发现自己也走不出这座大山。
明明顺着山路,却找不到出口,不一会儿好像绕到了一个圈儿,从前方又看到了湖水。
有点像传说中的鬼打墙。
冷沁岚感觉自己很累了,有些提不起气。
本来她的身体在圣界出过力后就一直不好,若是有伤可以调养,可她损失的是灵力。
她用了很大部分的灵力去唤醒圣界,加上她是强制合体灵丝,想要复原不容易。
冷沁岚取出玉锦帕披在自己的身上。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间屋子,屋子的床榻上斜倚着一个女子,很年轻,但是脸色不太好。
那个女子的小腹隆起很高,似乎即将临盆。
这间屋子
好像是镇国公府里的那一间,是她母亲住过的。
那么
冷沁岚一个激灵,放眼仔细看。
是化名叶雪的颜容!
因为不想目睹母亲的死,所以冷沁岚之前反倒没有“看”过叶雪的过去,只是根据掌握到的那些事去了解。
现在,她的那只特殊的眼睛分明已经被洛辰枫封印了,她竟然还清楚的看到了那段情形,而且是不由自主的出现。
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看”过去需要的是想,而现在本该过去的情形却好像真的出现在她面前,她好像以旁观者的姿态身临其中。
冷沁岚稍微向前走进几步,就进了屋子,她似乎能够感觉到屋子是避风的,将山风隔在了门外。
叶雪的身上就披着那条玉锦帕,面带微笑的双手抚着自己的肚子。
然后,叶雪抬眼,似乎看到了她,竟然又朝她招手。
冷沁岚站立未动。
她还存有理智,不想被幻境俘虏。
她一遍遍的警告自己,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突然,叶雪起身下地,朝她走来。
这就是她的母亲那音容笑貌中尽是温柔与爱意。
现代的冷沁岚是孤儿,渴望这份亲情,此时的这具身体也存留着原主的情感,只需一眼就对面前的女人怀有期待。
好强大的幻境!
冷沁岚用力的掐了下自己的掌心,本想转身朝屋外跑,却移不开脚。
叶雪并没有走到她的跟前,而是肚子开始疼了。
要生了!
叶雪抚着肚子跌倒在地。
冷沁岚的脚不由自主的跟着向前迈了一步。
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却听到了叶雪生产的痛叫。
看着叶雪两腿间流出了血,淌到了她的脚前。
难产!
在做鬼面圣医的时候,冷沁岚也曾为人接过生。
这个时代的接生手段很落后,尤其是对难产的处理方式。
看着叶雪痛不欲生,冷沁岚很想上前帮忙。
甚至随着叶雪的痛,她自己都感到了一阵憋气,似乎闷在什么地方,出不来。
叶雪越痛,她就跟着越难受,好像自己要被闷死了。
冷沁岚意识到,这是一种感同身受。
不是去感觉叶雪,而是感觉叶雪肚子里的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她!
如果那个孩子无法平安出生,她会不会死?
冷沁岚的头脑还是清醒的,记得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幻境?
上回在时间空镜遇到北冥赫,那是她自己已经融进了水沁蓝的角色。
可这一次,她并没有做那个孩子,只是一个旁观者,却体验到一个小生命无法出世的挣扎。
到底是什么人在操纵这一切?!
原本以为东楚一统天下,地狱之门毁灭,黑暗之渊与圣界都走向平和,一切该结束了
有人冒充洛辰枫,让洛辰枫背负上了屠杀者的恶名,原来是这样发生的
还有其他她之前看到的那些不好的事,都是因此而成?
如果这样,玉赤婴王的咒语对她还有没有用?
叶雪痛的死去活来。
冷沁岚双腿无力的坐在地上,沾了好多的血。
辰枫辰枫
我该怎么办?
冷沁岚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湿的,好像泡在羊水中的婴儿。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怎么办?怎么办?
她要不要动手为叶雪接生?
这是什么诡异的事情!
她为她的母亲接生,生下的孩子是她?
冷沁岚的手刚伸向叶雪。
突然,周围抖动起来,好像地震。
屋子里的东西乱七八糟倒了一地,碎了一地。
接着,听到一片嘈杂,似乎有人疾步跑来。
房屋还在震动,不过没有刚才那一下激烈。
一个身着青衫的人跑进了屋子,从冷沁岚的手中拉过叶雪。
看到那张鬼面,冷沁岚又怔住了。
鬼面圣医!
绝对不是她假扮的,而是真正的鬼青。
已经死掉的师父!
又一个本不该出现在世上的人。
可是,鬼青跟叶雪认识吗?他不是在很多年后才见到她?
冷沁岚也顾不得细想那么多,看着鬼青开始替叶雪接生。
“用刀啊,划个口子!”冷沁岚提醒鬼青。
侧切是现代的采用的方法,对古代一名大夫来说其实没什么技术性。
只是在没有麻沸散的情况下,叶雪会更痛。
不知鬼青是听到,还是自己就懂得,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一把小刀,为叶雪侧切了个小口。
“啊!”
冷沁岚听到凄惨的叫。
随之自己却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她”的头先出来。
冷沁岚自己跟着一起感到了新生般的畅快。
身上轻松了不少。
然后整个婴儿顺利生了下来。
叶雪忍着剧痛,将身下压着的玉锦帕裹在那个婴儿身上,借玉锦帕的功效去保那个瘦弱的生命。
而她自己失去玉锦帕的保护,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鬼青帮她处理伤口。
冷沁岚很想过去看一眼那个孩子。
她竟然看着“自己”出生了。
不一会儿,叶雪又醒过来,挣扎着问鬼青要过刀子,将那个婴儿的小手指割破,然后覆盖上玉锦帕的一角,被她紧握在手心。
冷沁岚看得懂,叶雪这是在向她的孩子传玉锦帕,让玉锦帕认了新的主人。
就像叶雪小时候,她的父亲将玉锦帕传给了她。
因为新的主人能力太弱,只能保住她们自己。
所以,这块玉锦帕救不了要死的贺兰丙辰,也救不了后来的叶雪。
因为难产,叶雪失血过多,真实的过往中她没有再活多久就死了。
而在冷沁岚眼前的场景中,鬼青也没有保住叶雪。
在叶雪传完玉锦帕之后,便断了气。
冷沁岚感觉一阵心痛,视线模糊起来。
模糊的视线中,鬼青的影子涣散掉了。
这所屋子也在震动中散掉。
叶雪跟着散掉,只有那个被丢在地上的孩子
迷迷糊糊中,冷沁岚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人抱起来。
但是没走几步,那个人就闪了个趔趄,险些将她摔掉。
好像看到了一抹殷红。
冷沁岚的手紧紧攥住那人的衣衫。
那人又闪了个踉跄,冷沁岚被抛开,随着力道,攥着的那把衣衫被撕扯掉。
扑通!
冷沁岚知道自己落进了湖里。
泡了水之后,她清醒了许多,在湖里打了个翻转冒出湖面。
房子,顺天城的情形都没有了。
是一个她没来过的地方,四处的植物都是南燕直抵特有的。
冷沁岚迅速游上岸,打开紧握的拳头。
在她的掌心还攥着一块红色的衣衫料子,证明刚才她的经历是真实发生的,而不全是幻觉。
有人救了她。
冷沁岚将那块布料重新紧紧的攥住。
四周听不到人声,山风拂过,清清凉凉,叽叽喳喳的鸟叫很是悦耳。
冷沁岚站在湖边,水从头到脚滴落,湿了一大片草地。
低头,冷沁岚看着那水印,仿佛成了叶雪身上流出的成片血河
“冷沁岚!”
有人在叫。
冷沁岚动了动唇想要回应,却发现喉间发不出声响。
想要抬步,却好像两脚嵌在地上,移不开。
“冷沁岚!”
叫声也来越近,回荡在山中。
冷沁岚听得倒是熟悉。
怎么是他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八一章 真成哑巴了
很快就看到那个寻来的人。
那人看见冷沁岚,加快脚步掠过来。
“我说,这算不算我们重新开始?一见到你就是这样水灵灵的样子。”
穆南峎见冷沁岚一身的水,打趣道。
湿漉漉的衣衫都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幅完整的玲珑曲线。
穆南峎觉得自己说话的嗓子有些干涩。
冷沁岚直直的盯着他,没出声。
双手后背,想要抚摸那枚扳指先给洛辰枫传个信。
结果,身子一僵。
扳指不见了。
“你是觉得遇到我很意外吧?”穆南峎道,“这就是咱俩的缘分。谁让我正好去了趟栔峰村,就拐到了南燕。本想瞧瞧东楚这边的战局,谁知还没到皇城就看到天上飞过个人影,我就寻来了。”
冷沁岚有好多问题想问,可是偏偏发不出声音,只能穆南峎说什么,她听什么。
心想着,是掉在了草里,还是掉进了湖里?或者在南燕皇宫的时候就遗落了?
“你还想问我不是也在带兵打仗,怎么有闲情跑到别的地方?我厉害啊!北吴已经被我拿到手了,剩下点烂摊子让底下的人收拾就行。谁像东楚的人,围个皇城好多天,我带人直接攻进北吴都城,没用两天就全解决了,才不跟那帮人啰嗦!”
穆南峎说着,双臂环胸,从上到下审视冷沁岚。
见冷沁岚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挑了挑眉,“你怎么这么安静?见到我就这么吃惊,连话都不会说了?”
冷沁岚没好气的张了张唇。
“你说什么?”穆南峎身子前倾,“能不能大声点?又当哑巴呢!”
冷沁岚瞪了穆南峎一眼,蹲下身,把跟前的一片草拔掉,露出一块泥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穆南峎跟着蹲下身看,然后不可思议的看向冷沁岚,“你说不出话了?”
冷沁岚点点头。
“真成哑巴了?”穆南峎还是不太相信。
冷沁岚又点点头。
“开什么玩笑!”穆南峎站起身,“你最近不是活的很厉害么?临安城的人可是都称你神女,会飞的!”
突然,穆南峎眼睛就亮了,大步走到冷沁岚身后,紧靠着湖边的位置,弯腰捡起一枚扳指。
“这个扳指好像就是洛辰枫带你去黑暗之渊的那个神奇空间吧?”
冷沁岚只能暗叫一声糟糕。
穆南峎返回冷沁岚面前。
看着穆南峎把玩在手中的扳指,冷沁岚很想抢回来。
可惜自己都动不了
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忍住怒意,冷沁岚又低头把之前写的字抹掉,又重新写了几个字,“除了我,你还看到谁来这里?”
“没人啊!就是你一个人。幸亏我眼睛尖,又正好朝天上瞟了一眼,否则哪儿知道?”穆南峎将扳指收起来,道。
冷沁岚继续在泥土里写,“你没见一个黑衣男人,或者黑影?”
“没有。”穆南峎摇摇头,“你说的是洛辰枫吧?你跟他失散了?他把你给弄丢了?”
上回洛辰枫的影身去找他谈论跟洛辰止兵分两路瓜分这块大陆的事时,他见到的洛辰枫就是一身黑。
冷沁岚一说黑影,就让他想到了洛辰枫。
“不是!”冷沁岚重重的写下两个字。
那个人是有洛辰枫的外表,但是她知道不是他!
阳光照射在湖边,有些晃眼。
穆南峎道,“行了行了,有什么话找个其他地方说,在这里干站着做什么!不过”
穆南峎一顿,笑的几分邪气,“要是你想下湖泡澡,我没意见。”
冷沁岚抬手就朝穆南峎打。
穆南峎闪身跳开,见冷沁岚停在原地,没有追,奇怪的问,“你该不会连走也不会了吧?”
冷沁岚竟然朝他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怎么了?洛辰枫那家伙呢?怎么舍得不管你?”穆南峎朝冷沁岚走回去。
冷沁岚摇摇头,真成了哑巴好不爽!
“你就这么在这儿定着?”穆南峎看看冷沁岚的脚,站立下蹲,腿看起来没问题,两脚看着也挺正。
其实,当他毫无阻拦的捡起那枚扳指,就觉得哪里不对了。
冷沁岚一直都在试,两脚就是移不动。
邪门了。
是她现在的灵力太弱了?试了试手,一掌拍向前,还带起不小的劲道,不过不是灵力,只是几级武力。
“你干什么!”
穆南峎闪得快,否则就被打到了。
虽然这力道他能受得住,也不想随便挨。
能打人,就是不能说不能动。
这是什么状况?
冷沁岚咬咬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远处,好像有人寻来。
整个皇宫都被烧了,死了那么多人,不会惊不到东楚人。
穆南峎能够注意到天上的动静,东楚那么多兵士,总有人也会看到,就算不知道飞的是谁,传到冷卓恒耳中也就知道了。
“既然被我碰到,就跟我走好了!”穆南峎上前一把拽住冷沁岚。
冷沁岚发现被穆南峎拉住的同时,自己的双脚就松动了。
不想被穆南峎牵制,冷沁岚挥掌朝他打去。
穆南峎松手躲开。
冷沁岚又粘在地下动不了。
好想骂街!
冷沁岚怒气腾腾的瞪着穆南峎。
看冷沁岚的表情,穆南峎便知道她又不能动,耸耸肩无辜的道,“你别瞪我,你动不了可不关我的事。”
他要是有这招,肯定会尽其所用。
远处的声音在靠近。
穆南峎也朝冷沁岚走近。
他已经估出冷沁岚的力道,没有想象中的强。
冷沁岚知道穆南峎的心思,要打出结障将自己罩起来。
穆南峎一个快步率先冲过去,贴到了冷沁岚的身上。
要罩只能一起罩。
不过,他也是多想了,冷沁岚一出手就知道自己连层最薄的结障也打不出。
废人还能自己动呢,她这算什么?
穆南峎带着她掠过湖面,向山的那一头去。
一支兵马寻到湖边。
“这里有脚印,还有字!”
那片泥土上的字最清晰的留下“不是”两个字,还有其他依稀分辨出来的“黑影”,“洛”。
“你马上禀报冷将军,你们在这里守着!”一个官兵模样的下命。
有人迅速离开报信去了。
这个官兵继续带人在周围搜寻。
不一会儿,有一支队伍赶来加入搜寻,将范围扩大到整个山区。
然而,到了晚上,也没有寻到任何人影。
冷卓恒安排完事情之后也赶来,洛震潇与之同行。
冷卓恒是快天黑时才来的,相比起冷沁岚这边的事,他身为东楚大将军面临的首先是南燕皇城的控制。
皇宫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难免有人会异常激动,这对多日来的平静局面是很不利的。
“看起来,意思是,不是洛辰枫做的。”洛震潇就着火把打量着地上已经发干的字迹。
“也就是说,还是跟他们有关。”冷卓恒道。
就算有人冒充假扮,也算是跟洛辰枫有某种关联。
“这是冷沁岚的字吗?”洛震潇问。
泥土上的一横一竖都看不出来。
冷卓恒紧绷着唇,眺望远方。
整座山都已经笼罩在黑暗中。
除了有人看到天上飞过的人影,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出其不意的一场熊熊烈火,瞬间将南燕皇宫吞噬。
除了抱病告假的几个大臣之外,南燕所有的大臣与他们的皇帝,后宫以及在宫人全部随之化为灰烬。
大火根本就没办法扑灭,所幸有护城河隔离,没有对外蔓延,到天黑的时候,火势依旧不小。
为了防止南燕皇城众人因为火起做出不可预料的事,冷卓恒当即下令出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了南燕皇城。
多日来的围困,想要进行“和平”的交接打算被粉碎。
南燕皇城成为伤亡最惨重的地方。
谁也没想到,南燕的灭亡是以这样惨烈到可以说没有了人性的方式达到的。
没有冷沁岚的消息,冷卓恒最终只能下令回城。
南燕皇城到处是关于妖人的传言,冷卓恒派人去问了,好多人都看到了出现在皇城上空放火的那个黑影,经过描述,就是洛辰枫的样貌。
如果不是洛辰枫,在这块大陆上还有谁能做得到?
冷沁岚被穆南峎带着一路绕行,最后在一个山坳中停下来。
相比于其他绵延起伏的山地,这里比较平整,尤其是那个山坡长满了绿色的爬山虎,可以想象等秋日来临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一片火红。
“这里是栔峰村?”冷沁岚蹲下,捡起根树枝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没错。”穆南峎放开冷沁岚。
他不怕冷沁岚跑,因为没有他,冷沁岚根本就移动不了脚步。
在这里,也不怕被什么人寻上来。
“原本跟洛辰枫约好在这里见面,结果他是一直忙着没有音讯。我把你带到这里,你说他会不会来?”穆南峎问。
冷沁岚站起身,没有回应。
她也希望洛辰枫来,可是不知道洛辰枫跟圣族人的事解决的怎样?会不会像她一样遇到这出其不意的麻烦?
“就是因为他,因为洛震阡,原本平静生活在这里的人遭到了灭族之灾!你跟他在一起也是麻烦不断,他就是一个灾星!”穆南峎的脸上浮现出恨意,眼睛里充满悲愤。
章节目录 第六八二章 岚儿,你出了什么事!
“也许你会说,穆庄的人嫁给这个村子的人,是为了他们的背景。 生活在这个村子的人绝对不会一直这么平静下去。”
“没错,作为先太子的后人,肯定夜思梦想的要夺回失去的一切,可现在的事实是他们全部因洛辰枫一家而死,如果不是他们,栔峰村的人会隐藏的更久,东楚的历史将会是另外的样子。”
穆南峎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般的沉重与不甘。
他曾经那样意气风发的出现在临安城,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结果一败涂地,只能趁着东楚陷于危难之际,占得了西辽旧地,在外艰难的开疆扩土。
冷沁岚看着穆南峎,又蹲下身,写出一行字,“如今天下,只有一家楚。”
“分南北而治?”穆南峎冷笑,“听起来很有成就,我也做到了。当我带人攻陷北吴的时候,我也是那般豪情万丈,可是很快就冷却了心。不管我占领多少地方,都不过是在外拼搏,我们一脉的上百条人命都依旧是孤魂野鬼在外飘零,只有东楚,只有临安城才是我们的家!”
冷沁岚没法评说世袭制皇权中的夺位思想,但能够领会穆南峎此时的那种悲凉。
东楚是他的故土,他却不能堂堂正正的回去。
就像一个游子,不论在外如何打拼取得骄人的成绩,回不到自己的家,便少了那种归属感。
而穆南峎的名义上还是被东楚驱逐的罪人。
就算他现在拿下了这块大陆一半的领土,自封为王,心里也不够完全痛快。
这其中就又蕴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新一场战争。
“只要能回东楚,就够了吗?”冷沁岚又写到。
穆南峎扫了眼冷沁岚写下的字,“不要说什么恩赦我,我不需要洛辰止的恩赦。当日如何被逼着离开临安城,离开东楚,那份屈辱,我都要洛辰枫再体验一回!”
洛辰枫。
他的对手只有洛辰枫,而不是那个坐在东楚皇位的洛辰止。
“你赢不了他。”冷沁岚重重的写下几个字。
“是,他现在是很有能耐。当他以一个影身出现在我跟前时,我是被他惊到了。可是,赢这个字,不仅仅是指功力交手吧?”穆南峎道,定睛看着冷沁岚,“何况,我现在手中有你。你就是我的赌注,或赢或输,我总要一试。”
冷沁岚目不转睛的望着穆南峎。
“如果,当初我听师父的话娶你为妻,现在洛辰枫得到的一切就应该是我的了。”穆南峎伸手,抚向冷沁岚的脸颊。
冷沁岚侧脸躲开。
穆南峎的手指从她的发梢上掠过。
“哪儿来的那么多如果?更多的都是自己的选择。”
穆南峎的手移开,冷沁岚回过头,“你不是洛辰枫,即使你选择我,你也达不到辰枫的高度。”
因为洛辰枫是北冥赫。
穆南峎不懂。
这句话激怒了他,再次向冷沁岚伸出手。
冷沁岚把头别开,穆南峎的手跟着移动,将她的下巴勾住,带回。
“我选错了,可以改。你现在不就是在我手上?我不指望你爱上我,只要你呆在我身边。我会遵照师父所托,好好照顾你。”
冷沁岚对着穆南峎,张了张唇,无声的说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穆南峎将手松开。
冷沁岚蹲下身,写到,“我已经成亲了。”
“那更好,我等着洛辰枫来救他的妻子。”穆南峎口吻有些烦躁。
但还算隐忍的住。
“他会很快寻来的!”
冷沁岚相信,只要洛辰枫寻找她,不论通过什么样的追踪都能够寻来。
“凭他依靠黑暗之渊的那些招术?”穆南峎冷笑,“任何招术都会有攻有破,没有绝对的完美,我要的就是他寻来,可是别指望他能救了你。”
穆南峎说话的样子似乎很有把握。
他以什么力量与洛辰枫对峙?
“你不信?”穆南峎见冷沁岚蹲在地上,仰着头直直的盯着自己。
冷沁岚拿着树枝,抹去之前写过的字,继续写道,“南燕皇宫的火与你有关?”
然后抬眼,继续盯着穆南峎回答。
穆南峎眼底稍稍划过一丝诧异。
他只是碰到了冷沁岚,南燕皇宫失火的事他还不知道。
不过穆南峎很快就掩饰起来,模棱两可的反问,“你说呢?”
冷沁岚放下心,摇摇头。
不是他就好。
没有跟人合谋做事,穆南峎还只是单一的一个人。
穆南峎本想诈唬一下冷沁岚,不想她那般果断否定了自己。
也是心里一声叹息。
洛辰止是从感情上后悔。
而他是从用处上后悔。
“你该不是要在这里等着辰枫吧?”冷沁岚又写道。
“换成你,你会吗?”穆南峎蹲下身,双手搭在冷沁岚的肩上,“我说过,我要带你走。拿你做人质我知道有些卑鄙,无耻,但既然让我先碰到你,也算是天意。我活的这么辛苦,总也不会一直走背运吧。你原本就是师父为我定下的妻,总该帮到我的。”
说完,穆南峎站起身,取出那枚捡到的扳指琢磨起来。
冷沁岚跟着起身,伸手拂去。
穆南峎一个闪身后退开。
见状,冷沁岚似乎恼怒的折断树枝,一截截用力的插进土里,就好像是在戳谁的眼睛。
穆南峎也不理会,自顾继续琢磨那枚扳指。
很快,穆南峎就发现扳指内侧的那个很微小的凸出点,按动,一束亮光射出。
穆南峎二话不说,拉过冷沁岚便将她推进了亮光之中。
这是冷沁岚第二次清醒的进了这个扳指空间。
上一次还是在天圣地,把扳指交给冷卓恒,自己进去找萧易跟欧泰。
跟镜空间中的水晶塔柱不同,这个空间里是一片蓝绿色。
上空像是天一样的蓝,地上像是铺了草般的绿。
不过不是草,只是绿色的晶莹片状。
里面存着的酒已经被喝的差不多,还有不少食物。
那几个被关的北吴兵士看到冷沁岚,都围了过来。
“冷姑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因为事情一拖再拖,冷沁岚都还没顾得放他们出去。
早知后来还有这么多事,就应该在东楚的时候就放了他们。
“快了,用不了多久。”冷沁岚道。
进了空间,竟然又能开口说话了!真是弄不清自己这算是什么症状?
再动动腿脚,果然也能走动了。
冷沁岚想,她自己已经被穆南峎关进来,北吴如今是他的天下,应该会带着她过去。
“哦”那几个兵士有些失望。
他们还以为冷沁岚是来放他们走的。
当然,冷沁岚也不会跟他们透露自己此时的情况,坐在地上,“我也陪着你们。咱们聊聊?”
在冷沁岚被推进空间的那一刻,洛辰枫的心好像一空。
此时,他人在圣界天圣地,正跟名究红焰谈判。
他手中的底牌就是邰翼啸。
三点汇一他是在短时间内没法分析破解,可他手中攥着一个“手握天命”的人。
当名究与红焰仔细的辨别邰翼啸右手掌纹之后,双双跪倒参拜,“圣帝!”
那独一无二的手纹,就是他们的圣帝所有。
他们日益期盼的圣帝,成了北冥赫的傀儡!
“把你们抓的人都放了。”洛辰枫高高坐在清思涧的山石上,居高临下,仿佛他才是这里的王者。
他掌中的一条光带拴着邰翼啸。
名究红焰没办法解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邰翼啸又被洛辰枫给拉着回去。
这绝对是圣族的耻辱!
可他们无能为力。
他们跟洛辰枫在石沙山就动过手,打不过。
而且现在圣帝转世在洛辰枫手中,他们也不敢随便动。
“请归还圣帝!”
红焰带人齐齐向洛辰枫抱拳鞠躬。
说是能屈能伸也罢,见风使舵也好,反正现在他们的口气是不得不卑微。
邰翼啸现在是被洛辰枫给封了穴,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只能任由洛辰枫摆布。
见这些人能够为了他跟洛辰枫谈判,他倒也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只要能摆脱洛辰枫的“魔掌”即可。
“笑话!你们有跟本尊讲条件的余地?”洛辰枫冷冷的道。
“北冥赫!”红焰向前一步,“圣后圣帝当年共修已达九层,若是圣帝有事,圣后必定有难!”
这种话,邰翼啸在黑暗之渊的时候已经跟洛辰枫说过。现在红焰又代他讲出来。
“呵他都落在本尊的手中,你当本尊还能任他牵制到岚儿?”洛辰枫虽然心底已是一片冰冷,面上却依旧轻松。
红焰一怔。
北冥赫当年就以能与圣帝并驾齐驱为称,如今又比圣帝先回来
“本尊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洛辰枫将邰翼啸收回到镜空间,“一个你们的圣帝换十几个外界普通人,你们自己看着办!”
洛辰枫说完,便站起身,向清思涧的顶峰掠去。
突然,他感觉心头一空,好像有什么丢掉了。
到了清思涧最顶端,无人打扰,他开始“寻找”冷沁岚。
不出所料,他找不到她的踪迹了
当初,黑琊子给冷沁岚封印了“精气”,令巫家的人追踪不到。
不过,凭他们超强的灵力,还可以动用意念去追寻目标人,除非那个人不在这四方之中或者封闭在某个空间。
岚儿,你出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六八三章 见机行事,不可强求
一炷香的时间不长,但也足够洛辰枫做很多事。
洛辰枫当即分离影身到了南燕皇城。
冷卓恒正一边忙着整顿皇城,一边还追寻冷沁岚的下落。
消息散发出去,南燕皇城中的紫霄宫的人也前来汇合。
洛辰枫没有在冷卓恒面前现身,在城中转了一圈便了解了大概。
不过,对南燕皇宫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没人知道。
不知道冷沁岚进了皇宫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反正冷沁岚人是离开皇宫的,到让洛辰枫放心了一些。
洛辰枫来到了那座山湖。
普通人看不到的情形,他能看得到。
他觉察这座山湖四周曾经被人施展过幻境。
不过不是正常将幻境收起的,而是被人从外打破的。
如果是冷沁岚,她只要不陷入幻境就可以,没必要从外面动手。
洛辰枫在湖边,观察冷沁岚留下的字。
这里到处都是草,除了被冷沁岚拔掉的这片写字的地方露出些泥土。
正因为此,并没有留下脚印。
可是,这字是写给谁?
为什么要写字?
洛辰枫仔细观察,发现了有人掠过的痕迹。
那人好像掠过树的上方,在树叶丛中插着一只发钗。
是冷沁岚的!
可是那掠过的痕迹又不像是冷沁岚留下的。
这么隐秘的地方很不容易被人发现。
东楚兵士都搜寻过一次也没有发现。
山里的树有成千上万。
如果不是他明察秋毫看到了那细微的踪迹,也不会攀到这棵树上去。
发钗穿透厚厚的一层树叶插入树枝,明显是被冷沁岚故意丢下的。
虽然这样被寻到的难度很大,可也有那一线希望。
她一定是遇到了很大的难题,才会如此传信。
可是为什么她都没有触动那枚扳指?
洛辰枫的影身没办法带走发钗,只能将发钗打到地上,没入树下的土中。
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冷沁岚想要传信,为什么要将发钗甩进树上,而不是丢到其他稍微明显的地方?
既然她能甩出发钗,说明她的举动没有被人发现,哪怕延迟一刹那的时间,她都可以将发钗丢到这个树的下面,而不是插在了树叶里。
树木树木木穆
洛辰枫很快就想到一个人。
洛辰枫再一闪身就出现在冷卓恒面前。
只说了一句话,“查穆南峎的行踪!特别留意栔峰村。”
如果穆南峎真的出现在南燕,极有可能会去栔峰村。
那里是他的心结,也是穆南峎的心结。
只是,现在他来不及赶去了。
给冷卓恒留下一句话后,洛辰枫就收回了影身。
萧易正站在他身边。
一炷香的时间并没到,圣族的人已经有了选择。
“他们答应放掉所有绑架的人,要你同时交出邰翼啸。”萧易道。
洛辰枫站起身,朝清思涧下走,“我们先见到人再说吧。”
下了清思涧,红焰已经让人带回冷勃远等人,三点汇一解除。
“北冥赫,你说话算话,把圣帝还给我们!”红焰道。
“还给你们,等着你们把他唤醒,然后找本尊报仇吗?”洛辰枫问。
“你敢反悔?”红焰伸手一指。
冷勃远等人被圣族的人团团围在中间。
洛辰枫手中翻转着那柄镜空间,“本尊认为,还是手里有张王牌才能省心。”
“既然如此”红焰的满头红发一根根竖起,“我们便只有与圣帝共存亡!”
“好啊,你们跟着他一起亡,这圣界就是本尊的。”洛辰枫道。
“红焰师父,我们先把人放了吧。”一直跟在后面没有出声的南易天道。
他一直向往的是从前的圣界,如今圣界复苏,万物新生,他的愿望已经实现。
不明白仙圣为什么还要非得追着圣帝圣后不放。
圣后虽然摆明不想回来,可也已经做到了她该做的事。
现在又执意一个圣帝转世,若是他能寻回从前也就罢了,如果寻不回,这辈子就只是个普通人,难道还要恭他为圣帝,让他入住圣宫,率领我们圣族一干众人吗?
他不想在让圣界回到从前时,连同当年的战事一起出现。
现在他看到的,明显是圣族的人在不择手段的逼迫对方。
“红焰。”名究也道,“见机行事,不可强求。”
“名究,你也要向这小子妥协?”红焰气道,“他算什么!地狱之门不容,圣界不耻的家伙!”
“眼下,圣界需要安稳,若是再次生乱,怕也不是圣帝想看到的。”名究道,“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圣帝在哪里,总会有办法。冷静下来。”
红焰气冲冲的叉腰,“我没想到,圣后会如此对待圣帝,竟然亏得圣帝对她一片真心!”
在他看来,洛辰枫控制了邰翼啸,也是冷沁岚的意思。
“岚儿并不知道他在本尊手上。”洛辰枫道。
他没有跟冷沁岚说过,冷沁岚不想知道圣帝是谁,他也就没有提及这件事。
不过他知道,这件事冷沁岚迟早都要知道的,也没有刻意隐瞒。
“不过如果本尊要了他的命,岚儿一定也不会怪本尊。”
洛辰枫说话间,墨发随着清思涧的清风飞舞,墨衫相趁,犹如绿色中点缀了一片浓郁的水墨。冷肃与邪气并存。
“这是天地万众欠本尊的。”
三百年前,他失去了爱人,失去了性命,失去了名声
可实际上,在蛇蛛天狱受刑的人真正是谁?抵挡在地狱之门前锋的人是谁?将自己的灵力化为封印挡在黑暗之渊的人又是谁?
三百年前,北冥赫一身正气却背负着黑暗的罪名。
如今,他宁可被人当成真正的魔尊,只想活的随性。
从此时洛辰枫的身上,圣族众人看到了他的张扬与凌厉。
相信他绝对说到做到。
红焰示意,让众人让开路。
冷勃远等人向洛辰枫走去。
“让我们再看一眼圣帝。”红焰知道,洛辰枫是不会将人还给他们。
若是换成他们自己,如果能拿住冷沁岚,也绝对不会归还。
“北冥公子,我们只有这一个要求。”名究亦道。
他跟红焰都是从三百年前追随圣帝的人,活到如今,最大的愿望也就是盼着能够请圣帝圣后双双入住圣宫,带领圣界走向一个全新的时代。
洛辰枫将邰翼啸从镜空间拽出来。
红焰突然像一团火向洛辰枫,或者说是邰翼啸扑过去。
他要夺人!不顾一切。
“红焰!”名究急叫。
红焰不闻。
洛辰枫手更快,将邰翼啸收回镜空间,同时将那团火焰打飞。
冰刀碰上火。
红焰不支,被名究接住。
身上中了数枚冰刀。
“走!”洛辰枫手持镜空间一扫,冷勃远等人全部收进空间。
“谁要敢追本尊,就等着给你们的圣帝收尸!本尊保证他灰飞烟灭断掉轮回!”
音落,洛辰枫扬长离去。
红焰气不甘,握拳捶地,仰天高呼,“圣帝!”
“红焰,冷静,会有办法的。”名究安抚。
“真是太丢人了!竟然让北冥赫这小子如此嚣张!”
原本对圣帝并无太过执着的圣族弟子见状,也无比愤慨。
被一个外人凌驾头上,谁也不会舒心。
“不如我们就跟他拼杀,死也比受这窝囊气好!”
“对!”
“这也是圣帝的屈辱,圣帝如果可以发话,一定准我们大战一场!”
“二位仙圣,下令吧!”
“不行!”名究厉声制止,“圣帝慈悲心怀,是不会主动发起战事,更不会看着圣界再次陷于为难。我们现在不能莽撞冲动,要冷静下来想办法。”
“名究,你向来想得多,你说怎么办?”红焰坐起身,“我们已经请过圣后,圣后不管不顾与北冥赫成亲。我们绑架一干人,圣后不肯露面,反而让北冥赫来拿出了圣帝要挟我们,圣后已经完全背叛了圣界!”
“没有,她没有背叛,如果她不管我们,就不会回来。”南易天道。
如果圣界的封印不解除,圣族的人就不会出去,也就干扰不到他们,他们更不会受什么逼迫。
他们完全可以撇开一切去独自逍遥,可是圣后还是回来了。
“不,她回来是为了寻她的灵丝。如果没有灵丝,她的魂魄就不全。”红焰掌握的情况比众人多。
“我在密地见到她,就算没有灵丝,她也可以活着,也照样拥有功力。她若是要灵丝,完全可以先跟北冥赫过许多年逍遥日子之后再来,可她是在成亲前出现的,而且我们也看到了,为了唤醒整个圣界,她也付出了许多灵力。”南易天道,“两位师父,我们应该从敞开的角度去看待这些事。”
“你们这些没有经历过去的孩子知道什么!”红焰训斥,“易天,亏你还是你师父的得意弟子,在对付赤修的时候还肩负重托,此时都比不上其他众弟子的一腔热血!”
“红焰,你先冷静。”名究一次次劝说。
现在北冥赫掌控了黑暗之渊,如果跟北冥赫打,不仅置圣帝于不顾,还会掀起圣界与黑暗之渊的新一场战事。
他不希望再有任何战事发生。
他也不会放弃圣帝。
一个家不能无主,一个国不能无王,一界天下不能无帝。
章节目录 第六八四章 你还当我是外公?
洛辰枫离开圣界,匆匆来到南燕皇城。
“出了什么事?”
一直跟随在洛辰枫身边的萧易觉察到问题。
一定是出了至关紧要的事,才让他急着抛开圣界的那帮人离开。
“岚儿不见了。”洛辰枫道。
“不会吧?这里谁还能对付的了她?”萧易真的意外。
“妖人!妖人!”
洛辰枫双脚一落在皇城的大街上,就有人惊叫着,挨家挨户的关门闭窗,两侧到处是啪啪啪的声音。
“哪儿来的妖人?”萧易来回望。
“他们说的是大哥。”一直跟随在洛辰枫身边,不怎么言语的欧泰道。
“楚王殿下!”有东楚官兵认出洛辰枫,上前见礼。
“冷将军呢?”洛辰枫问。
“冷将军亲率一支队伍返回燕楚边界去了。”官兵道。
洛辰枫知道,栔峰村就位于两国边界,冷卓恒肯定是听他的吩咐去了栔峰村。
“现在这里谁主事?”洛辰枫问。
“是副参将与洛王殿下。”官兵回道。
“你那个皇叔也在这里?”萧易以为洛震潇就是黑无涯。
洛辰枫凝目放眼四周。
他知道冷沁岚出事的根本是在皇城,所以先来这里查问题,再细致的了解下情况。
有些事普通人看不出来,他却能窥得蛛丝马迹。
“妖人是怎么回事?”洛辰枫问。
“是”官兵顿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那些原本关门闭户躲起来的南燕人不约而同的出了门,齐刷刷的跪倒在大街之上。
“恳请东楚官老爷惩治妖人!”
“殿下,这些人都看到是您放火烧了南燕皇宫,整个皇宫包括燕帝在内无一幸免。”官兵小声道。
“怎么可能!我们刚刚到此。”萧易道,“再说辰枫也没必要烧一座皇宫吧?这可都是东楚的地盘了。”
“冷沁岚进过皇宫?”洛辰枫问。
“据紫霄宫的人说是的,不过他们在皇宫的人也都被烧死了。”官兵道。
“妖人!东楚官老爷,请你们惩治这个妖人!”一个死在皇宫的大臣的老母亲哭着赶来,匍匐在地,“我们已经要归顺你们了啊!你们怎么能够将人都赶尽杀绝!你们的将军说,火不是你们放的,那这个妖人已经站在这里,你们把他拿下啊!把他也丢进火里去!现在皇宫的大火还没灭呢!”
“你们都亲眼看到放火的人是他?”萧易指着洛辰枫问众人。
“是他!”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肯定道,“就是他!我刚才亲眼看着他从天上飞来的,那个放火之人也是在天上打下的火种!”
“对!我也亲眼看见了!”另一个人也道,“我们南燕灭亡,可我们也容不得一个妖人,容不得有如此凶残而完全没有人性的人!”
人在无望的时候,有的会变的勇敢起来。
这些南燕的人见自己的一国之主都丧于非命,自己的命也就都成了蝼蚁,会不怕死的挣扎。
本来,南燕人已经被冷卓恒好不容易的安抚下来,结果洛辰枫这个“罪魁祸首”的出现又激起了他们的愤怒。
为了他们的“安全”,必须要除掉这个比东楚大军更可怕的人。
一片接着一片,不一会儿,南燕人已经将几百米的一条街道跪满。
其中不乏有家人在皇宫供职的家眷,反应更加激烈。
你一言我一语将洛辰枫说成了一个变态的凶神恶煞的大妖怪。
洛震潇与副参将问讯匆匆赶来。
“辰枫,你先退下。”洛震潇道。
听这声音洛辰枫看着洛震潇没有动。
“我现在是洛王,你的皇叔。”洛震潇注视着洛辰枫。
“黑无涯,这是不是都是你搞的把戏?”萧易倒是还没听出问题,质问。
洛震潇苦笑一下,“我已经说了,我现在是洛王。你说的那个人暂时被冷沁岚催眠压制下去,我也不保证他什么时候又会醒来。”
“真的?”萧易仔细打量洛震潇。
“看起来是。”洛辰枫看了一会儿洛震潇。
说完,不再理会南燕众人,带萧易与欧泰纵身跳上屋檐向远处掠去。
翻过几个屋顶之后,三人瞬间穿梭,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哪儿?”萧易问。
“栔峰村。”洛辰枫道。
欧泰神色微变。
因为他们用的瞬间穿梭,反而比先一步出发的冷卓恒来的要早。
此时三人就站在他们当年藏身的山洞外。
洛辰枫指向前方的悬崖,“我就是在那里动的手。”
欧泰双脚像是灌了铅,动不了。
一样的话,关于当年发生的事,冷沁岚已经在扳指空间里亲口对他讲过。
他知道自己的哥哥是无辜的,他也试着放下仇恨,接受这份亲情,可当他回到这片没有留在他记忆中的地方时,心头还是百般滋味。
洛辰枫直直的望着悬崖,想着母亲那一句句“大宝,不怪你。”
这些记忆他是自己想起来的,巫家人暗中做手脚是冷沁岚告诉他的。
踏上这里,他平静的跟欧泰说话,却如法按压住心底的沉浮。
洛辰枫缓步走向悬崖。
悬崖里侧有座石头冢,就是当日风宇阡安葬巫青青与那个替代欧泰的孩子的坟。
这座坟没有墓碑,没有牌位。
埋葬在这里的人,只需要被她爱的人记住就够了。
“娘就在这里。”洛辰枫说着,跪在了坟前。
他的记忆封印解除之后,就已经记得这里,可是一直不敢面对,还没有来看过一眼。
这么多年,娘会想他的吧?
“我来过这里。”欧泰缓步走过来,“我记得,我来过这里。是师父带我来的。”
欧泰跪在洛辰枫身边,“每次来,师父都让我对着这堆石头磕头,什么也没说。原来,是娘在这里。”
兄弟二人一齐拜了三拜。
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千言万语都藏在了各自的心里。
不过,他们的母亲一定听得到。
“好了,先去找冷沁岚吧。”萧易在一旁催促,“夫人一定等着要见儿媳妇呢!到时候你们三个人再一起来敬酒。”
“娘,改日找回岚儿,再来看您。”洛辰枫站起身。
“娘,我跟大哥一起去找大嫂。”欧泰又磕了个头,“虽然我不怎么有用,也总是能多出一点力的。您放心,我们兄弟好好的!”
洛辰枫将欧泰拉起来,拍拍他的肩。
他庆幸,自己有一个善良的好弟弟。
“你们想去哪里?”
一个黑袍出现在三人面前。
“大长老。”欧泰脱口而出。
一想到这个人是自己的外公,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把岚儿弄到了哪里?”洛辰枫迎着巫家大长老走过去。
虽然断定了是穆南峎对冷沁岚出手,但是一见到巫家大长老,他便认定冷沁岚彻底从他的掌握中“失踪”最有可能是这个老巫师做的。
如果冷沁岚身体正常,对付一个巫家大长老根本不是问题。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冷沁岚的灵力损耗不少,魂体合一还有问题,搞不好就会被这个家伙占了上风。
巫家大长老的两只眼睛更加阴森,像死鱼的眼睛似得盯着洛辰枫,“呵呵呵”笑起来。
满脸的褶子跟着拧巴在一起,如同苍老的树皮。
“外公。”欧泰走过来,“如果你真把大嫂藏起来,就还给大哥吧。”
其实,在地狱之门的时候,巫家大长老是给他灌输了仇恨,可是当告诉他说是外公的身份时,当跟他说话的语调异常的温和时,他忘不了那种从未有过的暖暖的感觉。
他能跟大哥和好,为什么不能寻回外公?
大哥曾经是受到了巫术影响,外公也许是太过恼怒母亲的背叛了。
巫术可以解除,怒气也是可以消除的。
只是有的人心结比较难解,他想帮着外公解开。
不想看到一家人互相伤害。
“呵呵,你还当我是外公?”巫家大长老冲着欧泰直笑。
“是的,外公,您是我们的长辈。”欧泰道,“放掉过去的事,我们重新做一家人,好不好?”
“真是我的乖外孙。”巫家大长老笑呵呵的朝欧泰伸手。
“欧泰!”
眼看着欧泰越来越走近巫家大长老,两个人四目相接不偏不倚。
洛辰枫高喝一声,一股掌风过去,将欧泰卷回来。
“欧泰,不要轻信他!”
“亏得欧泰原谅你,你自己却这般小心眼。”巫家大长老道。
“你想做什么!再次对欧泰用摄魂术?”洛辰枫看穿了巫家大长老的诡计。
再次利用欧泰对他动手,令他们手足相残!
“是他先叫我外公,他心里有我这个外公,岂是受了摄魂术的影响?”巫家大长老道,“你不认我罢了,还要阻止欧泰与我相认?”
“大哥,我们不要残杀,跟外公好好说,外公会交出大嫂的。”欧泰说着,就要再次向巫家大长老走近。
“回来!”洛辰枫一把拽住他。
萧易从另一旁也将欧泰拉住,“看人这方面,你还是信你大哥吧。你这个外公若真是好说话,你娘也就不会丢了命。”
冷沁岚跟欧泰讲述的时候,他就也在旁边。
虽然那个时候他因为萧琳什么也不想说,可关于洛辰枫的事,他多少也是听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八五章 摄魂反噬
“呵呵呵”巫家大长老一声怪笑,“洛辰枫,你可真够霸道,欧泰与你相认,可不是要让你左右他,他也有眼睛,有脑子,懂得思考,懂得判断。他心里有我这个外公,你没有,但你不能用你自己的狭隘去阻止他的宽怀。”
“外公?这个时候想到用这个词?”洛辰枫将欧泰交给萧易,向巫家大长老走近,“你扪心自问,你心里真的是承认了这个词的意义了么?你别想利用欧泰的单纯挑拨离间。只要你一日带着邪恶,就休想做谁的外公!”
“呵呵呵”巫家大长老笑道,“说的挺有正义。可你自己呢?一把火烧了整座南燕皇宫,从燕帝到宫人死伤无数,下手之狠令人发指啊!”
“是你栽赃本尊!”
冷冽的气息直逼巫家大长老,狂凌的寒风卷掉了那黑色的衣袍。
衣袍帽子脱落,巫家大长老白发凌乱的散开,露出一张干枯的脸。
“孩子,那是你做的,是你自己亲手做的啊!”巫家大长老死鱼般的眼睛盯着洛辰枫,依旧笑呵呵。
“辰枫,小心!”萧易忍不住出声提醒。
摄魂术就是在你不经意的情况下,控制了你的魂灵。
或许,是在跟你谈笑风声的时候,或许,是在跟你怒目相瞪的时候,也或许,只是一瞟之间。
洛辰枫朝萧易挥了挥手,继续向巫家大长老走近,最后,二人只隔一步,面对面。
洛辰枫高高的个子,低头便给了那老者俯视的压迫。
巫家大长老不由的后退了一步,拉开跟洛辰枫的距离,微仰的目光朝他保持笑意。
冷凝的目光与其对视,犹如飞出无数冰刀。
“大哥,不要伤他!”
欧泰替巫家大长老捏了把汗。
洛辰枫身上散发出的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他也觉得那白发老者承受不住,像是一座冰山即将崩塌,将其埋没。
巫家大长老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变的僵硬。
两只盯着洛辰枫的眼睛好似充了血。
洛辰枫继续寒气逼人,动用灵力抵抗对方的摄魂术。
他不会摄魂,但会反噬,就像一面镜子,将所有加给他的攻击全部折射回去,包括摄魂术。
巫家大长老盯着洛辰枫的眼睛,却从这双凌厉的眼睛里感受到了来自他自己的摄魂。
自己摄了自己的魂,这是矛盾,便是一种强烈的自残。
“啊!”
巫家大长老的白发飞起,一声惨叫,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
他终于受不住。
有血从他的指缝流出来。
就像洛辰枫曾经失明的时候,眼睛里流出了血水。
这不是巫术,而是切实的伤害。
巫家大长老的眼睛瞎掉了!
“啊!”
他的痛叫声非常惨烈。
两颗腐烂的眼珠子从他的眼眶里掉出来,化成一摊烂泥,黏黏稠稠的从他的指缝里漏出。
“又陷害本尊,这点代价对你实在太轻!”洛辰枫站在巫家大长老跟前,冷冷的道。
“呵呵呵呵”巫家大长老的笑声很惨,有些惊悚。
“呵呵呵让你蒙冤的人不是我,你以为,就我要针对你吗?呵呵呵不管怎样,现在你就是南燕的妖人,用不了多久,那些江湖之人就会为了所谓的正义,自发出声,逼迫东楚铲除妖孽。这尤其对穆庄,对穆南峎可是上好的机会,他们不会放过的,甚至他们以此为由弹劾楚皇,作为他们打回东楚的理由。南燕与北吴覆灭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这块大陆的战事不会停止”
“你的意思是,陷害辰枫的是穆南峎?他哪儿有这个本事!肯定是你在帮他。”萧易道,祸水东引的事他见多了。
“呵呵呵我倒是想帮他,可他根本就看不上巫家,我也没说是他下的手,但他却是最大的受益人呵呵呵洛辰枫,你是北冥赫,就有的是对付你的人呵呵呵”
巫家大长老两手握着两颗腐烂成泥的眼珠子,眼眶里的血水不断的流。
“迟早,你的眼睛也会被人挖出来,作为妖人被绑上祭坛。呵呵呵呵”
巫家大长老两手一扬,血水溅了一头,染红了白发。
“是不是跟地狱之门出现的那个火神有关?”洛辰枫一把揪住巫家大长老的肩头,将蜷缩的他拉直。
巫家大长老就像是个破布玩偶掉在他的手上,无力的,“我错了”
“外公认错了!”欧泰挣脱开萧易,跑过来。
“我错了我不该在你跟前现身,不该妄想摄走你的魂,你在这块大陆四方之中是无敌的”
所以,他其实是后悔自己出现在栔峰村,出现在洛辰枫面前,被他将摄魂术反噬给了他。
“为什么你要如此对我们,对娘?!”
洛辰枫实在不明白。
纵然像东楚先帝那样的人也没有做到这一步,对自己的唯一女儿,仅有的外孙如此狠辣,完全就没有关于后代生命延续的想法,不在乎所谓的断子绝孙。
“背叛了巫家,背叛了我,你们还有什么资格乞求我的原谅?”巫家大长老反问。
“就是因为背叛?可娘是你的亲生女儿,她只是不想做巫家圣女,巫家可以选别人,有的是人想做,不必非得逼迫她的。”欧泰道。
对那位巫家大小姐的事,在巫家他便偶有听闻。
“可事实证明,她是最适合做巫家圣女的,就因为她比梦若强,所以我才要让她替代梦若,让她继任圣女,结果她背叛了巫家,完全不顾巫家的前途!”
巫家大长老的力气又被巫青青给激发起来。
提到巫青青,他是真的非常生气!
“北冥赫能够借她重生,说明她就不是一般的母体,她的身上有巫家众人没有的能量,如果她做巫家圣女,巫家绝对不会落到今日的地步!”
“在你的眼里,娘就是你的一个工具,一枚棋子。她不听话,你就要毁了她。”洛辰枫的手紧紧扣在巫家大长老的肩头上,再用力,就能抠开几个血窟窿。
“如果没有我,何来的她?她是我几乎丧失了一条命换来的,背叛我,就是忘恩负义,我岂能容她?我真是错了,当初我就应该直接连带你们的命都要了!”
“可是,痛快的死在你看来惩罚不够,是一定要造成我们兄弟相残,要我在痛苦中度过每一天,让我娘死不瞑目。我们也真的应该感谢你的这一念,才能够活到现在。”
洛辰枫说着,将手一扬,巫家大长老被他丢在了地上,“听你刚才的那句话,我娘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当时,冷沁岚只是追寻到栔峰村的事,没有再往前“看”。
追寻过去也是损耗体力的,她以为能够让洛辰枫释然就够了,便截止到了栔峰村的那段过往。
可其实天下万事,岁月长河,都是一环套一环,总会有新的问题出现。
但是每一个向前走的人,若是时时沉溺在过去,也是一种执念。
“她是!”巫家大长老肯定的道。
打破了洛辰枫刚刚升起的一种想法。
“我现在不想再跟你废话,告诉我,冷沁岚现在哪儿?背后是不是那个火神作怪?”洛辰枫问。
先找到冷沁岚,剩下的事之后再谈。
眼下,他浪费在巫家大长老身上的时间太多了。
“呵呵呵什么火神?”巫家大长老眼眶中的血水似乎流干了,竟然还伸舌舔了下流经唇角的血。
他不再像是个人,就像个腐朽的老怪物。
“就是在地狱之门,他们说过的。”欧泰道,“外公,你也听说过,地狱之门被烧是不是火神的缘故?他又烧了南燕皇宫?”
“南燕皇宫是洛辰枫烧的!”巫家大长老一口咬定,“你们想让我作证,我也是这么说。至于冷沁岚,估计是已经死了吧呵呵”
“如果岚儿死了,我就让你魂飞魄散,不得轮回!”洛辰枫冷冷的道。
“呵我好怕好怕啊呵呵”巫家大长老的喉咙里发出嘟嘟囔囔的含糊声。
“他要用巫术!”欧泰道。
“我不会让你再伤害青青的孩子!”
一道声音从悬崖边响起。
欧族长从悬崖下攀上来,大喝一声,一股气流向巫家大长老灌来。
巫家大长老闻声一震,劈头向后倒去。
“师父,不要!”欧泰拦在欧族长。
“你对他这般,他如何对你?他竟想霸占你的身体!”欧族长气道。
对巫家的这位大领导,身为巫家人的他是一忍再忍。
可当他一来,看到巫家大长老正要动用巫术去抢欧泰的身体时,他当即便无法沉默。
欧泰是在场的人中,最善良最单纯的孩子,却被看成了最好欺负。
他定要保护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
听到欧族长的话,洛辰枫一束冰刃向巫家大长老飞去。
冰封,却未封。
啪!
刚刚成型的冰块应声炸裂。
细小的冰粒飞散。
白色迷茫中,燃起一团火焰。
冰粒直接化水蒸发挥干。
火焰灭尽,巫家大长老无影无踪
章节目录 第六八六章 庆幸,岚儿是我的弱点
此情此景,让人无不联系到那位曾出现在地狱之门的火神。
这是“火神”带走的第二个人。
“师父,您知道火神吗?”欧泰转过身,询问欧族长。
“我不知道。”欧族长道,
转身,朝巫青青的石头冢走去。
“欧族长,你可有见冷沁岚?”洛辰枫问。
“没有。”欧族长背对着众人,没有转身。
在巫青青的坟前停下,蹲下身,将从石缝里冒出的小草拔掉。
“欧泰,你留下。萧易,跟我走。”洛辰枫道。
“大哥”欧泰追过去。
“你留下陪着欧族长跟娘,剩下的事,不用管了,在这里等着我们。”洛辰枫抬手按在欧泰的肩上。
就在刚才,欧族长为了欧泰冲出来,他改变了主意。
欧泰是欧族长保下的一条命,一向在巫家简单的活着,还没有被巫家的黑暗所影响,他更不应该带着欧泰陷入他这波澜不断的生活。
“大哥”
“欧泰,听大哥的话,陪欧族长一起,等找到你大嫂,我们一起回来祭拜娘。”洛辰枫说着,压低了声音,“如果你想见爹,可以去东楚临安城找楚皇,他会带你去见。除了栔峰村,临安城,其他的地方你不要乱跑。”
欧泰回头看了眼欧族长孤零的背影。
从小到大,亦师亦父。
与生父相比,欧族长更被他当做自己的父亲。
“我留下来陪师父。”欧泰拿定主意,“等你们回来,我们再一起去临安城。”
“好。”
洛辰枫在欧泰的肩上拍了拍,便与萧易一起离开。
从悬崖下山,返回栔峰村的旧址,就要经过那片爬山虎的山坡。
洛辰枫停下脚步,看到不远处的一排被定在地上的树枝。
看起来是人无聊的举动。
“这土是新翻的。”萧易蹲下,看了看,“写过字。”
洛辰枫蹲下身,观察这些插在土里的树枝。
一排排,每一排都不一样,好似真的是随便插的。
洛辰枫取出镜空间,叫出紫菱红袖。
“这是小姐留下的,是我们紫霄宫的暗记!”红袖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来。
每排不同的树枝代表不一样的数字,合在一起成了一句话。
“什么意思?”洛辰枫问。
“小姐说,她被穆南峎关在了扳指空间。”红袖辨认那排符号的含义。
“小姐怎么会落在穆南峎的手里?”紫菱不解。
“原来是被关进扳指空间,难怪你感觉不到。”萧易道,“我们去找穆南峎。”
“岚儿肯定还有别的事。”洛辰枫双目凝起。
否则,她不可能对付不了穆南峎。
“为什么她要写字?”萧易盯着那片地,“写过又擦掉,说明不是写给我们,那就是写给她跟前的人?什么情况下,她不说话,要写出来?”
“说不出话的时候啊!”红袖接口回答。
“别乱说!”紫菱道。
洛辰枫在面前打出一面幻镜,搜寻穆南峎的影子。
不多时,就出现了那个骑在马背上的人影。
“是穆南峎!”红袖道,“他这是在哪儿?”
“现在他不是占了西辽旧地与北吴为王了么?怎么还有时间游荡?”萧易盯着幻镜中的人,奇怪的问。
“扳指好像不在他的手上。”紫菱观察最细致。
“肯定被他藏了!”红袖道,“看看他把扳指藏哪儿了?”
“扳指是没生命的。”洛辰枫道。
只要穆南峎提前藏起来,他就没办法“看”到。
“这应该是回西边的路。我们先找他去!”萧易道。
洛辰枫手一挥,幻镜消失。
紧跟着他也消失了。
“哎!要不要一个人走的这么快?”萧易一个闪神,没跟上。
“看起来就是一条山道,我们都还不知道具体在哪儿,怎么找?”红袖急的跺脚。
“我想想看是哪儿?”萧易手托下巴。
“快点儿!”红袖催促。
萧易瞪了红袖一眼,“你这个女人,这么多日子不见,还是这性子!等我知道是哪儿,也不告诉你!”
红袖上前,一把拽住萧易的衣袖,“行,你不用说,我就这么拽着你!”
“红袖你别吵了,让萧公子找人。”紫菱急道。
红袖拽着萧易的衣袖不出声了。
要是刚才他们这么拽着洛辰枫,也就不会把人跟丢了。
只是谁敢这么做?
萧易已经知道跟她吵,看起来他的情绪已经缓过来了。
穆南峎带着两个人骑马向西辽赶。
速度不急不缓。
北吴战事早已落定,没什么令他担心的。
至于被东楚人发现,他更不怕。
或者,他这么“懒散”,就是为了让洛辰枫早日找到他。
不过,洛辰枫的出现比他预料的快了太多。
穆南峎骑在马上,看着从天而降的洛辰枫,与昔日的楚王殿下不同,让他看到了不属于这个天下的一种魔性。
“多日不见。”穆南峎定过神后,率先笑道。
洛辰枫冷着脸,根本不跟他废话,“把人交出来。”
“什么人?”穆南峎故作不知。
“我的妻子,冷沁岚!”洛辰枫报出冷沁岚的名字与她如今最重要的身份。
“你来找我要你的妻子,是不是太可笑了?”穆南峎勾起唇畔。
“穆南峎,你不要跟我装!”
洛辰枫悬空停在穆南峎的上方,犹如一片即将崩碎的乌云。
“本事不小啊!”穆南峎抬眼看,“我是越发打不过你了。可是,就算我承认又怎样?承认了我也不会把人还给你。你能把我怎样?”
“冷沁岚就是你的软肋,她如今落在我的手中,你还想让我轻而易举的还给你?换成你自己,你会吗?”
“你可以现在就杀掉我,帮助东楚夺到西辽北吴,统一天下四国,可是,你做再多,也找不到冷沁岚。她是你的妻子,你是她的夫君,你竟然丢了她,束手无策其实,我就是很喜欢看你失意的样子。”
“功力比不过你,在你面前,我手中掌握到的一切都难保,可是只要我拿捏住一个冷沁岚就足够了,你说是不是?”
“穆南峎!”洛辰枫从半空降下来。
就逼在穆南峎的鼻息前。
穆南峎身后的两个随从当即迫于那强大而冷凝的压力摔下马,而穆南峎牢牢的握着马缰,纹丝不动。
“好,继续。”穆南峎微微勾唇,“一枚扳指可是比一个人容易藏多了,你可以将这天下每一寸土地都挖个底朝天,将每一寸海水都摸个遍,应该能找得到。”
“好,等我找到,定将你剁成肉泥喂了狗!”洛辰枫手握成拳,嘎吱嘎吱的想。
“祝你好运。”穆南峎轻飘飘的道。
然后,自顾骑马奔走。
洛辰枫没有追,他也没必要追。
只要他要找穆南峎,随时都可以出现在穆南峎面前。
可是,他却没办法做冷沁岚的保护神,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看着穆南峎带人离去,洛辰枫将镜空间中的邰翼啸叫出来。
“看来你虽然拿我胁迫了圣族的那帮老家伙,还是过的不顺心。这回又找过做什么?”邰翼啸一被洛辰枫解封了穴道,便道。
“用你的共修念力寻找冷沁岚。”洛辰枫道。
“哦?”邰翼啸扬扬眉,“原来是冷沁岚出事了。”
“找回冷沁岚,我送你回圣界。”洛辰枫开出条件。
“我不信你。”邰翼啸的回答也很直接,“过河拆桥这种事做起来很简单。”
“我以岚儿与我的未来发誓,言出必行。”洛辰枫道。
这对他来说是最毒的誓言。
“看来是真的遇到了不小的问题。有人治你,我很高兴。”邰翼啸毫不掩饰幸灾乐祸。
“马上寻人,你也可以尽快返回圣界被那帮人供着。”洛辰枫冷着脸催道。
“可是,按照那帮老东西的意思,他们会让我带着冷沁岚一起回圣界。没了我,你拿什么要挟他们?”
“以后如何,无需你替我考虑。”洛辰枫道。
眼下发生事就先处理眼下,将来的事遇到了再去解决。
“好可是我被封了这么久,有些麻木,得让我缓一缓。”邰翼啸道。
他不能一口拒绝洛辰枫,可是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没谱。
掌上突然现了个天字纹痕,除了让他多了个身份之外,在本质上似乎也没什么用。
作为圣帝转世,屡屡被要挟,还以那么弱的形象出现在天圣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
“我助你!”洛辰枫毫不犹豫。
这么爽快,倒是把邰翼啸惊了一下。
“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或许他经过了外力就能唤醒他沉睡的过去。
这对洛辰枫来说无疑就是养虎为患,自掘死路。
他更想问,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对他来说,就算是他再喜欢的女子,估计也不会为了她而让原本胜券在握的棋局打破。
“你应该庆幸,我一直拥有岚儿这个最大的弱点。”洛辰枫道。
一切弱点他都会屏除,唯独岚儿,就算再次要了他的命,他也不会舍去。
“好,那我就试试。”
逮住这么好的机会,邰翼啸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么?”
他很想知道,是谁白白送给了他这么一个好机会。
章节目录 第六八七章 断臂
“不能。”洛辰枫道。
“好吧。”邰翼啸也无话可说,“先找个地方。”
洛辰枫带着邰翼啸返回栔峰村。
萧易跟紫菱红袖还正在想着去哪儿找人,冷卓恒也已经甩开他的兵马先到一步。
见洛辰枫跟邰翼啸同行返回,倒是意外。
“怎么回事?”冷卓恒问。
“现在需要他。”洛辰枫看了眼已经盘膝坐在一旁的邰翼啸。
“他能做什么?”红袖问。
“自然有他的用处。”洛辰枫不想多说邰翼啸与冷沁岚的关系。
“可信么?”冷卓恒担忧。
“如果,为了他自己,他知道该怎么表现。”洛辰枫道。
邰翼啸现在是真的老实。
他很想通过一件事去证明自己,通过一件事去刺激自己的过去。
如果他能调动起与水沁蓝当年的共修意念,寻找到水沁蓝,结果肯定不只是找到冷沁岚这个人。
这是他与洛辰枫之间,反转局面的机会。
他在洛辰枫手里忍辱负重,等待的就是一个机会。
“洛辰枫,你得助我。”邰翼啸试了一下之后,朝洛辰枫呼唤。
“怎么助?”冷卓恒跟着洛辰枫一起走过去。
萧易也在旁边,“还要辰枫助你?辰枫,这家伙太奸诈,别被他给耍了。”
“他依靠我做事,我要点好处,公平交易,怎么叫谁耍谁?”邰翼啸道,“你们可以劝他放弃寻找冷沁岚,我也就不用做什么了。”
“必须依靠他?”冷卓恒问。
“他极大可能是北冥啸天。”洛辰枫沉声道。
“嗯,圣族的那帮老头儿也认为是。”萧易道,“若不是我们拿捏着他,也不会这么快的救回人。现在倒好,又被人反要挟了。辰枫,你说这是不是就叫风水轮流转?”
“转!转!转什么转!”红袖说着就把萧易推开,“这明明叫老天不长眼!不让好人舒心,尽让小人得志!”
“你这个女人,能不能不要动手动脚?”萧易把红袖打开。
“不动手怎么知道你还活着?”
“好了,别吵了!你们真是的,也不分时候,一见面就吵!”紫菱把红袖拉开。
“我一听他说话就来气!”
“你是见到他,想起在黑暗之渊的事吧?”
“什么事?我忘了!萧易,你记得吗?”
“你是说我们被封在一起动不了的那件事?我早忘的一干二净。”
洛辰枫已经开始给邰翼啸助力。
将自己的灵力加在了邰翼啸的身上,让邰翼啸借助他的灵力展开共修意念。
这种情况下,如果灵性到了一定程度的人,是极有可能会被冲开记忆长河,寻到他的过去真身。
尤其是北冥啸天。
洛辰枫想,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他跟冷沁岚都不想寻找北冥啸天,可是现在,为了寻找冷沁岚却不得不需要北冥啸天出手。
他还要亲手帮助北冥啸天完成“轮回重生”的最后一步,寻回过去,两世合一。
邰翼啸觉得自己体力越来越充沛,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张开自己的手掌
只瞟了一眼就赶紧攥拢。
手握天命,那个“天”字掌纹竟然消失了!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洛辰枫知道。
难道他不是北冥啸天?
邰翼啸有些失望。
不管他是不是,事已至此,他碰到了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吸取洛辰枫的灵力。
于是,原本是在安定的接受洛辰枫助力的邰翼啸开始主动,采取类似修暗门的强取豪夺的方法,想要将洛辰枫的灵力在短时间内吸食干净。
邰翼啸一有动静,洛辰枫就发觉到了。
这种事在黑暗之渊以前经常发生,洛辰枫当即就明白邰翼啸想做什么。
邰翼啸想要吸功,洛辰枫便开始反抽。
原本安安静静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突然间气氛就凝重起来。
那种山雨欲来的气息让旁边的人都能感觉到。
“我就说这家伙奸诈!”萧易恨不得上手。
可是又怕坏了洛辰枫的事。
“起火了!”冷卓恒发现邰翼啸的紧握的双拳冒起了火苗。
洛辰枫也看到了,将灵力转化为冰气,喷向邰翼啸。
邰翼啸自己也被这一幕吓到。
眨眼双拳就成了火把,火势顺着他的拳头向双臂上蔓延。
“是那个‘火神’又出手了!”萧易有所醒悟。
洛辰枫打出的冰气在邰翼啸身上迅速凝结,冰碴子覆盖全身,与那双火臂形成明显的交界。
这已经不是洛辰枫与邰翼啸的争斗,而是转移为洛辰枫与那个“火神”,邰翼啸只是一个媒介。
这是洛辰枫第一次抓住了跟“火神”争斗较量的机会。
邰翼啸的双臂尽情的燃烧,却也不见骨肉化成灰。
紧挨着火焰的冰碴在一点点融化,洛辰枫紧跟着就又打出一层冰加固。
火焰容不了冰,冰也灭不了火。
看起来是谁也进不得,也不肯退让。
“这么较劲下去,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冷卓恒道。
他们旁边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我们齐力打出风,把火扇灭。”红袖出主意。
“如果把火苗扇到别处引起火势就麻烦了。”萧易道。
“那你说怎么办?”红袖问,“好歹你祖先是黑暗之渊的人,你幽冥圣主知道的比我们多。”
“我要是知道早就动手了!”
“我想到一个办法,不知可否一试。”冷卓恒道。
“什么办法?”紫菱问。
冷卓恒走到洛辰枫身边,“借用一下这面镜子。”
然后将洛辰枫身上的镜空间取出。
洛辰枫正全力“灭火”,没有回答。
冷卓恒拿到镜空间翻来覆去的看。
“这里是暗扣开关。”萧易指出。
“你我一起运力,将他们二人推进这面镜子里。”冷卓恒打开镜空间,道,“这样可以隔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
冷沁岚被关在扳指空间里,洛辰枫都找不到她,冷卓恒猜想如果将他们二人也推进空间里,那个“火神”或许就探不到他们了。
“倒是个办法,试试。”萧易明白了冷卓恒的意思。
大不了他们继续在空间里较劲儿,就算没好处,也不会有坏处。
冷卓恒选了个合适的位置,将镜空间交给紫菱。
冷卓恒选择邰翼啸,萧易选择洛辰枫,分别站在二人另一侧。
同时出力,将二人一起推向镜空间。
洛辰枫与邰翼啸还保持着面对面的姿势,平地而起,湮没在那道光芒中。
紫菱赶紧按照之前萧易的话将镜空间闭合。
几个人围上来,看着那面镜子。
“这下可好,小姐跟姑爷都被关进了空间里。”红袖急道。
“坏了!”萧易一拍脑袋。
“又怎么了?”红袖焦急的追问。
“镇国公跟鬼颜魔他们还在这面镜子里,如果那个‘火神’追进去,怕影响到他们。”萧易道。
本来他想的是,如果“火神”真的跟进去,洛辰枫就尽管放开手去打。
可这空间里还有一帮人。
“打开,我也进去。”冷卓恒当即决定。
“我也进。”萧易道。
“你们留下,看守外面。”冷卓恒道,“要是外面出了事,我们可就出不来了。”
萧易想也是,“行!”
其实,洛辰枫跟邰翼啸进了镜空间之后就松开了。
邰翼啸双臂火焰登时熄灭,并没有像外面萧易担心的,被火神追了进去,而是印证了冷卓恒的猜测,因为空间阻断了与外面的联系,“火神”鞭长莫及。
不过,邰翼啸失去了双臂。
像是被刀砍掉似得,齐刷刷的顺着被冰凝固住的地方割开。不是被火烧过的焦灼,而是血淋淋的两个截面。
周围也没有那两条残臂。
最先被冷沁岚放在镜空间里的峨眉夫人爬过来,看到邰翼啸那两截血淋淋的臂膀,淡淡的道,“哦断掉了”
由于很快就被冰冻结,邰翼啸并没有失太多的血,被冻在冰里的他似乎也感知不到痛。
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
“发生了什么事?”冷勃远问。
本来,他们还以为洛辰枫从圣界带走他们之后会被送回石沙山。
石沙山的那群老头老太太吓的远远避开。
小耗子摇摇付先生的手,“这个人好可怜啊!”
虎宝围着邰翼啸转。
“说来话长,之后再跟你们说。”洛辰枫招呼付先生,“没有药草,能不能给他止血。”
邰翼啸竟然想趁机抢夺他的灵力,他不想再用灵力帮这家伙了。
如果不是邰翼啸的身份还具有可疑性,洛辰枫根本不想让他继续活着。
“可以用针灸。”付先生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
“好。”洛辰枫当即融掉那层冰。
“啊!”
从冰中解脱的邰翼啸瞬间感觉到切肉之痛。
两只空空的臂膀同时喷出血,旁人见了都觉得自己的身上跟着疼。
唯有被野兽吞掉双腿的峨眉夫人一脸淡漠,直直的盯着邰翼啸。
她自然不会忘记,就是这个男人的一声命令,自己便置身兽场,将一双腿喂给了野兽,从此只能躲在这里,孤独的做一个半身人。
付先生马上用金针帮邰翼啸封血。
血很快就不流了,可是那断臂之痛却是丝毫不减。
章节目录 第六八八章 两个人,真真假假
“洛辰枫,你好狠!”
邰翼啸憋着一身的汗,咬碎牙吐出几个凉嗖嗖的字。
“狠?你差点害死本尊!” 洛辰枫将邰翼啸从地上揪起来。
失去了双臂的平衡,邰翼啸摇摇晃晃的就像根不稳的木头。
“如果你不施展吸功,也没人能在你身上点着火。现在你是失去了两条胳膊,如果不是本尊强力阻止,烧掉的就是你整个身体!”
洛辰枫手劲用力,将邰翼啸重重的推向远处的水晶柱。
冷卓恒进了空间后见洛辰枫没事,也就放下心。
“那‘人’是借助功力点的火?”冷卓恒问。
“对!我想把那个家伙拉出来,不想还挺有劲。”洛辰枫如此简单的说了一句关于刚才的惊险。
其实,刚才的惊险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只有他自己切身体会到。
邰翼啸双臂上的火如果能够吞噬了冰,就会直接窜到他的身上。
看起来有邰翼啸的满身冰层做抵挡,其实只要那火越过了冰火的交界,他就会失去抵抗力完全落于下风。
那股火力非一般的强。
冰水本是火的克星,可这火不仅不怕冰水,还能够将其燃烧。
超出了自然,也就是超脱现实的能力。
“这火真是特殊。”冷卓恒看向邰翼啸的双臂,他不关心邰翼啸的生死,而是关心用邰翼啸寻找冷沁岚的作用是否丧失。
“还能用他找沁岚吗?”
“已经成了一个废物。”洛辰枫道。
虽然人残志坚不计其数,江湖上也有不少身残的高手,可是失去双臂的邰翼啸不能用来寻找冷沁岚,对他来说就是个废物。
“那就只能还得在穆南峎身上下手。”冷卓恒道。
“怎么回事?岚儿出了什么事?”冷勃远问。
冷卓恒把事情的说给他们。
“整个南燕皇宫都烧了?所有人都死了?”冷勃远难以置信。
怎样的大火才能将这一切烧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人逃生。
“应该是他们要对岚儿下手,被那个家伙借用功力点燃了火,越是挣扎,也就令火越来越旺,每个人的功力对他来说就是燃油。”洛辰枫道。
这种事匪夷所思,可经过他亲自的印证,便是事实。
当时在地狱之门,北冥赤炎也是准备出手的,在栔峰村,巫家大长老从未放弃出手的打算,邰翼啸也是施展了吸功想要夺取他功力的时候被点燃了火。
“没错,沁岚是我们的弱点,如果我们找不到那枚扳指,也不能跟穆南峎冲撞的太硬。”冷勃远道。
用穆南峎,用他占领的西辽旧地与北吴整个地盘都不能换冷沁岚的一条命。
“不知道沁岚发生了什么事,照说现在穆南峎根本不是她的对手。”鬼颜魔担忧的道。
“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洛辰枫满脸阴郁,“如果岚儿有什么事,我觉不会放过圣族!”
如果不是唤醒圣族华章,冷沁岚的灵力也不会损耗,有足够灵力护体,也能够帮她调节好强制寻回的灵丝。
她是太想完成圣界遗留的任务,功成身退了。
“呵呵呵”
摔在一边的邰翼啸,咬痛笑起,“洛辰枫这就是你的命你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就算你身为黑暗之尊,又能够占有圣界,可是最终都换不回一个冷沁岚。”
“照我说做大事成就大业的男人只要脱掉儿女情爱才能够成为真正的伟人”
“闭嘴!”洛辰枫抬袖一挥。
邰翼啸的身子又飞起,再次撞到了水晶柱。
水晶柱断裂,砸在了他的身上。
“就是这一点,本尊就不认为你是北冥啸天!”
北冥啸天虽然要与圣后合体,但他是真的爱着水沁蓝。
如果不是看到北冥啸天对水沁蓝存有真情,北冥赫是绝对不会有丝毫退让。
“可是我手握天命,你没办法不认!”邰翼啸的声音从水晶柱的碎块下传出。
“可是我手握天命,你没办法不认!”邰翼啸的声音从水晶柱的碎块下传出。
他是一个顽强的人,就算断了双臂,他也不想认命。
他不能成为被人鄙视的残废!
除非洛辰枫要了他的命,可是为了冷沁岚,洛辰枫根本就不敢杀死他。
北冥啸天与水沁蓝的共修,就是他的保命符。
“手握天命?”冷卓恒对这几个字听的真切,“什么手握天命?”
“就是他手里生有圣帝才能够拥有的‘天’字掌纹。”洛辰枫解释。
“天字掌纹只有圣帝才有?可是洛王殿下也有。”冷卓恒道。
虽然是遇到茶水才显露出来,那也应该算吧?
“你说什么?”洛辰枫好像被震了一下。
“我亲眼看见洛王殿下的手湿过茶水之后显出天字掌纹,沁岚之前也见过的。还是她提醒了我注意。”冷卓恒道。
洛辰枫错愕。
既然是冷沁岚注意到的,那么就不是假的。
怎么会有两个人?
洛辰枫来不起想,当即就要离开空间。
向外面传递出讯号。
萧易把空间打开。
洛辰枫独自出来。
“总算出来了!”萧易见到洛辰枫,松了口气。
“回军营。”洛辰枫说完便带着镜空间先行一步,闪身不见了。
回到军营,洛辰枫将冷卓恒,冷勃远与鬼颜魔先放出来。
付先生继续留在空间里照看石沙山众人。
虎宝也想出来,洛辰枫说是怕顾不上照看它,没有同意。
“辰枫,可有冷小姐下落?”洛震潇在第一时间迎出营帐。
“没有。”洛辰枫盯着洛震潇。
洛震潇以为洛辰枫是防备他的身体被黑无涯霸占,也不在意他那凌厉审视的目光,“不要太过着急,缓下心去寻找。总会找回来的。”
洛辰枫跟着洛震潇进了营帐,“说起来,我跟皇叔此时的你并未打过多少交道。”
“是的,更多的时候是我默默看着你们。”洛震潇轻轻叹了口气,“这回也多亏了冷小姐。”
“她被困在扳指空间,目前找不到那枚扳指的下落。”洛辰枫道。
“哦?”洛震潇担忧的问,“一枚扳指那么小,若是丢在哪里,当真不好寻找。”
“是的,那枚扳指是黑琊子的东西,通过黑琊子或许可以寻到他的灵器,不过黑琊子也在那枚扳指空间里。”
“你的意思是黑琊子与黑无涯是兄弟,你想让黑无涯帮着寻找?”洛震潇问。
见洛震潇脸上闪现出淡淡的惊慌,洛辰枫摇了下头,“没用的,灵器只认自己的主人。”
洛震潇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不太合适,尴尬的道,“我并非不想帮着寻人,只是”
“没用的事就不用多言了。”洛辰枫打断他的话,“如果有用,不论你怎样,我都会将黑无涯唤醒。”
洛震潇闭住口。
他也知道,如果真的能依靠黑无涯,洛辰枫肯定不会现在才找到他跟前,在街上见到的那一刻,就已经不会放过他。
“那辰枫你来找我,就是纯粹的为了跟我说话解愁?”洛震潇想了想又问。
洛辰枫注视着洛震潇。
他的脸太平静,处处透着一无所知。
洛辰枫走到洛震潇跟前,伸手握住他的手,“皇叔,真正的你原来这般亲切。”
“被欺压的惯了,养成了这种好脾气,能够拥有自我,看所有人都怀着一份难得的心。”洛震潇道。
真的是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
上回在宫里为了设局对付穆南峎的时候与洛震潇这般对视,两个人之间完全是相互利用的生意人。
而这时,洛辰枫感觉面对的是一个沉稳的长者。
虽然他们年纪相仿。
可身为皇叔,便多了长者之气。
让洛辰枫看不到伪装。
他的手将洛震潇的手稍稍翻转,不经意的松开。
与洛震潇的掌心分离,洛辰枫清楚的看到了他右手中的天字掌纹。
再看洛震潇,似乎丝毫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什么。
“跟皇叔说几句话,心情也平静不少。”洛辰枫道,“我定能够救回岚儿。”
无论如何,不论让他付出什么。
“怎么回事冒出两个‘手握天命’的人?辰枫,你也不知道?”
另一个营帐中,萧易一头雾水的询问跟洛震潇见过面之后返回来的洛辰枫。
“两个人,肯定有一个是假的。”鬼颜魔道,“用什么办法可以最终证实一下?如果那个邰翼啸是假的,趁早让他该去哪儿去哪儿。”
“可是邰翼啸是已经被圣族的人肯定过的。”冷勃远道。
虽然他们都不希望邰翼啸是。
“但沁岚也是见过洛王,从她当初跟我说话的口吻,也是认定了这件事。”冷卓恒道。
洛震潇这边看起来也不像是假的。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同时去唤两个人,谁拥有北冥啸天的记忆就是谁。”洛辰枫坐在一边,声音一片沉冷。
“其实如果真是洛王,这样挺好,如果唤醒也就多事了。”冷勃远道。
“我还在想,如果洛王是北冥啸天的话,黑无涯霸占了他的身体这么久,就从未觉察到什么?”冷卓恒不解。
据说黑无涯跟北冥啸天关系非常好,一直追着冷沁岚也是为了寻找北冥啸天的下落。
章节目录 第六八 九章 放出黑琊子
冷沁岚被困在扳指空间。
这些空间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只能从外打开,想要从里面出去只能经过外面的人。
空间里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在这里,仿佛人的生命停止,只在一个点上重复。
她来到黑琊子面前。
其实说句公道话,黑琊子在他们的事情当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也算是有功之人了。
其实黑琊子并没有死,而是被洛辰枫冰封。
通过冰层,还能够看到他最后动手的样子。
“黑琊子,这是你的空间灵器吧?你有没有办法把我送出去?我待在这里,辰枫找不到我的。他那个人不知道穆南峎会怎么要挟他。”
冷沁岚对着黑琊子默默自语。
她太了解洛辰枫,她怕他为了她不顾一切。
冷沁岚伸手抚上冰层,凉凉的。
试着运了下功,不论武力还是灵力都不足。
怎样才能把这些冰化掉?
冷沁岚四处寻找,见有不少从东楚带来的油坛,当初去黑暗之渊的时候,准备的东西可真够齐全。
还准备给她做好吃的,便带了不少回香楼独门酿造的好油。
“过来帮忙。”冷沁岚招呼那几个北吴士兵。
让他们把那些被鬼颜魔收集的火树枝在黑琊子跟前铺开。
这些火树枝其实也是很好的燃料。
然后又让人在火树枝上浇上油,点燃。
围绕在冰层周围的一把烈火燃起。
冷沁岚守在旁边,不断的让人添加可燃物。
扳指空间里存的那些木具,食物,包括衣衫等等,凡事可以燃烧的全部丢进火中。
反正在空间里,也不需要这些。
如果她还可以打出赤炎火,这冰层很容易就能融化,可是她现在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火势烧了很久,才融化掉了薄薄的一层。
“冷姑娘,这冰太硬了。”一名北吴士兵道。
冷沁岚当然知道,普通的冰层也封不住黑琊子。
她只是尽可能的去做这件事。
“空间,我是在救你的主人,如果你有足够的灵性,请助我一臂之力。”冷沁岚默念。
与主人结了契约的灵器都对他们的主人具有强大的感知力。
就像水沁蓝当年死去,她的镜空间也就黑暗了。
当她被邰翼啸关进镜空间之后,又重新唤醒了它。
不知道黑琊子的空间能否具有这么大的灵性,冷沁岚祈祷。
呼呼呼的火势越燃越旺。
那些北吴士兵都被熏的不敢靠近。
冷沁岚也满身都被烤出了汗,身上湿淋淋的,仿佛浇了水。
“黑琊子,你也使点劲儿。这可是你唯一的脱身机会!”冷沁岚冲着没入火中的冰层高喊。
大概是黑琊子求解脱的信念,空间对主人的感知力,还有这火势对冰层多少都传递了热的影响,在所有可燃物即将燃尽的时候,绿的地蓝的上空好像形成了一个夹板,冷沁岚清楚的感觉到脚下与头顶上方有种极强的夹力。
那几个北吴士兵也感觉到了,惊到,“天要塌下来了!”
其实空间里没有天,只被称为上空。
“地在向上动!我们会被夹死的!”
肉眼看不到动,只是感觉到了这股力。
“都蹲下!”冷沁岚提醒他们,带头蹲下身去。
正所谓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
他们放低了自己的身体,由黑琊子撑着。
压力再大,也压不过黑琊子。
果然,蹲下身后,头顶上的压力小了一些。
北吴士兵抱头不敢动。
冷沁岚时刻注意着那座冰层。
密闭空间的压力很大,即使有“高个儿”的黑琊子顶着,那几个北吴士兵也还是受不了,浑身难受的气喘。
冷沁岚掏出玉锦帕披在肩上。
黑琊子身上的冰裂缝了。
已经不够猛烈的火苗一下就挤进了裂缝中,发出啪啪的声响。
最靠近下方,火苗中心的冰裂开的速度最快。
下部是根基,一有松动,带动着上方的冰块跟着坠落。
不消片刻,黑琊子身上的冰全部脱落,砸在了火中,竟然将火苗全部压灭了。
黑琊子身体僵硬的保持被冰封时的最后动作。
空间已经停止了压力。
冷沁岚跨过地上的冰块,来到黑琊子跟前,将玉锦帕披盖在他的身上。
“黑琊子,你能听到我的话吗?”冷沁岚问。
“嗯”沉闷的声音响起。
渐渐的,黑琊子站直了身子,收回了手,开始活动刚刚被打开的关节。
“看起来你的能力也不怎么样。”黑琊子道。
玉锦帕的作用并不快,但是已经能让他身体呈现正常的样子。
也不知道在冰里憋了多久。
“如果够强的话,我也用不着救你出来。”冷沁岚将玉锦帕收起。
玉锦帕是随着它的主人力量发挥作用的,她现在就是这么“弱”,不可能让黑琊子这号人物完好如初。
“该死的洛辰枫,他在哪儿!”黑琊子四处搜寻,见自己是在一个空间里。
“这是你的扳指空间,你该认得。”冷沁岚道。
“该死的家伙!”黑琊子又骂了一句。
自己被关在自己的空间里,简直笑话!
再看冷沁岚,又道,“你已经换回身体了啊,看来没有本尊的情况下,那小子做了不少事。”
“是的,现在黑暗之渊只认他为主。”冷沁岚也不隐瞒。
“凭什么!让本尊再跟那小子大战几百回合!”黑琊子叫嚣。
“就凭他打开了黑暗之渊的封印,给了黑暗之渊的人新的生活。他就是黑暗之渊的救世主。”冷沁岚道,“当然,你想跟他大战也可以,首先你得出去。”
“本尊自己的空间自然能出的去!”黑琊子道,刚准备做什么,突然停下手,打量起冷沁岚,“你这个丫头怎么也在这里?该不是北冥赫让你来放人的吧?要放人也不用这么麻烦,他的冰他还收不走?”
不想黑琊子的思路还这么敏捷,没有被冻傻。
冷沁岚灿烂一笑,“是我偷偷跑进来放你的。我也是为了黑无涯的恳求。”
“跟那只黑乌鸦有什么关系?”黑琊子问。
“你这人就是不讲人情了。”冷沁岚道,“兄弟再不合也是兄弟,他知道你被俘,就恳求我救你,所以,我就来救你了。”
“等等,我还是听不明白。为什么要恳求你救我?”黑琊子继续追问。
“你说呢?难道你忘了你是怎么被冰冻住的?”冷沁岚反问。
黑琊子敲敲脑袋仔细想起来,“圣族之光,我先见到了圣族之光你真是水沁蓝!”
冷沁岚耸耸肩,算是默认。
反正这已经不是秘密。
“那你的灵力呢?”黑琊子盯着冷沁岚问,“凭你的本事,放我出冰层也用不着这么笨的办法,你当初都能够用圣族之光去保护那两个丫头可是我见你现在也没那么强”
冷沁岚就知道,一个人的弱在明眼人跟前是藏不住的。
“还说什么是黑乌鸦让你来放过,其实是你出了事,需要本尊,才要放本尊出来,是不是?”黑琊子简直一针见血。
这个时候,脑袋要不要这么灵光?
还是被冰冻了这么久,犹如一股清泉灌入脑中,豁然开朗?
“或者是洛辰枫北冥赫那个家伙出了事!”
“嗯,不瞒你说,他是遇到点麻烦,需要你帮忙。”冷沁岚顺着他的话道。
现在她就是要把黑琊子往外引,而不是让他知道最大的问题在她身上。
“哈哈哈”黑琊子大笑起来,“他能遇到什么?难不成是碰到了北冥啸天?如果真的如此,我肯定站在北冥啸天一方。”
“很遗憾,北冥啸天的下落还没有,不过北冥傲带着地狱之门一起覆灭了。”冷沁岚道。
“北冥傲死了?”黑琊子一愣。
“死了。”
“这个老家伙,我三百年没见到他,他竟然死在我前面。”
黑琊子听到这个消息心头上是说不出的感觉。
有些郁闷,有些心凉,有些失落。
“既然北冥赫如今都能上了天,他还能遇到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忙?”黑琊子掂掂自己的斤两。
“跟北冥傲一战,他受了伤,我的玉锦帕也救不了他。”冷沁岚叹道。
“我为什么要救他?”黑琊子气哼哼的道。
想起来自己曾经引狼入室,就火不打一处来。
“你不想找他解恨了?”冷沁岚问。
黑琊子看看冷沁岚,扭过头,“他都快死了,我也用不着费功夫。”
“好吧,既然如此。你也就不要再说什么大战几百回合之类的假话了。”冷沁岚道。
“谁说假话?”黑琊子暴跳如雷,“本尊从来没有跟洛辰枫那小子说过假话,反倒是遭到你们的戏弄!”
“几百年前的安排,我们也都不记得。要是记得的话,辰枫肯定早就去黑暗之渊了,也不会一拖再拖。这件事也不怨他。何况,他也没有要了你的命啊!”冷沁岚道,“我是安排这些事的人,你要是怨就怨我好了。不过要解气的话,是不是还是到了外面,当着辰枫的面一起算账的好?”
黑琊子闷哼哼的想了想,“我已经肯定自己不会帮洛辰枫,你还是一个劲儿的要让我出去,你就不怕我趁机再动什么手?还是你又在打什么心思?”
章节目录 第六九零章 路被堵死
冷沁岚的脸一苦,“没办法,现在只有你有这个能力,就算怕你动手,我们也得赌一下,或许你见到辰枫就会改变主意了。 ”
“不可能!”黑琊子大手一挥,“本尊绝对不会救他!”
“原来你现在连见辰枫一面都不敢。”冷沁岚唏嘘。
“哼!”黑琊子盘腿坐到一边。
“你这是也不打算出去了?就这么在你的空间里过一辈子?”冷沁岚蹲在他的身边问。
“哼!”黑琊子别开头。
“曾经的黑暗之尊如今竟是这般胆小。”冷沁岚在他身边坐下。
黑琊子还是暗哼哼的不说话。
人最怕做了石头,还是又臭又硬的茅坑石。
冷沁岚索性便也不吭,陪着黑琊子耗着。
那几个北吴士兵远远的站在旁边,也不敢靠近他俩。
“你去跟那小子说,想让本尊帮忙就让他进空间来亲自求本尊。”黑琊子憋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他现在人都动不了。”冷沁岚想了想道,“要不,你先送我出去,我把他带进来?说实话,来找你可不是他的意思。他可是宁死也不愿对你低头,我是偷偷打开空间跑进来的,外面没人开门,我也出不去。”
“本尊送你出去。”黑琊子眼珠子转了转。
他现在可不会出了空间,这个空间是他的灵器,在空间里做事他还可以调动灵器的帮助,对他也是很强的助力。
如果能把洛辰枫引进来,不管他是真负重伤还是人完好无恙,到了空间里,都会被动。
“好。”冷沁岚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再提什么异议。
黑琊子两手交叉,默念有词。
一束光芒从他两掌中升起,与从外打开空间时显出的光芒一样。
这是唯有空间主人才能够从里打开的门。
冷沁岚起身便迈进光芒中。
但紧接着便弹了回来,受到了冲击力,直接就摔倒在地。
“外门被人堵死了?”黑琊子惊的站起身。
只有空间被封住,人出去后没有立足的空隙,才能够被弹回来。
如果扳指空间在洛辰枫手上,怎么会被堵住?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黑琊子俯身将冷沁岚拽起来。
冷沁岚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看来穆南峎做事很快,已经将这枚扳指藏在了某处。
哪怕只是挖个坑埋了,他们便也出不去。
“你是被人封在空间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偷偷跑进来!”黑琊子一下就明白过来,“封你的人不会是北冥赫,一定是你们出了事,扳指空间落在了其他人手里!你说,是不是北冥傲?”
“北冥傲已经死了。”冷沁岚道。
“那是谁?”黑琊子追问。
“想知道,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也很想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定是辰枫出事了!”冷沁岚道。
穆南峎没有封印的能力,顶多也就是把扳指深藏起来。
黑琊子作为空间的主人,可以用他独有的办法穿出空间去,而不受外面介质的阻拦。
而她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黑琊子出去的那一刹,抓紧他,被他带出去。
黑琊子松开冷沁岚,绕着她转了两圈,呵呵一笑,“用不着出去,即使在空间里本尊也看得到。”
冷沁岚心头突地跳了一下。
是的,功力足够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在空间里开一个幻镜。
黑琊子就是扳指空间的主人,这个空间对他没有任何阻断力。
他与空间可以融为一体,空间就成了他的眼睛。
也好,不管怎样,也能先见到洛辰枫。
冷沁岚没有吭声。
她知道黑琊子这么一看,任何事情便都瞒不住。
黑琊子当即盘膝而坐,在面前划开一面幻镜。
渐渐的,幻镜中显现出了画面。
先是黑暗之渊,火林黑晶宫殿。
冷沁岚知道黑琊子要从黑暗之渊找起,那是错的。
便在旁边说了一句,“先看圣界天圣地吧。”
黑琊子看了眼冷沁岚,显然是因为她这句话意外,但没有多问,很快将幻镜调向了天圣地。
三百年,因为天圣地被封,他一直都没有再见过天圣地,当真的看到时,难免有些激动。
“圣界已经获得新生!”
看到圣界万物复苏的情形,黑琊子不禁感慨。
但很快便想到了新的问题,转向冷沁岚,“圣界已经复苏,说明你的能力已经达到那个条件,可现在你怎么这么弱?其实受到重创的人应该是你,是不是!”
“辰枫不在圣界了。去南燕皇城吧。”冷沁岚没有回答黑琊子,目光盯着幻镜中的影像。
红焰名究他们很是不甘的样子,从他们的口型上看,似乎还提到了圣帝。
冷沁岚一下就想到了手握天命的洛震潇,进而便想到可能会是洛辰枫拿洛震潇牵制了他们放掉绑架的众人。
也就是说,洛辰枫已经解决了之前的事,肯定找她去了。
现在,洛辰枫一定已经知道她失踪了。
黑琊子将幻镜的画面转到南燕皇城。
皇城上空还卷着一层厚厚的浓烟,在主干道上跪倒一片人,在他们的两侧是东楚士兵。
因为皇宫被烧,没办法入驻,又不想在城中扰民,所以冷卓恒下令还是将营帐支在城郊空地,对皇城形成包围圈。
冷沁岚看到了萧易的身影。
黑琊子自然也发现了,跟着萧易来到了一所府邸。
这座府邸是南燕皇室安置来使的地方,无人造访的时候便空着,现在成了东楚处理政务的地方。
萧易进了府邸,找到了洛辰枫。
洛辰枫,冷卓恒,冷勃远与鬼颜魔等人都坐在一起。
看到他们平安无事,冷沁岚也放下点心。
看到完好无恙的洛辰枫,黑无涯冷笑一声,别有深意的扫了冷沁岚一眼,又多运了份功将影像中的声音带出来。
“那些南燕人太固执了,非得要当着他们的面严惩辰枫才行。”萧易道。
“我们可以证明,皇宫失火的时候辰枫根本不在。”冷勃远道。
鬼颜魔摆摆手,“说不清的,有些事普通人根本就接受不了。他们只认他们眼中看到的事。”
“如果南燕稳定不下来,就给了穆南峎那边当借口的机会。”冷勃远道。
“打,我们倒也不怕。就是单靠打到最后,还是找不到沁岚。穆南峎即使败了,也不会交出人。”冷卓恒道,“只要他手里握着沁岚,我们就没有平等协商的机会。”
“还是我去找他,毕竟我们是师徒。”鬼颜魔站起身。
“为了自己的利益,欺师灭祖之人大有人在。”洛辰枫道,“我自始至终都不赞成这个,你去只能让他又多了一个把柄在手。”
“我跟你们没关系,他哪儿能拿我威胁到你们?”鬼颜魔道。
洛辰枫眼角一挑,看着鬼颜魔,顿了一下,“你这些年的付出,对岳父,对岚儿就是重要的人,我便必须保护。”
不一会儿,紫菱红袖与暗卫回来。
“我们顺着一条路都翻找遍了,什么也没找到。”红袖很失望。
“殿下,我们照着您给出的可疑点全部搜索,没有发现扳指。”暗卫也道。
“只能用洛王皇叔了么?”洛辰枫目光微沉,手用力的按在扶手上。
“如果我能帮忙,定当效力。”
说话间,洛震潇走进了这间屋子。
从寻找冷沁岚开始,这几个人就把他排除在外,除了洛辰枫跟他见过那一次面,也再没有跟他有什么沟通。
在这里,他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他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可是现在已经是“真”的他,东楚人的一员,跟他们本是一路,还有什么事非得要避开他?
何况,他也十分想找回冷沁岚,将自己身体里沉睡的黑无涯彻底赶走。
“他不是那只黑乌鸦。”黑琊子隔着幻镜也一眼就看出来。
“那你能看出他是谁吗?”冷沁岚问。
听过洛辰枫的话,再听冷沁岚问,黑琊子眸光一亮,“莫非他是北冥啸天?”
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啊。
“既然他是北冥啸天,黑乌鸦能不知道,还到处寻人?”
“这一点我也想不通。不过他有圣帝的掌纹,辰枫一定也见到了。”冷沁岚道。
洛辰枫站起身,走向洛震潇,定定的看了一会儿,道,“皇叔跟我来。”
见洛辰枫带洛震潇离去,冷沁岚不禁苦笑。
果然是躲不过啊!
洛震潇跟洛辰枫来到府邸的后花园。
“皇叔应该对我跟岚儿的事很了解。”洛辰枫道。
洛震潇点点头,“只要是那个人经历的事,我都知道。”
“那你就应该知道,黑无涯除了寻找岚儿,还在寻找他的好友北冥啸天。”洛辰枫又道。
“知道。”洛震潇再次点头。
“那你可有想过自己?”洛辰枫问。
洛震潇错愕,看着洛辰枫,“你的意思是问,他为什么选择霸占我的身体?大概是我身体弱吧。”
小时候的洛王经常生病,可是让冯宸妃操碎了心。
“皇叔看看自己的右手。”洛辰枫提醒。
洛震潇抬起手掌,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皇叔去湿一下手。”洛辰枫指向旁侧的水池。
章节目录 第六九一章 有孕
洛震潇狐疑的看了眼洛辰枫,向旁边的水池走去。
蹲下身,两手在池水里沾了一下。
抬起湿了的双手一看,洛震潇略显诧异。
他自己也看到了右掌纹发生了变化,显出一个“天”字。
“这个‘天’字你们一般人在一般情况下看不到,只有沾了水才会显现,干了之后你们便又看不到。”洛辰枫走过去,站在洛震潇身后道。
他所说的一般人自然不包括他跟冷沁岚。
“这意味着什么?”洛震潇回身问道。
“意味着你极有可能就是北冥啸天。”洛辰枫盯着洛震潇一字字的道。
“我?”洛震潇一愣。
“对,只能说是可能。因为有些事超出了我的意料,无法确定。”洛辰枫道。
“没有办法确定?”洛震潇问。
“有,我找你正是此事。”洛辰枫道。
“我明白了。”洛震潇目光一片清朗,“要找到冷沁岚,需要北冥啸天,既然我可能是,你便想确定一下。可是你又不想我真的是,或者是唤起我与北冥啸天的联系,所以你心里一直矛盾。但是为了找到冷沁岚,你还是决定这么做。”
“没错。”
“那你打算怎么确定?”洛震潇问。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惊喜。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圣界之帝,就再不怕身体被人抢走,委屈了这么多年一下就可以反转到一个顶峰。
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我要你首先保证,如果你是,绝不会再打冷沁岚的主意。找回岚儿,你回圣界立威,我们互无瓜葛。”洛辰枫先把话说到前面。
“辰枫。”洛震潇甩干双手,“你觉得一句保证有用吗?还是认为我会保证?冷沁岚对你有多重要,穆南峎都清楚,如果我不保证,你就会不再确定我的身份了?如果说我们这也是一场交易,你没有谈判的余地。”
冷沁岚从幻镜中看到洛辰枫,这种被人压制的滋味,三百年前他就尝过了一次。
他不怕伤不怕死,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软肋,他的软肋就是她。
他曾对她说过,她才是他的命。
所以,他先一步离开人世,他的命还活着。
“黑琊子,你把声音弄通,我要跟辰枫说话。”冷沁岚道。
她要告诉洛辰枫,她很好,不要执着寻找她,不要再受制于人。
不要,不要!
黑琊子懒懒的向后倾了倾身,“他们的事,我们外人掺合做什么?”
“黑琊子,你有什么条件?”冷沁岚回头问。
黑琊子笑着摇摇头。
“不过……”洛震潇那边又开始接着说话,“我不是穆南峎,不会逼迫你。我愿意跟你来个公正交易。你所说的我全都答应,对我而言,能够摆脱如今的处境就足够了。当然,前提是,正如你所说的可能,我真的是北冥啸天。”
“其实任何保证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洛辰枫自嘲一笑,“反悔这种事对北冥啸天来说,做的也多了。来吧!”
洛辰枫说着,伸展双臂,打出一个结障将二人笼罩,不再受外界干扰。
冷沁岚盯着幻镜中的影像,看着二人在那道透明结障中的身影,心也跟着紧张。
“有意思。”黑琊子饶有趣味的道,“这下可是热闹了。”
冷沁岚双拳紧握。
她不想寻找北冥啸天,结果还是这么快的就有了眉头。
之前“看到”的分离,无奈,受制,都一一应验,她的人生一路悲哀。
“你不是可以未卜先知吗?难道没有提前知道这些事?”黑琊子又恰好问道。
“没有!”冷沁岚沉着脸。
当时看到的是夹杂在一起的乱七八糟的画面,大多数围绕她自己。
“那你现在给北冥赫算算,你们能否再见面?”黑琊子很有兴致的提议。
“会的!”冷沁岚道。
他们还会有孩子,否则那个注定要失去的孩子从哪儿来?
“这么肯定?”黑琊子问。
“我一定可以出去!”冷沁岚道。
“你现在这么弱,又被困在这里,还能有什么办法?本尊倒是也能够肯定,绝对不会带你出去。”黑琊子道。
冷沁岚咬咬唇,“黑琊子,我问你,我的灵力突然变弱,突然无法开口又不能移动脚步,这会是什么原因?”
“你问我?你不是鬼面圣医么?”
“医不自治!”
谁也不是万能的。
“你的意思是,你的灵力是突然弱掉的?”黑琊子寻思起来。
“是的。我步入了一个幻境之后就出了问题。”
冷沁岚将她之前遇到的事,给黑琊子讲了一遍。
这种情况下,给予对方一定的信任也是必要的。
摸索出根本原因,她或许可以尝试改变自己的现状。
“你的意思是说,在暗处还有人控制着这一切?”黑琊子听完有几分惊讶。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世间只有四方天下,圣界,黑暗之渊地狱之门与那片外界大陆。
“起点是在地狱之门,估计也就只有北冥傲清楚了。”
“但是他已经死了。”
“你在外面不能开口不能动,进了空间就可以。你不认为这是一种摄魂术?利用幻镜,不知不觉的刺激到你的脑子,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黑琊子根据情况分析道。
冷沁岚提到的“火神”确实让他感兴趣,他也乐意去探索答案。
只要冷沁岚出不了空间,说什么也都不过是聊聊天而已。
“摄魂术?”冷沁岚微怔。
她倒是一直都在防备幻镜的影响,可是在最后见到叶雪的时候,她看了很久……
也就是说,自己极有可能是在那段时间里中的招。
“有可能。”冷沁岚点点头。
自己一定是脑子很乱,才需要黑琊子的点拨。
“但是,我的灵力变弱应该不是摄魂术的影响。”冷沁岚又道。
否则无法解释,她现在能说能动,却还是运不了多少功力。
“如果分开另外讲这个问题……”黑琊子想了想,别有深意的审视着冷沁岚。
“你想问什么?”
黑琊子干笑一下,“你跟那小子成亲了没有?”
冷沁岚脸色一变,“跟这个有关?”
“呵呵呵……”黑琊子大笑起来,“你不知道?水沁蓝也不知道……呵呵呵……她也没有怀过孩子,恐怕是真不知道。”
“孩子?”冷沁岚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可还是难以置信,“跟孩子有关?”
“这个其实是天圣地的秘密,黑无涯说漏了嘴被我听到,至于黑无涯一定就是从他那好友北冥啸天那里知道的。”
“北冥啸天做了什么手脚?”冷沁岚恨的要磨牙。
“这倒是跟他没关系,应该是圣后特殊的体质造成的一个弱点。是北冥啸天在圣宫里发现的一份上任圣帝时期留下的记载,圣后怀孕会致使其灵力衰弱,直到临盆,因为这关系到圣后及其与圣帝的子嗣的安危,这段记载只是留给圣帝提点用的,不可为外人所知,包括天任后命的水沁蓝也都不知道。至于黑无涯能够知道,只能说他们二人的关系真的非同一般。”
冷沁岚听完黑琊子的这番话,沉默下来。
她忆起水沁蓝的时候,跟北冥啸天在一起,他确实没有逼过她。
他说,大敌压境,待铲除后患之后再谈私事。
他说,他给她考虑的机会。即使她已经嫁他为后,他也不想逼迫她。
那个时候,水沁蓝又怎么会想到专门去探究他说这些话的真正原因?
怎么会想到,这么简单而现实的几句话会包含着其他的深意。
结果,北冥啸天意识到没有机会了,才会在临死的时候抱住水沁蓝说,“早知结果如此,不如……”
这半句未完的话,水沁蓝一直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现在,她想她明白了。
北冥啸天是带着没有真正得到她的不甘离去的。
他对自己的隐忍后悔了。
冷沁岚抬眼看向幻镜。
洛辰枫与洛震潇的结障中泛起一团黑雾,那是受到冲击力被逼出来的黑无涯。
不会这么巧吧?
冷沁岚还是难以置信。
她跟洛辰枫刚刚成亲,就这么快的怀上了他们的孩子。
真的被洛辰枫的那句话说对了,孩子已经在她的肚子里鼓掌?
这才几天,都无法通过医术辨别出来。
他……真的已经在了吗?
冷沁岚的手轻轻的搭在肚子上。
“黑琊子,你确定是这个原因?”冷沁岚问。
“如果你们已经成亲,这是本尊想到的最大可能。”黑琊子道,“如果真是摄魂术与幻境的影响,没有理由你人已经恢复正常,灵力还未复原。”
“恭喜你了!”
黑琊子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这口气,听起来带着几分揶揄。
冷沁岚知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如同黑琊子刚才所讲,自己与洛辰枫都多了束缚。
她不可能为了让自己恢复强大就打掉这个孩子。
就算知道这个孩子还未出生就命运多劫,她也不想再亲手伤害他。
她只想,在他还留在自己身边或者身上的时候,尽可能的去保护他。
黑琊子不是真的恭喜她,而是在警告她。
现在她在他的身边,只能老老实实。
章节目录 第六九二章 再次纵火
其实,冷沁岚对黑琊子的话将信将疑。
但是这种事要是骗也骗不了多久,过上些日子就可以明确判定。
只是现在,她是真的不敢冒险。
幻镜中,那道结障裂开,黑无涯的一团黑雾盘旋在上空。
洛震潇振臂一挥,朝上空打出一道掌气,意味着洛辰枫把该做的都做完了。
黑无涯的雾气被打的摇摇欲散。
“怎么样?”洛辰枫问。
“我没有想起任何事。”洛震潇道,“只是身上像是突然开了窍,精力充沛。”
“洛辰枫,你就算要逼我,也用不着下这么大的本吧?”黑无涯将黑雾合拢,现出一个人影,晃在二人身边。
“伸出你的手。”洛辰枫对洛震潇道。
洛震潇将右手伸展。
“天?”黑无涯清楚的看到了。
“可是,并没有觉到什么其他的不同。”洛震潇道。
“啸天?你是啸天?”黑无涯根本不在乎洛震潇在说什么,只执着这突然的发现。
他霸占了十几年的身体,就是他要寻找的朋友?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想起来。”洛震潇摇摇头。
“北冥赫,是你没使够劲儿吧?”黑无涯对洛辰枫提出质疑,“你怎么会想唤醒啸天?”
“加上你的助力,再来一次。”洛辰枫不想就这么放弃。
他也想,可能是自己的力量还不够?
“没问题。”黑无涯毫不犹豫。
于是,三人排成三点,重新开始。
结障重新布起。
黑琊子看着幻镜中的影像,问身边的冷沁岚,“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
“不知道。”冷沁岚也没有答案。
洛辰枫被唤醒属于北冥赫的所有,那是在黑暗之渊与他自己留下的灵力形成完美的碰撞。
这个时候,他们想强制唤醒毫无任何根基的洛震潇,怕是真不容易。
这么下去,洛辰枫自己也会损耗不少。
“这个人身上看不到任何灵性。”黑琊子道。
“是,如果有灵性,黑无涯不会不知道。”
“呵呵呵”黑琊子阴沉的笑起来。
“是他!”冷沁岚突然睁大双眼盯着幻镜。
在结障上方,她看到了一个黑影,在结障上绕了一圈之后向别处掠去。
“快,追上那个黑影!”冷沁岚催促黑琊子。
黑琊子也是奇怪,便一路跟踪。
“他又要放火了!”冷沁岚焦急不已。
那个黑影掠在南燕皇城上空,下面是跪着的皇城百姓。
“魔鬼!”冷沁岚双拳紧握,恨不得冲进幻镜中。
眼看着那黑影将火种丢下,如火雨般洒在那些百姓身上。
这是要灭绝人性啊!
不多时,皇城几条主干道就陷入火海,惨烈的哭喊痛叫不绝于耳。
默默站在冷沁岚与黑琊子身后观望幻镜的那几个北吴士兵也吓的色变。
“天哪!这家伙到底是哪儿来的鬼!”冷沁岚气急。
“那不就是洛辰枫么?”黑琊子懒洋洋的道。
“不是他!你看到了,不是他!”冷沁岚大怒。
“我们是看到了,可是他们看不到。”黑琊子说着,瞟了眼冷沁岚,提醒道,“小心伤身。”
“辰枫要去救人。看看辰枫现在做什么?”冷沁岚又催促。
黑琊子将影像又调回去。
洛辰枫,洛震潇与黑无涯三人还在结障中。
已经有人跑到府邸花园大叫,但是他们三人根本听不到。
冷沁岚焦急无奈。
此时的南燕皇城已经成了一座火成,通往地狱的火葬场。
包括东楚的士兵也被烧死无数。
洛辰枫所在的府邸靠近皇宫,皇宫因为之前已经被烧过,这个坐落在夹缝中的府邸倒是没有失火。
当然,也不会让这座府邸失火。
“黑琊子,你带我出去,你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只求你马上带我回南燕皇城!”冷沁岚急切的恳求。
“你回去能怎样?你现在这么弱,能做什么?”黑琊子不屑。
“好!你继续把我困在这里。你去帮辰枫一把,求求你了!”冷沁岚自从掌控紫霄宫,从未这么低声下气的求过人。
“你还可以拿我要挟辰枫,我还被关在这里,他一时也找不到的。只求你帮着去灭火,去把他从结障叫出来。求你了,那么多的人命,你自己看着就不心寒?”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死的是这些外界人,罪名是扣在东楚的楚王身上,与我何干?洛辰枫,北冥赫,即使没有我,没有北冥傲,没有北冥啸天,也照样有人跟他过不去,呵呵”
“就算扣在他的身上,也求你去救救这些人,行吗?”
“就算我去了也没用,救出几条残废,还不如让他们彻底死掉。”黑琊子又将幻镜影响调到主干道上。
那些下跪请愿的人早就都被火舌吞没。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冷沁岚愤怒,“那就拜托你再调到穆南峎那里,我看看他现在做什么!”
黑琊子倒是乐意操纵他的频道,经过一番寻找,幻镜中显出穆南峎的身影。
他正跟穆悲鸿在一起,商议联络天下武林逼迫东楚皇帝洛辰止,惩治在两国征战中,不择手段屠杀性命的刽子手。
听穆南峎只提到皇宫被烧,看样子还不知道此时南燕皇城正面临着第二次被烧的灾难。
但是,肯定很快就知道的。
这灭绝人性的罪名要全部加在洛辰枫的身上!
“真有意思。不知道洛辰枫在外界身败名裂,会不会真成了魔?”黑琊子看起来兴致盎然。
辰枫,辰枫!
“他到底是什么人?”冷沁岚无力的颓然坐在地上,“在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到这些?”
“不知道,我活了几百年,影身也在外游荡了几百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黑无涯又将幻镜影响调到南燕皇城。
这场火的整体火势比皇宫那一场要小,有人开闸放了护城河的水,也浇灭了一些。
冷沁岚看出来,这次的火跟皇宫的火是很不同的。
皇宫的火根本就不受水的影响,有人跳进了花园的水池里也难逃一死。
可这火明显是普通的火,是怕水的。
所以,虽然死了不少人,可也有人逃生,但是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又有多少被烧残?
看着那些人痛苦的模样,真的如黑琊子所说,有的伤重的人,被痛苦折磨,当真不如彻底死去,求个解脱。
紫菱红袖满脸熏黑的跑到府邸后花园,萧易已经在那里,急着叫洛辰枫。
但是那结障,非一般人可以打破。
“你也应该为这件事承担责任。”黑琊子道,“他们是为了寻找你,才封闭在结障中,耽误了施救。你一条命,换了这么多人的命。”
“什么圣后转世,不过也是红颜祸水罢了。”
“当年,若不是北冥傲利用了北冥啸天对你的心思,又怎能令他奸计得逞?”
“那人将你困在幻境中,明显是为了针对你。就算洛辰枫蒙冤,其实也是因为你!”
“够了!”冷沁岚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不愿听,不想听!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在三百年前的安排,造成今日你的‘引狼入室’,你恨我布局让你失去黑暗之渊。你想用言语刺激我,我不会听信你的这些话。”
冷沁岚定定神,让自己冷静下来,“是有人在背地里步步行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所有的责任都由那个人负责,一定会将那个揪出来,还那些无辜生命一个公道,一定!”
“好啊,我们可以继续在这里看着,瞧瞧北冥赫还有什么表现?”
火被扑灭已经到了深夜。
一批批被火熏黑,烧的遍体鳞伤的人围到了这座府邸。
一束亮光在府邸上空砰的闪了一下。
结障开裂。
黑无涯累的一片黑雾直接铺在了地上。
“怎么样?”萧易上前问。
“我还是没有北冥啸天的记忆,但是我觉得自己功力强了不少。”洛震潇道。
“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只是提升了功力?”萧易手扶额头。
他要是有这机会,也一样可以提升功力。
洛辰枫的脸色有些白,神情疲惫,“等我调整一下,可以试着先用共修九层去寻人。如果本身有过,是不会受记忆影响的。”
洛震潇此时已经远远超过邰翼啸,当时邰翼啸同样是在没有记忆的时候寻人,洛震潇也可以一试。
“既然你现在这么累,我看还是先躲到什么地方去吧。”萧易道。
“出了什么事?”洛辰枫看向旁边众人。
天色黑暗,不仔细看,倒是没发现他们都成了被熏黑的人。
“哪里又失火了?”
“那个冒充你的人又出现了。在那些请愿的人群当中放了火。”萧易道,“我是想尽办法也叫不应你!要是你能及时出现,甩出去漫天的冰碴,他们就能知道是真假两个人了。这下,你的罪名可是更重!”
洛辰枫一听,周身立即寒如冰山,“现在火灭了?”
“灭了,这场火倒是好扑。但是留下多少活口便是多少活生生的证据,你只要一出门,估计唾沫星子也能让你泡个澡。”萧易道。
章节目录 第六九三章 无涯,住手……
府邸外,各种哀痛呻 吟,强烈呼吁声乱乱糟糟,洛辰枫不需要动耳都能听得真切。
“听听,这座府邸周围全被堵死了!你要是做什么事,最好直接瞬间转移,别在那些暴民眼前露面。”萧易道。
“什么人下手这么重?坑人坑到这种程度也太过分了。”黑无涯道。
“要是知道就好下手了。”萧易摊开双手。
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
“恐怕这下大哥也不好应付。”洛辰枫站起身。
“嗯,大公子跟镇国公都在外面忙,想要说服那些人退下,还要张罗着救治伤员。”紫菱道,“其实,这次我们东楚的兵士也被烧死烧伤不少,所幸第二次纵火,我们紫霄宫躲避及时,没有再造成大的伤亡。”
“有劳大哥与岳父了。”洛辰枫说着,取出镜空间打开,让付先生先出来。
付先生是这里最好的大夫,他要请付先生去帮着众人疗伤。
冷沁岚看着幻镜中正在对付先生交代的洛辰枫,一脸的心疼。
灭绝人性的罪名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头上,如果他受不住那些人的指责,一怒之下动手,就真的把屠杀百姓的罪名落实了。
如果他什么也不做,就只能受着四面八法的埋怨,一样也是被人当做了恶魔。
即使付先生是他请出来的,也人微言轻,抹不掉那些人对他的看法。
“这个洛震潇看起来并没什么用,白白的受了人的恩惠。”黑琊子道。
他对利用洛震潇寻找冷沁岚并不抱希望。
“可是他怎么会有‘天’字掌纹?你也仔细看过了,是不是真的?”冷沁岚不解。
对那个掌纹,她十分熟悉。
人的手上一般有三条粗一些的纹线,可身为圣帝的人会在经过某个契机变化成四条,组成“天”字。
这个掌纹不只是几条纹线,而是可以开启圣宫帝座的钥匙。
“看起来倒是不假。”黑琊子也道。
当初北冥傲想要攻占帝座,还仿制那把“钥匙”,可是没用。
只有拥有真正的“钥匙”才能够坐上那个宝座。
“或者可以再把人带到天圣地去检验一下。”黑琊子想了想。
带到天圣地,开启圣宫,将洛震潇送上帝座,那就是让洛辰枫亲手送圣帝归位。
过了三百年,竟然还这么逼迫他!
冷沁岚不愿让洛辰枫再受压制。
可是幻镜中,她已经听到黑无涯的话。
“我要带洛震潇去天圣地,现在只有看他能否坐上帝座,或许帝座也能唤回他的过去。”
洛辰枫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
“辰枫,如果他真坐上帝座呢?”萧易担心。
“那正是我此时所愿。”洛辰枫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萧易有点着急,“他要是坐上帝座,就等同归位,到时候,他未必会再听你的话,甚至还会再次用圣帝的权力调动整个圣界压你!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冒充你的什么鬼,再多一个敌人,你不一定能够找到冷沁岚,自己就受困难以抽身。”
“将来如何都是猜测,此时这是需要走的一步。这里的事麻烦各位了,萧易,你留下帮着处理。”洛辰枫说着,伸手搭上洛震潇,“我们走了。”
洛辰枫的身影从幻镜中消失。
他用了瞬间转移离开。
黑琊子将影像重新调到了天圣地。
名究红焰等人还在商议营救圣帝的事。
见洛辰枫现身,众人纷纷转向他。
“你又来做什么?”红焰竖着满头红发质问。
“打开圣宫,看他能否坐上帝座。”洛辰枫将手中的洛震潇推向红焰。
“这不是黑无涯?”天圣地众人对洛震潇之前的身份都熟知。
“无涯公子在这里。”一团黑雾的黑无涯道。
“他们说我可能是你们的圣帝。”洛震潇适时抬起右掌,出示给众人看。
“怎么会这样!不是上回那个人?”红焰奇怪。
仔细看过洛震潇的掌纹之后又感觉没错。
“是不是,看能否坐上帝座就知道了。”黑无涯道。
本来他以为洛辰枫在外界试图唤回北冥啸天就已经是其底线,不想当他提出要拿帝座试探的时候,洛辰枫一口就答应了。
为了寻找冷沁岚,洛辰枫的底线是一步步的降低。
他倒要看看,洛辰枫最终能将自己的底线降低到什么程度?
“你让我们带他入圣宫?”红焰诧异,有些不太相信。
虽然一下冒出两个“天”字掌纹,可总有一个是真的。
而且黑无涯对他们来说也是个可信的人。
他们没有理由质疑无涯公子与圣帝的关系。
“机会就这一次,如果你们不把握,别后悔。”洛辰枫冷冷的道。
黑无涯的黑雾飘到红焰跟前,放低声音,“说实话吧,冷沁岚不见了。”
他不过是象征性的用这种口吻说话,并没有真的要避开洛辰枫。
“哦”红焰点头明白了,瞪向洛辰枫,“你真是没用,竟然把我们圣后弄丢了!”
“废话少说!”
“我们这就去打开圣宫,但是你不可以进。”红焰提出条件,将洛震潇交给身后的名究及天圣地众人。
等着洛辰枫的回复。
挑衅的眼神分明在说,你要不答应,这事就推后。
黑无涯给了个暗赞。
墙倒众人推,洛辰枫想找冷沁岚,就由着人拿捏吧!
“黑琊子,我想杀人。”冷沁岚看着幻镜中的影像,听着他们的每一句话,对身边的黑琊子冷冷的道。
她的冷意与此时洛辰枫身上的冷意浑如一体。
“你先出的去再说吧。”黑琊子幸灾乐祸。
看到洛辰枫吃瘪,他实在太开心了。
“好。”洛辰枫从口中挤出一个字。
成王败寇的道理他懂,何况未到最后一刻,孰胜孰负还不知道。
一时的隐忍算的了什么!
红焰等人与黑无涯一起带着洛震潇去了圣宫。
圣宫尘封三百年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
这座神级的宫殿似乎并未经过岁月的洗礼,里面一切如旧。
追随着影像,冷沁岚回到了曾经的记忆。
水沁蓝跟北冥啸天的婚礼就是在这里举行。
那时的水沁蓝要比四国之后大典时都要光彩。
身披五彩霞衣,头顶五色祥云,身边百鸟争鸣朝凤。
那一日,圣宫里如何歌舞升平,通宵达旦,圣宫外的北冥赫就有多落寞哀伤。
“请上座。”红焰名究向洛震潇做请示。
在洛震潇面前的帝座与皇帝的龙椅不同,不是金黄色,而是一体通白,没有什么龙之类的图腾,平整光滑。
与黑暗之渊的黑晶宫殿类似,帝座也是能量的源泉,只是想要获得能量,需要特殊的钥匙。
按照红焰的提示,洛震潇走上台阶,折身坐下,将右手抚在光滑的扶手上。
圣宫的人全部屏息观望。
冷沁岚盯着洛震潇,眼睛一眨不眨。
灵器识主。
这帝座也属于灵器,独属于圣帝。
当它感知到自己的主人,触动到掌纹钥匙,就会有反应。
通体玉脂白的帝座显出青绿,然后幻出淡红,接着各种颜色如霓虹灯般闪过。
“圣帝!”
红焰等人匍匐高呼。
一团黑雾的黑无涯轻轻的抖了一下。
他霸占了多年的身体,真的是北冥啸天!
坐在帝座上的洛震潇,被七彩之光笼罩。
光束越散越长,充满整座圣宫。
红焰满含热泪,“圣帝!”
候在圣宫外的洛辰枫听到了宫内那沉重而欢喜的呼声。
大步走到门前,挥掌推开。
耀眼的光芒呼泄而出。
洛辰枫赶忙挥袖遮眼。
这光芒太过刺目。
“不对!”冷沁岚身形向前倾,仔细盯着洛震潇身上的光束。
“这光不对!”
不是温和的光彩,每一束都像带着刺。
“你出去!”红焰听到身后的声音,扭头驱赶洛辰枫。
其实,洛辰枫并未踏进圣宫。
他也感觉到这光芒中的煞气,“有问题,你们快出来!”
“北冥赫,你到底做了什么!”黑无涯第一时间向洛辰枫冲去。
“噗”
帝座上,洛震潇一口血从胸腔喷出来。
那溅在地上的血登时就被那七彩光化掉。
吸收了血的光颜色变的更艳!
“圣帝!”红焰名究一齐上前。
洛震潇一头从帝座上栽倒。
“你对他做了什么!”黑无涯极为恼怒。
将这些意外归罪到了洛辰枫的头上。
“北冥赫,我小看了你!我以为冷沁岚是你的底线,原来你是借用冷沁岚包藏贼心!”黑无涯一团黑雾向洛辰枫围去。
“拿下北冥赫!”红焰一边下令,一边与名究为洛震潇护法。
“是有人对他做了手脚,但不是本尊!”洛辰枫一边抵挡黑无涯,一边道。
又一笔账,他不认!
那些光束并未随着洛震潇的倒下而散掉,反而形成了一个七彩网,向圣宫之中天圣地众人笼罩下来。
“不是你还能是谁?一个黑暗之渊还不够,你还要霸占圣界!”黑无涯愤怒不已。
“住手!”洛震潇朝黑无涯挥手。
“他在叫你。”洛辰枫道。
“你少拿这么低级的话骗我!”黑无涯不听。
“无涯,住手”洛震潇支撑着受了重创般的身体,抬高声音。
章节目录 第六九四章 集齐七颗龙珠
无涯……
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呼唤。
黑无涯一顿,敛起黑雾,折身冲向七彩网。
七彩网具有弹性,就像是扯不断的橡皮筋,编织在一起,将黑无涯阻隔在外。
“啸天,你是啸天!”
隔着七彩网,黑无涯高声叫道。
洛辰枫随后就跟着黑无涯追上来,与黑无涯一起撕扯七彩网。
七彩网中困着天圣地众人。
“啸天,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我占了你那么久的身体,真是对不起……”黑无涯无比自责。
“人各有命。”洛震潇道,“我是北冥啸天,也不完全是。”
“什么意思?”黑无涯问。
“看这七彩霞光,还是不认我的,它们将我当成了假冒,对我形成了攻击。”洛震潇道,“它们还将天圣地众人当成了背叛圣帝的人,将所有人困住……不用徒劳,除非真正的圣帝出现,才能够解开这张网……”
“到底什么意思!什么是‘是又不是’?”洛辰枫也问。
他刚才就看出了这里的攻击性,可是天圣地的人根本不听他的,红焰名究没夺,其他准备攻击他的人也没冲出来。
天圣地的人也在等着听洛震潇的回答。
为防洛震潇一口气说不上来,红焰名究不断的为他助力。
“我只是具有圣帝的一魄,或者说只有圣帝的一魄寄存在我的身上。现在我说的这些,都是出自这一魄之口。”洛震潇道。
按照多少的比例,人有三魂七魄,如果只有一魄与之不合,那么此人的身份便还是按照剩余的三魂六魄去算。
洛震潇手握天字掌纹,只是源自这属于圣帝的一魄。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何邰翼啸也会有一样真的天字掌纹。
说明邰翼啸的身上也是至少有一个属于圣帝的魂魄。
“所以,我说是北冥啸天,也说不是。”洛震潇道。
是因为他坐上的帝座,触动了那隐藏的一魄,才让这一魄摒开其余魂魄之力,占了上风,操纵他整个人有了这些意识,说出这些话。
“你其他的魂魄在哪里?”黑无涯道,“我帮你都找回来。”
洛震潇摇摇头,“我不知道。”
“如果这么说,世间最多会有七个这样带着圣帝魂魄的人。”洛辰枫意识到问题的复杂性,再想到冷沁岚的来历,又道,“而且这七个人很可能不在与我们相同的时空。”
看着幻镜的冷沁岚不禁苦笑。
这不是像要集齐七颗龙珠吗?
黑无涯是最先了解冷沁岚的人,一下就明白了洛辰枫的话,瞬间也是头疼,“怎么会这样?他在转世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问题,致使魂魄这样分散?”
冷沁岚的魂魄也不过是分在了三个地方,其中灵丝所在的天圣坛还是她自己故意安排的。
“其实,圣帝的魂魄自从上任圣帝驾崩就一直都是分散的,包括北冥啸天其实属于圣帝的魂魄也不全,只不过他的身上具有三魂三魄,能够占有主导。”洛震潇道。
“什么?”众人皆惊。
“换句话说,我这一魄从未在北冥啸天身上,我曾经试图与那占有主导之位的三魂三魄聚合,可是世世轮回,一直无望,更多的时候是沉睡在某个躯壳当中。今日一觉惊醒,方有机会在天圣地说出这些……然而……我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坚持住!”洛辰枫喝道。
还有许多事他要详细了解。
而黑无涯听说北冥啸天只有另外的三魂三魄,根本算不得一个完整的人时,也愣住了。
“三魂七魄,具有过半的魂魄便可为主导,我们其他四魄是早就分散开的,而属于北冥啸天身上的三魂三魄如果在轮回之中再分开的话,便彻底失去了主导的力量,任何一个单独来到圣宫都不会被认可,只有将魂魄集中至少为六,方可重新掌控圣宫,解除七彩屏障,放出众人。”
“当初发生了什么事,致使圣帝魂魄如此分散?”洛辰枫问。
问题竟然出现在上任圣帝,实在太遥远了。
他知道,每任圣帝都是新的轮回,只不过正常驾崩的圣帝会完全抹去前世的记忆,像北冥啸天与水沁蓝,还有他自己当初是不得已步入轮回之人会继续保持旧时记忆,与轮回前的他们依旧为一体。
现在看来,记载中说是上任圣帝到了生命的终点正常驾崩,其实并非如此,还藏有不为人知的真相。
洛震潇想了想,“我这一魄没有那一世的记忆,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了。”
“好累……我要睡了……”
“你不能倒下,你若倒下,我们再去哪儿找你?”黑无涯道。
就算洛震潇跟北冥啸天不算是一个人,可他们也是统一的。
“我已经回到圣宫,不会再走了。只是这些被困的人,需要你们解救……”洛震潇的声音越来越弱。
红焰名究也已经疲惫不已。
他们能够听到这些对话,最终收了手。
天圣地其他弟子挣扎了一阵确定真的挣不脱这张七彩网,便一齐跪坐在红焰名究跟前。
“我得去找个身体才好寻人。”黑无涯道。
只是一缕魂魄在外,他也怕自己撑不住就魂飞魄散了。
“你的身体哪儿去了?”洛辰枫问。
“当初黑暗之渊被封,丢在黑暗之渊了。”黑无涯道,“现在估计已经烂成泥了吧。”
“既然已经死了,还不去投胎!”洛辰枫冷哼。
留在这个世上,惹事生非。
“投胎会把事儿忘了。”黑无涯的黑雾飘起。
很少有人一生下来就带着前世的记忆,寻回前世都要碰到一定的契机。
他不想忘记自己要做的事。
如果他走了,谁还会不遗余力的寻人?
“我很奇怪,到底是什么让你跟北冥啸天关系这么好?”洛辰枫问。
“是不是很羡慕?如果……我是打个比方,如果冷沁岚不在了,你会不会苦苦追寻?”
“废话!”
现在不就是在苦苦寻找吗?
不过,洛辰枫又紧接着话转,“你的意思是,你跟北冥啸天是相爱的?”
“类似的问题冷沁岚也问过。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断袖之癖。难道在你们眼里,兄弟的友情就没有海枯石烂的承诺了么?”
有么?
洛辰枫不知道。
他最好的男性朋友就是萧易了。
萧易出事,他也担心。
可他不知道如果萧易不在了,他会不会像黑无涯这般执着的寻找。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心里放满了冷沁岚,是放不下其他的。”黑无涯又道,“现在没人帮你寻找冷沁岚了,只得靠你自己,祝你好运。”
黑无涯黑雾向远处飘去。
洛辰枫也准备走,却见前方有人朝圣宫涌来。
是剩余的一些力量不算最强的天圣地弟子。
从幻镜中看到这些人,冷沁岚就意识到,刚刚稳定的圣界又要生出麻烦了。
擒贼擒王。
即使众人被困圣宫并不算真正遇到敌手,可对于剩下的人来说,还是失去了领导者。
“这个时候,天圣地可是很容易被灭。”黑琊子道。
辰枫,不要就这么走了……
冷沁岚默默祈祷。
就算急着寻她,也不要丢下天圣地不管。
似乎与冷沁岚心有灵犀,洛辰枫没有瞬间转移离去,而是原地站定,等着那些人向自己围拢。
那些人一看被七彩网隔断的圣宫,看洛辰枫一人安然无事站在外面,又惊又怕又怒。
“你,放出我们的人!”一个年纪大些的弟子,故作镇定的喝道。
洛辰枫瞟了眼圣宫的门。
红焰等人已经受不住里面的空间笼罩全部闭目打坐。
有的经不住的弟子已经倒下。
按照洛震潇倒下前的话,这些人都会陷入昏迷。
毕竟圣宫是圣帝所在,本是祥和之地,并没有血腥的杀气,就算产生了攻击性,也不会要人命。
可是看在外面的人眼中,认识就不同了。
那些刚入天圣地时间不久的圣使弟子一看洛辰枫一个人就将天圣地仙圣及灵圣,一干尊圣全部拿下,怎能不产生恐惧?
洛辰枫也明白这些人的想法,向这群人大步走近。
那群人竟然一齐后退。
“从现在开始,本尊就是天圣地之主,所有人都要听命本尊,否则——”
不需要多说。
既然没人替他做解释,既然所有人都将他当成外来入侵的敌人,那么他就真的担上此名好了。
圣界不能乱。
不能让岚儿的耗费的功夫白费。
圣界要保持住如今的美丽,欣欣向荣。
众人没有回应。
这些人原本都是新步入天圣地的,大则百岁,小则二三十岁,没有红焰名究他们那般苦大仇深,再加上害怕,听了洛辰枫这么一句话就不敢再多言。
天圣地的主力都被困在圣宫,留下这些人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秒杀。
洛辰枫要做的就是维持安定,防备他离开后发生打家劫舍这种劣根性的问题。
对天圣地乃至圣界的这些人,他并没高看多少。
“鄢魁出来!”洛辰枫一声底气十足的喝声。
远远避开的鄢魁从另一边赶来。
洛辰枫早已从冷沁岚那里知道鄢魁留在天圣地,鄢魁也知道上次洛辰枫就来过。
不过,为了防止发生不必要的摩擦,他选择了避开,一直都没在洛辰枫跟前露面。
章节目录 第六九五章 我们不能抛弃他
与鄢魁一起赶来的还有冷青莲。
洛辰枫不叫,他可以当做被遗忘,洛辰枫一叫,他们不敢不出现。
他们清楚的知道,如今的楚王殿下已经不是从前了。
“楚王殿下。”鄢魁见到洛辰枫,用的还是旧称呼。
“在这里过得挺滋润么。”洛辰枫扫了眼鄢魁。
天圣地的人都卖冷沁岚的面子。
他们将鄢魁也当成了冷沁岚的人,对她的人有特别照顾。
即使鄢魁不是正规步入天圣地的弟子,他们也给了他好的资源条件助他学习练功。
“殿下有何吩咐?”鄢魁客气的笑笑。
天圣地的人一听,原来这鄢魁其实是洛辰枫的人?
“你进去,把邰翼啸带出来。”洛辰枫打开镜空间。
对围观的天圣地弟子,他是一点儿都不在意。
“好。”鄢魁道。
上回洛辰枫拿邰翼啸要挟红焰等人,他也远远的见了。
进了镜空间,不一会儿鄢魁就把埋入水晶柱之下的邰翼啸带出来。
洛辰枫拎着邰翼啸走向圣宫大门。
天圣地的人跟着一起紧张。
“你又想做什么!”
邰翼啸看到那张七彩网,还有网中困着的人,问道。
洛辰枫不理会,将邰翼啸推向七彩网。
邰翼啸也是拥有天字掌纹的人,应该至少拥有圣帝的一个魂魄,如果具有其六
洛辰枫只是试试。
结果,七彩网将邰翼啸弹回来。
魂魄主导力太小,这张七彩网不认主。
冷沁岚从幻镜中看到洛辰枫的举动,大致也猜到了缘由。
三魂七魄分散,这邰翼啸也拥有一个?
不过,就算如此也没用。
洛辰枫把邰翼啸重新丢回镜空间,然后带着鄢魁走到天圣地人跟前。
“你想怎么样?”天圣地人明显紧张不已。
“如果你们老实,本尊不会把你们怎么样。”洛辰枫出口便带着属于尊者的威严。
强大的威压逼迫着众人不敢抬头。
“本尊只有一个目的,保持圣界稳定,欣欣向荣,打造一个和美的天地,相信这也是你们的愿望。”洛辰枫道。
众人点头。
这话听来无害。
“从现在起,圣界一切本尊说了算,有没有意见?”洛辰枫问。
众人相互对望。
两大仙圣,若干灵圣还有尊圣都被“一网打尽”,留下他们这些还有多大把握抗争?
洛辰枫并未出手,可是他身上唯其独尊的气势,那散发着张扬的魄力都对这些人产生了震慑。
洛辰枫知道这些人是被“一网打尽”给震吓住了。
但是他也不做解释。
反正这种时候也解释不清,顶着这个“罪名”还能不费吹之力就能把天圣地的人拿捏住,也算是件轻松的事。
本来,他之前的行事作风不就是能轻松则不出力,能出少力就绝不出大力么?
投机取巧也好,狡猾奸诈也罢,还有哪个能抵得上火烧南燕皇城,吞噬万人性命的罪名?
“谁有意见?现在站出来,本尊给你们一个机会。”洛辰枫又道。
这些人之前就都被赤修压制过,根本不是态度坚决宁死不屈之人。
那些曾抵抗赤修的人都随着红焰名究被困圣宫,留下的都是散沙。
可想而知,没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
“很好,现在你们没人站出来,以后谁要是兴风作浪,定杀不赦!”
“鄢魁,这里就交给你去盯着,曾经的猎鹰之主应该不会让本尊失望。”洛辰枫转向鄢魁。
鄢魁一听,微怔。
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想到洛辰枫会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他。
他本来以为洛辰枫会吩咐他做事,将他当成奴隶使,结果是让他继续发挥猎鹰之主的作用,统理天圣地。
天圣地稳住,整个圣界便安稳。
“之后本尊会调黑暗之渊的华歌来配合你。”
“是。”
“邰翼啸的下场你看到了,最好不要跟本尊耍花招,不要打碎了本尊对你的信任。”
洛辰枫索性将邰翼啸的断臂也算在自己头上。
“殿下放心,我鄢魁知道分寸。”
“之后本尊让萧易跟你联系,有什么棘手的事找他。先这样!”
洛辰枫不再多言,闪身离开。
先按照之前所说,洛辰枫回到黑暗之渊。
黑暗之渊的人如同刚被解放的穷苦人民翻了身,团结一致的打造新生活,那种传达出的勤劳朴实的品质远远高过了圣界。
没有外来的挑拨侵入,这些人的日子过的很平静,根本不需要什么强权压制,都是自发的对他们新任尊主的拥护。
洛辰枫一出现,就被这里的子民围拢上来参拜,发自内心的恭敬。
如果说,之前洛辰枫打开天河上的封印只是为他们开了路。
那么洛辰枫从东楚带来的那些粮食物种对他们来说都是天赐般的宝物,是改善他们生活品质的根本。
冷沁岚看到这一切也很欣慰,抛开权势来说,一个地方的人对洛辰枫的态度也就意味着能否有一处容纳他的栖身之地。
“黑琊子,你是回不去了。”冷沁岚道。
“这小子!”黑琊子愤愤冷哼。
之前他在时,黑暗之渊的人对他是由畏而敬,洛辰枫这是由感激而生的敬意。
显然,后者更得人心。
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用出太多的力就将人心都牢牢的抓住了。
这就像一个国家的开国皇帝,从继位起就带着他的后世子孙所达不到的伟大之处。
洛辰枫找到华歌,让华歌去圣界。
此时的黑暗之渊不需要再有人盯着,留下几名暗卫与华歌的人配合处理平日的一些事务就够了。
反倒是天圣地,虽然有鄢魁,他还得要派另一个人去与其形成相互牵制。
听说去天圣地,华歌没有意见。
在黑暗之渊困了这么久,他也想出去转转,尤其是见识一下传闻中的圣界。
安排好华歌等人之后,洛辰枫才返回南燕。
经过几番说服,那些被烧伤的人在街道上搭起棚子接受救治。
付先生忙碌的连口水也顾不上喝。
还有随军大夫,被冷卓恒派人找来的皇城附近城中的大夫全部都加入救治的队伍中。
洛辰枫直接出现在府邸中的正厅。
冷卓恒与众人在议事,见洛辰枫回来,纷纷询问。
“这可不好办了,茫茫人海没有任何征兆,从哪儿寻人?”萧易道。
真没想到,结果还是个悲剧。
真是不能抱一点儿希望。
“也许那个人还没在这世上出生。”鬼颜魔道。
看着一群人为寻找自己而苦恼,冷沁岚想对他们说,算了,不用找了。
她在这个空间里什么事也不用做,也挺好。
不用理会她,她就没用了,再没有任何人能够挟持到他们。
黑琊子仿佛看穿了冷沁岚此时的心思,笑了笑道,“你想的那些,这小子肯定也想得到。不过如果他突然说自己不找了,不在乎你,你说有人信吗?”
最起码穆南峎是不会信的。
能够抛弃东楚天下,带着冷沁岚远赴黑暗之渊,这份情岂能说断就断?
也只有傻子才会听洛辰枫说一句不找了,不在乎才会相信了他的话。
不信吗?
冷沁岚低下头想。
她也不信吧。
如果洛辰枫现在说一句不找了,任由穆南峎怎样吧,她自己也一定不会信。
他对她的感情如何根本没有办法伪装。
只有不断的寻找,永不放弃,才是穆南峎眼里真正的洛辰枫。
所以,洛辰枫根本就骗不了穆南峎。
“辰枫,你可有主意?”冷勃远问。
洛辰枫紧绷着薄唇,双目直视前方,沉默了片刻,道,“我打算再去见一下穆南峎。”
“他肯定会逮住机会去踩压你。”萧易道。
“只要他肯放出岚儿,踩几脚也无妨。”洛辰枫道。
“就怕他踩了你还不放人。”冷卓恒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沁岚知道,她会不会让你去受人欺压?你若真被他踩一脚,沁岚心里是否会好过?”
冷沁岚微微一笑,笑中有几分苦涩。
大哥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
“如果我不救她,我也不好过。没有她在身边,她下落不明的日子,每一刻对我来说都是煎熬。她应该知道,我不会放弃。”
众人沉默。
“黑琊子,你让我跟辰枫说句话吧。”冷沁岚恳求。
哪怕一句话,也是对洛辰枫的安抚。
她这么两眼瞪着干看,什么也做不了,真的好难受。
“就一句。你也知道,我现在根本不知道扳指被穆南峎放在哪里,给不了他任何线索。我只是想跟他说句话。”
“掌控了黑暗之渊,又轻而易举的拿到天圣地,他的这个尊主之位做的多骄傲?怎能不让他多受几分罪?”黑琊子不答应。
“你到底有什么条件,你说啊?”
“本尊的条件就是,看着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不得相聚。”
“这些天下之事就交给你们去应对了。如果你们实在难以应付就把一切都往我身上推,反正我本来就是靶子,因我而起,理应承担。”
洛辰枫说完,便有瞬间转移走了。
“我们得保他。”鬼颜魔站起身,“我们不能抛弃他。”
章节目录 第六九六章 逼上龙殿
紫霄宫,楚王府分派各处的暗卫,还有冷卓恒派出去的几支探兵都在大海捞针似得寻找那枚扳指。
洛辰枫在穆南峎的前面等着他。
穆南峎远远看见那立于风中的身影,放缓马步朝他走去。
“想跟我谈什么?”穆南峎的口吻随意的就像跟在跟多年不见的朋友打招呼。
“条件!”洛辰枫双目冷沉,凝盯着穆南峎只说出两个字。
“我要黑暗之渊。”穆南峎道。
“可以。”洛辰枫没有犹豫。
“我要你的所有功力。”穆南峎继续道。
“可以。”洛辰枫还是没有犹豫。
“我要你的命。”穆南峎得寸进尺。
“先让我见到人。”对这点,洛辰枫提出异议。
他不可能没有见到岚儿就死去。
穆南峎耸了耸肩,“其实这些我都不在乎。”
“你到底想要什么?!”洛辰枫问。
“我还没想好。”穆南峎道,“想好了,我会告诉你。”
说完,便打马从洛辰枫身侧奔过。
洛辰枫一眨眼又挡在他的面前,“她的嗓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见不到人,他想要知道她的情况。
“她本来不就是个小哑巴么?”穆南峎反问。
“她可有受伤?”
“我说没有你信吗?”
“……”
穆南峎继续骑马向前。
洛辰枫背对着穆南峎没有再动。
“洛辰枫,我就非常喜欢看你此时的样子,想杀我又杀不起。”穆南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看在你师父鬼颜魔教授你的份上,好好对待岚儿。”
洛辰枫再次闪身,来到穆南峎的面前。
“真是好笑,当初我被东楚老皇帝下令追捕,通报整个武林都说的是我是鬼颜魔的徒弟,得而诛之,包括我的舅父也得在明面上与我划清界限,现在你要我看在鬼颜魔的份上,好好对待你的女人?”穆南峎停下马,俯望着洛辰枫。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论他是什么人,你都是受了他的恩赐,相信你做人还有一条底线。”
“我是有底线,但是我还不知道我的底线在哪儿。鬼颜魔现在就跟你们在一起吧?不如让他来跟我谈谈?”
“我不会傻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还将希望寄予其他人。尽快想出你 的要求,为了岚儿,我会受你摆布,这就是你现在拿到的最大的好处!”
“是么?呵呵……那就让我好好想想,看看这笔买卖怎么做才划算。不过……洛辰枫,你真的认为世间所有的事都是可以当买卖一般交易吗?”
“别人我不知道,与你,我认为可以。”
“呵呵……”
随着一串笑声,穆南峎再次前行。
这次,洛辰枫没有再追过去,立于风中,站了很久。
冷沁岚就那样与洛辰枫隔着幻镜对视。
他看不到她。
她满眼充着泪。
缓缓的伸出双手,什么也碰不到,反而打散了幻镜,扭曲了洛辰枫的身影。
当她收回手,幻镜又正常显现,洛辰枫已经不在那里了。
黑琊子没有跟着洛辰枫继续调动幻镜,问,“你说穆南峎会提出什么条件?”
“我曾经‘见’到过,一个卑微的让人心疼的洛辰枫。他一定要辰枫被众人践踏,令辰枫受尽屈辱。我知道的,我已经见过……”
冷沁岚闭上眼,浑身那么的无力。
洛辰枫说,不要她再被那些还未发生的事情困扰,要与她携手一齐面对,甚至改变。
可现在,她看到的还是一切都顺着她的“所见”去发展。
而她,真的只是在没用的“看”着。
冷沁岚甚至想到了死。
如果洛辰枫看到她已经死了,该放弃的也就都可以放弃,不必再被人要挟。
可是,她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就算她死了,黑琊子也不会把她送到洛辰枫跟前,让他知道。
一无所知的洛辰枫依旧会继续被牵着鼻子走,奢望着救她。
只有活着,她才能对得起洛辰枫做的一切。
还有,他们可能已经存在的孩子……
冷沁岚站起身,漫无目的的在空间里走动。
不知道走了多久,听到黑琊子的声音,“这个洛辰止日子也不好过啊!”
冷沁岚走回到幻镜跟前,只见黑琊子已经将影像放在了临安城。
龙殿之上,鸦雀无声。
一名外部使者模样的人站在大殿正中,文武百官位列两侧,龙椅高座之上,是洛辰止。
许久不见的平王世子,如今威严肃目,气势凌人,完全拥有一位属于帝王的风范。
只是,这位年轻的东楚帝王,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沉着脸,过了一阵,问,“你们都认为南燕的火是楚王放的?”
如果不跟随着幻镜的影像看下去,空间的时间流逝是没有感觉的,她只是觉得自己转了几圈,便已经过去好几天。
消息已经抵达临安城。
这些天,洛辰枫在哪里?
“皇上,根据收到的消息,具有如此能力的人天下仅有,楚王殿下确实容易生嫌。”一名官员道。
“当日与地狱之门一战,你们都清楚的看到楚王用的是冰!”洛辰止反驳。
“但是最后一击,还是用的火。臣记得应该是匪夷所思的冰生火。”那名官员继续道。
“那是有冷沁岚的帮助。”洛辰止不由的握紧拳头。
“皇上,不论是何人帮助,能够放出通天大火的就是贵国楚王,南燕皇城无数百姓亲眼所见。”那名站在正中的使者拱手道,“为了天下和平,为人之道,皇上不可包庇!”
此人是北吴官员,现归顺穆南峎,代表吴辽之地。
而在洛辰止的龙案上,还有不少江湖各派送上来的缴文。
江湖人虽然不参与政事纷争,视四国武林为一体,不为各国疆土束缚,但是发生如此灭绝人性之事,必然要发声,所谓替天行道。
这些人从来都把自己放在皇权之外的,平日不插手则已,若是插手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甚至会危及皇位,动摇一个国家的根本。
洛辰止从案上挑出两份奏折,都是冷卓恒从南燕发回来的,一前一后两份八百里加急,详细讲述了当时的情形。
冷沁岚被穆南峎挟持,下落不明,不明身份之人冒充洛辰枫放火。
“我们的南燕大将军发回的消息说是有人从中做鬼,陷害挑拨。此案非同小可,决不可人云亦云。”洛辰止道。
他相信冷卓恒。
“哼!谁不知道你们征战南燕的大将军与你们楚王的关系?”那名吴辽使者冷笑,“我们大王早就说了,你们不会认,楚王的行动从一定意义上也是代表了你东楚皇帝!”
“此案与皇上无关!”文武百官表示反对。
抨击一个人与抨击他们的皇帝意义不同。
维护皇帝,就是维护他们的国家。
“那就是与楚王有关了?”那名吴辽使者把话绕了进去。
楚臣自然也不想将罪名加给洛辰枫,“此案真相不明……”
“已经很明白!”使者义正言辞,“如果不明白,那些江湖武林都是没事找事做了?谁能一下收买那么多百姓之口?一个草民百姓只图过自己安稳的日子,他们有什么必要联合起来去诬陷一个他们从没有见过的人?如何能将口供如此统一,每个亲眼所见的人描述都不差?这天下还有什么人能有那般厉害的功法,致使大火吞没南燕皇宫,无一生还?”
这些情况,冷卓恒也已经都写在奏折里,洛辰止看到了。
“地狱之门的人,他们就是用火攻的。”洛辰止道。
“皇上的意思是,楚王与地狱之门沦为同伍?”那使者又是一句非白即黑式的反问。
“皇上应该清楚,地狱之门已经许久未现身,才致使如今天下为二,这根本就不合乎常理,只有一个解释,地狱之门已经没有能力参与这一切,既然没有能力,又如何放的了大火?若是放火,也该烧的是东楚兵马,为何要烧毁南燕皇宫?”使者继续提出连串问题。
“所有缘由,朕都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让我东楚任何一个人蒙冤。”洛辰止每句话都表明自己的态度,认定洛辰枫被人诬陷的事实。
“既然皇上如此,下官也不必再费口舌,如此回去向大王复命便是。”那使者道,“天下之人大多数都偏向公道一方,请皇上拭目以待!”
说完,那使者礼貌的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龙殿。
两国之间不斩来使,否则此人早已被大卸八块。
“皇上!”待那名使者离开之后,一位官员站出来,“如果吴辽之地得到江湖武林的帮助,以替天行道的名义对我们出手,我们并无胜算哪!”
“若是楚王真的被人诬陷,此事定然与穆南峎脱不了干系,只是现在天下风声于楚王实在不利。”另一位官员道。
就在这时,又一份前线奏折火速抵达龙殿。
洛辰止扫了一眼就拍在龙案上。
威压密布,周身杀气。
“皇上,如何?”一名官员试探的问道。
“自己看!”洛辰止将奏折甩下去。
官员接住奏折,刚看一眼也当即色变,“南燕皇城亦被火烧?”
章节目录 第六九七章 穆悲鸿的洗白
皇宫被烧,烧的是南燕皇室。
皇城被烧,死伤的就是无辜百姓,与屠城无异。
发生这样的事,一定要有人负责。
“皇上,如果我们处理不妥,穆南峎一定会以此为借口声讨我大楚!”不少大臣纷纷道。
“你们说,如何处理方为妥善?”洛辰止问。
“如果一两个人指供楚王殿下,可以说是作伪供,如果成千上万的人皆如此认定皇上,这种事如果我们给不出足以服众的真相,就只能只能”一位大臣吞吞吐吐。
“只能什么!”洛辰止凌声问。
那名大臣跪倒在地,“只能顺应民意,以维护我大楚江山为先。请皇上三思!”
“你们这是都要朕与他们一起问责楚王?”
“先顺应民意,安抚天下,防止有人借机生事,待日后有机会再为楚王翻案。楚王乃大度之人,定也不愿看到因他一人致使我楚陷于为难,为今之计,只有先委屈楚王殿下,待日后为楚王翻案之时,臣定当向楚王请罪!”
“你们都知道,没有楚王,东楚早已被地狱之门所灭,没有楚王,你们一个个都还不知道站在何处!包括朕如今坐在这里,也是楚王之功,现在却要让楚王承担莫须有的罪名!日后有机会翻案,如果今日定案,天下众人一定会要楚王的命,所有的真相都会随着一个人的死覆灭,再难挖掘,说一句翻案,岂能那般容易!给人泼到身上的污水,是随手就可以抹去的吗?”
“难道皇上要与吴辽之地,与天下人作对吗?我们接连征战,攻打南燕已经耗费许多,再无力交战,相反,虽然穆南峎所占吴辽之地同样损耗不少,可如果有江湖富户出手相帮,定然占据上风,有民心者得天下啊,皇上!”大臣说完,再次深深叩首。
“你们这话说的,朕是一个失民心的暴君么?”洛辰止怒道。
“皇上是好皇上,我等众臣皆明白皇上之心,可此时不是讲究兄弟之情,知恩图报之时,楚王对我大楚有不可磨灭之功,我等都铭记在心,可如此为难当头,我们都不得不要先考虑大楚天下,不能成为第三个灭亡之国,统一天下的应该是我大楚,而不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邪派弟子!”
“皇上,你要为我们大楚着想,楚王殿下也是会理解您的!”
随着这个大臣的跪倒,后面跟着跪倒一片。
整个龙殿,十有八 九都是支持将楚王推出去承担此事。
洛辰止抵靠在龙椅上,看着那一颗颗人头,无话可说。
如果他只是个平王世子,可以甩下众人去追寻真相,可以不管什么东楚的未来只坚持一个真相。
可真相是什么?
危难当头,真的对人不利的时候,没有人愿意,也没有人有能力去识破它的时候,它就是那么苍白无力的存在。
“剩没跪下的人,有什么话说?”洛辰止深吸了口气,问。
那站着的寥寥几人,低头不语。
他们只是不想这么去对待楚王,可也没有什么办法呀。
就在这时,又有人来报。
“启禀皇上,洛辰禹带人驻于宫外,请皇上回话。”
“洛辰禹?他不是被发配边疆了吗?”众臣嘀咕。
“好,很好!”洛辰止用力的握着扶手。
对他来说,洛辰禹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相反这个时候他要是还安于边疆倒是奇了。
之前就有紫霄宫的人给他传递消息说上官青青现身京城,据说冷沁岚留下话说跟洛辰禹有关。
虽然他一直让人查这件事,可毕竟忙于作战,总有疏松应顾不到。
宫外,洛辰禹与穆悲鸿在一起。
在他们众人当中有一个明显肚子微隆的女人,上官青青。
冷沁岚看到他们之后,心头一震。
这个画面是她在临安城见到返回来的上官青青之后就见过的,原来是她隔着幻镜看到的情形。
上官青青原本被她交给了乔乔,现在又回到洛辰禹身边
美人阁出事了!
“太有意思了!”黑琊子双臂环胸,津津有味的看着犹如电视剧的画面。
穆悲鸿本来就对冷沁岚怀恨在心,这时肯定要趁机会对她的人下手。
当时北冥赤炎带地狱之门攻打东楚皇宫,美人阁的人也参与抵抗,加上后来与楚王府,与洛辰止的关系都算不错,作为紫霄宫的一个接头地点的秘密多少也就泄露出去,被穆庄的人查到也在所难免。
冷沁岚此时只期望乔乔他们能够安全逃离。
穆悲鸿正对赶来的江湖众人侃侃而谈。
“现在本庄主不再瞒各位,义子穆南峎其实拜鬼颜魔为师其实是奉本庄主之命为铲除无影楼出力,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
众人哗然。
“本来,我儿可以功成身退,向天下人说明此事,结果无影楼虽灭,但又出现了一个紫霄宫,于是便继续借用鬼颜魔弟子这一身份以图打入魔宫内部,无奈紫霄宫宫主过于狡诈,我儿失败,不得不逃离临安城,成为被众人所耻之徒。那个时候本庄主就劝说南峎说明真相, 可南峎说他有了鬼颜魔为师的背景方更好接近紫霄宫,宁可顶着一头污名,也要完成此事。”
“今日,事已至此,本庄主没有征询南峎意见,自顾向天下阐明真相。本庄主认为,此时已经不是南峎一人之事,而是天下正义之道与邪恶的终极较量!”
“穆庄主的意思是已经知道紫霄宫宫主的身份,而且还与鬼颜魔以及楚王洛辰枫都有关系?”有人询问一脸正气的穆悲鸿。
“也就是说南燕纵火案其实是与这三者皆有关系?”另一人问。
“南燕纵火案,本庄主并不知其真相到底如何,但这三者的关系南峎已经完全查明白。”穆悲鸿接着道。
众人竖耳齐听。
“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东楚镇国公冷勃远死而复生,返回临安城一事吧?”穆悲鸿问。
众人点头,“没错,曾有听闻,不过好像又突然不知所踪。”
穆悲鸿道,“冷勃远确实活着,五年前幽州台一战,被鬼颜魔所救。你们一定不知道,随冷勃远一起回到临安城的就有那位传说已故的鬼颜魔。”
“啊?”众人出乎意料。
“鬼颜魔并未死,只是迫于压力藏了起来,一直都在等合适的机会重新出山,冷勃远就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机会。”
“现在本庄主告诉你们,冷勃远的女儿冷沁岚,就是当年在白云观的寄样的那个小哑巴,她就是紫霄宫的宫主紫魅毒仙,而东楚的楚王洛辰枫又与冷沁岚为情侣,这一点在他们当初与地狱之门交战时就已经对外公布。”
“这么说,这几个人是早就有瓜葛?”众人惊色中恍然,“难怪紫霄宫突然间在江湖中名声大振,原来是有无影楼的助力,无影楼明上被毁,实则又辅佐出了一个紫霄宫?”
“当日南峎身为鬼颜魔弟子这一说法大白天下,其实就是洛辰枫与冷沁岚对南峎设的局,想要置南峎于死地,因为冒险潜在他们身边南峎被他们无意中发现了,毕竟曾认鬼颜魔为师是事实,这成了南峎一生都无法剔除的污点。可是南峎跟我说过,他无悔。他只是遗憾没有将紫霄宫铲除,任其依附楚王日渐膨胀。所以他才改变了战略,决定夺权,掌控了西辽旧地之后又杀入北吴。”
“众人皆知,如今东楚皇帝洛辰止的皇位是洛辰禅让的,其实这东楚真正的皇帝是洛辰枫,而洛辰枫又与紫霄宫的关系密不可分,如果让东楚一统四国,就成了紫霄宫的天下,那个时候紫霄宫会强大到更加难以铲除。所以南峎才要与东楚皇室争夺天下,与之抗衡。”
“少庄主真是忍辱负重啊!”众人听了穆悲鸿一番慷慨陈词,皆是叹息点头。
“这么说来当日东楚人与地狱之门一战一定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经此一战,楚王洛辰枫成了东楚的救世英雄,冷沁岚亦是在大战中受伤为人敬仰,想想令人不寒而栗啊!”有人道。
呵呵
隔着幻镜,冷沁岚没办法吐穆悲鸿一脸。
还搞出了一个高大上的卧底,真亏他能编的出来!
穆南峎成了救世济人,忍辱负重的大英雄,他们奋力应战地狱之门反倒成了阴谋阳谋?
南燕的一场火,给穆南峎洗白,将楚王府紫霄宫还有无影楼都牵扯绑在了一起,包括在东楚威名显赫的镇国公府都被黑了一身脏。
“是很可怕。更可怕的是洛辰枫后来投奔到了黑暗之渊,顾名思义黑暗之地,他那时完全加入了黑暗当中,步入魔窟,纵火是为了显神威震慑天下,下一步还不知要如何为所欲为!”穆悲鸿继续说道。
“今日,为了我们江湖盛世,也不能善罢甘休!”
“对!这已经不是皇权国事,已经关系到我们江湖一众!”
聚集在皇宫外的满满众人纷纷举手高呼。
章节目录 第六九八章 三日为期
宫外的抨击言论很快就传回龙殿。
当日与地狱之门一战成了一场为了达到楚王与紫霄宫个人目的的阴谋。
“你们信吗?”洛辰止问众臣。
众臣不语。
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种绝望,是体会不到当时冷沁岚的出现,与洛辰枫一起带给他们的犹如救星降临般的希望。
“皇上,这是穆庄的人要灭我大楚啊!”
众人还算明白。
“穆庄这些年在江湖中培养的声望很强,又抓住了这次机会与吴辽穆南峎配合,真是对我们非常不利。”
“不要忘记还有已废世子洛辰禹。有他代表皇室洛家,便令此事看起来更加名正言顺。”
众臣议论。
不多时,宫外又有消息传来。
以穆悲鸿为首,给洛辰止设定了一个时间。
如果三个时辰之内,东楚皇帝不给出结果,他们将视东楚皇帝与楚王为一丘之貉,将东楚皇帝当做楚王傀儡,攻打皇宫,帮助洛辰禹夺位,建立新的朝政!
“皇上,事关江山社稷,该低头时就要低头。”平王也不由的出面规劝。
“此时就如同是当初的西辽,有例在先,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江湖势力凝聚起来有多强,在西辽就已经得到印证。
就凭这些人能够冲破边疆防线涌入东楚境内,直抵临安城,就知道有多强。
说到底,这也是以武论道的时代。
这些势力几乎聚集了天下所有的顶尖高手,均是以一敌千。
虽然单个人比不上地狱之门,可是凝聚起来,在同样的条件下,护龙卫,临安城的守卫军以及临安城中所有可以出手的人合在一起,也难以敌过。
一场恶战之后,临安城与这座百年宫殿也就毁了。
这就是江湖与皇权两种分离的最大弊端。
洛辰止早就打算制定出一套铲除穆庄这一最大毒瘤的方案,由于战事吃紧一直推后,到了现在也来不及了。
“怎么低头?承认他们说的都对,与他们一起对付楚王?”洛辰止说话的时候,双拳一直紧握。
“事到如今,楚王一直没有露面”
“那是因为冷沁岚被穆南峎挟持,他在寻找!”洛辰止打断平王。
仙儿下落不明!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一个女人!”平王对这个曾经的准儿媳妇十分不满。
“女人向来只是一个借口。所谓红颜祸水只是那些别有心机之人反口咬人的伎俩而已。就算没有冷沁岚,穆南峎与穆庄就不会对付东楚了么?洛辰禹所作的一切难道也是因为一个女人?当日我东楚受难,还就是被这个女人扭转局面,甚至险些丢了性命!”洛辰止反驳。
“皇上,可是眼下,只有三个时辰。”殿下大臣提醒。
三个时辰,能够想到什么办法?
“朕亲自跟他们谈。”洛辰止从龙椅上站起。
“皇上!”众臣皆惊。
“朕相信他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之人是不会直接把朕怎样的!”洛辰止甩袖走下台阶,朝龙殿外大步走。
一干大臣紧随其后。
洛辰止很快就来到皇宫正门的门楼上。
当日,东楚老皇帝与洛辰枫就是一齐站在这里,看着穆南峎被困入护城河,狼狈出逃。
“辰止,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洛辰禹看到洛辰止,直呼其名。
“给朕三天时间,朕亲自将楚王带来。”洛辰止道,“一切话与楚王当面对质。”
“还有紫霄宫!”洛辰禹道,“美人阁就是紫霄宫的接头地点,那帮女人闻讯全部逃离,你也应该派人去抓。”
“紫霄宫是江湖上的事,朕就不插手了。”洛辰止道。
“呵呵,我倒是忘了,辰止曾与紫霄宫主冷沁岚有过婚约,定然是下不了手的。”洛辰禹笑道。
“但是这婚约如何被废也是众所周知。”洛辰止回击。
每一次,都是他提出废除。
每一次,都是他将她从自己身边赶走。
这时倒成了维护自己的说辞。
“冷沁岚的身份朕也是刚刚得知,事实到底怎样,还是各位江湖豪客抓住紫霄宫的人明确询问之后再说。朕现在只对楚王一案负责。”洛辰止道,“朕此时亲自站在这里跟各位商谈,三个时辰只是要朕一个态度,而朕承诺三天的时间,将楚王带到各位面前。穆庄主,你认为如何?”
一个皇帝亲自出面与众人商谈就已经是一种放低身段的态度,让人看到了他所受的压力。
这个时候,穆悲鸿为了自己的形象也不好太过逼人,反而要表现的大度通理一些。
穆悲鸿与身边的人,包括洛辰禹耳语了几句,便对洛辰止道,“好,皇上,我们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时间你什么也没做到,就别怪我们看不到你的诚意,到时候我们可就再无此时面对面商谈的机会!”
洛辰止点头,“谢各位宽限。”
然后便快速下了门楼。
“皇上,这三天打算如何?”有人迫不及待的询问。
“你们留守宫中,等着朕回来。”洛辰止道。
“你要去哪儿?”平王关切的问。
“朕要去寻找楚王。”洛辰止道。
“你要去南燕?”平王一惊,“可三天如何赶到?”
“这些你们不需过问,朕自有打算。”洛辰止没有详说。
然后命人打开宫门,独自策马奔出。
围在外面的人见只有洛辰止一人当枪匹马出来,也是佩服这位年轻帝王的胆魄,纷纷让路。
洛辰止奔到穆南峎面前,目光扫过洛辰禹,“穆庄主,希望你信守承诺,三日之内不许让这些人有任何对我东楚不利之举。”
“辰止,三天时间而已,你能做什么?难道洛辰枫一直都跟你有联系,你说找就能找到他?”洛辰禹又是语带挑衅。
“如果朕说找便能找到,又何需三日期限?”洛辰止冷冷的道,“你想不到我三日能做什么,正说明你没有做皇帝的资质。”
“好吧,你有资质。你能把皇位做的稳如大山。”洛辰禹道。
洛辰止不理会洛辰禹的嘲笑,策马奔走。
“穆庄主,我们命人跟上去。”洛辰禹不忘提议。
“放心。”穆悲鸿望着洛辰止的背影。
一个人,胆子有多大?
征杀过疆场的皇帝,气色就是不一般。
洛辰止知道有人会紧跟着自己,故作不闻,一路奔到玄武铁牢。
打开门,故意没有将门关严。
他先走进去。
身为东楚皇帝,已经掌握了玄武钥匙,玄武铁牢里的每一间牢房,他都可以随意打开。
进了铁牢,洛辰止与牢卫说了几句,牢卫便退进旁边的石屋里不出来。
不多时,后面跟着的人悄悄进了玄武铁牢。
洛辰止一路向下,到了水牢。
双头兽还被关在那里,听到有人靠近,嗷嗷的叫起来。
洛辰止将水牢的门打开。
然后闪身隐在旁边的阴暗中。
那几个跟随他的人来到水牢,左右不见洛辰止的身影,只看见打开的水牢门。
几个人猜测,这水牢中是不是还有秘密?
于是放开胆子跟进去。
几个人前脚刚踏进水牢,洛辰止现身,快速将水牢的门锁上。
几个人回头一看,上了洛辰止的当,赶紧拔出兵器断锁。
可是玄武铁牢的铁锁怎容易被断掉?
否则早就被双头兽挣开了。
几个人弄不开铁锁,却引得双头兽垂诞的扑过来。
其中一个靠后的直接就被抓住。
洛辰止没时间看斗兽表演,迅速上了石阶,来到一间牢房。
这个牢房里关押的就是符家的人。
掌握了玄武铁牢的钥匙之后,洛辰止也特意将牢中关押的犯人了解了一遍,知道这最后一名符家人的下落。
“朕可以放了你,但是你要为朕准备一千张飞天符一千张遁地符。”洛辰止站在牢门处,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你是皇帝?”符家人慢吞吞的走到牢门,从送饭食的口处往外开。
自从上回来询问共生符的人离开之后,他一直期盼。
可是困在这阴暗的玄武铁牢,都没有时间的概念,他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等来的是一个皇帝?
“是。”洛辰止的脸映在那个方口处。
有岩壁上的火把映照,这么多年符家人又练就了在黑暗中视物的本领,很容易看清他的样貌。
“呵呵”符家人笑起来。
自己等了这么久,等到了一个皇帝。
“你是洛成治的什么人?”
这个人依旧带着属于洛家人的面孔。
“他是朕的爷爷。”
就算有再多的看法,洛辰止也不能抹掉这个事实。
“洛成治的孙子做了皇帝,洛成治是已经死了吧。”符家人道。
“是的。所以朕才有权力放你出去。”洛辰止道,“只要朕收到足够数量的符,你就自由了。”
“自由?你说的轻松。洛成治把我困了这么多年不敢放我,你就敢吗?”符家人不相信。
“他是怕你为其他人所用,朕不怕。”洛辰止道。
他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没有这个符家人,也照样有人逼到宫前。
“不过朕看来,有了这几十年的教训,就算你出去之后也不会随便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朕不敢肯定是否有人会把你再关起来,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几十年的性命被关押?”
章节目录 第六九九章 就算成魔,也是被我驯服的魔
“如果我在有生之年还能出去,定然去过平淡的日子,做个普通人。”
符家人一声叹息。
他早就不想再争什么,再表现什么。
本领对有些人是需要释放的,而他早已没了那份心。
这几十年的黑暗孤独已经磨灭了他的一切。
唯一向往的只有自由。
“先给朕各写十道符,然后写够一千,朕便放你出去。”洛辰止道。
“好。”符家人想想,还是答应了。
他一贯如此。
没有掌握到谈判的主动,只有拿自己的可用之处去赌。
放与不放,都没有保证。
可他只能抱着希望去试。
洛辰止将牢卫用来写记录的纸墨拿给符家人,先拿到飞天遁地符各十张,问了使用方法之后,便匆匆走了。
“皇上!皇上!”旁边的牢房中有人嘶哑的嗓子唤道。
关押在这里的人都是多少年没有跟人说过话的。
之前洛辰枫与冷沁岚来的时候也是从侧面石壁上攀爬上去,跟符家人秘密交谈,走正路的人除了牢卫,偶有来巡视的人之外再无他人。
更别说是能够做主的。
洛辰止跟符家人的对话被旁边牢房内的人隐隐听到,便不想放过这在几十年的黑暗孤独中燃起的微弱的亮光。
“朕现在没有时间,等回来之后谈。”洛辰止留下一句话,也是对玄武铁牢里关押的所有人说的。
老皇帝已死,他留下的“犯人”也应该有新的处理方案。
只是洛辰止现在没有时间。
那几个被引入水牢的人都已经成了双头兽的口中食,用这种残忍的手段甩掉了尾巴,洛辰止离开玄武铁牢,划燃一张飞天符,借力向北吴而去。
北吴是穆南峎刚刚得到的地盘,从直线距离上看,离东楚近。
如果穆南峎回去,就应该继续留在北吴部署。
洛辰止直接飞抵北吴皇宫。
其实经过北吴上空,洛辰止也看到了。
一片战后的狼藉,显然每一处都经历了战杀。
穆南峎的攻城手段全在一个“猛”字。
而东楚攻下南燕,除了跨过边境有过几场猛站,入城时都是尽可能的保住南燕各城维持原样,尽可能的去劝降。
南燕的百姓处境其实要比北吴好的多。
可是!
就是因为南燕皇城的两次大火,将东楚人的仁慈全部抹掉了!
行事手法更加凌厉的穆南峎反而成了仁义道德的代表。
真是可笑!
如果将北吴各地的死伤综合一起,要比南燕皇城的伤亡多得多,无非不同的是,南燕毁了一座皇宫,死了一帮宫里人。而北吴的皇室子孙都还活着,成为穆南峎炫耀自己战绩的见证。
洛辰止从北吴皇宫上空盘绕了一圈之后,寻到目标降落下来。
“辰止不,楚皇陛下?”穆南峎见到从天而降的洛辰止,略有诧异。
跟随在他身边的人一听是东楚皇,马上警惕起来。
“朕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你还需要这么多人的保护吗?”洛辰止扫了眼旁人。
穆南峎笑笑,挥手将身边的人全部遣退。
“当然不用,我跟辰止可是好友。有朋自远方来自然开心。”
“废话少说。”洛辰止不打算跟穆南峎客套,“穆悲鸿已经带人到临安城挑事,你不会不知道。”
“挑事?不是为了伸张正义么?”穆南峎反问。
“正义?什么是正义?让一个人蒙冤莫白就是正义?”
“蒙冤莫白?辰止,现在你就是这么相信一个人?就因为他把到手的皇位让给你,你就甘愿做他的一条狗?”
“穆南峎!”洛辰止怒目瞪视。
“都说做了皇帝的人心性会变,果然如此。你真是变化太多,再不是我之前认识的辰止兄。”穆南峎有些失望。
“变的是你这位吴辽大王,或者是朕从来就不曾了解你。”洛辰止盯着穆南峎,“你接近我,早就有你自己的目的,朕本是你曾选择的一枚棋子,你敢否认吗?栔峰村的后人,与朕的血亲相差也不算远。”
“这些你都知道了,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穆南峎无所谓的笑笑。
“亏朕还一直把你当朋友。”提到这些,洛辰止是很生气的。
交友是出自那份纯心,谁也不希望被人利用。
“朋友?当日在临安城,你与冷卓恒联手逼的我差点死在护城河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再无朋友二字。”穆南峎道。
“那是因为你知道再无法利用朕,对朕死了心。你根本从未当朕是朋友,朋友二字出自你的口中玷污了它。”
“所以呢?今日你来见本大王,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为了替洛辰枫喊冤,本大王这里不受理。”
“作为栔峰村的后人,你无非是要抢回失去的东西。朕可以恢复你洛家人的身份,将你想要的都给你。条件就是恢复楚王清白,放回冷沁岚,从今以后再不伤害任何洛家子孙。”
“听起来很大方啊!”穆南峎拍手击掌,“我想要的都给我,你知道我都想要什么吗?”
“天下!你可以做一统四国的帝王。但是不可再诬陷楚王,难为冷沁岚,不可针对紫霄宫,朕相信你能促使天下围剿东楚,便能改变局面,嘴与心都在你身上。”
“为了洛辰枫的名誉,你连皇位都不要了?还是你的真心是为了冷沁岚?”穆南峎笑问。
“他们跟朕一样,都是你的棋子。朕将你要的都给你,你没有理由再伤害他们,给他们留下一方之地,让他们能够平静的生活。同样身为洛家后人,朕也相信你的能力,能够做得起帝王之位,只要东楚雄霸天下,千秋万代,国泰民安,朕无怨无悔,今日所为,也对得起洛家先祖。”
穆南峎再次啪啪啪的拍着双手,“真是一个宽宏大度的皇上。”
“可是你并不完全了解我。没错,我是要夺回东楚天下,但这也是我跟洛辰枫的较量,而不是跟你这位皇帝。当日我是败在洛辰枫的手下,他逼迫着我在东楚没有了立足之地,将我赶出临安城,毁了我多年的精心布局,突然间一败涂地,这种感受你体会过吗?你当然没有,你只有体会过整个东楚突然就全归你的惊喜,怎能知道突然间一无所有的悲哀?”
“当日受到的屈辱,受到的磨难我都要问洛辰枫讨回来,让他尝尝什么叫被天下人不耻!”
“所以你就不惜纵火烧死那么多人?只是为了发泄你自己的愤恨?你可知待天下统一,南燕子民也是你的子民!”洛辰止愤怒质问。
“火不是我放的,我没那个本事。”穆南峎道,“你可以说是天助我,任何到手边的东西,我都会利用。不用白不用,说实话,我也很想知道是谁在对付洛辰枫,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所以,朕的交易跟你谈不成?”洛辰止问。
“东楚迟早都会落在我的手里。”穆南峎微笑,“洛辰枫我也不会放过。”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这场交易。
“不一样,有朕亲自颁布诏书证明你的存在与你攻下东楚的意义不一样。你应该懂的。”洛辰止道。
谁都想要个名正言顺。
一纸来自东楚现任皇帝的诏书可以洗掉栔峰村人的冤屈,为先太子正身。这是穆南峎靠攻打强夺得不到的。
“我不在乎。”穆南峎道。
或者说,即使他在乎,但与对付洛辰枫相比,他更看重后者。
“不过,我倒要再问问你,如果只让你拿皇位换一个冷沁岚,你答不答应?”
“你不会的,如果你不肯放过洛辰枫,就一定不会放了冷沁岚。”洛辰止看的也明白,“冷沁岚是你牵制辰枫的杀手锏,放了她,你就无法再掌控辰枫。凭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反扑,将你第二次打倒。所以,你其实很怕他,就凭这一点,你在辰枫面前永远是败者。”
“要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穆南峎的眼中明显布上乌沉,“我是败者又怎样?现在是他接二连三的来求我。一个女人就把他牵制住了,他也是个没用的家伙!”
“那是你不懂爱。”洛辰止道。
如果他有那份能力,当初也会带着冷沁岚去黑暗之渊。
“是,我不懂。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时间去考虑什么感情,想过什么爱情。对一个心怀仇恨背负血海深仇的人,你还指望他有什么爱?”穆南峎自嘲的轻笑。
他的师父鬼颜魔曾将这世上最值得他爱的女子推到他身边,被他拒绝了。
现在,他还将她当做棋子,利用她伤害她。
这点微乎其微,甚至都没被他察觉到的可爱之处早已离他越来越远,再也感觉不到了。
一个带着满腔仇恨的人,爱的门是永远关闭的。
“你是一定要让辰枫身败名裂?”洛辰止问。
“对!”穆南峎态度坚决。
“如果你把人逼急了,你将会再次一无所有。等真到了那一步,你会真的逼出一个魔。”洛辰止道。
“我手中有魔的软肋,就算成魔,也是一头被我驯服的魔。”
章节目录 第七零零章 承认
“你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放冷沁岚。你不敢放。这件事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洛辰止再次确问一遍。
“楚皇陛下,跟你我是真的没有什么可商量的,很抱歉让你白跑一趟。”穆南峎道。
对一个皇帝来说,对方跟自己没有商量,眼里只有一个王爷,这绝对是给他的羞辱。
但这个王爷与众不同,在东楚众臣,乃至洛辰止自己的眼里,楚王等同太上皇。
与地狱之门的一战,让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与洛辰枫的差距,纵使穆南峎的话羞辱他,他也能够承当。
“朕知道了。”洛辰止长呼了口气。
其实他应该想到的,没有报太大希望便也没有多少失望。
他已经跟穆南峎站在这里谈过这些话,他已经想努力去挽回洛辰枫的名誉。
显然正如穆南峎自己所说,他不了解穆南峎此时的内心。
穆南峎与洛辰枫之间的心结绑的很大。
“跟楚皇没有商量,跟本尊就有商量了么?你还没想好你要什么?”
随声,洛辰枫从上空飘落。
这是时隔数月之后,洛辰止第一次见到洛辰枫。
在洛辰止的眼里,洛辰枫看起来更加气势凌人,只是他的脸上布着阴郁,显然是为冷沁岚所伤。
这两天,洛辰枫也跟着派出去的人一起搜索。
这种犹如大海捞针的进程实在缓慢。
“没有。”穆南峎眼睑一垂,浅笑道,“你等着就是,我想好之后会让人通知你。我能寻得到你。”
“穆南峎,你最好不要逼人太甚!”洛辰枫的凌气撒向穆南峎。
“对我来说,没有太甚,只有更甚。”穆南峎也不示弱。
……
洛辰枫带着洛辰止一起离开北吴王宫。
洛辰枫询问了洛辰止如今临安城的情况,得到的答案也是他能够想到的。
“三天时间,穆南峎这边根本就说不通,你还打算怎么做?”洛辰枫问。
洛辰止能够亲自跑来见穆南峎,并且以皇位做条件,这份人情已经做的算圆满了。
“我知道我这一趟肯定能够见到你。我确实想带你回临安城。”洛辰止道,“你需要一个辩解的机会。”
“辩解?我现在根本不知道是谁在对我下黑手,他们想踩我,也就由着他们说了。世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含冤莫白之人。”
“我已经决定,如果说服不了他们,就与他们死抗到底。绝不承认他们泼向你的污水,而让真正的凶手得志。”
“没必要因为我一个人毁了东楚,这样最终受益的只有穆庄与穆南峎。穆南峎想以这种手段一统四国,我绝不容。”
“只剩两天的时间,不论我能否带你回临安城,都会有一场恶战。”
洛辰止其实很清楚,带回洛辰枫,经过一番争执之后,那些围困皇宫的人还是会出手进攻,若是带不回,便是他楚皇食言,更有受攻击的理由。
只不过,有洛辰枫助战,他们的抵抗力会强许多。
“如果冷沁岚知道,她也不想看着东楚与紫霄宫被毁。我宁可拼尽最后一份力去保卫他们。与国同亡,也不会不战便败。待后人忆起,能够拥有这份铁血之心的人,怎能会真的是罔顾生命的恶徒之流?”
洛辰止负手挺胸,言语间皆是慷慨。
“东楚不会亡!”洛辰枫道,“我不会让东楚因我而亡,也不会独留穆南峎执掌天下。”
“你打算怎么做?”洛辰止问。
“承认。”洛辰枫一字一顿的道。
“承认?”
“对。事已至此,只有我承认纵火烧城,才能化解东楚面临的难题。”
“不是你做的,怎能承认?”
“只要揪不出真凶,就算我不承认,也是众人眼中的凶犯。若是揪出真凶,就算我曾承认过,也能够翻供洗冤。当然,这个承认要有技巧,既要让他们认为我是承认了,而我自己却不会多说一句有关承认的话。”
“若是一直找不出来真凶,承认,不是就永远洗刷不掉?”
“我一定会找到他!”洛辰枫目光冷冷的直视前方。
如冰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承认之后呢?”洛辰止想了想,问。
“之后就简单了。那就是看你作为楚皇的表现,总不用我再教你。”
“我没办法将你推出去。”
“怎么没办法?幼时在皇家学院读书时,你也没少跟洛辰禹一起坑我。还有那次小皇子的案子,你们三王对付我一个的时候,若不是我借用了岚儿,结果还不知道怎样。”
洛辰枫毫不客气的揭短,其实他也是个记仇的人,经历过的事都不会忘。
他只是在私怨与国事上能够理智的做出选择。
洛辰止被说的有些尴尬,“那时年幼无知,小皇子一事也是不得已。但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我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去针对你。”
洛辰枫一笑,“你跟洛辰禹最大的不同,就是你的心里还是讲公道的,也不枉我将东楚托付给你。”
若是换做洛辰禹,这个时候根本就不用找他谈,就能决定出该怎么做。
洛辰止都不知道自己该再说什么。
讲公道,与能否坚持公道是两回事。
“按我说的做。你与我划清界限,将所有不利的东西都往我身上推。走!”
音落,洛辰枫便带着洛辰止通过穿梭术,回到了东楚临安城。
“看,那是不是洛辰枫?”
有人突然指着宫门楼顶问。
“是他!”洛辰禹两眼杀气。
洛辰止晃了个神,还没来得及答话,一阵晕眩之后就见自己已经回到了临安城。
二人是站在宫门楼顶上的,所以宫门上的护龙卫没有看到。倒是围在宫外的人最先发现。
“你不必承担东楚的责任。”洛辰止道。
洛辰枫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洛家人,他是与洛家有仇的莫家人,真的没必要拿自己的声名去维护洛家的江山。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不想让小人得志。”洛辰枫道。
他可不愿让洛辰禹做了穆庄的傀儡皇帝,不愿看着穆庄煽风点火。
“皇上!”
宫内,也有人看到了门楼顶上的洛辰止。
“快对他们说话。”洛辰枫催道。
洛辰止犹豫了一下,抬高了声音,“楚王,你不要一错再错!朕知道你是练功入魔开的杀戒,算是无意,若现在再错,就是主动作恶!”
听到洛辰止的话,东楚众臣率先炸开锅。
“你算什么东西,你的皇位也是本尊施舍的,也配说教本尊?”洛辰枫嗤鼻冷哼。
“朕既然是东楚皇,不论如何所得,都要为东楚子民负责,为天下苍生负责!”
“如果本尊现在要了你的命,不过就是一只蝼蚁,谈何负责?”
洛辰枫说着,顺手一推。
洛辰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的向宫门楼下摔去。
“皇上!”
众臣大惊,赶忙将洛辰止接住。
洛辰止一口血喷了出来。
隔着宫门,外面的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宫门里侧的情形。
“你们都是来抓本尊的?”洛辰枫高高站立,墨衣飘飞。
穆悲鸿一看洛辰枫的态度,似乎跟预期的不太一样。
就算承认似乎也不该如此张扬。
当即就派人去与穆南峎沟通。
“洛辰禹,你一个废世子又来凑什么热闹?”
洛辰枫从门楼顶上掠下,如同大鹏展翅,经过洛辰禹的上方便将他整个人提起来。
“放下我!”洛辰禹呼叫。
洛辰枫带着在空中盘旋,手一松,任由他从空中摔落。
洛辰枫随手一扬,漫天冰花纷纷飘落。
此时正是入夏。
但是热气却融不化这些冰花,落在人身上一朵朵,瞬间就积了厚厚一层。
起初,众人都在拍打,渐渐的发现,这些冰花落在他么身上很难打掉。
衣衫跟着冰花凝固成冰。
有武力弱一些的,很快就受不了冷。
武力强的,运功也化不掉这层冰。
“这帮人也太没有自知之明。北冥赫的冰岂是他们容易化解的?”黑琊子看着幻镜冷笑。
冷沁岚看着幻镜中的洛辰枫。
她倒是希望,洛辰枫能够“为所欲为”,不必被她束缚,不必为穆南峎妥协。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洛辰枫的对手。
洛辰枫也没有将这些人当成对手。
他出手成冰,其实是一边在等待,一边又在保护这些人。
洛辰枫在等待那个暗中放火的人会再次出现,借用这些正运集武力化冰的力量,再次点燃一把大火。
但是有这层冰的阻隔,也能抵挡火的燃烧。
他希望那个人会再次出现,哪怕是隐在暗中,也是他寻找目标的机会。
然而,很久过去,没有什么动静。
似乎没人打算用这些人做“燃料”。
“洛辰枫!”洛辰止不知何时已经挣扎起身,率众臣与护龙卫杀出宫门。
这个时候,他们扮演解救众人的身份,便是扭转以洛辰止为首的东楚朝廷局势的机会。
“你们都自顾不暇,少多管闲事!本尊只对付这些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洛辰枫凌空一喝,又是冰花纷落。
“你这是在与整个天下苍生为敌,邪不压正,纵使你再强也有落败的时候!”
洛辰止划燃一道飞天符,借势掠向空中,攻向洛辰枫。
而就在这时,洛辰枫清楚的看到,飞向自己的洛辰止,掌心生出了火焰……
章节目录 第七零一章 群攻
洛辰枫迅速反应。
两片冰凌伴着劲风向洛辰止打去。
洛辰止见洛辰枫出招很凌厉,只以为做戏要做的真,也没有多想,奋力迎上去。
冰凌击在洛辰止的双掌,直接就穿透了过去。
洛辰止吃痛,赶忙收手。
两手血淋一片。
“皇上!”一个武臣迎上来,赶紧为洛辰止止血。
“楚王,你怎可如此?皇上是你亲指的皇上!”有人质问。
如果不愿意,当时他可以不禅位。
如果不愿意,他可以明白的说一声。
“那又如何?与本尊作对只有一个下场!”洛辰枫仿佛没有看到洛辰止的双手如何血流不止。
相比起两条手臂如同邰翼啸那般烧化,只是伤了两只手掌已经算是很轻了。
洛辰止的双掌无法合拢,血糊糊的一片。
他自己清楚,自己的这双手要是没有名医救治,处理妥当,就废了!
他不明白洛辰枫为什么要下这么狠的手。
不过他知道,洛辰枫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目的。
可是,这是他的一双手啊!
“挑拨!”盯着幻镜的冷沁岚气愤不已。
她清楚的看到洛辰止双掌生出火焰。
洛辰枫打出冰凌是为了灭火。
那不是一般的火。
不知道这火是因何而起,但是这么一来,洛辰止对洛辰枫的举动多少都会生有嫌隙。
暗中做鬼之人是要彻底将洛辰止推到洛辰枫的对立面。
让洛辰枫真真正正的被所有天下人视为恶敌!
冷沁岚这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穆南峎是逮了放火的便宜,得到集合所有力量攻击东楚的机会。
但是那放火之人的目的却不在此。
那人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让洛辰枫成为所有人的敌人,为天下人不容。
所有人的矛头全部对向洛辰枫。
这,倒是也解救了东楚。
所有武者都知道一双手对人意味着什么。
洛辰枫暗中将所有覆盖在人身上的冰花融化。
那些人恢复了自由,只以为是这些冰花的时效到了,自动化解。
当中有懂医术的马上自告奋勇去为洛辰止救治。
实则也是查探详情,想知道洛辰止的双手是不是真的被洛辰枫给毁了。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大部分人都很快对东楚改变了看法。
东楚皇帝不仅没有包庇洛辰枫,反而被洛辰枫废了两只手,这是血淋淋的证明!
听着反转的声音,洛辰止苦笑。
这样的代价付出的太大了!
再看洛辰枫,依旧是浑身冷冽的站在宫门楼之上,让他分不清真假。
“设阵,进攻!”
一支帮派号令一下,门下弟子组成阵法,集众人之力合成武力顶峰,向洛辰枫展开进攻。
冷沁岚认得,这是无极门。
如此同时,其他门派均使出本派的绝杀技对洛辰枫形成围攻。
这些经常斗来斗去的帮派,此时竟然异常团结。
相反,倒显得没有动作的穆庄格格不入。
穆悲鸿的意思可不只是为了铲除一个洛辰枫,不想搞出与东楚一起杀敌的局面。
“穆庄主,穆庄主!”
被洛辰枫丢下摔了个半死的洛辰禹踉踉跄跄的朝穆悲鸿爬来,“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他想要的!
“我怎么知道这洛辰枫与洛辰止会这么狠下心!”穆悲鸿沉声道。
竟然能赔上一双手的代价来化解局面,这样的狠心出乎他的意料。
可在东楚人当中就不这么想了。
平王更是愤怒不已。
这样的洛辰止还怎么做楚皇,就连批阅奏折都做不到!
这种时候,东楚人有不少心思产生了动摇。
有些偏信穆悲鸿的话,认为当日的地狱之门一战别有意图。
更有人想到,那一战成就了楚王奔赴黑暗之渊,让他有机会拥有更强的力量。
如今楚王的强大,都是靠与地狱之门一战开始转变的!
还有冷沁岚,身上的疑点更是多,本来是白云观的小哑巴竟然与人换了身体与地狱之门交手。
所有的真相,在发生意料不到的事情之后都变成了脆弱的存在。
所有的付出在经历了一件事后都会被赋予了别样动机。
所谓人心难测。
其实也很好预测。
这一切不就是有人已经早已想到的吗?
“世子!”上官青青俯身去拉洛辰禹。
“滚开!”洛辰禹甩手,恨的五官都要变了形。
“世子不必如此。”穆悲鸿凉凉的扫了洛辰禹一眼,“当务之急,世子应该尽快养好身体。”
“我不会死!”
“世子当然不会死。世子还要做东楚的皇帝。洛辰止再如何,双手已废。东楚是不会让一个失去双手的人做他们的皇帝的。人性就是这般薄凉,哪怕他建的功勋再多再大,在众臣眼中成了废人,便坐不上那个位置。世子想想,洛家人当中除了洛辰止还能有谁具有那个能力?平王?昭王?还有世子,谁更有胜算?”
听了穆悲鸿的一席话,洛辰禹豁然开朗,“那就需要穆庄主相护。”
穆悲鸿笑笑,“本庄主向来看中的是年轻人的能力,老人该享清福就享清福去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肯定没把自己算在内。
他穆悲鸿跟平王昭王又差几岁?
东楚皇宫外,一片混乱,瓦片横飞。
这些都是那些武者造成的。
洛辰枫静立在武者的包围圈内,纹丝不动。
所有的攻击都无法近他的身,他的周身有道坚固的屏障,坚不可摧。
洛辰枫默默的观察了一阵,没有人再受“火”的影响,不打算再这么耗下去。
一声震天的炸响随着那旋风的黑影拔地而起。
如同黑色的蛟龙出海,从众人上空掠过,所有的攻击武力剑气刀锋全部化尽。
所有人被惊到了。
他们只以为洛辰枫只有抵挡而无反攻之力。
毕竟这几乎已经聚集了天下最强的武者之攻。
原本这些力量都是要针对东楚的,结果现在全部转向洛辰枫一人。
而洛辰枫竟然以一人之力将这付诸于他身上的所有力量全部扫掉。
在他们眼里,洛辰枫已经算不得是人。
那得天独厚的龙气让他们每一个人窒息。
完了,完了!
这些人几乎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感慨。
他们败了,这天下要被这个远远高于人的恶魔主宰。
不论朝权还是江湖,不论依靠朝廷的子民,还是他们这些特立独行的武者全部屈于此人之下。
“穆庄主,怎么办?”
有人问穆悲鸿出主意。
“先撤退,等南峎的消息。”穆悲鸿道。
能控制的了洛辰枫的,还得靠穆南峎手中的底牌。
众人听命,老弱伤残相携退后,一直出了临安城。
这个时候,竟然有人想要对白云观出手。
虽然这些年白云观一直乐善好施,口碑不错,也没有暴露紫霄宫的背景,可是因为冷沁岚是观中俗家弟子,也成为众矢之的。
好在明净具有先见之明,在美人阁出事后,意识到情形不对,提前带人散去,众人扑了个空,便将白云观当做了他们的聚居之地。
其实,除了将观中弟子秘密安置到外地,明净与乔乔等人并没有离开临安城,而是住进了瑜锦苑。
瑜锦苑及其掌柜和木子是做女子成衣生意的,紫霄宫的背景隐秘性很强,还有回香楼都没有暴露。
只不过回香楼作为酒楼人多眼杂,他们还是选择了瑜锦苑。
“这些人都疯了!”刚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的乔乔,气的将帽子甩到了桌子上。
不一会儿席思凯也回来了,将发生的事详细的跟众人说了一遍。
席思凯可以说是直接混在了那帮江湖武者当中。
他具有浪迹江湖的外形,身份多变。
那些口口声声喊着铲除紫霄宫的人万万想不到,紫霄宫的人就站在他们身边。
“我们怎么了?我们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们不就是不想跟他们结盟拉派,抱他们什么正义之士的大腿,还偏偏抢了他们的生意么?我们自己有能耐,还不能在江湖上行走了?”乔乔气的两手叉腰。
“宫主怎么了?宫主杀的哪个不是罪大恶极的该死之人?真以为他们满口仁义道德就是正派?看看那个穆悲鸿,现在怎样的一副嘴脸,那些人都是瞎了眼才被他耍的团团转!当初小姐可是还救过他命的!”
“其实我们紫霄宫之前被人打压的并不算厉害。我们走的是黑路,被人诟病也是正常。”明净道,“只是这次,穆庄公布了小姐的身份,众人只是不高兴自己被白云观的一个小哑巴给耍弄了,再加上小姐与楚王的关系,才如此敌视。这些人当中最针对小姐的,肯定是曾有短被小姐拿住的。”
“就是,这些人明明就是假公济私,都是为自己打算!”乔乔道。
“现在我们再说什么也没用,眼下应该配合楚王先找到小姐。”席思凯道,“我想试着接近穆悲鸿,可那家伙太谨慎,我怕暴露,没有成功。”
“就算接近也没用。如果从穆悲鸿身上能找到小姐下落,楚王肯定早动手了。”明净道,“我们收到南燕那边的消息,小姐是被穆南峎困在扳指空间里给藏了起来,如果要做到一百分的保密,所藏之地肯定只有穆南峎一个人知道。”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零二章 冷青瑶之死
“我们也有人死在南燕皇宫里啊!”乔乔一脸悲哀。
明净默默念了声道号。
“冷铭泰那个小兔崽子,竟然当了洛辰禹身边的狗。”席思凯握拳砸在桌上。
“冷老太爷跟冷二爷这回又要站队了。”乔乔讥讽道。
“没错,那对父子俩就差给人舔鞋了,见到穆悲鸿,没几句话就开始数落小姐的不是,就连柳随香的死也算到了小姐头上,好像是终于碰到了给他们做主的青天老爷,真是可笑!要不是碍于他们是小姐的亲戚,要留着小姐自己处置,我早就一刀捅死他们了!”席思凯说着,一把精巧的小刀从袖中飞出,插在了桌面上。
“哎呦,我的桌子!”和木子正端茶进屋,一看桌子被戳了个洞,心疼死了,“这可是岭南山中稀有的红木打造,宫里头也不见有几张。”
“你要是找到小姐,我赔你一打!”席思凯说着,又是一刀。
“我看,你们在我这里躲着,还不如去找楚王。”和木子放下茶壶,“在这里你们只能藏着窝着,不如让楚王把你们送到南燕去。”
“对啊,我这就去!”乔乔站起身,拉上明净,“我们走!”
明净没有意见。
“小心!”席思凯替乔乔把帽子戴上,“别给落在穆悲鸿的人手里。”
“放心吧!”
乔乔与明净悄悄离开了瑜锦苑。
明净是一身干净的男装,乔乔带着江湖中流行的女式高帽,在这个武者云集的临安城,看起来也并不突兀。
“走,我们先去冷家。”
半路,乔乔改了道。
“不要多事。”明净拧眉。
“我去看看席思凯口中的人渣。”乔乔心不甘。
见乔乔执意要去,明净跟着。
此时的冷家有贵客。
正是本该退到临安城外的穆悲鸿。
“穆庄主,紫霄宫真的会有人来?”冷老太爷坐在穆悲鸿的侧边,问。
“你们亲口编排了冷沁岚那么多罪名,她的人怎能咽下这口气?”穆悲鸿笑笑,“谁的手下都会有几个忠心过头的傻子。等着瞧吧!”
虽然大张旗鼓的说要铲除紫霄宫,可是他们这么多人连紫霄宫的一个人都没逮着。
这首功,一定要穆庄的人立。
冷青瑶小心的朝冷家大门走。
“你要做什么?”冷澍远把人拦住。
“爹。”冷青瑶怯怯的叫了一声。
“回你的屋子去!”冷澍远呵斥。
“爹,我想出去走走。”冷青瑶小声的道。
“这个时候,有什么好走的!”
“我紧张。”
“有什么紧张的!回屋子去,关上门,什么也看不到!”
冷青瑶被冷澍远赶回了屋子。
焦急的在屋子徘徊。
她知道沁岚姐姐的好,她知道爷爷与爹都在冤枉她,她更知道穆庄主是故意要引紫霄宫的人。
她想视而不见,可是又过不去良心这一关。
怎样把消息传出去,不要他们自投罗网?
现在整个冷家院子,只要不从大门出入,到处都是穆南峎布置的机关暗器。
可是紫霄宫的人怎么可能走大门?
冷青瑶跳上了屋顶,视野开阔了许多。
有人行迹异常的人靠近冷家,她应该能第一时间发现吧?
“三小姐,你站那么高做什么?”管家齐成坤看见了,喊道。
“我想看看外面现在怎样了。”冷青瑶道。
“小心点,别摔下来。”齐成坤道。
“没事,我小心着呢!”冷青瑶笑笑。
其实她的腿都在打颤了。
本来她的武力足足能够撑到这样的高度,可是心头却在生怯。
如果让人知道她的目的怎么办?
那个穆庄主一看就是不饶人的样子。
当初他败在冷沁岚手下,肯定是想着报复,才这般打压紫霄宫。
就在冷青瑶寻思的时候,有两个身影悄悄的向冷家靠近。
看起来是一男一女,但是两个人的步伐很轻,靠近冷家后墙飞掠起来。
冷青瑶来不及多想,放开嗓子,蕴集自己身上所有的武力大声呼喊,“不要进来!不要”
一把长剑破风飞来,刺进了她的胸膛。
“不要进来”
冷青瑶的声音低下,从屋顶摔了下去。
乔乔与明净也听到了喊声,二人已经踏上了冷家的围墙。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喊声,齐齐后退。
数枚沾了毒的长箭向二人杂乱的射去。
乔乔与明净紧连着后退几十米才避开射程。
乔乔的胳膊上中了一箭。
“刚才那个报信的人是谁?”乔乔捂着伤处问。
“好像是冷青瑶。”明净扫到了从屋顶上摔下去的人影,“她中剑了。”
“一定是穆悲鸿!”乔乔的脸瞬间惨白。
“箭上有毒!”明净赶忙为乔乔封了穴道,“走!”
“不能去瑜锦苑!”乔乔道。
她们已经成为目标,一个不下心就能被人跟上泄露密地。
“我们去找楚王!”明净决定。
“不用了,看!”乔乔抬头。
明净跟着抬头看,一道黑影朝冷家掠过来,从冷家上空落下。
无疑触动了机关。
但是毫无悬念,所有的机关暗器尽毁,冷家一片狼藉。
冷青瑶倒在屋下的砖石上,胸口的血染了一片,头也在摔落过程中受到了撞击,被碰破了。
“青瑶!”冷澍远将小女儿抱起。
不管怎样,这都是他的女儿啊!
自己的夫人接连离去,孩子们也接连离去,一个个不知死活,现在只有这个女儿在他身边,竟然会落个如此!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多什么嘴!”冷澍远哭着嗓音,摸着冷青瑶的头,寻找伤口。
血流了冷青瑶一脸,却缓缓了睁开眼睛。
“爹”
从冷澍远的眼里,看到了久违的疼爱。
她一直以为自己被冷家抛弃了,不想还能够感受到爹爹的爱。
“不要再对付沁岚姐姐了一家人,好好的不行吗?”
有过被抛弃的经历,有过丢失亲情的无助与悲伤,冷青瑶更看重冷沁岚给她的照顾,更明白一家人和睦的重要。
“你知道的之前娘的死都不怪她”
“这个丫头,一定是被妖术迷了心智!”穆悲鸿冷声呵斥,手掌一翻,一股劲道赋予那把长剑。
那没入冷青瑶胸口的剑更深入几分。
“啊”
“不要!”
冷青瑶的痛叫,冷澍远的阻止都没有挡住冷青瑶最后逝去的那口气。
冷青瑶的头一歪,死在了冷澍远的怀中。
“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要杀了她?”冷澍远抱着冷青瑶痛苦。
就算之前冷青瑶差点被曹方宇害,他都迫于曹家势力不敢言语,可那个时候,冷青瑶毕竟不会死。
现在,冷青瑶是这般血淋淋的死在了冷澍远的面前,身为父亲,也是心痛的!
“她破坏了我们的抓敌计划,该死!”穆悲鸿冷冷的道。
为自己亲手结果了一条性命无动于衷。
就算被人看到又怎样?
他自有一堆正义之词去谴责冷青瑶,死有余辜。
就在这个时候,洛辰枫赶来,冷冽的目光扫过冷澍远父母,扫过一旁呆立的冷老太爷,最后落在穆悲鸿身上。
听到冷家的剧烈响动,冷澍远抬头看到洛辰枫。
默默无语。
穆悲鸿就站在他的身边,胆怯的他喊不出来为女报仇。
“穆悲鸿,不知道你的命在穆南峎眼里值多少?”
一枚冰刀向穆悲鸿飞来。
穆悲鸿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
冰刀快的如同一道闪电,从他的肩头劈下。
明净趁机跃进冷家,来到冷青瑶跟前,检查了一番确定真的断了气,对紧紧抱着冷青瑶的冷澍远道,“她已经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冷澍远木讷的喃喃。
“你们害死了她!”明净眸中喷火,同时扭头射向冷老太爷,“是你们一个爷爷,一个父亲亲手将她送上死路!”
“不是,都是冷沁岚那个扫把星,那个孽种!当初勃远要娶她娘,我就不同意,把自己娘克死的人就是个丧门星!”冷老太爷根本不认这笔账。
“真不知凭什么让你这样的人活这么久!”明净站起身。
如果不是看在他是小姐的爷爷,看在他一把年岁的份上,她早就一掌拍死他了。
说话间,穆悲鸿已经成了洛辰枫手中的傀儡。
穆悲鸿的人见状,赶紧去报信。
“楚王殿下!”乔乔大声喊。
洛辰枫见乔乔中了毒,“自己能解么?”
乔乔摇摇头,再看看冷青瑶,很是惭愧。
如果她不执意来冷家,冷青瑶就不会死
看着幻镜的冷沁岚不知道在冷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影像一直跟随在洛辰枫的身上。
待皇宫外的武者都散去,洛辰止也被人送回龙殿之后,洛辰枫跟上洛辰止,为他疗伤。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们“串通”,这件事做的很隐秘。
不过,虽然帮助洛辰止完好的止血,尽量将伤势降到最低,可是洛辰止的这双手终是再无法提力。
因为疗伤的耽搁,洛辰枫去抓穆悲鸿才晚了一步。
直到洛辰枫出现在冷家,冷沁岚才看到了已经死去的冷青瑶。
再通过能够看到的情形去分析,大致猜到了一个局,一个关于人心的局。
章节目录 第七零三章 换一个尽快的答复
虽然霄宫的魅毒仙是用毒高手,但是其他人却不算精通用毒。
乔乔手臂上的毒只是被明净按照从冷沁岚那里学到的方法给封闭了穴脉,防止扩散。
现在又找不到冷沁岚,洛辰枫将乔乔送进镜空间,打算把她带到南燕去找萧易或者付先生。
明净本来就是决定跟乔乔一起找洛辰枫的,便也跟着。
洛辰枫将明净,乔乔还有穆悲鸿一起带到了南燕皇城。
被烧伤的人还在进行紧张的救治。
冷卓恒没有专门下令封锁消息。
这种情况下,要是东楚人故意封锁消息反而不利,会让人以为是在遮掩,唯有任消息自然流出才显的坦荡无愧。
明净本来想要跟菱红袖一起去寻人,但是因为身为白云观主的她懂些医术,冷卓恒提议他留在皇城救人。
付先生很快就给乔乔解了毒,也加入了救人的队伍中。
穆悲鸿被洛辰枫用束灵绳绑在院中,没有懂灵力的人根本就救不了。
“穆南峎会用沁岚换他舅舅么?”冷卓恒不太确定。
洛辰枫则给出明确的答案,“不会!”
“那他还有什么用?”
“换穆南峎一个尽快的答复。”洛辰枫冷冷的道。
“穆南峎告诉你冷沁岚是魅毒仙,就没有告诉你冷沁岚也是鬼面圣医么?”洛辰枫走到穆悲鸿面前。
“什么?”穆悲鸿眼睛一亮。
那把冰刀直接削掉了他肩膀上的一大块肉,又被洛辰枫用冰封住。
“我记得你的这条命是鬼面圣医救的,因此鬼面圣医是你穆庄的座上宾,当然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如果是在一年前,估计岚儿也不会救你。”
“冷沁岚真的是鬼面圣医?”穆悲鸿盯着洛辰枫,又看看冷卓恒。
“西辽之灭是邰翼啸自己作死。”洛辰枫知道穆悲鸿又想说什么。
因为当初西辽灭亡,也是借用了这些天下武者对鬼面圣医的关注,如果他们知道鬼面圣医与魅毒仙是一个人,很容易就想到了自己是被利用的。
他们看不到鬼面圣医曾经带给他们的好处,只会放大对魅毒仙这一名号的敌意。
所以,在临安城的时候,洛辰枫没有拿出鬼面圣医的身份去为冷沁岚辩解。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也根本不屑跟这些伪君子,伪道义之人去辩解。
“不知道穆南峎什么时候会露面?”洛辰枫像是在自语,却是在跟穆悲鸿说。
“消息从临安城传到北吴也要好几天。”
“也是,真是个漫长的等待。也罢,只能让你陪着一起等了。”
洛辰枫揪住穆悲鸿,同时又对冷卓恒道,“我先回临安城去。”
这一次,他不去找穆南峎,而是要等着穆南峎亲自来找他。
穆悲鸿被他抓走不是秘密。
穆南峎要是想竖立他的形象就不能不闻不问。
每一次他找穆南峎谈,都耐着性子死活不给开出条件,这一次,他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询问个明白。
回到临安城后,洛辰枫将穆悲鸿吊在了临安城的东门城楼上。
他不想再围绕着东楚皇宫生事。
很快,东门城楼就聚集了人山人海。
退出临安城中的武者又全聚在楼下。
洛辰枫坐在城楼顶上,一手端着酒坛悠闲的喝着美酒,对城楼下的喧闹不闻不问。
犹如行走江湖,累了随地一坐的浪子。
只是眼底透出的忧伤令人心碎。
冷沁岚又不由的将手伸向幻镜,指尖刚触碰到洛辰枫的脸部,影像就涣散了。
黑琊子收起幻镜,“看了好久,先休息一会儿。”
然后双手垫在头后,就地躺下。
冷沁岚知道,黑琊子还是会打开幻镜的,也就没有催。
徐徐的吐了口气,站起身,慢慢的在空间里走。
她不能让自己像黑琊子那样完全安静下来。
空间很大,她只绕着黑琊子转,怕不小心走远了,一下子回不来。
怀孕了,这个问题一直在她脑中盘旋。
又过去了几天,可还没到可以验证的时候。
不过,好像到了经期,她确实没有什么反应。
有时候她会因为周围的情况而强制推后,所以不太准时。
“黑琊子,你有关于圣帝三魂七魄的线索吗?”
冷沁岚终于让自己强制定下心,走到黑琊子身边,问。
时间真是一剂特殊的药,能够磨平人的情绪,能够让人心平气和下来去想一件事。
洛震潇竟然说北冥啸天只有圣帝的三魂三魄,他这一魄是以更早的先人口吻说的。
这么说来,北冥啸天也就算不得是真正的圣帝了。
事情越来越复杂,追溯的时间越来越久远。
“没有。”黑琊子道。
其实他也很关注这个问题,但是他搜寻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对此毫无印象。
这件事绝对是个意外。
“简简单单做一个人不可以吗?为什么要担那么多的事?”冷沁岚低声喃喃。
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做什么救世主,所有的命运都是一步步加在她身上的。
“你问我?我告诉你,洛辰枫现在能做到的,正是我一直希望的。”黑琊子道。
收服黑暗之渊,控制圣界,又将那块外界大陆的人全部踩压在脚下,这不就是一统天下的至尊帝皇吗?
就算与众人为敌又怎样?
他站在最高处,所有人都惧怕他,不得不臣服他,这就够了。
冷沁岚摇摇头。
在她看来,臣服,是要人心的臣服,而不是单靠武力。
“时间差不多了。”黑琊子坐起身,重新打开了幻镜。
影像依旧是在临安城的东门城楼。
穆悲鸿还在那里吊着,因为是被束灵绳束缚,任何兵器都没有办法解救他。
洛辰枫也只管坐在城楼顶上,看着他们一次次试着各种没用的办法。
楼顶上摆放着七八个酒坛,还不算已经摔下楼的空坛子。
“他这是喝了多少?”冷沁岚心疼的道。
借酒浇愁也是更伤身了。
萧易不知何时也坐在了楼顶上,陪着他一起喝。
就像当初在石沙山,洛辰枫陪着刚走出封闭的他喝酒,都是一种抒发情怀的方式。
萧易还是不敢多喝,他怕自己失控,再想起萧琳。
短短十几天的两场豪饮,一次是因为心生欢喜,一次是如此落寞忧伤。
如果不是在给黑琊子融冰的时候将空间里剩的酒水都烧了,冷沁岚肯定想陪着洛辰枫一起喝。
而在这段时间里,东楚众臣都在围绕洛辰止的双手转。
平王甚至在私下建议洛辰止放出玄武铁牢的犯人,唯一的条件就是拿下洛辰枫。
那些人身怀异术,定有特殊的方法。
比如,如果拿到飞天符就可以与洛辰枫一起在天上对打。
洛辰止没有表态,借口自己想要安静,支开了平王。
看着自己的双手,写个字都要抖动不已。
洛辰枫给他疗伤的时候也说不易复原,可是没有做任何解释。
只是给他道了声歉意。
现在所有人都将洛辰枫当做了敌人,可他呢?
不过二十多岁,就成了一双废手,他是该恨还是该怨?
洛辰止闭上眼,想要握紧双拳,但五指拳拢起来都很困难。
玄武铁牢的犯人,除了没有多少心智的双头兽,他都打算放掉的。
可让他们去对付谁?
本该对付的是穆南峎,可现在所有人的敌人是洛辰枫。
是洛辰枫!
“皇上,穆南峎出现了。”一名太监走到洛辰止跟前,轻声道。
“去看看。”洛辰止睁开眼,站起身。
他还是没有决定用玄武铁牢的犯人。
他知道,皇宫里长大的孩子心思都不会单纯,包括他之前也是工于心计,与洛辰禹斗个没完,也从来没有放弃过针对洛辰枫。
是与地狱之门的一战改变了他的态度。
这个态度还能够坚持下去吗?
一双手的代价有多重!
“洛辰枫,我来了。”
穆南峎骑马停在门楼下,拥挤的武者自动为这位占领一半大陆领地的年轻人让路。
终于有理由回到临安城,没有再被人围剿,更像是凯旋的战士。
在洛辰枫面前,穆南峎没有以王者自称。
他有自知之明,不会在洛辰枫面前“献丑”。
“跟你义父说几句话吧。”洛辰枫坐在门楼顶上,没有动。
穆悲鸿吊在门楼上好多天,近夏的季节,快晒成了人干。
肩膀上的冰早已化掉,血也凝固。
花白的头发乱飞,在暴晒下掉了许多。
远远看起来,就是一个枯瘦的老头儿。
“少庄主,我们一直都在施救,可是”
穆庄的人在穆南峎身边低声道。
“我知道,你们尽力了,在场的各位英雄豪杰都尽力了!”穆南峎率先向各位抱拳拱手致意。
一个拥有吴辽两地江山的王,能够如此有礼的与众人讲话,穆南峎一开口就博得了不少好感。
“客气,客气。”众人回礼。
再没有人将穆南峎看成是无影楼楼主鬼颜魔的弟子,反而将他看成了忍辱负重的少年英才。
穆庄少庄主当日的英名又重新博得。
同样还是一个为胜利的佼佼者,一个为天下武者不容,不过此时穆南峎与洛辰枫对调了位置。
章节目录 第七零四章 不要逼我大开杀戒!
“义父,您受苦了!”穆南峎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沉重。
穆悲鸿现在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束灵绳对于修炼灵力的人来说只是一条绳子,可是对于武者来说,便是一条吸血蛇,将他的武力精神全部吞噬掉。
这个时候,就算放了或者救回穆悲鸿,也已经成了废人。
“洛辰枫,如何你才肯放了义父?”穆南峎这话说的,倒好像是他受制于人。
“不是应该一直都是你出条件吗?”洛辰枫反问。
众人不解,纷纷看向穆南峎。
穆南峎知道此时是瞒不住冷沁岚在他手里的事,“拿冷沁岚换义父,也得问问天下武者是否认同?”
众人一听,原来是冷沁岚在穆南峎的手里,那可是紫霄宫宫主,直接掌握着紫霄宫的命脉啊。
一个随时可以将人毒死的妖女,与一名正义之士相比,肯定是妖女的危险性大。
拿妖女换穆悲鸿,而且还是一个已经废掉的穆悲鸿,这些武者心底自然很快就有了选择,只是碍于面子,谁也不肯先说。
这种情况,穆南峎便是他们的台阶。
“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义父,我也同样关心义父,但是”穆南峎咬咬牙,似乎很是不忍的说出后面的话,“身为穆庄,身为吴辽两地的王者,我不得不为天下考虑。”
“少庄主,还是穆庄主生死重要。”有人还是要刷一下面子。
若是穆悲鸿施救无望,也不想让后人以为是他们逼死了穆悲鸿。
客套话就是客套话,穆南峎很清楚。
如果他真的听了这句话选择了穆悲鸿,回头这群人就会是对他另一种看法。
在没有比得上洛辰枫的能力之时,团结天下,集天下所有能够聚集的力量,是唯一的办法。
说起人性来,其实还是被圣界三方看做是外界平庸的这些凡人复杂的多。
地狱之门一场交战就不复存在,黑暗之渊只因为破除了他们的封印便知感恩的臣服,圣界则一心只在迎回圣帝圣后,各有各的单纯。
或许是经历过沉重打击面临过毁灭的人才会来一场大洗牌,留下的人,虽然有如同赤修那般的存在,但也是少数,这些人的心性会相比简单一些,少了那么多的yuwang。
而这片大陆上的人,一直分分合合从未断过,虽然曾被地狱之门暗中打压控制,在表面上却并未遭受频临灭绝的打击。
他们的生活还是太安逸了,安逸到每时每刻都在自寻烦恼。
“洛辰枫,你拿义父要挟不了我们。”穆南峎骑在马上,仰头望着城门楼顶上的洛辰枫,“义父也不甘心被你要挟。”
可惜穆悲鸿此时真说不出话来。
否则还真有人想看看此时的穆庄主是否还会坚持“正义”而不顾自己的性命。
“明明是你们在要挟本尊。”洛辰枫放下酒坛,站起身。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一袭黑衫如同破日的乌云。
“本尊再问你一遍,怎样你才可放出冷沁岚?!”
伴着话音,强大的威压卷向楼下众人,连占据在百米之外山头上的人也能够感受的到。
穆南峎骑着的马前蹄朝上高高抬起,一声嘶叫。
然后扑通一声翻了个。
穆南峎在马扬起蹄子的那一刻便腾空跳起。
他的那匹马直接被威压给撩翻震死了。
好像天整个压下来,逼迫着众人双腿不住的打弯。
而此,洛辰枫使出的力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洛辰枫,你这般逼迫,我绝对不会妥协!”穆南峎依旧嘴硬。
“本尊一直好态度的问你要条件,现在你还没想起来么?”洛辰枫问。
噗
接连有几人距离门楼近的,武力差些的人在威压的逼迫下吐血而亡。
“穆少主,给他开出条件吧,否则我们都顶不住。”有人松了口。
当下死,或者留有一口气去面对未来。
他们选择后者。
不少人都跟着认同。
“果然是强势逼人。”穆南峎落在门楼顶上的另一端,“你是不是还想借众人之口,要我直接放出冷沁岚,而不再索要任何条件?”
“穆南峎,这种情况下,你不该放人吗?如果你不放,就让所有人都去陪葬!反正你们已经把南燕纵火扣在辰枫头上,也不惧再多杀一批人。”萧易站在洛辰枫身边高声道。
这帮人纯粹就是欺软怕硬,不给点颜色瞧瞧就一直蹦跶。
“就算连我一起死了,他也见不到冷沁岚。翻遍每一寸地方,他也休想找到!”穆南峎道,“对我来说,让他无法称心的活下去,就是我的胜利!”
“你对我就这么恨?”洛辰枫问。
“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般恨你。可能是你一直都比我太优越了,我嫉妒。”穆南峎道,“你连选女人都比我有眼光,机遇也比我强太多。”
说这些话的时候,穆南峎用的是空谷传音。
关于自私与真实目的的话,他是不会让旁人听到的。
现在楼下众人都被洛辰枫的威压逼迫,根本无人能够劫到他的话。
“你找不到冷沁岚,反而双手沾满鲜血,这也是在为冷沁岚造孽。”
所以,洛辰枫根本就不想杀人。
不论是北冥赫还是洛辰枫,他都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沾满血。
可是偏偏都要将他往魔道上逼。
他本非魔,却是众人眼中的魔。
“不要逼我大开杀戒!”洛辰枫双目如冰。
穆南峎转向楼下众人,“各位,你们真的相信我把冷沁岚交给他之后,他会放过你们?冷沁岚是他此时唯一的制约,如果失去了这个制约,他只能更加为所欲为。你们可想清楚?”
众人相互商议。
“穆南峎,你见好就收吧!辰枫要真是想怎样,早就怎样了,还轮得到你抓走冷沁岚?”萧易真恨不得将穆南峎抓起来吊打。
“如果不是冷沁岚在我手中,他只会放更多的大火!”穆南峎道。
“火不是辰枫放的!”萧易握拳。
穆南峎轻笑,“这种无力的辩白无人相信,何况”
穆南峎转向城楼里侧大道正中站立的,一直在看着他们的洛辰止,“楚皇的双手是毁在谁的手中?又是因何而毁?”
“现在不是谈放火的事。”洛辰枫将穆南峎的挑拨拉回来。
众人商议了半天,一位武力高些,能够支撑得住的武者站出来道,“武力都是可以被封或被废除的,如果洛辰枫失去了动手的能力,便可放人。”
“笑话!辰枫没了动手的能力,还不是要成了你们的鱼肉?到时候你们不放人,又该如何?”萧易道。
冷沁岚看着他们的言语拉扯都心好累。
“我们都是守信之人,绝不会出尔反尔!”
“不会出尔反尔?”萧易指着那个说话的人,“你是岭南胡帮的帮主吧?你这个帮主之位怎么来的?要不要我再说来给众人听听?你本来是个胡帮的弟子吧?强女干了帮主的女儿后来答应迎娶,结果得知那姑娘从出生就带有隐疾没有生育能力,便要不认账,后来为了能继承帮主之位又答应了,就在老帮主将帮主之位传给你之后,那姑娘就突然暴毙了,没几天你又娶了现任夫人,与同为岭南的马帮结亲,退位的老帮主找你理论,同样暴毙。你要不要给大家相信解释一下其中的缘由?”
“你满口胡言!”那人的脸色暗了下来。
众人议论纷纷。
他们只知道胡帮父女二人相继病逝,却不知其中还有如此曲折。
“我若胡言,你结巴什么?丑事被我一个外人知道,很意外是吧?”萧易指指其他人,“还有你们其他人,背地里做的事有几个能逃脱我幽冥圣主的眼睛!”
“幽冥圣主?你就是幽冥圣主?”众人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萧易身上。
幽冥圣地,幽冥使者,同属于黑暗系的组织,是这些名门正派的对头。
“你废这些话做什么!”洛辰枫道。
“好兄弟么,有事一起扛喽!”萧易满不在乎,“你也不会孤单寂寞,是不是?”
洛辰枫被众人打压,他陪其左右。
“各位,你们都还想知道谁的黑事,来问我,我现在完全免费送你们消息。还有,紫霄宫的兄弟姐妹,我萧易有消息证据不足的地方,你们帮着补充啊!”
紫霄宫!
他们一直寻找的紫霄宫的人也混在当中?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摆手。
他们现在都被洛辰枫的威压压制,紫霄宫与洛辰枫是一伙儿的,怎么会跟他们一起受着?
“好,紫霄宫定当配合,一起来比比谁更黑!要不,就从穆庄先开始?”
果然,有人跟着萧易的话出声了。
听不出男女的中性声音。
众人寻找,却不见是哪个人。
“我楚王府也有一手消息,一手的证据。”莫管家从临安城城门里面走出来,代表着楚王府之前培养出的势力。
他知道,现在的楚王已经不需要他们这些力量的帮助,但是多一个人便是多一个态度。
谁背地里没有些勾当,白的像张纸?
如果这些消息散布出来,这些帮派灭也有灭的理由了。
章节目录 第七零五章 他一直都知道她在看着他!
不仅有了灭掉的理由,甚至还会掀开互相残杀。
这些帮派明着满口道义,暗中也是相互打压争夺。只要没被揭出来相安无事,被揭出来就是撕了脸皮。
“各位,此时是我们同仇敌忾的时候,不要中了他们的计,现在洛辰枫才是我们的最大敌人!”
穆庄有人嚷着发话。
作为江湖武者中的领袖,穆庄的人最怕的就是自己说话没了分量。
现在虽然没了庄主,但还有已经占领了吴辽两地的少庄主,他们头上的光环还在。
“对了,忘了跟你们说,在这里等穆南峎的几天,我已经安排人到各地准备派发一部分关于各位的秘闻,如果这里的事闹的凶起来,那些所谓见不得人的事就会大白天下。”萧易道。
“到时候,就算你们被辰枫杀了,也是遗臭万年,做不得什么名扬千古的义士,你们的后代子孙也会永远替你们背着这口黑锅!说起来,今日你们对付楚王是逞英雄,其实就是杀人灭口!”
有一种人,活的只讲究心情,我行我素。
有一种人,确实一生正直,担当狭义。
还有一种人,虽然坏事做了不少,也十分顾及自己的名声,不忘美化自己,带上一张好看的面具。
而偏偏,在这些出头的众人当中,第三种占了大多数,所有为名所累的人,都更看重这“名声”二字。
对此,更在意的就是穆庄的人。
穆南峎清楚的知道,如果真的将穆庄做过的事都被人掌握大白天下,他刚刚树立起的形象将再次瓦解。
萧易说完,便负手立在洛辰枫身边。
洛辰枫早已在众人不知不觉中收起了威压。
穆南峎将目光放在萧易身上,他一直以为此人是楚王府的一名高级暗探,没想到是幽冥圣主。
他早知道洛辰枫跟幽冥圣地的人有来往,却一直掌握不到幽冥圣地的人的踪迹,可是反过来,这位幽冥圣主所说的话就当真吗?
可不管他当不当真,反正在场的众人大多数都有了忌惮。
“得了吧,你们不要唬人,谁都不是吓大的。”穆南峎冷笑,“在场的,哪一个不是英雄豪杰,能被你们诈住?”
“那就动手吧。”洛辰枫也不再废话。
他说的轻松,可没人会再鲁莽的冲上前。
站在城门楼里面的洛辰止感觉自己好像接触到了洛辰枫的眼神示意。
他是要让自己出手?
洛辰止定睛一看,微微侧身站在门楼的尖形顶部的洛辰枫背负着双手来回的勾动。
那就试试。
“朕先来!”
音落,洛辰止腾空跃上门楼。
他的双手被伤,连飞天符都用不了。
洛辰止将力道全部放在了腿上。
“自不量力!”洛辰枫一声冷喝,一道冰凌划过水晶般的抛物线,向洛辰止打去。
被打中的洛辰止,眼看要摔落在地上。
但在最后的一步翻转了个跟头,站稳了身子。
“皇上!”平王冲出楚臣的队伍。
“各位,有劳各位英雄!”洛辰止两只残手抱拳,面向所有人,“过去的事既往不咎,还请今日同仇敌忾,拿下楚王,只要除掉最大的杀人恶魔,你们就是天下苍生的拯救者,人生在世,孰能无过,但任何过失都抹不掉今日之功绩!”
众人听东楚皇帝这么说,而且不惧生死,身先士卒,仿佛一身的正气真正降临,面面肃目。
“洛辰止,你背信弃义忘了你的皇位从何而来吗?!”萧易指责。
“朕只讲对错!”洛辰止泠然道。
“等本尊先对付了穆南峎,找回岚儿!”洛辰枫终于向穆南峎出手。
穆南峎一怔,赶紧抵挡。
这个时候洛辰枫突然动手,让他有些意外,来不及多想。
“洛辰枫,你这是打算永远不见冷沁岚了!”穆南峎被洛辰枫用束灵绳困住。
“怎么可能?”洛辰枫的笑意中藏着一丝狡黠。
“辰枫一定是有办法!”
冷沁岚一下就捕捉到洛辰枫显出的微妙的,与之前不一样的表情。
她太熟悉这种笑了。
明显会有人又被坑。
可这种时候,他还有什么坑人的心情?
“哦?”黑琊子也看出了一点不对劲儿,“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看着便是。”
很奇妙,就因为捕捉到了洛辰枫的笑意,冷沁岚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许多。
……
洛辰枫很快就带着穆南峎从临安城城楼外众人视线中消失。
留下萧易也有点“无聊”,趁着还没被众人合力攻击之前,直接使了个瞬间转移术,带上莫管家也走了。
干留下一大片武者,面面相觑。
他们是来铲除恶魔的,可是恶魔根本不鸟他们。
杀鸡儆猴的死了几个人之外,再无任何意义。
穆悲鸿被束灵绳吊在城楼上,无人理会,其实也没人能够把他放下来。
他不会死,只会一日日的风干,成为心还在跳的脱水人。
洛辰枫带着穆南峎并未离开临安城,而是到了楚王府的地牢。
任外面天变万化,都阻挡在那一扇石门外。
“洛辰枫,你打算怎样?”
穆南峎不明白洛辰枫为什么将他单独带到这里,不是打算拿穆悲鸿逼他放条件的吗?
若是二人在此私谈,与之前洛辰枫一次次找他的情形又有什么差别?
“外面的事办完了,当然是该继续谈你我的事了。”洛辰枫道。
一扫之前碰了一鼻子灰的郁闷,此时的他脸上明显洋溢着光彩。
穆南峎一愣,看不懂。
“岚儿,能听到我说的话吧?”洛辰枫突然话音一转,温和的问道。
“你在跟谁说话?”穆南峎一个激灵。
洛辰枫看着穆南峎,面带微笑。
俊冷的脸上显出这般的笑容明显不是给穆南峎的。
冷沁岚听着洛辰枫的声音,盯着他的脸,笑着点点头,眼眶转动着晶莹的水珠,是兴奋,是激动,还是那份牵连两颗心的弦在跳。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她在看着他!
“岚儿,别急,我会救你出来。”
似乎听到冷沁岚的心在呼唤,洛辰枫又温和的对她说道。
冷沁岚紧抿着唇,再次点头。
坐在她身旁的黑琊子脸色已经难以描述,直直的盯着幻镜中的人。
一直以为在无声息的旁观,不想洛辰枫什么都知道!
真是风云突变,出乎意料。
“洛辰枫,你是疯了?”穆南峎瞅着洛辰枫的脸。
心底极为疑惑。
他不懂三方之中灵力的作用有多少,不知道叫幻镜的东西的存在,不明白也不相信洛辰枫真的可以与被他藏起来的扳指空间里的人交流。
“穆南峎,你是打算自己将扳指交出来,还是让我自己动手取。”洛辰枫的目光陡然凝冷。
他重新开始面对穆南峎,对其再无任何迁就之意。
穆南峎一个哆嗦。
他已经算是能够掌控自己情绪的人,能够控制自己的反应,但这个哆嗦却没有很好的控制住。
他知道,洛辰枫一定是看出来了。
再次失败的滋味儿灌进了穆南峎的喉中,克制着不想吞咽下去。
可是不由他。
洛辰枫站在他的面前,就像是掌控他命运的魔手,压制着他,不得不低头。
不甘心,又不得已。
各种滋味从腹中往上翻腾,似乎在欢闹着迎接那口被他卡在喉咙的失败。
穆南峎两眼瞪着洛辰枫,唇色一点点泛白。
他回答不出洛辰枫的话。
当洛辰枫用这种十万分笃定的语气询问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捉迷藏的游戏结束了。
冷沁岚看到,穆南峎的两只眼睛好像渗出了血滴,顺着眼角流下。
从医者的角度望诊,她判断穆南峎是因为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盯着被他一直以来想要打败的目标而不得志,造成了眼部淤血崩散。
换句话说,就是穆南峎的心里崩溃了。
“噗——”
一口血从穆南峎口中喷出。
他再也克制不住腹部的各种滋味翻腾,一涌而出,是满口的血。
失败,像是早就虎视眈眈的蛇溜进了他的体内,牢牢盘踞,再无法挣扎。
不需要洛辰枫出手,他自己已无力承担这一切。
“你……早就知道我把扳指藏在了哪里?”穆南峎一手抚着自己的心口,一手扶着地牢的冷墙。
世上最令人不甘心的失败就是,从头到尾自以为是,而其实对方早就了如指掌,为你准备了局。
本以为志在必得,其实一败下来如山倒,被摧毁成渣。
“也不是。”洛辰枫面无表情的看着穆南峎,“也是后来想到的。”
一开始,他确实被冷沁岚的失踪吓到,脑子也不够用。
后来让自己镇定下来,冷静去想,他便想明白了。
“呵呵……”
洛辰枫这话,根本就安抚不了穆南峎。
穆南峎一笑,就扯着自己的心口疼,手用力的压着心脏。
冷沁岚估计,他这是真“伤”了心,而且伤的肛肠寸断。
“你都做了些什么?”穆南峎吞咽了一口血。
表面上,他做的一切,穆南峎都能够通过各种办法掌握到。
可穆南峎看不到他的心里所想。
“洛辰枫,你好——”
穆南峎此时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零六章 就这么死了
穆南峎当然知道,他看到的也正是他的计划,希望洛辰枫去面对的事。
但是他没想到,这些事能够成为洛辰枫反过来给他使套的条件。
他这算不算是作茧自缚?
如果说,上次从临安城逃离,他还有信心扭转乾坤。
可这一次,他将自己的心血全部付出,无力回天。
现在,他被洛辰枫带走了,洛辰止以带头进攻洛辰枫的无畏形象博得了天下武者的好感。
吴辽之地没有了王,洛辰止轻而易举的就能够将其纳为己有。
武者不关心朝事,却可以左右朝局。
而且,他们也需要一个掌握官方史册的皇帝替他们的行为美言,洛辰止之前的话可是深得人心。
就算还剩下少数的真正站在正义角度的人,他们也不会去与洛辰止为敌。
穆庄的人失去了武者的呼应,就少了很重要的助力。
而洛辰止则在暗中有楚王府,有幽冥圣地的帮助。
可惜,这一切穆南峎醒悟的晚了,在自己设计的局里,与洛辰枫一起成了助洛辰止一统四国的托儿。
“噗!”
穆南峎实在吞咽不下去,又一口血喷出来。
“唉,这小伙子是被毁了。好好的,怎么跟北冥赫这个老妖作对?”黑琊子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冷沁岚也不急着催黑琊子送她出去。
她也大致是知道扳指被穆南峎藏在了哪里,距离出去的时间不会晚。
“噗!”
穆南峎的第三口血吐出来,人已经站不住了,顺着冷墙滑倒。
曾有诸葛亮把人活生生的气死,这时的洛辰枫也只是站在这里,寥寥几句话,点醒了穆南峎,刺激的他快要挺不住了。
“不过就是败了而已,这么想不开?”黑琊子道,“听说这还是那个什么无影楼楼主的徒弟?”
冷沁岚知道黑琊子之前曾盯上过鬼颜魔,但是具体的情形不了解,“是的。”
“那块石头,真是没眼光!”
冷沁岚一滞,脊背有些僵硬。
注视着幻镜中的穆南峎,“他有心魔,一个死结在他心里打不开。”
或者说,穆南峎之前心气太高,一直认为自己能够把控全局,能够站在朝权顶峰,弥补祖辈的遗憾。
可是偏偏结果不尽人意,两次都是他以为要成功的时候遭遇了出乎意料的逆转败局。
极高的心气崩塌,人也就跟着碎了。
“看来,你是没办法自己交出扳指了。”洛辰枫走到穆南峎跟前。
“我原以为,我藏的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怎么想到的?”穆南峎还是存着不甘心。
“我自然也要去想你认为的那个最安全的地方。”洛辰枫蹲下身,“那个地方不仅安全,还要能够被你说拿就能拿到,不受外界的任何变化影响,毕竟那枚扳指太小了,很容易丢。”
“呵呵我就应该将它彻底丢掉!”
“你怎么舍得丢掉那样的一件宝贝?”
是,穆南峎是真的舍不得丢掉那枚空间。
那可是世间罕见的宝贝。
“岚儿,闭上眼睛。”洛辰枫突然道。
“呃?”
冷沁岚微怔,继而便反应过来,轻轻一笑,没有听命。
洛辰枫抬手撕开穆南峎的衣衫,从领口往下,露出可以称得上健硕的腹肌。
在穆南峎的胸部,与心口相对的位置,有一条刚刚愈合的疤痕。
洛辰枫一掌拍在穆南峎的后背,与之相对的疤痕鼓起,被什么东西重新撑破似得爆开。
血淋淋的扳指从伤口中滚落。
洛辰枫捡起扳指,将血在穆南峎的身上擦干净。
穆南峎倚着墙根坐着,后背贴在冷墙上,整个人看起来苍白而无力。
冷沁岚迫切的想要洛辰枫马上打开扳指,可是洛辰枫却不急,将扳指收起来。
穆南峎睁开眼,目光似乎没有焦距。
“我的错是从在白云观见到冷沁岚的第一眼起就开始了”
那时,他就利用冷沁岚设赌局,将她丢到了平王府去给她找麻烦。
这世上,对冷沁岚的态度最后悔的是洛辰止,其次便是他。
“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娶你为妻。”穆南峎的手在藏扳指的伤处拍了拍,“牢牢的将你拴在我的身上,嵌进我的肉里。”
“没有感情的承诺是毫无价值的。”洛辰枫站起身,“在这点上,你连洛辰止都不如。”
穆南峎没有说话,眼睑轻轻的闭住。
渐渐的,整张脸看起来也垂耷下去,睡熟的样子。
洛辰枫没有再看穆南峎,转身出了地牢,叫来楚王府的人,“找个地方把人埋了。”
“你把人弄死了?”萧易把莫管家带回来,得知洛辰枫也在楚王府里,马上就赶至,“找到扳指了?”
洛辰枫将扳指在萧易面前亮了亮,“不是我弄死的。”
不要什么事都往他头上扣。
“不是你,是他自己作死。”萧易的眼睛追随着被洛辰枫收起的扳指,“你不急着放人?”
“不急。岚儿还在陪人聊天。”洛辰枫说的很是轻松。
冷沁岚无声的笑笑,回头看向坐在她身后侧的黑琊子。
黑琊子看到洛辰枫此时信心满志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给幻镜又加了道灵力,“北冥赫,你不怕本尊抓着你的女人不放?这个扳指可是本尊的灵器!”
他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灵器放不出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楚王府的人暗惊。
莫管家一下就听出了是那位一直缠着自己主子的人,“黑暗之尊?”
“莫叔叔啊,如今的黑暗之尊可是辰枫,他是黑琊子。”萧易道。
“萧易,你这个叛徒闭嘴!”黑琊子呵斥。
“前辈这话说错了,我萧易从来没有背叛黑暗之渊,如今服从的也是黑暗之尊。”萧易道,“再说,我们祖上受命的那位黑暗之尊也不是前辈你。”
“北冥赫,本尊要重新跟你大战三百回合!”黑琊子怒不可遏。
“好,来啊!”洛辰枫不会拒绝。
“啊”黑琊子大喝一声,纵身跃起,黑影咻的一划,就没了影子。
这么一走,幻镜也消失了。
黑琊子从扳指中冲出来,未及落地,便跟着一头撞进了一片银色光芒之中。
洛辰枫将镜空间收起来,“想跟我打?我还不想再把你给冻住。”
“黑琊子又要被气死。他一定还想着拿他的灵器钳制你。”萧易笑道。
黑琊子自以为能够掌控他的灵器,可没想到洛辰枫来了个空间对接,直接被收到镜空间里去了。
“没办法,脑子不够用,气死也不能赖我。”洛辰枫这才将扳指空间打开,“岚儿,出来了。”
没有了幻镜可看,冷沁岚不知道外面的状况,心想着洛辰枫怎么着也得跟黑琊子再纠缠一会儿。
不想扳指空间这么快就开了道口子,还有洛辰枫的声音。
冷沁岚心下一喜,起身冲着那扇光亮跑去。
“辰枫!”
扑进熟悉的怀中,心才完全踏实下来。
洛辰枫的双臂紧紧拥着冷沁岚,拥着他的所有。
“那个回到楚王府了,要不要这就去让人准备一个真正的洞房?”萧易轻咳了一声,问。
冷沁岚不太好意思的从洛辰枫怀中钻出来,“不要。”
“我们的洞房是世上最美的。”洛辰枫补了一句。
好想捂脸
“现在外面的情形怎么样?”冷沁岚将话题扯开。
“外面的事,洛辰止应该都能控制住,否则也就不值得我将他推上那个位置。”洛辰枫对外面的事不关心。
外面的人肯定都在想办法找他,谁能想到他会回到楚王府里,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可是你的冤屈还没洗刷。”冷沁岚道。
被人冤枉是件很痛苦的事,尤其是那么多的人命都算到了洛辰枫的头上。
但洛辰枫不在意,“老天爷知道就行,不会赖账。”
“这件事要是洗刷可不太容易,得把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逮住。”萧易两手叉在腰间。
“他肯定还会出现的。”冷沁岚相信,“黑琊子呢?”
“被你收了。”洛辰枫道。
“我?”冷沁岚恍然,“你把他骗到镜空间了?”
萧易打了个响指。
“哦,不是骗,是请。”冷沁岚笑了下,改口道。
洛辰枫连这种说法也不认,“是他自己撞上门,我可不会请他。”
“是是是,是他不长眼,非得跟你这个老妖作对。”冷沁岚两手抚上洛辰枫的脸,揉了揉。
萧易在黑暗之渊的时候算是可以接受这二人甜甜蜜蜜的相处模式。
但是这些没有去过黑暗之渊的楚王府的人就傻眼了。
包括莫管家,都呆愣的看着被冷沁岚当玩偶宠物般的楚王殿下。
“老妖?”洛辰枫挑挑眉。
冷沁岚点点头,“黑琊子是这么说穆南峎的。”
提到穆南峎,冷沁岚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楚王府的人从地牢里抬出了穆南峎,经过到他们跟前。
“他就这么死了?”冷沁岚看着那具再不会弄出任何动静的身体。
说实话,倒是有些可惜。
他也是鬼颜魔的徒弟。
弟子弟子,应该是曾被鬼颜魔当成儿子看待的吧?否则也不会想要撮合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七零七章 鬼面圣医的朋友
洛辰枫淡淡的扫了眼,“可惜吗?”
“我是替鬼颜魔可惜,白带了个徒弟。”冷沁岚收回目光。
“你打算什么时候”
“殿下,皇上带人包围了楚王府!”
楚王府的人匆匆赶来禀报,打断了洛辰枫的话。
“他们总会对楚王府采取行动的。”
洛辰枫对此倒是不意外。
紫霄宫与幽冥圣地都很难寻到踪迹,但是楚王府却一动不动的坐落在这里,就算楚王不在,他们也要将此地当做发泄地。
原本将穆南峎抬走的人也停下脚步,在洛辰枫的示意下,将人又暂且送回了地牢。
“辰枫,我有办法不让他们肆意踏足楚王府。”冷沁岚道。
她知道,作为自己在临安城中的一个家,洛辰枫并不想让它参与“混战之中”。
而且,这里还有属于他们的记忆。
“什么办法?”萧易问。
冷沁岚莞尔一笑,“辰枫,你先带我去瑜锦苑。”
“瑜锦苑?好。”洛辰枫揽住冷沁岚,瞬间转移。
“小小姐?”
正坐在瑜锦苑的席思凯吓了一跳,揉揉眼,睁大眼睛看。
他是不是眼花了,突然之间就看到了小姐。
眼睛都要被他揉肿了,那人还是站在他跟前,朝他笑着。
席思凯赶忙呼叫和木子,“小和,小和,你快来!小姐显灵了!”
冷沁岚噗嗤一声,“席思凯,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显灵?”
“小姐?”
席思凯试着朝冷沁岚走去,两手向前摸索,生怕不小心将这影子给撞没了。
这时和木子听到叫声也赶来,“小姐?你回来了?”
“瞧见没,还是小和镇定。亏你还是到处跑的人!”冷沁岚揪住席思凯的胳膊,将他朝和木子推去。
“辰枫,你在这里等我下。”
“嗯。”
冷沁岚去了瑜锦苑的另外一间小屋子,不一会儿便返回来,已经换了模样。
鬼面圣医又回来了!
趁冷沁岚换装的时候,席思凯已经缓过神。
他已经从紫菱红袖那里得知冷沁岚就是鬼面圣医的事,见到变了模样的冷沁岚倒是没有再惊讶。
“你们继续留在这里。之后再作安排。辰枫,我们走。”
洛辰枫带着鬼面圣医返回楚王府。
“小姐回来了,万事大吉!”席思凯可算得到了解脱。
“不见得,陷害楚王的人还没找到。”和木子并不乐观。
“你敢说找不到吗?”席思凯问。
“不敢。”和木子道。
“那不就结了?”席思凯两手一摊。
众武者向楚王府围来。
惹不起洛辰枫,还不能对他的手下使点颜色?
用朝廷的话来说,整个楚王府的人都是洛辰枫的同党。
只需洛辰止一个令下,这座王府就能被封。
吱呀
楚王府的大门不攻自开。
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一袭青衫,半张鬼面。
“鬼面圣医?”众人皆愣。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多日失去音讯的鬼面圣医会从楚王府里走出来。
“真的假的?”有人怀疑。
鬼面圣医怎么会在楚王府?
那不就是说跟楚王洛辰枫有关?
如果说鬼面圣医是被洛辰枫给钳制起来,可也不应该这般自如的走出来。
作为东楚皇帝,洛辰止自然而然的居于众人之前,立于正中,最冲着楚王府的大门。
别人不知道鬼面圣医的身份,他知道。
冷卓恒从石沙山请回了付先生时,他便得知了冷沁岚的另外一重身份。
在江湖武者之中,极富盛名的鬼面圣医,也是冷沁岚。
那个被他曾经遗弃的白云观的小哑巴。
此时,洛辰止看到鬼面圣医,如同看到了冷沁岚。
深深的目光凝视着前方,随着那缓慢的步伐移动。
“各位,好久不见。”冷沁岚跨出门槛,走到门阶边缘,向众人拱手。
“你真是鬼面圣医?”有人带头表达疑问。
也有人看向洛辰止。
洛辰止也是灵通之人,见此便道,“圣医原来还在楚王府,朕以为你已离开。”
“本医确实走了,不过又回来了。”冷沁岚接上洛辰止的话,“本医的朋友遇到麻烦,不能不理会。”
有人道,“圣医的朋友是”
“没错,就是楚王洛辰枫。”冷沁岚微微颔首。
武者之间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这一定不是真正的鬼面圣医。
一个身形差不多的人,带上鬼面也可以假扮,没什么辨识度。
“圣医,朕知道洛辰枫于你有恩,但是圣医应当公私分明”洛辰止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继续跟冷沁岚说道。
“皇上,此话怎讲?”有人抢先询问洛辰止。
周围暂时安静下来,都在等待洛辰止的回答。
“不瞒各位,圣医当初被邰翼啸所困,正是楚王洛辰枫所救。但因为圣医当初受了伤,想要安心疗养,便没有公布自己的行踪。”洛辰止解释。
他知道当初传言鬼面圣医是在邰翼啸手中失踪的,现在既然要跟洛辰枫扯关系,说是被洛辰枫所救是最好的理由。
洛辰枫救了鬼面圣医?
这段日子,鬼面圣医一直跟洛辰枫有联络?
议论声再次响起。
“楚皇所言不差。”冷沁岚道,“当日本医被邰翼啸与巫家以及地狱之门所伤,凭一己之力难以复原,承蒙楚王所救。”
这样说也并不为过。
她本来就是被洛辰枫救过来的,一切的起因本来就是因为地狱之门。
而且,洛辰枫的能力本来就达到这些人赶不上的高度。
“现在情况复杂,不能说什么就是什么,还请圣医理解。”
一个五六十岁的武者说话的时候还拱了拱手。
这言语也算客气,给自己留了几分余地,虽然怀疑鬼面圣医的身份,但也没有一竿子打死,说的比较委婉。
冷沁岚知道,不给出有力的证明,这些人是不会相信的。
“那好,本医就再来个义诊吧,你们谁需要让本医解决问题,选一位出来。”冷沁岚道。
众人开始商议。
穆庄的人率先道,“还请圣医搭救穆庄主。”
众人一听,停止了议论。
穆悲鸿存着一口气被吊在城门楼上,确实是个罕见的问题。
冷沁岚微微一笑,“这个恐怕不合适。”
“为什么?”穆庄的人问。
“因为本医跟楚王的关系。”冷沁岚道。
“所以你就不救我们庄主,与洛辰枫站在一起,袖手旁观?”穆庄的人口气有点冲了。
“本医向来以己为主,救与不救只在自己,就算袖手旁观又如何?”冷沁岚的声音也冷下来。
见过鬼面圣医的人也知道她的性子,真正的鬼面圣医这种口气也不奇怪。
没办法,一名医术高超的大夫就是世上的活神仙,他们也惹不起。
可这位
“不过此时的情况与平时不同。”冷沁岚又接着道,“因为本医与楚王的关系,若是真的救了穆悲鸿,你们又会不会说这是与楚王串通好的?根本就打消不了你们的疑虑,本医又何必浪费工夫?”
众人一听,确实有道理。
穆悲鸿是被洛辰枫给吊在城门楼上的,这个从楚王府里走出来的身份还未确定的鬼面圣医把人救了,确实还是令人怀疑。
甚至会更加可疑。
冷沁岚寥寥几句话就打消了穆庄的人想要救穆悲鸿的念头。
于是,众人抛开穆悲鸿继续商议。
最后,确定了一个没有被洛辰枫所伤的武者。
冷沁岚不认得,不是那些名声在外的重点人物,而且看起来也好像没什么病,否则也就不会跑到这里来打打杀杀了。
经人介绍得知,此人来自北吴,同样是以药为生,但是不知什么原因得了一种怪病,无法解决。
众人选他出来,也是为了想借用他同样为大夫的身份,更好的去辨别鬼面圣医的真假。
那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冷沁岚也下了石阶。
洛辰止看着她向自己走近,百口难言。
只能这么痴痴的望着她。
他都忘记了自己的双手也需要救治。
她是他能否复原的唯一希望。
冷沁岚下了门阶,走了两步就不动了。
其实,她的目光从未放在洛辰止身上。
在她的眼睛里,洛辰止与众人是一样的存在,没什么特别。
那个北吴人到了冷沁岚跟前,什么话也没说。
没人告诉冷沁岚他到底得了什么怪病。
冷沁岚示意那人伸出手。
手指搭上那人的脉搏,查了一下,然后又将手指按在那人的脖子上,来回的压了压,拨开那人的眼皮又看了看。
“到了晚上,浑身发痒,会长出毛发吧?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剃毛,能保证一白天的干净。”冷沁岚双手背后道。
又是一例生毛症。
冷沁岚想到了小耗子。
“是。”那人道,“这不是秘密。”
也就是说,这件事只要去查便可得知。
尤其是紫霄宫,楚王府还有幽冥圣地的人都是掌握消息的好手,幽冥圣主随口就能说出一个人的过往,自然也不排除这位鬼面圣医提前获知情况。
“确实不是秘密,但你们不是要看我如何治疗的么?”冷沁岚道。
“你这就能治?”那人惊讶的看着冷沁岚。
鬼面之下,一双明锐的眼睛闪烁着自信。
“如果你相信本医的身份,就不会有这么可笑的疑问。”
章节目录 第七零八章 没问题,一切听娘子的
“坐下!”冷沁岚将那个北吴人按下。
北吴人席地而坐。
众人见鬼面圣医在这个北吴人身上来回点了几下,然后又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在他的后脖子上放了点血。
那血是黑色的。
可是平时这个人受了伤还是什么,血液跟常人无异。
“在这里等着,不要动。”冷沁岚说完,便折身先回了楚王府。
洛辰枫就一直站在楚王府的大门后,见冷沁岚进来,问,“有什么事?”
“辰枫,你去趟辽地咏华城的杨家,从杨夫人身上取一小瓶血回来。”冷沁岚道。
“好。”洛辰枫没有多问,便走了。
“为什么要杨夫人的血?”一旁的萧易不解。
“暂时我也无法详细解释,只能说杨夫人,这个北吴人,还有石沙山的小耗子得的病起源都在一个地方,而重病的杨夫人因为病的久,坚持的久,在体内已经形成一种特别的抗素,成了一味药引。”冷沁岚道。
“这三者听来没什么关系。”萧易想了想。
“我问过小耗子,之前他偷吃过杨家的一种药,不过他以为那是糖,所以才误服。而这个北吴人恰恰也是以药为生。”
“这样听起来就有关系了,问题就出在药上?”萧易寻思。
“当时我给杨夫人治病时就已经发现问题,杨家的人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之后再说这些事。”冷沁岚现在也没时间去关注其他,“先把跟前的事解决。”
说话的工夫,洛辰枫已经返回来了,将取到的血交给冷沁岚。
冷沁岚打开瓶子嗅了嗅,“这么久过去,杨夫人的康复情况并不好。”
“我见到人的时候,看样子精神还不错,她儿子在陪着她晒太阳。”洛辰枫道。
“那你怎么取的血?”萧易好奇的问。
“上去一刀就取了,很难吗?”洛辰枫眸光一瞥。
“不难,不难。”萧易连声道。
“我先去了。”冷沁岚拿上那瓶血从楚王府出来。
其实等的时间并不久。
“喝了它。”冷沁岚将血递给北吴人。
北吴人接上,打开瓶塞嗅了嗅,血的味道,还似乎掺杂着其他的什么味儿,“这是什么?”
“为你配的药。”冷沁岚道。
北吴人端详着药瓶,不敢喝。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以为本医会砸了自己的招牌?还是你觉得自己的命值得人这般费力的取?”
见北吴人还是犹豫,冷沁岚失去耐心,从他手中夺回药瓶,一手卡住那人的喉咙,迫使他不得不张开嘴,一手将药瓶的血灌了进去。
她现在是用不起武力或者灵力,只有纯手法。
而这个北吴人在被她救治的过程中,已经控制了穴脉,动作僵硬,抵不住冷沁岚的胁迫,被逼着吞下了那瓶血。
然后,趁此人缓气的时候,冷沁岚从他的衣摆上撕扯下一块布,小刀划开他的臂上血,刀尖沾血,在那块布上写下了一排排字。
“这是药方,每日一副加服渣一次,连服三日,生毛症消。有没有成效,就看今晚的毛发生多少。”冷沁岚将药方甩给北吴人,便走回门阶之上,“各位若要等着见证奇迹,自便。”
洛辰止看着冷沁岚又进了楚王府。
楚王府的大门并未关闭,可他却迈不开脚步。
“皇上,如果这真是鬼面圣医,你的手就有救了!”平王来到洛辰止身边,满怀期望。
“她本来就是,朕相信。”洛辰止注视着那扇敞开的大门。
冷沁岚一进去就朝侧边拐了。
洛辰枫一定在那边。
其他武者则围在北吴人身边七嘴八舌的询问情况。
不过,他的怪病是在夜间发作,也只能等待。
洛辰止没有跟着他们一起等,而是趁众人都被鬼面圣医吸引的时候,去处理其他事。
洛辰禹被他抓回来,与洛辰禹一起被抓的还有上官青青,冷铭泰。
被洛辰枫险些摔死的洛辰禹插翅难逃,鼻青脸肿跪在洛辰止面前。
洛辰禹跟其他武者不同,他的存在本来就代表了皇权争斗,那些江湖武者是不会插手的。何况他本来就只是穆庄借用的一枚棋子。
穆庄早已输了棋,这枚棋子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洛辰止并没有看洛辰禹,而是将目光落在冷铭泰身上。
冷铭泰跪倒在地,低垂着头,浑身瑟瑟发抖。
“既然没什么胆子,还跟着人乱跑,吃饱撑的么?”
冷铭泰的头更低,贴在地上,不敢抬。
“来人,把他送回镇国公府。”
一听洛辰止的话,冷铭泰整个身子都瘫倒了。
当然不是害怕,而是紧绷的弦终于松开,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爬出来,再没有支撑的力气。
见冷铭泰这种样子,旁边的人都替冷家感到丢人。
冷铭泰连谢恩二字都说不出口,被人拖了下去。
然后洛辰止转向上官青青,“按理说,上官青青违逆先皇之命,私自从受罚之地返回临安城,罪加一等,不过看在她腹中胎儿的份上,暂且将她送到洛震宣那里去。从今以后,洛震宣一脉削去洛姓,终身囚禁!”
之前洛震宣已经被老皇帝削去王号,贬为庶人,现在连“洛”姓都失去了,而且还被困在那小小的院中,如同住在能够见阳光的牢房中,直到终老。
“洛辰禹,朕不会杀你。”
洛辰禹抬眼看向洛辰止。
“朕也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玄武铁牢就是你的归处。”
楚王府中,趁着外面武者守候的时间,冷沁岚将自己当初在南燕遇到的情况给洛辰枫说了。
“被人利用幻镜施了摄魂术?”
“恩,这个人的手段绝非只有放火那么简单。”冷沁岚点点头。
“真是太危险了!”萧易道。
“我们不怕。”洛辰枫淡淡的道,“此人藏头露尾,我倒觉得他反而是不敢现身。”
“辰枫,你怎么知道我在扳指空间里一直在看着你?”冷沁岚好奇的问。
当时,从幻镜中听到洛辰枫突然转变了话风,真是把她惊到了。
又惊有喜,真正的惊喜。
洛辰枫看向冷沁岚,眼底尽是温柔,“因为我懂你。”
扳指空间是黑琊子的灵器,冷沁岚肯定能想得到。
所以,她一定会设法解冻黑琊子。
但是黑琊子肯定不会轻易将冷沁岚送出空间,就凭他那“偷窥”的习惯,肯定会特意打开一面幻镜,故意带着冷沁岚去看。
为了防止黑琊子看穿他的意图,去给穆南峎报信,他连冷沁岚,萧易都骗过了。
一直都在表现着自己苦苦追寻而不得的失意,所有的想法都埋在心底。
直到最后一刻,才突然转变了话风,给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有的人惊喜,也有的人失望。
“哎呦呦,我去跟莫管家商量点事儿。”萧易起身拉上莫管家朝外走。
出了门槛,还很贴心的将门闭上。
洛辰枫拍拍自己的腿,“过来。”
冷沁岚看了眼门,就那么闭住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毫无遮挡的作用,摇摇头,“我累了,不想动。”
“哦”洛辰枫站起身,朝冷沁岚走去。
“做什么?”冷沁岚又看了眼门。
洛辰枫俯下身,双手抚在冷沁岚两侧的椅子扶手上,鼻尖几乎与冷沁岚相贴,“你想做什么?”
“什么也不想。”冷沁岚扭过头。
“我想。”
“想什么啊想!”冷沁岚抬手在洛辰枫的肩上轻轻捶了一拳,“先把事情都解决了再说。”
“把事情都解决也包括我想的吧?”洛辰枫唇角微微一勾。
“不包括!”冷沁岚严肃脸。
“什么?”冷沁岚有些气结。
又被这个家伙耍了!
“哦”洛辰枫又拖着长长的尾音,恍然道,“我明白了,其实是娘子在提醒我,此时不该谈这些,应该先谈正事。”
“没问题,一切听娘子的。”
说着,洛辰枫一个俯身,将冷沁岚从椅子上抱起来。
“喂,快把我放下!你胡说什么啊!”冷沁岚踢着腿挣扎。
运不起力的她这时在洛辰枫面前的反击力几乎等于零。
“娘子这么大声,是想让外面的人也知道你在‘胡说’什么吗?”
冷沁岚赶紧压低声音,“打结障,先打个结障。”
“我们夫妇二人嬉闹,又不是见不得人。”洛辰枫抱着冷沁岚绕过屏风,放在后面的床榻上。
这张床,就是冷沁岚第一次昏睡在楚王府,躺的地方。
也是冷沁岚在与北冥赤炎交手之后昏迷不醒的时候,洛辰枫将她暂时安置的地方。
这张床可以说承载了他们交往的经历。
躺倒这张床榻上,冷沁岚感到很是心安,瞬间抛弃烦杂,双手自然的勾住洛辰枫的脖子,盈盈的凝望着这张已经烙进骨子里的脸。
“辰枫,刚才萧易在,我没把话讲全。我,可能是怀孕了。”
“哦?”洛辰枫眉眼舒展。
“是可能。黑琊子说我已经能走动能说话,摄魂术其实已经在我进了空间就已经失去效用。不能运力应该是我有了身孕。怀孕会对我有影响,这件事黑无涯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七零九章 北冥赤炎的衣衫
“那就是真的,黑琊子没必要拿这件事说谎。”洛辰枫身子一侧,跟着冷沁岚一起倒在床榻上。
顺手将冷沁岚揽在怀里。
冷沁岚还勾着他的脖子,“好突然。”
“不突然。”洛辰枫在冷沁岚额头上烙上一吻。
“嗯?”
“我们已经成亲,这本来就是正常事。”
“可是这也太快了。”
冷沁岚完全没有想到在那一刻就已经
播下了种子,开始发芽。
“快吗?”
“我还是怕”
“没什么好怕的,不管是风还是雨都有我在。”
“这影响到我的能力,我帮不了你。”
“正好,你可以休息。”
“不过什么?”
“不过这么快就有小家伙来跟他爹抢人,确实也是有点不尽人意。”洛辰枫叹了口气。
“不尽人意?”冷沁岚心里一个咯噔。
“久别重逢,小别胜新婚。”洛辰枫提示。
冷沁岚抬头,就看到他满眼的yuwang。
洛辰枫几乎从未在自己的眼睛里表现过自己意图,不过此时在冷沁岚面前,毫无掩饰。
“你可真是”冷沁岚双颊绯红。
洛辰枫朝冷沁岚的身上紧了紧,哑下嗓音,“老婆大人,可以吗?”
“不可以!”冷沁岚收回勾着洛辰枫的手。
“真的不可以?”
楚王殿下眨巴着可怜兮兮的眼睛。
“不可以!如果真有宝宝,小心伤到他。”冷沁岚很认真的回答。
开玩笑,天还亮着,外面还有一堆人,一堆事,他们在这里亲亲我我,太不应景了。
虽然,她也想可是人要自制啊。
洛辰枫表现的要比冷沁岚还要认真,“老婆大人,其实这个问题我之前请教过萧易。”
“啊?”冷沁岚不可思议的瞪着洛辰枫。
“应该还能”洛辰枫说着,一条腿压在冷沁岚的腰间,半个人横了上去。
小辰枫早已雄赳赳气昂昂的准备战斗。
“岚儿,这些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炙热的薄唇在冷沁岚耳畔呢喃。
“我也是。”冷沁岚闭上眼,微微一笑。
既然身体更诚实,那就让身体去做主吧。
天终于黑下来。
冷沁岚枕着洛辰枫的臂弯睡着了。
洛辰枫将她的头轻轻的放到枕头上,起身出了门。
萧易正在院中散步,看到洛辰枫,走过来,“终于完事了!”
“本尊没那么欲求不满。”洛辰枫道。
其实,毕竟在乎冷沁岚的身体,这次连在石沙山的洞房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一次的温存之后,便是相偎着躺着。
渐渐的冷沁岚睡着了,他就那么静静的拥着她。
“外面那帮人怎么样?”洛辰枫问。
“鬼面圣医出马,肯定见效不俗。那个家伙身上是长了毛,但是见过的人都说稀疏不少,也变细了。”萧易道,“现在他们都等着见鬼面圣医。”
“天亮了再说。”
洛辰枫又返回屋子。
“就算天亮了再说,也得盯着那帮人啊。你可真心大。”萧易朝莫管家招招手,“走吧,咱们也睡去,让暗卫轮班盯着。”
冷沁岚睡了个舒服的美觉,伸了个懒腰睁开眼。
不管人类如何,鸟儿照旧叽叽喳喳的欢叫。
洛辰枫正坐在床边看着什么。
冷沁岚起身俯去,见洛辰枫手里拿着一块红色的衣衫碎片。
是他从冷沁岚褪下的那堆凌乱的衣衫中捡到的。
“哎呀,我都忘了这一茬。”冷沁岚从洛辰枫手中拿回那片红布,“我是真忘了,这片红布是我在陷入幻境的时候从什么人身上扯下来的。本来我以为不真实,看到它才能肯定真的发生过。”
“北冥赤炎的衣衫?”洛辰枫说出一个人。
没什么情绪,很平静。
要不是出自信任,通过他们这两句对话,肯定会以为冷沁岚是在故意隐瞒,被抓包了。
冷沁岚的心思都在洛辰枫身上,在他们可能已经来临的孩子身上,还会想到那个陷害洛辰枫的人,却一时忘记了一些零碎的细节。
“我当时也是想到他。”冷沁岚没有否认,“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不知道暗处的人又在搞什么鬼?”
她自然而然的将这点也算在了那个假扮洛辰枫影身的人身上。
“之后再说,先起来吃东西。”洛辰枫起身道,见冷沁岚还坐在床上想,俯身笑问,“怎么?是不是舍不得下地?”
“起来啦!”冷沁岚马上揪过衣衫挡住了前身一片春光。
洛辰枫在冷沁岚的肩上轻轻一吻,“你又引 诱到为夫了,怎么办?”
“凉拌!”冷沁岚抬手去推洛辰枫。
按在胸前的衣衫便脱落了一个角。
眼疾嘴快的洛辰枫照着那耸雪峰附上去
一帮武者都在楚王府周围盘踞了一夜,一是要包围楚王府,二是在等待鬼面圣医。
最兴奋的莫过那个北吴人,怪病明显减轻,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
试想一下,一到天黑身上就开始长毛,女人谁还敢接近他?
总不能经常白天做了夜里的事吧?
肯定了鬼面圣医在楚王府,这些人就不好冲进去,老老实实的在外面等着。
顶多是喊话楚王府里的人问问,什么时候能见到圣医。
“圣医还在温柔乡呢!”萧晨听到那些人的问话声,笑道,“这些人可真够贱的。”
“这不是贱,是对生命的在乎。”冷沁岚来到了前院。
“姑奶奶,不,圣医,您老可算是来了!”
冷沁岚已经恢复了鬼面圣医的装束,清了清嗓子,“嗯。”
鬼面圣医一跨出楚王府的门槛,众人就纷纷激动起来。
“圣医医术无双,在下自愧不如,多谢圣医!”那名北吴人向冷沁岚拱手,单膝跪下。
冷沁岚垂眸扫了眼那人脚边的药碗。
为了赶时间,这人大早的时候就让自己的人去药铺抓了药熬好,直接在楚王府外喝了。
“你的病只是罕见,并非致命,你也不必这般感激涕零。”
“虽然不致命,但久而久之令我觉得自己成了鬼,实在痛苦。”那人道。
“心里无鬼,便一世坦荡无愧。”冷沁岚面向众人,“各位,现在你们可信本医?”
“圣医!”众人齐齐拱手。
“瞧瞧,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面圣医,动动小手就有这么多人拥护。啧啧!”萧易在楚王府里,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啧啧叹息,“我幽冥圣地就是没有这治病救人的本事,否则也能号令群雄了!”
不用带一兵一卒,不用打打杀杀便能让众人归顺,多轻松。
冷沁岚又端出自己的另一重身份,“各位,既然都认可了本医,就容本医多说几句。”
“圣医请讲。”
“众所周知,本医还被各位赐予‘判官’之名。”冷沁岚接着道。
众武者点头。
鬼面圣医也一直被当做仵作们的楷模,而比那些仵作更强的地方,不仅是辨认死者的死因,还能够结合各种线索去推断死者被杀的缘由,判断凶手的身份,曾为江湖门派中处理过不少疑难纷争,深得众人信服。
“那好,承蒙各位信任,就将南燕纵火一案交于本医去查办,本医定会给天下人一个合理的交代。”冷沁岚负手道。
“圣医的意思是维护洛辰枫?”有人很快就听出冷沁岚的弦外之音。
“不是维护,是求真相讲公道。”冷沁岚纠正此人的用词。
“难道圣医认为南燕纵火不是洛辰枫所为?”有人问。
“本医从未向各位相瞒是被楚王所救的事实,不论是出自报恩,还是相信楚王的为人,本医都要将此案彻查清楚,给天下一个交代,还楚王一个清白!”
众人交头接耳。
有人说,“且不管南燕纵火实情如何,在临安城,洛辰枫确实杀了人!”
“如果他要存心杀人,你们任何人都没机会活着站在这里跟本医说话!”
又有人道,“但是洛辰枫他已经承认!”
“承认什么?”冷沁岚问。
有人回道,“承认南燕纵火案是他所为,楚皇劝他认罪,他不从,甚至重伤楚皇!”
“他亲口承认了吗?他说是他放的火么?看来有必要请楚皇对质。”
冷沁岚从幻镜中,可是清楚的知道事情的整个经过。
洛辰止处理完洛辰禹,又安排了收服吴辽之地的事情后,一宿未眠,此时又来到楚王府,隐在远处观望。
跟众人想见鬼面圣医的心理不同,他只想来看他的仙儿。
听到冷沁岚提到自己,洛辰止便现身掠到楚王府的门前。
“皇上。”冷沁岚朝洛辰止拱了下手。
平静,坦然疏离。
“圣医。”洛辰止站在门阶下,仰望那站在高处的人。
这身装扮,他确实无法跟之前的冷沁岚联系在一起。
从这个乔装过的身上,他几乎看不到与冷沁岚相关的影子。
身高都可以作假,面貌作假,声音作假。
但是,那双眼睛做不了假。
洛辰止深深凝视着那双眼睛。
那双从未凝望过他的眼睛。
他看不到任何属于他的,哪怕一点儿对他而闪的光亮。
“皇上,楚王亲口对你承认南燕的大火是他放的吗?”冷沁岚问。
洛辰止感觉自己的呼吸跟着一滞。
这就是冷沁岚见到他之后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关于洛辰枫。
章节目录 第七一零章 只有他是一位伤者,才能……
“没有。 ”
洛辰止深望这冷沁岚的眼睛,掷地有声的吐出这两个字。
他知道,冷沁岚是希望他说没有的。
他也知道自己应该回答没有。
当时他跟洛辰枫做戏的时候,就是用了种委婉的方式让武者们以为是他在“大义灭亲”。
但是,洛辰枫从不曾说出一个字是承认过的。
然而,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另外的一个机会。
他可以回答说是。
一个“是”字,便令洛辰枫不好为自己做解释,便是将洛辰枫推进深渊。
可是他也知道,洛辰枫不会担心惧怕这个结果。
只要洛辰枫做决定的时候,不会想不全面。
哪怕微乎其微的可能,洛辰枫一定也是想过的。
说起来,这个时候他想将洛辰枫往深渊里推不过是个笑话。
而洛辰枫已经将统一天下四国的路都铺给他,他又怎能因为冷沁岚而与其反目?
江山,爱人,终究两难全。
既然得不到她的心,便只能让她不要再小看了自己。
洛辰止音落,便有武者开口道,“楚皇可是对洛辰枫动过手的。”
“没错。”
对此,洛辰止当然承认,“朕要楚王将话说明白,但是楚王不配合,这很容易让朕以为,他是无法推诿。朕自然便会动手。不过,若说楚王是否亲口承认过什么,这确实没有。朕不能说谎。”
“楚皇的手可是被洛辰枫伤残。”有人提醒。
“是啊,洛辰枫伤楚皇的时候可是没有留情。”
这种时候,怎么还会替洛辰枫说好话?
洛辰止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眼,“这双手确实是伤在楚王手里。不知圣医是否能救?当然,如果救不好,那也是朕跟楚王之间的恩怨,毋庸置疑。”
冷沁岚走下门阶。
洛辰止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只不过几步的距离,却好似走了很久。
他很想迎上去。
但还是努力的克制住了。
相比起冷沁岚双眼的静如止水,洛辰止的眼睛犹如强制压抑着浪涛。
作为鬼面圣医的冷沁岚走到洛辰止面前,自然而然的握住他的手,抬起端详。
洛辰止觉得自己的心在不停的跳,好似情窦初开的姑娘遇到了情郎。
“皇上的手不是被冰刀直接击毁,而是曾经生过火焰。”冷沁岚道。
其实这些她从洛辰止的手上是看不出来的。
她都是根据幻镜里看到的情形在说。
洛辰止的手上生过火焰,却看不出任何烧灼的痕迹,不知道是因为被洛辰枫及时扑灭,还是这种诡异的火焰所至。
“火焰?”
洛辰止盯着自己的手。
他记得自己朝洛辰枫出手时好像确实感觉到了灼热,但是并没见有什么烧过的痕迹,他还以为是幻觉。
“楚皇与洛辰枫交过手,如果说是生过火焰,那正好证明就是洛辰枫所为。”有个武者道。
“各位,如果信任本医,就请等待本医的答复,本医即刻便会去南燕查看,各位想跟随还是留下等待,请便。”冷沁岚松开洛辰止的手,对众人道。
在场的人都不想得罪一个医术了得的大夫。
让他们打,又打不过洛辰枫。
“既然圣医开口,在下没有意见。圣医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嗯,圣医救死扶伤,定然不会任其无数人枉死,相信圣医自会给出能够服众的真相。”
“此桩重案就交于圣医处理,相信圣医不会偏颇,能够给出一个公道。”
……
与其说这些人都信任鬼面圣医,倒不如说是鬼面圣医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交于鬼面圣医处理,不必再耗在临安城与一个洛辰枫去僵持。
不会给天下人以为是他们惧怕幽冥圣地掌握到了他们的尾巴而打了退堂鼓。
同时也能够安抚住洛辰枫及其同党,给众人一个缓和调理的机会。
冷沁岚象征性的抱了抱拳,“好,本医正式应下此案。”
青衫鬼面,踪影缥缈,今日却傲立于天下武者之前。
即使无法运力,也依旧与洛辰枫并肩作战。
曾处理过各种奇门案件,检验过各种死尸,揭发过各种死亡真相,今日她难得是为了自己。
许久没有做与法医相关的事,现代的记忆渐渐远处,她都快忘记那段日子。
自从无意中步入圣界,便感觉自己的日子变的缥缈起来。
现在回归案情,才找回了当初的几分感觉。
当然,这个案子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罪案。
“不知圣医多久能给出答复?”有人问。
“不瞒各位,此案很棘手,本医无法保证短时间有结果。你们想给本医定多久的时间?”冷沁岚问。
之前,她身为“判官”,给出答案的时候从来不需要别人定时间,而且,她用的时间也确实都很短。
虽然作为法医,对现代的刑侦学掌握的并不通透,但也算是了解,运用到这个时代,也成就了她这个高手。
不过,这件事既然不是普通的罪案,当然也就不能从普通的刑侦手段上去追查真相。
而且,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已经颠覆了她的世界观,许多事完全超出了她对自然的了解。
听冷沁岚这么一问,各位武者也给不出答案。
他们也不想让鬼面圣医认为是受到他们的逼迫,不知道到底说多久才算合适。
这时,洛辰止发话了,“圣医既然承诺去查,定当不遗余力,我们只管安心等待,时间上自有圣医掌握,越快越好。”
这话其实相当于没说,但得到了武者的附和。
“那好,有什么进展,本医会随时向天下公布。”冷沁岚便也接下了洛辰止的话。
谈话到此,也就算是该结束了。
但是众人不愿离去。
有想请鬼面圣医给人看病的,有想问鬼面圣医卖药的,也有想让鬼面圣医帮着将幽冥圣地掌握的把柄收回的,当然这种话不好明说。
“本医疗养这段时间疏于炼药,手头上也没什么成品。至于游历天下治病救人……本医要先去查南燕纵火案,只能先放一放。”
冷沁岚对各位的想法大致也清楚,先是把前两个问题推了,“既然整件事都交于本医处理,那么本医定然会为各位负责,尽管放心。”
这话说的含糊也算明白。
有的人听了之后一想,其实他们与鬼面圣医也是各取所需。
鬼面圣医提供的是自己的医术,但是没有他们的话,他的医术就不能得到好的施展机会与回报,更不会有这么多人的热烈追捧。
这些人都是很自负的,无形中就抬高了自己的位置,认为鬼面圣医在这个时候完全是应该保他们的。
冷沁岚的目的也就是将这些人都遣走,不会去在意这些人怎么想。
这些人一派一派的都散去,她的任务也就暂时完成了。
最后,楚王府外就留下两队人。
一队是以洛辰止为首的护龙卫,一队便是穆庄。
一个代表了朝廷的最高权力,一个则是曾经的江湖第一。
“穆悲鸿是被楚王用束灵绳捆住的,这是一门高深的功法,不属于医治的范围,要放人的话只能通过楚王,只是楚王现在不在。”
冷沁岚先对穆庄的人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但是她又补充了一句,“这个时候穆庄群龙无首,如果是本医的话,会以先稳住穆庄为首要之事,以免被外人趁虚而入,毁掉穆庄百年基业。”
说者是表面的意思,听者则是动了心机。
“还请圣医见到楚王帮着说一下,放回我们的庄主与少庄主。在下先以致谢!”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先走上前,朝冷沁岚行礼。
冷沁岚站在那里,也没回话。
她知道,这些穆庄的人也都不需要她的回话。
在有人站出来的时候,便说明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说请求放人之类的话,不过是常用的表面文章,为了好看罢了。
穆庄以后如何内讧,冷沁岚不管。
现在是洛辰止还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静静的望着她。
周围的那些护龙卫都仿佛不在,在洛辰止的眼里只有她。
那双眼睛里有多少情愫,冷沁岚能看得懂。
但是错过也就是错过了……不,不算错过,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走到一起过。
水沁蓝只有跟北冥赫在一起。
他们注定是没有任何机会。
而且,洛辰止也不是曾经的北冥啸天,没有跟北冥赫去争抢的能力。
他只是一介凡人,只管做好他自己该做的事就好。
“皇上,您的伤势本医看过了,会抽时间配出药来,经本医之手多少都会复原,至于复原到什么程度,本医给不了肯定的答复。”冷沁岚率先开了口。
以鬼面圣医的口吻,以另一个跟洛辰止毫无相干的身份。
洛辰止心里一疼,想到被冷沁岚刚刚握住的手。
他知道那是一名大夫正常为人查看,可是却无法忽略那指尖浅浅的温度。
如果,只有他是一位伤者,才能够被她的手盈握,贴近的触碰,他……愿意自己的手不要那么快的复原,那样可以与她接触多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章节目录 第七一一章 楚王殿下真是嫁的好啊!
“你不是鬼面圣医?天下最好的大夫,你都医不好皇上?”平王穿过护龙卫,来到洛辰止跟前。
虽然现在他也要尊洛辰止一声皇上,却无法否定了他们父子关系,不论是因为洛辰止的皇位,还是对儿子的关爱,平王都有理由质问。
“父王!”
洛辰止喝止自己的老爹。
这也是天下一对奇特的父子称呼。
“父王,圣医也是人,不能将一切都推到她的身上,否则这皇位也交给她做吧!”
平王明显感受到自己儿子的怒意,看看不动声色的冷沁岚,“是,是为父臣爱儿心切,口不择言。”
“皇上先回宫吧。”冷沁岚说完,便不理会那父子二人,转身走进楚王府。
“皇上,你是皇上,不能他让回宫就回宫。”平王见洛辰止一直盯着冷沁岚,以为他也是心怀怒意而未发,“我们也进楚王府,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不,我们回宫。”洛辰止收回目光。
“皇上?他不是说多少都能帮助你的手复原,现在就找他医治,赶早不赶晚。”平王道。
“之后再说,她已经说会配药,先回宫处理其他事。”洛辰止自顾转身。
护龙卫为他牵来马。
洛辰止跃上马背,用那双使不出多大力气的手拍拍马脖子。
马带着他朝皇宫奔去。
“皇上!”平王忍不住的追着叫着一声。
“平王,皇上现在不便进楚王府。”护龙卫首领走过来,压低声音。
平王转头看向他。
平王知道,这名护龙卫首领原本其实也是楚王府的人。
“别人现在都以为皇上与楚王生了矛盾,如果这个时候迫不及待的进了楚王府,让人会怎么说他之前做过的事?一双手也是白受了伤。”护龙卫首领提醒。
“哦,原来如此。”平王恍然大悟,“可是皇上的手”
“最在乎那双手的人是皇上。”护龙卫统领道。
“今日可是见识了鬼面圣医的号召力,这也算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萧易见冷沁岚回来,便笑道。
“本医这是凭真本事吃饭,不玩儿虚的。”冷沁岚还是保持鬼面圣医的样子。
“楚王殿下真是嫁的好啊!”萧易一声赞叹。
嫁?
冷沁岚看向洛辰枫。
洛辰枫缓步朝她走去,“那是,我的眼光向来不错,嫁人自然要嫁最好的。”
“娘子,跟为夫来。”冷沁岚朝洛辰枫勾勾手。
洛辰枫顺从的递过去一只手。
冷沁岚牵上他进了前厅。
一落脚,洛辰枫便顺势搂住她的腰。
“做什么呢?有人跟着。”冷沁岚咬着唇语朝洛辰枫挤眉。
不过脸上还遮着鬼面,谁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如何。
“夫君,奴家求抱抱。”洛辰枫捏着嗓子去配合冷沁岚伪装过的声音。
萧易一听这音调,直接被吓的不敢跟进前厅。
楚王殿下这可真是为了娘子什么都可以。
冷沁岚侧眸已经瞟见萧易退出去,知道这前厅暂时也成了禁地,不会有人再不长眼的逾越,索性也就跟着一起放开,抱住洛辰枫的肩,还象征性的拍了拍,“好好好,抱抱,抱抱。”
洛辰枫一个旋身,带着冷沁岚一起坐在了椅子上,“岚儿,如今你的夫君可是要求你罩着。”
“见识到鬼面圣医的影响力了吧?”
“恩,可谓无冕之王。”
“没办法,谁让人都是那么怕死呢?”
“这件事跟你之前办过的那些可不一样,非常棘手,搞不好就让你名声受损,成为天下武者之公敌。”
“我本来就是他们的公敌。这样我们正好凑成一对儿。”
洛辰枫摸摸冷沁岚脸上的鬼面,“你不是给了付先生一张鬼面,哪个是真的?”
“当然是给大师兄的那张是真的,那可是鬼青师父传下来的,当时还被大师兄查验过。”冷沁岚说着摘下面具。
这一次,她面具里面的脸没有再易容,完全是属于她本来的样子。
洛辰枫想到当初在玄武铁牢的试探,鬼灵精怪的冷沁岚还专门将脸也易容成了鬼青的样子,还正好被金立郢给认出来,搞得他以为自己真的猜错了,打消了他的怀疑。
冷沁岚摆弄着手上的面具,“反正别人也不知道真假一说,这种面具我备用的有好几张,一般都是带假的,瑜锦苑藏着两套,和木子都不知道。”
“很有趣是不是?”洛辰枫弹指在冷沁岚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唉,我不也是没办法么?”冷沁岚故作叹了口气,将面具重新戴上,“我还以为以后不用再扮鬼面了,不想还要用这个身份捉鬼。”
“一定要把那个家伙揪出来!”洛辰枫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贯的冷意。
冷沁岚趁着洛辰枫的手松了一些,挣脱开从他身上跳下来,“我们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去南燕,从现场查起。”
“嗯。”洛辰枫也站起身,“我先去处理了穆南峎的遗体跟穆悲鸿,你进宫去吧。”
“你让我独自进宫?”
“有问题?”
拜托,有问题的应该是你楚王殿下啊!
见洛辰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冷沁岚也不多说什么,“我没问题。”
洛辰枫笑笑,伸手在冷沁岚的耳朵上捏了一下。
无声的语言:我当然知道你没问题。
就看洛辰止见到冷沁岚的心理承受能力有多少了。
他本来想要捏冷沁岚脸的,可是她脸上带着面具,不顺手。
“送我去吧,我不想走。”冷沁岚抱住洛辰枫的腰,懒洋洋的道。
“好。”洛辰枫眉眼间皆是宠溺的笑意。
不论身边围绕着多少烦恼琐事,只要有岚儿,他每天便都是美好的。
“对了!”冷沁岚突然松开手,抬眼一本正经的望着洛辰枫。
“怎么了?”洛辰枫问。
“你把对我的封印解除了吧。”冷沁岚道,不等洛辰枫说,又紧接着解释,“我想过了,任何东西都是有利有弊两面的。我想用它有利的一面,至于那些不好的会自动忽略。”
“你想通过你的眼睛去寻找暗处的人?”洛辰枫明白冷沁岚的最终意图。
“嗯,我想主动去寻找线索。”冷沁岚没有否认,“你不用担心我的承受能力,在被困在空间的那些日子,我已经想开了。我有这种能力,就算看到一些不好的事,那也是我能够提前知道的机会,浪费就可惜了。”
“你不再怕”
“我不怕了!”冷沁岚紧紧抱着洛辰枫的腰。
因为穿着内增高的鞋子,个头拔高了一大截,只能将头抵在洛辰枫的肩上,才舒服。
轻声道,“我不怕了,我明白了,只要我们在一起,不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展开自己美好的心态去面对。”
“小丫头又长大了。”
洛辰枫见冷沁岚跟自己想到了一处,笑着拍拍她的背。
个子高了一大截,感觉怎么抱着都不舒服。
“我怎么小了?”冷沁岚不满的抬起头。
“你比我小整整五岁,还不小?”洛辰枫道。
之前北冥赤炎曾一次次对龙女冒充的冷沁岚说,她是他最爱的小丫头。
其实,岚儿分明是属于他的小丫头。
谁也抢不走。
“你忘了,我是你的老婆大人!”冷沁岚严肃纠正。
“是,老婆大人。”洛辰枫笑道。
其实,老婆大人才是独属于他的称呼,谁也拥有不了。
“动手吧。”冷沁岚直身,闭上眼。
“准备好了?”
“嗯!”
“好,我先帮你解封,你要有什么不适,就再让我封印。”
“嗯。”
洛辰枫的手指点在冷沁岚的额头。
灵力顺着他的指尖形成一个很小的漩涡向冷沁岚的额头卷入。
不一会儿,洛辰枫收起手,“好了。”
冷沁岚睁开眼,“那先送我进宫?”
“嗯。”洛辰枫带上冷沁岚,瞬间转移。
转眼便到了龙殿外。
洛辰枫看了眼那扇辉煌大气的殿门,“我就不进去了,一个时辰之后我来接你。”
“辰枫,”冷沁岚瞧着洛辰枫的脸左看右看,“你这是真要让我跟洛辰止独处?”
“你是大夫,要给洛辰止疗伤,我就不打扰了。若说保护还有整支护龙卫,洛辰止也不会伤你,另外,再把这枚扳指带上。”洛辰枫亲手将扳指缩到合适的大小,套进冷沁岚的手指上,“虽然不好看,但用处不小,有事叫我,带好它,不要再掉了。”
“辰枫,你说那个家伙会不会又趁这个时候来找我?”冷沁岚问。
“暂时不会。”洛辰枫道。
“这么肯定?”
“嗯。”
“为什么?”
“他刚被我打跑。”
“”
“你见洛辰止的手上起火,被我打了回去。”
“所以那就是把他打跑了?”
“我给他送了根线,他有动静,我能感觉到。”
见冷沁岚还是疑惑,洛辰枫也不再卖关子,“我在朝洛辰止出手的时候,放逐了一股潜藏的灵力,会随着那火一起灭掉。那种火其实也是一种功力的表现形式,火灭,等于功力被收回。”
“所以,他其实连同你的那股灵力也收回去了。”冷沁岚明白了,“你的反应真够快的,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到。”
章节目录 第七一二章 他原来是如此的卑微
“我感觉那股灵力的牵制比较强,说明他的功力现在处于弱势,可能是在什么情况下受到了冲击,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冒然出手。”洛辰枫道。
“恩,知道了。”冷沁岚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她知道,洛辰枫一定会看着她进龙殿的门。
“嗯。”
冷沁岚大步朝龙殿走去。
洛辰止还没回来,守卫龙殿的人还不知道情况,看到冷沁岚,诧异之极,“你是……是,鬼面圣医?”
冷沁岚微微颔首。
之前跟北冥赤炎开战时,龙殿也有受损,现在已经修缮好,大致未变。
不过周围被摧毁严重的地方已经完全改变了当初的模样,做了新的布置。
一些刚刚栽种不久的花草刚刚冒出头,树木也是刚抽了芽,未及茂盛。
这就像是一个新的开始,如同入住这里的新主人。
“皇上应该很快就回来,本医是来给他疗伤的。”冷沁岚说出自己前来的目的。
“这……这……”守卫不知道该不该让鬼面圣医先进龙殿。
鬼面圣医可是非同一般人。
但是龙殿是皇上的地方,也总得经过皇上的口谕吧。
“本医四处转转,皇上回来后让人通知一声。”冷沁岚也没有提出不合乎规矩的要求。
“是。”守卫松了口气,总算不用纠结要不要放人进龙殿的问题。
冷沁岚来到了墨华苑,绮丽阁旧址。
四殿下与丽妃的衣冠冢就安放在地下,她进不去,在外面拜了拜。
墨华苑依旧杂草丛生。
风一吹,卷起万般凄凉。
有人踏着草丛由远及近走到冷沁岚的身后。
“小叶。”
沉闷的强硬克制着无法形容的情感的声音飘进冷沁岚的耳中。
冷沁岚缓缓转过身。
一张鬼面是她此时的身份。
洛辰止朝冷沁岚又走近两步,定定的望着她。
她的眼睛是真实的。
千言万语梗在喉间,叫出“小叶”这个独属于他的称呼之后,再也说不出什么话。
“皇上,我来帮你疗伤。”冷沁岚也朝洛辰止走近,不带任何情感。
从身上掏出玉锦帕,另一只手向洛辰止伸去。
洛辰止缓缓的抬起手。
他的手在抖。
他知道,冷沁岚依旧是站在医者的角度来对待他。
可是,当手再次碰到那温润的指尖,他的心都开始跟着颤抖。
“皇上不要怕,本医不会害你。”冷沁岚面无表情道。
将玉锦帕包在洛辰止的手上。
“我知道。”洛辰止从齿间挤出三个字。
他知道仙儿不会害他。
他甚至希望冷沁岚会对他做出不利的事,那样说明他还是值得她出手的。
他希望再被她掀个人仰马翻,抢去他身上的东西,一次又一次。
最起码,那也是一种交流。
他受不了这样,对面相见犹同陌路。
他满腔的情感对上的是一盆凉透的水。
“小叶。”洛辰止努力了一把,再次叫了一声。
这是上回他们见面的时候,定下的这个称呼。
虽然他喜欢,但此时叫来并无什么亲切,透着生涩的勉强。
“皇上,帮我助把力。”冷沁岚道,“我现在功力不济,不够医治你。”
“功力不济?你怎么了?”洛辰止马上紧张起来。
“没什么,遇到点小麻烦,只是暂时的。”冷沁岚淡淡的道,“皇上助力给我,我借用皇上的力提升玉锦帕的灵性,帮助皇上快速复原。”
“好。”洛辰止没有再多问。
“通过头传吧。”冷沁岚将一只手抚在洛辰止的额头。
洛辰止的双手无法凝力,通过额头上的穴门往外散播。
虽然不如双手方便,但只是助力,而不是攻击作战,效果也够用。
在一片荒草地中,两个男子面对面站立,一个身着明黄挺拔英气逼人,一个身着青衫身俊瘦风度翩翩。
一个眼底凝着深深的漩涡,一个静如止水,毫无情绪。
洛辰止的助力在冷沁岚身上游走一圈,通过她的手被玉锦帕感知。
冷沁岚的另一只手隔着玉锦帕紧握着洛辰止。
洛辰止的手一点点的活动,渐渐的自如起来。
然后又将玉锦帕搭在另一只手上。
冷沁岚脑中不觉想到了洛辰枫。
他肯定是不想看到自己这般手搭手的救治洛辰止才把她独自留下的。
其实,楚王殿下还是挺小心眼。
想起上次洛辰止将她带到郊外,被洛辰枫的影身撞上,可是还发了一顿脾气。如今能做到这份“坦然”也是不易。
想着想着,冷沁岚的眼睛里便染上了一层笑意。
洛辰止看的痴了。
他不明白冷沁岚为什么突然笑了,不过他知道,这笑一定不是给他的。
可就算是其他原因,他也很希望看到。
他仔细回忆过去,与冷沁岚第一次定亲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冷沁岚竟然没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任何清晰的影子。
其实,如果他们在一起,原本也算是青梅竹马。
“好了。”
冷沁岚松开洛辰止,将玉锦帕收起,“皇上应该不会对外说什么吧?”
“不会。”洛辰止知道冷沁岚指的是玉锦帕的秘密。
手好了,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之前他担心自己的手就这么永远废了,而现在……好了,却不开心。
“其实说了也无妨,玉锦帕是认主的,只有在我手里才有效用,邰翼啸跟鄢魁之前已经印证过。只是有些事沸沸扬扬的传开,会比较麻烦。最近我摊的麻烦事实在不少。”冷沁岚道。
“我不会给你惹麻烦。”洛辰止依旧定定的看着冷沁岚,“其实,只要让人知道鬼面圣医的真正身份,江湖武者会对冷沁岚这个名字还有紫霄宫改变态度。”
冷沁岚摇摇头,“如果鬼面圣医与紫魅毒仙二合一,那么圣医这个身份在江湖中的影响力就会弱化。人有千般好都无法抵挡一个污点。”
“紫魅毒仙也并非十恶不赦,没有传闻中那般的恶毒,不能以污点形容。”洛辰止道。
“那是皇上心存偏颇,其他人就是这么想。我也不在乎。”
“小叶,你能……摘下面具么?”
二人谈话顺畅起来,洛辰止小心翼翼的提出要求。
问完之后又紧张的等待着冷沁岚的回应,他怕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破坏了刚刚形成的谈话氛围。
他此时是那么的小心谨慎,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女子,生怕被喜欢的人拒绝,悬着那颗敏感的心。
其实以叶枫之名,冷沁岚是想把自己跟之前顶着齐澜身份的那个“她”区分开。
现在她已经完全恢复成冷沁岚,洛辰止还是一遍遍叫着她“小叶”,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称呼,不过一个代号而已。
不过相比起之前的那声容易让人犯怵的“仙儿”,她还是比较能够接受这声“小叶”。
冷沁岚顿了一顿,抬手将鬼面揭下。
洛辰止暗暗松了口气,眼中闪着惊喜。
冷沁岚的面孔已经恢复了原貌,回到了他记着的仙儿的容颜。
“皇上,我跟辰枫已经成亲了。”冷沁岚道。
“哦。”
听到这个消息,洛辰止也不算意外。
这本来就是注定的结果。
只是心里难免失落。
记得上次见到她,跟洛辰枫发生争执的时候,她还强调没有成亲。
那个时候,她的身体还没换回来。
现在,她已经是完整的她,成亲那是必然之快。
“恭喜!”
迟疑了片刻,洛辰止又艰难的说出两个字。
“谢谢。”冷沁岚道,“我们没有设宴,我爹跟大哥也都没有吃喜酒,改日等安定下来,再请吧。不过贺礼可不能少,皇上也要准备哦,表面上论起来,你也是做皇兄的。”
皇兄。
这就是他们最近的关系么?
皇兄。
听起来,有些苦涩,也不错。
洛辰止勉强一笑,“没问题。”
虽然洛辰枫已经告诉他,他是莫家的人,不是洛氏皇族。
之前,他不想平生事端没有跟任何人再讲,现在,为了留住冷沁岚这层皇兄的说法,他更不会讲。
他原来是如此的卑微。
只不过是因为一个“爱”字罢了。
“小叶,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洛辰止问。
荒草地中,任何说过的话都会被风吹走。
此时,难得他们二人能面对面的说几句话。
“不。”冷沁岚直截了当的说出一个字。
洛辰止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连让他提问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意思是不会。”冷沁岚心无旁骛的看着洛辰止,“我知道皇上想问我什么。即使你跟洛辰枫站在一个起点,即使你早就知道我的真正身份,即使你从未退婚,我们也没有机会走到一起。”
“现在看来,似乎是你一次次负我,不如说我们之间的缘分就是如此,就算你没有退婚,也许就是我这边生出什么幺蛾子。我跟辰枫是命中注定的,我们经过了几世轮回才又走到一起,我们之间的苦,你们不会懂的,就算到了现在,我们也不能彻底抛开一切去过神仙眷侣的日子,总会有麻烦接踵而至,也不知会到何年何月才是头。但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再分开。”
“再说,世上从没有后悔药,也就不必要回答太多的如果。皇上应该向前看,总有属于你的真爱在前面等着。”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一三章 活尸蛊
洛辰止听了冷沁岚的一番话,点点头,“我知道了。”
冷沁岚转身,踏着荒草向前走,“我有些明白先帝为什么一直没有重新修建墨华苑,若说他是睹物思人不愿面对,那又为何会经常独自来这里?看这一片荒草,自由的疯长,可谓世间的一份自在。这里是有些荒凉,但是却能让人的心跟着一起被风吹的宁静下来。”
“很高兴今日能与你在这里说会儿话。”洛辰止由心的道。
“皇上很聪明,想必是听了龙殿守卫的话后,直接就想到了这里。”冷沁岚道。
“是的,若说这宫中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转,大概也就只有这里。”洛辰止走过去,与冷沁岚并肩而立。
“暂时人就安置在这里吧,等安定下来看辰枫是否将他爹娘合葬。”冷沁岚说着,神色一凛,“出来!”
在冷沁岚厉喝的同时,洛辰止已经甩掌朝身侧击去。
“大嫂,是我!”欧泰从旁边的草丛中打了个滚跳出来,“咦,大嫂怎么长高了?”
欧泰比了比,都快赶上自己了。
“大嫂,你有长个子的好法子吗?快告诉我,让我也长高一些,追上大哥。”
“这位是楚皇。”冷沁岚提醒欧泰。
“我知道,能看得出来。”欧泰朝洛辰止抱拳,“见过楚皇陛下。”
一者欧泰长自西辽,二者在西辽巫家那也是被西辽王礼让三分的地方,这样的成长背景让欧泰对楚皇也没有特别的崇敬,抱拳拱手以示礼貌而已。
不过洛辰止倒是没有计较。
这种名号身份之类的事,他是不会跟冷沁岚以及她的人去计较什么。
而且,这个看起来跟冷沁岚年岁相差无几的男子称她为大嫂?
“他是欧泰,辰枫失散多年的同胞弟弟。”冷沁岚为洛辰止介绍。
“有些像。”洛辰止点点头,心下了然。
“我当初在西辽第一次碰到,也是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相像。”冷沁岚道。
“大嫂,你那个时候就觉得我像大哥了?也没见你对我有什么特殊。”
“世上茫茫人海,相像的人多了去,我对你一个陌生的男子要怎么特殊?”冷沁岚摆出长嫂的架势,“辰枫让你来的?”
“嗯,大哥跟我说爹在这里,让我来找楚皇。那是好多天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为了寻找大嫂,我们到了栔峰村,碰到了师父,后来我就留在师父身边,陪了娘一些日子。”欧泰说着,又急道,“大嫂,你快告诉我长高的法子,我要长的像大哥那么高,不!要比大哥还高!”
“这可不行,大哥就是大哥,你一个弟弟怎么能高过他?”冷沁岚故意笑道。
洛辰止看着冷沁岚与欧泰之间的打趣玩笑,很是羡慕。
他怕是永远也没办法跟冷沁岚这般自在的说话。
“哪有这说法!”欧泰不满。
“那你问你大哥,如果他同意,我就让你长高。”冷沁岚是故意跟欧泰卖关子。
“大哥肯定会同意,他才不小气。”欧泰很有信心。
大哥现在别提多宠他,他能感受得到。
冷沁岚笑着。
放下芥蒂,自由随性的欧泰身上带着阳光般的活力,让人看了很舒心。
希望他未来的路,坦坦荡荡,一直开心。
“要见四殿下跟朕来。”洛辰止踏着荒草,向绮丽阁的旧址走去。
“大嫂,你也来。”欧泰拽上冷沁岚。
冷沁岚见距离洛辰枫来接她的时间还早,便跟着欧泰一起走过去。
洛辰止按照洛辰枫告诉他的方法启动了步入地下冰室的法门。
三人一起陷入漩涡,落进了冰室里。
“好冷!”欧泰打了个抖。
洛辰止看向冷沁岚。
“还好吧。紫霄宫也有冰窖,我曾在里面单衣打坐好多天,一时半会儿也能承受。”冷沁岚道。
“我知道,大嫂是玩儿火的,不怕冷。”欧泰记得在地狱之门的情形。
洛辰枫是冰攻为主,冷沁岚是火攻,还真是相辅相成。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顺着冰道朝里走。
“这里建造的跟宫殿的布局似得。”欧泰看出来。
“没错,这里的布局如同缩小的墨华苑,这里就是绮丽阁的位置。”洛辰止带着二人来到一间冰屋。
越靠近这冰屋,才越觉得冷。
真正的冰室就是这个地方。
“丽妃娘娘与四殿下就在这里。”
不需要洛辰止说,冷沁岚与欧泰就已经想到了。
“楚皇,你是不是故意找话跟我大嫂说?”欧泰问。
这问题太直白,也太不给人面子。
何况那个人是楚皇。
冷沁岚都觉得有些尴尬。
“是的。”洛辰止回答的也很直白,没有含糊。
“楚皇真是爽快。”欧泰笑道。
“惭愧。”
在冷沁岚面前,洛辰止不敢自认爽快二字。
他是不是就是太“爽快”了,才会做出一而再的悔婚那样的蠢事?
“有人!”
在靠近冰室的时候,冷沁岚沉声道,同时止住脚步。
“我在前面。”洛辰止主动先一步上前,走向那扇门。
“你怎么在这里?!”洛辰止突然顿步,盯着门内。
是惊讶,是警惕。
冷沁岚大步走过去,来到洛辰止的身旁。
迎面的冰寒扑打在脸上,犹如刀割。
非常厚的冰块堆砌的冰室,好像是个水晶屋,晶莹剔透。
室内正中有两副冰棺,在一座冰棺的旁边蜷缩着一袭红衣,长发散乱的垂在红衣上,如同泼了一身凌乱的墨。
那人抬起头,一脸的苍白。
“北冥赤炎?他不是在地狱之门被火给吞噬了吗?”欧泰挤在洛辰止的另一边,惊讶的问。
北冥赤炎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二人,目光定定的落在冷沁岚身上。
从她的脚到她的脸。
北冥赤炎扶着冰棺缓缓站起来。
似乎每动一下都是那么的吃力。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北冥赤炎道。
没有指名点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跟冷沁岚说。
冷沁岚从袖中抽出那块红色的碎布,“在南燕山湖旁的幻境中,拉我的人是你?”
她知道,那个力量是想将她往幻境外带,也就是那个力量出现之后,幻境消失了,让她回到了现实。
可以说,她是被“他”救了一把。
虽然她还受到摄魂术的影响当时不能言语不能动,但是挣脱开幻境也算是很重要的一步。
北冥赤炎朝冷沁岚伸起手,在袖肘的地方果然破着一个洞,与冷沁岚手中的那块红布大小无二。
“怎么回事?带走你的那团火是什么人搞的鬼?是谁在暗中对付我?”冷沁岚朝北冥赤炎走过去。
她知道北冥赤炎的身体一直不好,这时看来不仅是旧病发作,冰寒影响,他还受了新的伤。
“他是谁?巫家大长老是不是也被他带走了?”欧泰也跟着问。
北冥赤炎竟然还活着,那么巫家大长老也就没有被烧死。
“他是一个沉睡在火山石中许多年的魔,一直睡到被北冥傲唤醒,只是北冥傲还没来得及利用他,就连同地狱之门一起被毁了。现在他已经完全复原,不受任何约束,善于幻形、凝魂,灵力超然。对他的了解,我也仅仅知道这些。”
欧泰道,“真是火神?”
“是火魔。”北冥赤炎纠正。
抵靠着冰棺的他身上更是难受。
他是为了冷沁岚才站起来的。
“你伤在哪里?我先帮你复原。”冷沁岚取出玉锦帕,“欧泰,皇上,帮我助力。”
北冥赤炎的功力可是远远高过二人的合力,不过他这个样子明显是不能自如调动灵力,只能先凑合的借用欧泰与洛辰止。
先坚持到见了洛辰枫再说。
这是目前能够提供那个火魔线索的人。
必须救。
“不,丫头,你还是先想办法处理这具尸体。”北冥赤炎将身子微微侧开。
他背靠的正是四殿下洛震阡的冰棺。
“他,怎么了?”冷沁岚问。
“现在被我灵力压着,我也快撑不住了。”北冥赤炎道,“这具身体里被人养了蛊,是蛊王,马上就要醒来,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
冷沁岚走近冰棺,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四殿下的遗体。
“你是鬼面圣医又擅用毒,应该看得出来。”北冥赤炎道,“本来这是地狱之门与洛成治之间的秘密,现在地狱之门已经不存在,我也不想给丫头你再找什么麻烦。我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事,丫头你都会被牵连其中。”
“怎么样?”洛辰止与欧泰一起朝冰棺围过来。
冷沁岚盯着四殿下的遗体。
由于常年冰封在棺中,保存的完好无恙,犹如睡着了一般。
不过在额头上有一条浅黑色的线。
“是的,被中了蛊。已经养成,如果说马上就要醒来,那就是僵尸蛊?”冷沁岚看向北冥赤炎,问。
“北冥傲叫它活尸蛊,应该跟你说的意思一样。”北冥赤炎道,“丫头,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
“活尸蛊?我爹被人下了活尸蛊?”欧泰盯着四殿下。
他刚见到了亲生父亲,竟然又发生这种事!
他知道,活尸蛊是最厉害的蛊术之一。
在蛊王的养成之时,会唤醒所有身中子蛊之人,也就是说,会有一帮已经死了的人诈尸,侵占人间。
章节目录 第七一四章 双生母蛊
中了活尸蛊的人,就算没有被冰封,死去多年的尸体也不会腐烂的。只要一个个破土而出,那场面,简直不敢想。
“世间真有这种蛊?”洛辰止不可思议的问。
“有。”北冥赤炎道,“而且,我亲眼所见。”
见冷沁岚盯着自己,北冥赤炎低头看向四殿下的遗体,“我一直认为他是假的,我才是真的,对一个冒名顶替的人,我不会有任何留情。”
此时,听北冥赤炎说出这样的话,语气中还是带着嗔恨。
“既然你决定说出来,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我或者辰枫?”冷沁岚问。
如果北冥赤炎不说,她也不会想到,不会去追踪这段过去,这件事就会非常意外的突然发生。
想想一夜之间,各地冒出来数不清的活死人,那将是成了怎样恐怖的人间地狱。
地狱之门已经不存在了,却又留下了一个地狱般的世界。
北冥傲做了多少布局,培养了多少活尸蛊的子蛊?
他竟然将蛊王养在了四殿下的身上,可真是会算计!
“丫头,我是在刚刚见到你的时候才决定说的,你以为我会放弃对洛辰枫的敌意?”北冥赤炎浅浅一笑。
“我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躲人。可我躲在这里又不想被一个身中活尸蛊的人攻击,所以才用灵力压制着它。”
“所以,你没有受伤,你的不适就是因为你在压制活尸蛊?你要躲的就是那个火魔?”冷沁岚问。
“没错,这里是我的禁地,他大概是想不到我会撑着这副破身子躲到这里。”北冥赤炎言语中带着几分自嘲。
冷沁岚还有不少的话要详细问北冥赤炎,但也知道此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四殿下额头上的那条线,就是蛊虫成熟的标识。
这是一种在人死后才种入死者体内的蛊,那条线的深浅代表了蛊虫的活动能力,越清楚也就意味着越活跃。
因为是死人,一般来说都被封进棺中,不会引人注意,所以这种蛊的隐蔽性比其他蛊要弱几分,稍微懂行的人很容易看出来。
“火魔的能力非常强,丫头,你是亲眼见识过的,吃过他的亏。”
北冥赤炎知道冷沁岚会考虑对付火魔。
而她也已经是火魔的目标,她逃不脱,便只能迎难而上。
“是,他的影身幻化的人形非常逼真。”冷沁岚道,“陷害辰枫,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小人罢了。”
“为什么要对付小叶?”洛辰止问。
“小叶?”北冥赤炎浅笑中带着讥讽,“能打开火山通道,将地狱之门毁掉的人,自然会被火魔盯上。平王世子不,楚皇是想不到那般高度的。”
洛辰止自然听出北冥赤炎的嘲笑。
北冥赤炎说的一点也不隐晦。
他这个楚皇比不过洛辰枫,也比不过小叶。
他心心念着的小叶其实根本令他高不可攀。
而在冷沁岚听来,两个男人之间只有浓浓的火药味儿。
她很不喜欢如此。
无声的摸着扳指,按照之前洛辰枫交代的轻轻转动
“大嫂,你会解蛊吗?”欧泰不理会那两个男人,注视着冰棺中那年轻的容颜。
这是他的父亲,是他母亲最爱的男人。
也是师父最恨的人。
宽厚的眉眼,棱角分明的脸型,看来很是英气逼人,就像是天生的将军,骨头里透着血性。
“简单的会,这种活尸蛊,我不会。”冷沁岚道。
“丫头,你也没办法?”北冥赤炎诧异。
冷沁岚摇摇头,“我可不是万能的。蛊毒是你们下的,你不会解?”
“我知道北冥傲一直在他调养的时候秘密练蛊,具体怎么操作并不知道,你知道我这个地狱之门的圣少主其实也不过徒有虚名。”北冥赤炎道。
除了自嘲,言语中又流露出几许悲哀。
冷沁岚想到在地狱之门见到北冥赤炎被丢在十八层地狱的惨况,曾经也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凄凉人。
而作为洛家皇室血统的信念也在最后被击碎了。
更可悲的是,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来自何处,到底是谁。
“北冥傲是什么时候懂得了练蛊?”冷沁岚想。
一般的蛊术都是在活体上做文章,而这种活尸蛊却是在死尸上动手脚。
“北冥傲向来偏爱收集稀奇古怪,并且加以改进,不得不承认他具有这方面的天赋。”
音落,洛辰枫出现在冰室。
“辰枫。”冷沁岚迎上去。
那种自然流露出的兴奋是北冥赤炎与洛辰止都见不到的。
“你没事就好。”洛辰枫抬手抚上冷沁岚的头,将他往自己跟前带近。
突然感知到冷沁岚的召唤,他首先是被吓了一跳,以为她是又遇到了什么危险。
心还想着难道是自己猜错了?那个家伙又出手了?
“我没事,是四殿下。”冷沁岚将洛辰枫拉向冰棺。
“我听到你们说什么活尸蛊。”洛辰枫道。
“是四殿下中了活尸蛊。”冷沁岚道,“活尸母蛊快要成活,若是养成会调动起无数子蛊。”
“北冥傲死的太容易了!”洛辰枫目光冰冷下来。
整个冰室的温度似乎也骤然降的更低。
“洛辰枫,交给你了。”北冥赤炎松身,推到另一边。
“北冥赤炎在压着活尸蛊。”冷沁岚道。
“按说,控制母蛊发作,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还未发作前将其连同寄样之地一起毁掉。”欧泰道,“可是活尸蛊的寄样之地是”
是四殿下!
“他们是料定这样会令你为难。”冷沁岚低声道。
当她一知道这种情况的时候,就已经替洛辰枫为难了。
“要毁就现在,没有时间了,而且要保证毁的干净,否则蛊虫留有一息尚存会积攒怨气,变得更厉。”北冥赤炎有些幸灾乐祸。
“若是如此,本尊会先将你喂了蛊虫。”洛辰枫冷冷的道。
“能助蛊虫一臂之力,我心甘情愿。”北冥赤炎也很嘴硬。
明明刚才还说不想被活尸蛊吞噬,但是面对洛辰枫,他故意想要挑衅。
“吹牛!”欧泰嘟囔了一声。
吹牛的肯定不是洛辰枫。
北冥赤炎看着冷沁岚,“我是不想给丫头找麻烦。”
“先想办法。”冷沁岚扯扯洛辰枫的衣袖,“辰枫,你帮我助力,我看能否借用你的力道去观望一下前事。”
“好。”
“北冥赤炎,请你再坚持压制一下,欧泰皇上一起帮忙。”冷沁岚又对其他三人说。
“丫头,我听你的。”北冥赤炎再次回到冰棺跟前。
脸色白的已经开始透明,那是体力过度消耗的表现。
洛辰止也走到冰棺的另一侧,与欧泰北冥赤炎对冰棺形成了一个三面包围。
冷沁岚与洛辰枫盘膝坐在冰棺正前。
洛辰枫双手托着冷沁岚的掌心,将灵力传给她。
他们二人的灵力早就完全融合,自如游走。
在观望过去的时候,冷沁岚的额头渐渐的渗出了汗,豆大的汗珠一颗颗的滚落。
洛辰枫看着的面部在不断的抽动。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大好的事。
“岚儿,你看到了什么?”洛辰枫的声音柔和,在试图安抚冷沁岚。
“是双生母蛊!北冥傲用的是双生母蛊!”冷沁岚哆嗦着唇,“两只母蛊同时种下,四殿下体内的这只母蛊在北冥赤炎的压制下没有发作,可那一只应该是已经成活了!”
“双生母蛊,同生同命,她若成活,会带动四殿下一起”
“吼”
冷沁岚的话没说完,一声爆吼,安放四殿下的冰棺随声炸裂。
北冥赤炎,洛辰止,欧泰三人同时被那冲猛的力道撞飞。
洛辰枫及时收力将冷沁岚护在臂弯之下,低头将人护个严实。
无数的冰棱碎了一地,砸在众人身上。
“吼”
又一声爆吼,原本躺着的四殿下直挺挺的坐起来,眼睛张开,生硬的四处观望。
欧泰距离他的位置最近,而且还抬头看他。
四殿下机械的下地,直身,向欧泰迈开脚步。
冷沁岚从洛辰枫的臂弯中探出头,见四殿下的样子真的很像现代影视剧中的僵尸。
只不过一眼看起来挺帅,拥有正常人的外表。
可那双孔洞的眼睛跟机械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
“爹?”欧泰望着洛震阡,好像完全怔住了似得,忘记躲避。
“欧泰,快闪开!”洛辰枫提醒。
欧泰回过神,已经晚了。
洛震阡一个猛扑,跃向欧泰。
洛辰枫飞身而起,朝洛震阡撞去。
是的,撞。
没有用拳用掌用脚踢,而是用自己的身子去撞人,而且撞击的力道也不大。
他,不想对自己的父王出手!
洛震阡的身体僵硬如柱,只是被洛辰枫撞开了一小步。
洛辰枫将欧泰推到一边,自己的肩头却被洛震阡的手扣住。
五根指头好似五枚铁钩,牢牢的扣在洛辰枫的肩上,仿佛指尖嵌进了他的肉里。
“欧泰先与皇上带你大嫂离开!”洛辰枫一手抓住洛震阡的手,沉声命令。
“大哥,爹”欧泰犹豫的盯着洛震阡。
洛辰止对洛震阡没有什么在乎,“好,我这就带小叶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七一五章 人已经死了还不放过!
冷沁岚没有拒绝。
她知道自己此时一定要先走。
双生母蛊,她要去处理另一个母蛊的问题。
四殿下已经活尸,另一个母蛊应该也已经活尸了!
“辰枫,我走了。”冷沁岚起身走向洛辰止。
“丫头,你最好不要……”北冥赤炎道,“不要分开。”
不要与洛辰枫分开。
这句话他无法完整的说出口。
他已经知道冷沁岚此时不知什么原因无法蕴集灵力,处在极弱的地步。
“没事。”冷沁岚道。
跟欧泰洛辰止一起出了冰室。
“大嫂,我想留下。”
到了冰室外的通道,欧泰停下脚步。
那个人是他的生父……
“欧泰,这里暂且交给大哥,你先跟我出去,那一只活尸蛊的母蛊在……你娘身上。”
冷沁岚的声音很轻,却如晴天霹雳。
欧泰对巫青青与洛震阡的感觉是不同的。
洛震阡是他比较在意的一个出身,是最近才冒出的一个亲爹,而巫青青是他娘亲的印象从小到大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娘……”欧泰惊愕的瞪大眼睛。
“走!”冷沁岚催促。
欧泰机械的跟着洛辰止。
三人一同回到地面。
“我马上去让人做好准备。”
洛辰止的面色很沉重。
母蛊苏醒,那么按照北冥赤炎的话说,被它带动的子蛊就都跟着苏醒。
他必须让人注意各处坟场的动静。
“我们回栔峰村。”冷沁岚道。
然后分两路,冷沁岚跟欧泰离开皇宫,返回楚王府,同时给紫霄宫发布消息命人来楚王府汇合。
席思凯本来就在楚王府附近,得到消息马上就赶到。
冷沁岚将情况简单而快速的跟众人说了下。
“我天!这地狱之门的人是真打算将这块大陆整成人间地狱!”萧易惊道。
“席思凯,你马上传消息,让我们所有人注意各处,若有异况及时处理,莫叔也通知各地楚王府的人一起配合。”冷沁岚吩咐。
“是。”
“好。”
席思凯与莫管家马上离去。
“萧易欧泰跟我一起去栔峰村。”
欧泰与萧易皆不精通瞬间转移术,只是用的穿梭术,通过一段段的穿梭到达目的地,要比瞬间转移慢一些。
只是大多数的人不懂这两者区分,曾经东楚老皇帝看着萧易萧琳突然从自己面前消失,误以为是用的瞬间转移。
不过速度再慢,也要比飞天符快。
三人到了栔峰村,远远的就听到欧族长的声音。
“青青……青青……”
不停的喘叫。
三人循声赶去,就见欧族长正被破土而出的巫青青卡着脖子。
指甲深深嵌进欧族长脖颈上的肉里。
欧族长的气息已经快上不来。
面对如此残暴,仿若一口要将欧族长吞掉的巫青青,欧族长只是在用两手用力的推,没有运任何强招。
“萧易,快将她打开。”冷沁岚催道。
萧易从放出一名幽冥使者,朝巫青青飞去。
突然而至的黑暗似乎对巫青青并无影响。
只见她张口一开一合,那只幽冥使者被她咬碎了!
“不要……不要伤害她!”欧族长气喘吁吁的叫道。
“师父,娘中了活尸蛊,她现在根本什么也不知道!”欧泰喊着奔过去。
跟洛辰枫一样,他也采取了撞击。
“萧易,你想办法把他们分开,我把她收进扳指空间。”冷沁岚打开扳指。
先将里面关着的那几个北吴兵士叫出来。
萧易加入战斗,比欧泰出手硬,采取了猛攻,将巫青青打开。
她的手指竟然抓掉了欧族长脖子上的一块肉!
“快!”萧易喊道。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洛辰枫的娘,没办法出硬招,只能先关起来。
冷沁岚将扳指空间的光束对准巫青青。
萧易晃了个虚招,将巫青青给引了进去。
冷沁岚将空间关闭。
“师父!”
欧泰跑到欧族长跟前。
欧族长灰头土脸,脖子上染了一圈儿血。
“萧易帮我助力。”冷沁岚掏出玉锦帕附在欧族长的脖子上。
助力,助力,这是她在短短的时间内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没有好转?”
萧易一边为冷沁岚助力,一边注意着欧族长的脖子。
虽然脖子上的血被玉锦帕吸收,可是抓伤却没有复原,又有新的血从伤口冒出。
“是不是我的力不顶用?”萧易问。
“不应该的,洛辰止,辰枫我都用过他们的助力,只要流通到我的身上,一样的效果。”冷沁岚看着那不断流血的伤口,也不得其解。
“你们刚才说是活尸蛊?”欧族长问。
“是的,师父,是北冥傲动的手脚。”欧泰道。
“难怪,青青一下就从坟里钻出来,尸身完好无损。”
欧族长刚见到巫青青从那堆石头中钻出来的时候,是惊喜的。
她的样子跟当年完全一样。
在那么一刹,他认为她是真的复活了。
“竟然是传闻中已经绝迹的活尸蛊。”欧族长继续道,“青青刚死就被人下了活尸蛊,竟然无人知道。”
要保持身体毫无腐烂,只有在人刚刚离世的时候便种下这种活尸蛊。
也就是说,巫青青被人种了蛊,最迟也是在她刚下葬的时候。
这样不就跟四殿下被下蛊的时间差了好多?
冷沁岚在冰室回望过去的时候,是根据活尸蛊这一关键词去寻找过去的场景的。
当时她看到了巫青青与洛震阡一前一后被北冥傲下了活尸蛊,刚确定了双生活尸蛊中的另一只是在巫青青的身上,便被活尸的洛震阡打断了。
“欧族长知道对付活尸蛊的办法吗?”冷沁岚问。
欧族长摇摇头,“我只是在巫家存有的一份很旧的记载中看到了一句关于活尸蛊的说法,只是提到几百年前就在地狱之门中想要练成这么一种蛊术,妄图将这个天下都变成地狱之地。但是最终不知经过了什么,这种蛊术被人压制,从此再无人提。此时突然冒出,实在意外。”
“回头我再仔细看看。”冷沁岚道。
她可以探寻到过去每一件发生过的事。
但必须先把眼下的事安顿好。
欧族长脖子上的血不断的流,他的脸色也渐渐的发白,照此下去,他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玉锦帕没有发挥作用,就只能先将欧族长的伤口包扎住。
欧泰从自己衣摆撕下一块布条,“我来。”
一边为欧族长包裹伤处,一边道,“师父,大嫂得知这是双生活尸蛊,两只母蛊分别在娘跟……爹身上。”
“风宇阡?”
欧族长脱口而出四殿下在宫外时的名字。
欧泰点点头,“嗯。爹……现在跟娘一样,大哥正在处理。”
“呵呵呵呵呵……”欧族长突然笑起来。
凄凌而悲伤。
“北冥傲还真会选人。他是早就知道最终会让洛辰枫面对此事吗?”
“他若知道,就不会死在辰枫的手里。”冷沁岚冷冷的道。
“那他怎么偏偏选了四殿下夫妇?”萧易也问。
“因为他们的背景,一个是巫家大小姐,一个是被东楚先帝在意的皇子,如果被活尸会牵扯出他们的背景。从某种方面讲,巫家大长老跟东楚先帝的做风还是相像的。”冷沁岚道。
“青青已经死了还不放过她!”欧族长怒道。
“还有四殿下。”
冷沁岚替洛辰枫心痛。
他们是他这一世的再生父母。
“师父,又流血了。”欧泰看着那布条被印染成了红色。
“这太不对了!”萧易道。
萧易,欧泰与冷沁岚,三个懂医的人齐齐盯着欧族长的脖子。
欧泰将那条刚刚包好的布赶紧打开。
冷沁岚挨近仔细查看,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在血上试了试。
“没毒。”欧泰道。
“一定是跟蛊毒有关。”冷沁岚道。
只有这一个原因。
蛊毒是一种不能通过普通的验毒办法查出来的。
何况这是活尸蛊,她是完全不懂。
“怎么办?师父的血不能一直这么流!”欧泰很焦急。
“倒是有另外一种封闭伤口的办法,只是如果将伤口强硬封闭的话不知对欧族长是否会有影响。”冷沁岚担心。
“辰枫的肩膀好像也被四殿下给抓破了。”
“那我们赶紧返回去,带上欧族长一起。”萧易当机立断。
“啊——”
一直被丢在旁边的北吴士兵突然纷纷发出惨叫。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几个人慌张的逃窜。
在他们原来所在的地方多了几只猫狗。
不同的种类,却都看起来是一样的僵硬。
身上都沾着厚厚的土,好像从埋在深处的地底下冒出来的。
相比起来,巫青青是在石头坟冢中,当年被四殿下以石砌棺安置,身上倒是没有沾到太厚的土。
而这些小动物,死后直接被埋在土中,无疑都是土疙瘩。
众人看一眼就知道这些动物不是活物,而是被活尸的。
“我天!连这些动物都不放过!”萧易又一声惊道。
这些动物的动作比较缓慢,却嗅着目标前进。
萧易惊过之后便挥掌向前。
对付几只小动物倒是容易。
那些猫狗瞬间被萧易打成灰烬。
“应该是停留在母蛊附近的子蛊。马上离开这里!”
冷沁岚想到栔峰村当年死了多少人,如果一个个都中了子蛊被活尸,这栔峰村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活尸村。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一六章 听天由命吧
扳指空间里关闭了巫青青,便不能够再把其他人送进去冒险。
那几个北吴兵士都被猫狗给抓到了,跑了不多远就都停下来,纷纷查看自己被抓咬到的地方。
欧族长脖子上的血还在不停的流。
说是要马上离开,或者将这些伤员抛下,或者是先做一个临时处理之后再走。
“先封闭住伤口吧,这样不停的流血,师父怕撑不住。”欧泰摆明是不会抛弃欧族长。
“萧易,你去查看那几个人,我来为欧族长处理。”冷沁岚当机立断。
从鬼面圣医的随身布包中取出特制的针线,将一些药粉洒在欧族长的伤处。
“欧族长,不知道这麻沸散粉对蛊毒有没有作用,你先忍耐下。”
冷沁岚说着开始动手缝伤口。
不知是麻沸散粉的作用,还是伤口已经疼的麻木,在冷沁岚穿针引线中没有更加疼痛的反应。
伤口并不长,不一会儿就缝住。
不过总是会有缝口缝隙,还有血水流,不过流的没有之前那般的快。
萧易已经将几个北吴士兵带回来,被猫狗的爪子划破了腿上了皮,渗血倒是不明显。
即使普通的猫狗抓到人都要服药,何况是中了孤独的猫狗活尸。
“先离开再说。”
见这几个人没有特别明显的不适,冷沁岚决定马上先离开。
“欧泰,你带上欧族长与一个人走,我带上你大嫂加一个人。山外平凉镇上见。”
使用穿梭术,顶多一手带一个人。
北吴士兵有六个,也就意味着要有四个人被先留下。
多在这里留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
六个北吴士兵一听,都慌了。
冷沁岚虽然没有给他们解释,他们凭着自己的听与眼睛所见,也知道深处十分危险中,谁都不想自己被抛下。
“来不及了,听天由命吧!”
萧易感觉到四周阵阵阴风,马上一手拽住冷沁岚,一手随便拉过一个北吴兵士,穿梭离开。
这个时候冷沁岚就算要圣母一下也没有圣母的余地,她自己无法运力,萧易要先带她走,就算嘴上拒绝也没用。
索性也就不吭声。
很快就到了平凉镇。
平凉镇是南燕与东楚的交界处的塞边小镇,人烟原本稀少,偶有商队路过,两国开战的时候几乎整个镇子都没人。
现在东楚攻下南燕,两国合一,这个介于中间的小镇也日益繁盛起来。
紧跟着,欧泰与欧族长也到了。
与萧易之前的计划不同,欧泰带着两个北吴兵士,欧族长也撑着自己的力气带着两个。
这样一来,只有一名北吴士兵被丢在了栔峰村。
欧泰将人放下就要返回,“我再回去看看。”
音落,不等其他人说什么,便不见了。
“这次是我第一次救人。”欧族长道,“欧泰是个善良的孩子,若是不救他会难过。”
“欧泰是像娘一样善良吧。”冷沁岚道。
她记得,当时在西辽王宫的兽场,欧泰忙碌着救治被野兽伤残的人。
他没有能力阻止,却一直都在尽力挽救。
“你娘?”欧族长看向冷沁岚。
伤口被封住,血流的慢了,他的气色也稍微好一点点。
“你还不知道,冷小姐已经跟辰枫成亲。”萧易道。
所以,她称巫青青为娘。
“是,青青很善良,根本就不像是巫家的人。巫家从来不会轻易救人,青青救人无数,自己却死于非命。”欧族长想到记忆中那位明艳的少女,就会晃神。
“你不认为,你也是害死巫家大小姐的凶手?辰枫中了巫术,你可以帮他们解。你也是存心想要破坏他们母子的关系!”
萧易一针见血的指出。
欧族长眸光一暗,也许是伤口疼痛,脸色又白了几分,“我不知道大长老的计划,大长老知道我对青青有意,做事都瞒着我。我得知消息后已经尽快赶去,可惜还是晚了。”
“随你怎么说了。”萧易嗤鼻。
“他说的是真的。”冷沁岚道,“我看见过。”
欧族长瞟了眼冷沁岚,没有被人认同的解脱,只有散不尽的悲哀。
在他们说话的工夫,欧泰回来了。
空着手。
“他死了,被一头牛拱死的,我摧灭了那头活尸牛。”欧泰的手在抖,手上还有不少的灰白色的粉末。
“欧泰,你尽力了。”冷沁岚走过去,将他的手握住。
西辽王宫的所见所闻其实完全可以令他历练出来,平静看待死亡。
只是因为这件事与他的父母有关,才让他无法释怀。
他毁灭的那头牛会让他想到成为母蛊寄生的父母。
他怕的根源在巫青青,在洛震阡。
“我的腿!”
一名北吴士兵突然又惊叫起来。
萧易离他近,最先到他跟前。
冷沁岚与欧泰也赶过去。
那五个带出来的北吴兵士,被猫狗抓到的腿部全部开始掉皮,形成鳄鱼皮似得血斑。
血斑还在扩散。
“要截肢。”冷沁岚断定。
这是一种极其迅速的血变。
萧易一听,马上就办。
咔嚓五声响,五条腿从膝盖处断掉。
断掉的五截腿迅速就化成了血水。
冷沁岚马上将玉锦帕一一覆过无处截断面,在欧泰助力下,帮他们愈合伤口。
失去五条腿的五个人面色惨白,嘴唇不停的在抖。
五个健康的人瞬间成了残废,在他们自己的内心都无法接受。
“你们比峨眉夫人强多了,她两条腿都被野兽咬掉了。”欧泰这个时候倒开始劝解别人。
“辰枫,辰枫现在怎么样?”冷沁岚忽然想到。
洛辰枫也被四殿下抓伤了,被抓伤的地方
而欧族长也在直直的盯着那五个北吴兵士。
“师父,你不会有事的!”欧泰道。
欧族长笑笑,“随便吧,听天由命。”
这是青青给予他的结果,他愿意接受。
他们这群人终于招来了东楚驻扎在这里的一只分队。
这个镇子之前就是归戍边军官,朝廷没有专门下派官员,此时局势还未安定,也没有顾得上建立行政,还是归驻守在这里的官兵来管。
“暂且不要跟他们啰嗦,先回临安城。”冷沁岚看着从远处向他们跑来的人。
“他们呢?”萧易指指北吴兵士。
“把他们带上,他们是病体,我们需要。”冷沁岚道。
断腿之后是否可以算是结束,还需要继续观察。
而且她还急着要去见洛辰枫,不想这里耽搁。
“走!”萧易一声令下。
一人带起两个人,瞬间消失。
那支分队跑来,登时不见几个人的影子。
一个个面面相觑。
“马上禀报大将军,有异客侵入!”
一行人返回临安城,先落脚在楚王府,得知洛辰枫还没回来。
留下欧泰与欧族长等人,萧易带着冷沁岚来到皇宫。
洛辰止正在召集群臣议事。
冷沁岚不便露面,让萧易潜进龙殿偏殿,以空谷传声询问洛辰止。
很快萧易就带回消息。
“辰枫带人去了玄武铁牢。说是玄武铁牢关押着一个懂得蛊术的。”
“走,我们去看看。”
得知洛辰枫没有发生异状,冷沁岚稍稍松了口气。
二人来到玄武铁牢。
玄武古岩的特殊性还在于能够阻挡穿梭术与瞬间转移,是神秘的存在。
几百年间,未有打破。
想进入玄武铁牢只能通过唯一的出入口,那扇密闭的门。
萧易在玄武铁牢外停下进不去,“这座铁牢到底什么来历?”
之前地狱之门的人也想冲入铁牢,将里面的犯人都放出来作乱,不过被他带领幽冥圣地的人给牢牢守住,阻断地狱之门的人将门攻破。
地狱之门集各种地狱之火能否将玄武铁牢的门烧毁,萧易不知道。
反正凭他单人的力量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是打不开玄武铁牢的大门。
“这座玄武铁牢原本是天圣地用来关押人的,后来在大战中被掀翻,由于它的构造特殊,没有坍塌,而是被抛到了这里,砸了个深坑,嵌入地下。”
冷沁岚讲述起来似乎很简单,当时那种强悍的威力难以描述。
“其实原来的玄武铁牢的门也是无法用钥匙打开的,只是砸到这里的铁牢唯有门开着,就有能工巧匠为它上了把锁,配制出一套特殊的钥匙。最后这串钥匙辗转落在了洛家皇室手中。”
如果不是天圣地的人,如果不是了解那段过去,谁也说不出玄武铁牢的来历,就连掌握玄武铁牢钥匙的历代皇帝也不见得真正了解。
因为玄武铁牢嵌在这片本就荒凉的地下,经过上方土尘的覆盖又生出杂草,乍一眼看去,没什么特殊,又鲜有人至,所以后来的人都以为这座铁牢早就建造在这里。
又有见多识广的人认出这座铁牢的构造用的是年代超久远的“玄武石”,便被称为玄武铁牢。
却不知,这是特殊的玄武石,因为加有天圣地的超凡灵力,可以阻断穿梭术与瞬间转移,是三方大陆中最坚固的牢狱之一。
玄武铁牢的大门此时是虚掩的,未上锁。
萧易与冷沁岚推门进去。
两名守卫躲在挨着门口的石室里,见萧易询问楚王,不约而同的指指下方。
“辰枫!”冷沁岚一边呼唤,一边走下石阶。
章节目录 第七一七章 久别重逢的恋人
“我在这里。”
听到洛辰枫的声音,冷沁岚加快了速度。
身后萧易带上她,直接穿梭到洛辰枫跟前。
洛辰枫正站在一间石牢外,通过牢门上那点方口注视着里面。
石牢内,有人在不停的击撞。
“是父王?”冷沁岚问。
洛辰枫点点头,“只能暂时把他关到这里……你那边呢?”
冷沁岚抬起手,“娘在扳指空间,她咬伤了欧族长。”
“她……身子好吗?”洛辰枫垂眸看着那枚扳指。
“很好,很完整,跟普通人一样,应该是刚去世就被人做了手脚。”冷沁岚道,“之前他们没有机会在一起,不知道现在如何?”
洛辰枫的手抚在扳指上,“试一试吧。”
如果必须关押起来,他也希望他的父母能够在一起。
洛辰枫将扳指从冷沁岚手指上取下来,“你靠后,由我跟萧易来。”
“嗯。”冷沁岚主动后退。
知道自己此时很没用,便不给他们惹麻烦。
洛辰枫让萧易负责打开扳指,他去空间带出巫青青。
“辰枫,小心。”冷沁岚提醒。
现在,他们都是毫无情感意识的,不管见了谁都会不顾一切的伤害。
“嗯。”
洛辰枫进了空间。
不一会儿,便反扣着巫青青出来。
背对着洛辰枫,双手被洛辰枫牢牢扣住的巫青青火气很大,疯狂的嘶吼扭动。
萧易拿洛辰枫给的钥匙,将石牢打开。
洛辰枫迅速将巫青青推进去,关上牢门。
想要冲出来的四殿下一头撞在了石门上,石门上想着被指划过的刺啦声。
萧易将扳指还给冷沁岚。
冷沁岚走上前,站在洛辰枫身边,一起透过石门上的那方孔朝里观望。
只见发怒的四殿下被巫青青扯住。
眼看两个活尸要扭打起来,就在四殿下转身的那一刻,双方同时松了手。
两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面面相对数秒。
然后,两个人同时向前,抱在了一起。
再没有疯狂的冲突,没有不满的嘶吼。
一切仿佛静止下来,两个人就那么相互抱着,谁也不松开谁。
冷沁岚的眼睛瞬间湿润了,“辰枫,他们还相互认得,记得彼此。”
这时看两个人,哪里像是毫无情感的活尸,分明就是久别重逢的恋人。
他们的年纪还停留在数年前。
青春年纪,风华正茂。
洛辰枫向门走近一步,“你们能记得彼此,也好。”
冷沁岚能听出洛辰枫话语中的悲凉。
他们记得彼此,却不记得他们的孩儿。
是因为孩子长大变了模样?
活尸可以有记忆吗?
“就让他们先在这里。”洛辰枫给石门又多加了一道封印。
这样的结果也令他欣慰。
原本他还担心两个人碰上的时候打起来。
“不是有个懂蛊术的人吗?”冷沁岚问。
洛辰枫到了旁边的石牢,将门打开,“就是她。”
“我可以出去了吗?”里面的人声音听来很平静。
是个苍老的女人。
“嗯。”洛辰枫应了一声。
里面的女人缓缓跨出石门。
没有别样的兴奋,走过那道门好像是跨过了一个时空,淡淡的叹了口气,“终于可以出去了,没想到在有生之年我还能出去。”
“遵照你的承诺,出去之后负责解决活尸蛊。”洛辰枫道。
“我会尽力,不过这么多年没用蛊术,怕是都跟不上时代了,连死人都能复生,真是开了眼界。”
“你是丛婆婆?”冷沁岚试着叫了一声。
“咦?”那个女人扭过头,“你这个丫头,竟然认得我?”
洛家皇室的记载秘闻中,也只是说这个女人懂蛊术,被老皇帝骗到了玄武铁牢关押起来,从此再不见天日。
当然,老皇帝的理由只有那么一条,为防后患。
可是紫霄宫得知的消息中,却从来没有丛婆婆用蛊术害人的案例,当然,那个时候的丛婆婆,还被成为丛姑娘。
“丛敏?”萧易也紧跟着说出她的名字。
幽冥圣地也会掌握各处消息,知道几十年前曾有个擅蛊术的丛姑娘。
“没想到啊,我都这般年岁,还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丛婆婆又叹了口气,“想必不是从洛成治那里知道的吧?估计他是不会留下我的名字的。”
听丛婆婆提到洛成治的时候,语气中残留着一点不被察觉的伤感。
估计被关押进玄武铁牢的丛敏恨过,因为被骗也伤过,但过去这么多年,在这不见天日的铁牢中,各种心性已然磨平。
“他不留,也自有人记得。”洛辰枫道。
“你之前跟我说,洛成治已经死了?”丛敏问洛辰枫。
“是的,死了快半年。被地狱之门的人打成灰烬。”
“这就是他的命,我早就跟他算过的,早就让他修养心性,他不信。”丛敏一声叹息,“即使我不报复他,他也依旧不得善终。”
“丛婆婆,你对这种活尸蛊有几分把握?”冷沁岚问。
“一分也没有,我跟他说过的。”丛婆婆回答爷很直接。
“既是蛊术,总有相通之处。”洛辰枫道。
冷沁岚点点头,“先出去再说。之前我放在扳指空间的几个人被栔峰村里活尸的猫狗抓伤后,腿发生恶变都被截肢,现在楚王府……辰枫,你也被父王抓伤,有没有什么不适?”
“有。”洛辰枫没有隐瞒,抬手摸摸自己的肩膀。
“我看看。”冷沁岚一听急了。
“先回楚王府。”洛辰枫牵上冷沁岚的手,将玄武铁牢的钥匙丢给萧易,“萧易,你带丛婆婆回去,顺便将符家的那个人也放了,送进宫,在下面的第三间牢房。”
“放我出去……”
“把我也放出去……”
各处牢内响起悠悠的声音。
这些声音都有一个共同点,因为许久不曾说话,显得沙哑沉闷。
萧易晃晃钥匙。
“先等等再说。”洛辰枫道。
然后又回到关押四殿下与巫青青的牢房,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情形。
两个人还抱在一起,巫青青抵在四殿下的肩上,脸朝里,看不到她的样子。
四殿下搂着她,两手僵硬的划着她的发。
因为太过机械,好像要把头发扯掉一般,但巫青青抵靠着四殿下,一动不动。
“他们现在是幸福的。”冷沁岚道。
笑盈盈的眼睛里闪动着水泽。
洛辰枫默默的注视着一会儿,搂紧冷沁岚,瞬间转移到了铁牢门口。
交代了守卫几句,便离开。
出了铁牢,很快就转移到楚王府。
“辰枫,我看看你的伤处,怎么样了,你跟我说说到底有什么不适?”冷沁岚急着催问。
回到屋内,洛辰枫将肩上的衣衫拨开,“是有些发痒,一直感觉有什么往里钻。”
此时天色已黑,冷沁岚将蜡烛移近,仔细观察。
洛辰枫的肩上有明显的五指印,是被四殿下手指抓扣留下来的,颜色有些发黑。
“身上其他地方呢?有没有感觉受到影响?”冷沁岚问。
“没有。”
“欧族长的脖子被娘咬破,用玉锦帕都无法复原,只能强硬缝住,还在渗血。”冷沁岚道。
“让丛婆婆看看,是不是感染了蛊毒。”
“就怕这样!”冷沁岚很担心,“你跟欧族长的情况怕是一类的。”
说着,冷沁岚取出玉锦帕,“先试试吧。”
如果连玉锦帕都无法复原的话,那么用目前掌握的各种药便都无能为力。
洛辰枫轻轻拍拍冷沁岚的手,“别怕。”
冷沁岚抿着唇,将玉锦帕覆在洛辰枫的肩上。
洛辰枫握着她的手,为她助力。
冷沁岚盯着洛辰枫的肩头,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玉锦帕可以疗伤治病,我这不算伤病的话它没反应便也正常,我们可以寻找其他办法,世上万物相生相克,总会找到。”
洛辰枫将衣衫拉起来。
“衣衫破了,换一件吧。”
冷沁岚收起玉锦帕,去旁边的柜子里翻找。
第一次,她昏倒在楚王府的地牢,后来被洛辰枫带到这个屋子,被她噩梦哭花了衣衫之后,要进宫,他就是从这个柜子里取出的换洗衣衫。
恍惚间,仿佛过去了好多年。
其实也不过一年多点而已。
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真心累。
比她来到这个世上的前四年都累的多。
洛辰枫是寻回北冥赫的灵力之后才穿成黑衣,之前在楚王府的衣衫没有一件是黑的。
冷沁岚拿出的这件是湛蓝色。
洛辰枫接过衣衫,二话不说就换了。
还是以前的楚王殿下,但是他们谁都知道,已经回不到过去。
包括这四国天下已经趋向合一。
“辰枫,你有什么新的不适一定要让我知道。”冷沁岚道。
“嗯,我不会瞒你。”洛辰枫拍拍冷沁岚的肩。
“啊——”
突然屋外传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洛辰枫先一步冲出去。
“师父!”欧泰跟在欧族长身后急切的呼叫。
那嘶吼是欧族长发出的。
此时的他满脖子的血,苍白的脸。
只是看起来不再像失血过多,似乎浑身充满了力量。
“啊——”欧族长在院中来回的撞,双手胡乱的挥舞。
除了欧泰,其他人摸不清状况都远远的躲着。
欧泰紧随其后,想要将失狂的欧族长抱住。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一八章 丛婆婆
欧族长就像发了疯的野兽。
脖子上被冷沁岚缝住的伤口完全被挣开,血水突突的往外喷。
在月光打照的院中,宛若嚣张的夜魔。
“哥,快救救师父!快救救师父!”欧泰自己没法控制,朝洛辰枫喊。
洛辰枫飞身跃起,正面迎上欧族长。
“辰枫,小心!”
冷沁岚不敢让洛辰枫再被欧族长弄伤。
直觉上肯定,活尸蛊是可以传染的,被传染者根据自身情况不同表现出来的反应也不同。
洛辰枫没有靠近欧族长,没有给欧族长近身的机会,打出冰棱将欧族长冻凝。
被封在冰层中的欧族长安定下来,保持着那疯狂的外貌,血将大半个冰体都染红了。
“欧泰,你有没有事?”冷沁岚赶过去问。
欧泰身上也有不少血。
不知道是欧族长的还是他自己也受了伤。
欧泰摇摇头,无言的看向欧族长。
“我这就取感染血液做研究,筛查蛊毒对人体的影响。”冷沁岚道。
“先把我身上的血收起来,是师父的。”欧泰道。
洛辰枫让人取了个碗。
“让我来。”冷沁岚从洛辰枫手中接过碗与匕首。
她是大夫,懂得怎么样小心。
用匕首的刀背从欧泰的身上刮下血。
血都晕开,刮一下只是刮下那么一点。
好不容易,刮了半碗。
“快去好好洗洗。”冷沁岚从身上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丸药,“把这颗药化在水里,解毒的,不论管不管用,做预防总是没错。”
洛辰枫不想让冷沁岚这么忙碌,可是事关重大,危难当前谁也不得安生,便陪在冷沁岚身边,给她打下手。
冷沁岚又从北吴兵士身上提取了血液。
萧易带着丛婆婆赶来。
欧泰,萧易,冷沁岚以及丛婆婆四人开始准备研究。
“去紫霄宫吧,这里东西不足。”冷沁岚道。
“可以吗?”洛辰枫问。
紫霄宫具体在哪儿没人知道,洛辰枫也没有问过。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可不可以。走吧!”
冷沁岚将路报出来,五人一起来到紫霄宫。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萧易惊讶的问。
一般人还真是找不到这样的地方。
紫霄宫竟然就位于野兽谷与白云观之间的山中。
山中有口天然的竖井,井壁上有个机关入口。
外表看来,井壁上的绿苔一片,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进了入口,滑下一条斜道。到了一个水潭。
水潭边缘有个入口,能够从水潭下方穿过,大概百米,出来便到了另外的洞天。
有一片看起来是枚红色的水潭,汩汩的冒着水泡。
“那得问清荷道长了。”冷沁岚道。
这个地方她是坐享其成的。
“这个叫紫霄坛,有兴趣的话你可以跳进去泡泡水,感受一下。”
“看着就满是毒气。”萧易缩了缩脖子,“谁能想到鬼面圣医跟紫魅毒仙制药的地方在一起。”
要是被人知道,不知道那些人还敢不敢吃鬼面圣医的药。
“这叫红尸水。最开始是有无数胎儿的血灌注的,后来加以各种药,成了养药人的地方,清荷道长?你说的是臭老道容岺的徒弟吗?”一直跟在他们身边不发言语的丛婆婆突然道。
“容岺?”冷沁岚脑中一动。
虽然她的灵力不能让她观望太久之前的事,可是近几年的事情,尤其是跟她生活比较近的人经历的事,倒是能够捕捉一下。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这么说来,你就是容岺的徒孙?”丛婆婆问。
“我跟清荷道长没有师徒关系,清荷是被我杀的。”冷沁岚道。
“传言中病逝的清荷道长是死在你的手中?”萧易很意外。
“不是她死就是我死。”冷沁岚淡淡的道。
洛辰枫揽住她。
“不过我原本不知这最开始是用胎儿的血灌注的,看来我得把这口坛填了。”
想想自己也曾泡在这样的水潭中,冷沁岚就有些反胃。
“死了,旧人几乎都死了,我这把老骨头竟然还活下来。”丛婆婆一声感慨。
看样子,丛婆婆的年岁有七八十了。
当然,实际年龄应该小,毕竟在玄武铁牢被困那么多年,很容易让人加速老化。
“婆婆不仅活着,还要发挥很大的作用,天下苍生都会感谢婆婆。”冷沁岚知道如何针对一个人的特点去安抚她。
“呵呵,没想到曾被人敬而远之的蛊术还有被恭请出来的时候。”
“世上的东西,只要它存在总有需要的地方,只是看利用它的目的为何。比如毒术,一样也可以救人的,但还不是被天下人视为异类?”
“是的,丫头,你知道么?我当年种的花草因为用了蛊术,长的都很漂亮,那些果树结的果子更多更大更甜,那些小小的蛊虫能够帮助他们施肥,除害虫……”丛婆婆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一边跟冷沁岚走在前面,一边讲过去的一些事。
冷沁岚很会说,知道从哪里入手,一下子就打开了丛婆婆的话匣子。
虽然丛婆婆的嗓音粗哑,有些话需要想想才知道该怎么说,说的比较慢,可是能够听出她的兴奋。
“婆婆其实从没有做过坏事。”冷沁岚道。
从丛婆婆的讲述中,她知道这原本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女人。
那么喜欢大自然,亲近大自然,掌握的蛊术也都是为了更美好。
她相信丛婆婆是真没有用蛊术害过人的。
“没有做过坏事的人却被关押了几十年。”丛婆婆道。
“你是丛家蛊术最得力的传人吧。”
“他们都这么说,但我很让父亲失望。我从没有在人身上练习过蛊术,其实不得已在动物身上做手脚,我也很不情愿。不,我在人身上用过蛊术,放了条小虫子在人的身上,帮他吃掉他身上坏死的肉,看到那个人康复,我就高兴。我不明白蛊术为什么非得要去害人,明明可以救人的。”
“丛婆婆,您的想法没有错,现在我们就是要救无数苍生。婆婆,你是我们目前找到的唯一懂蛊术的人,拜托了。”冷沁岚用力的握住丛婆婆的手。
“你这个丫头,真会糊弄人!竟然让我放下白白坐了几十年牢狱的怨气,跟你们一起做事。”丛婆婆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不,是丛婆婆的心性好。有的人即使让他坐一年的冤狱也会性情扭曲,仇视大众,这是婆婆的修为,怕是无人能及。”
冷沁岚想到了穆南峎,就因为他的心结太硬,才致使自己崩溃而死。
临死不得解脱。
“唉,我只是想过去的已经过去,还能追回什么?我们这些人也都死的差不多了,现在都没有一个熟识的。你说让我报复,找谁?我是中了洛成治的计才受困于玄武铁牢,现在他人都先死了,难道让我找他的后代子孙去报仇?”
丛婆婆接着道,“刚开始被关,我是愤怒的,足足愤怒了好几年,可是渐渐的,我也想通了,也许这就是我的命,此生能出去便出去,出不去便活一天是一天,直到安静的死去。不过,我倒是不甘心死,我曾跟一位卦师学习卜卦,算到过洛成治的命终,也算到自己还能够重见天日,我在等待,我的卦术灵不灵验。”
“现在证明很灵验。婆婆一定也算到如今天下这一大劫了吧?”冷沁岚问。
之前她的天眼被封,没看到什么,后来让洛辰枫解封,也还没有闪过什么画面,她自己的灵力有失,发生了活尸蛊一事,她也还没顾上找人借力查看。
之前在天圣地的时候,她倒是见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因为太过杂乱,加上那时的心情不太好,也没有刻意记下什么。
“没有。我只会算人命,不会算天命。照你们所说,天下到处都有活尸蛊的危险,这关系到整个天命运势,我不会算。”丛婆婆摇头。
“那等有时间,丛婆婆给我算一下吧。”冷沁岚道。
“其实,我倒是不建议人算命。过好自己眼前的便是,将来如何,顺其发展去。人的命运也会跟着她的所作所为而改变的,当初,我是劝过洛成治改变自己的行为,求得长寿,可惜被他当做妖言不肯定,非得走他的歪门邪道。”
“你知道他做的事?”
“具体的不知道,但是我算到他若不知更改,子叛亲离,会不得善终。”
……
二人说着,已经穿过整条幽径,到了一个天然的大洞内。
大洞外是涛涛的水声,听来很是湍急。
众人来到洞外,才知还是站在高处,下面的河水距离洞口几十米,一般的洪水也是淹不到的。
顺着开凿的峭壁小道,在这洞口的两侧都有石窟。
“原来这就是容岺所说的风水宝地。”丛婆婆站在洞口,居高临下眺望下方江水。
“这也算是老一辈给后人留下的宝藏吧。”冷沁岚道。
“小姐!”
有人从旁边的石窟内出来,见是冷沁岚,忙上前行礼。
冷沁岚已经换成了女妆。
紫霄宫的人一般都散在外面各地,这里的人反而不多,就是留下几个看门的,也是最得信任的。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一九章 水中活尸
紫霄宫弟子有好几千,不是每个人都见过冷沁岚,但是在紫霄宫驻地的人都是认得她的,也只有在宫中地位高的人,才有资格来到这里。
这里的金银财宝几乎没有,紫霄宫的产业都遍布在各地。
不过这里有紫魅毒仙的药室,存放着各种稀有药材,不少都是冷沁岚独有培育的。是冷沁岚炼药的所在。
依着洞外紧贴岩壁上的石道,冷沁岚带人来到另一个石洞内。
有人正在洞中的灶台上熬制着什么。
出锅的时候看了看,不满意,皱着眉头倒到一边的木桶里,又重新上火。
“丛婆婆,这里有我用的所有的药,你还需要什么可以吩咐人去弄,定当不遗余力。”
听到冷沁岚的声音,那个正做东西的女子回过头,怔怔的看着冷沁岚。
冷沁岚笑着走过去,“青竹姐,制药呢?”
“你把我困在这里,不找点事做,我会被闷死。”冷青竹收回视线,去观察灶台中的火焰。
“闷是死不了人的,作才会死人。”冷沁岚道,“我倒是羡慕你能安静的呆在这里。”
“岚儿,你跟丛婆婆在这里想破解蛊毒的办法,我去四处看看。”
洛辰枫送冷沁岚到了紫霄宫之后,便打算去办事。
“好。”
“有问题及时叫我。”
“知道。”
外面的情形不容乐观,栔峰村都已经出现活尸,还不知道其他地方如何。
洛辰止的人与紫霄宫的人速度再快,也比不上洛辰枫与萧易。
“辰枫,你把小耗子给我送来。”冷沁岚心思一动。
石沙山众人之前在洛辰枫寻找她的时候就已经被送回去,现在他的镜空间里只关着黑琊子与失去双手的邰翼啸。
“好,稍等。”洛辰枫说完就马上去带人。
不一会儿就回来,带来小耗子,还有虎宝。
“娘!”虎宝看到冷沁岚,兴奋的一头扑上去。
“虎宝!”冷沁岚抱住虎宝,亲昵的摸摸它的头。
“姐姐。”小耗子在旁边,很是羡慕虎宝。
“小耗子,跟姐姐在这里呆些天,好不好?”冷沁岚将小耗子拉过来,问。
小耗子很开心,接连点头,“好。”
然后,洛辰枫便带萧易,欧泰先走了。
本来这两个人也要研解活尸蛊,但是外面的事也需要他们,便将人一分为二。反正论毒术医术有冷沁岚就够了,蛊术也有丛婆婆。
都挤在一起也不见得有更快的收获。
“这个孩子……”丛婆婆绕着小耗子转了一圈儿,“生过怪病吧?”
“恩,因为误食过东西,长了一身毛发。”冷沁岚道。
小耗子被丛婆婆看的有些发悸。
丛婆婆伸手扳住他的头来回打量,“你留下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他跟其他的几例病情一样,根源在北吴。”冷沁岚道,“当初地狱之门暗中操控四国,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任务,相互隐秘。西辽的任务是寻找圣后灵珠,东楚的任务是寻找圣界结印之地,南燕北吴未明。现在突然知道地狱之门留下了活尸蛊,直觉上认为或许跟北吴有关,跟这种奇怪的毒药有关。”冷沁岚道。
“什么地狱之门?什么暗控四国?我老婆子都不懂,真不知道这几十年都发生了什么事?看起来这些人的日子过得并不太平。”丛婆婆道。
“是,很不太平。短短一年就死伤了好多人。我的一个妹妹青瑶也死了。”
默默在一边倒弄药草的冷青竹身形一顿,看向冷沁岚,“青瑶怎么死的!”
冷沁岚朝冷青竹望去,“她为了救人,被穆悲鸿杀了。”
青瑶与她一母同胞,虽然当初毫无姐妹情分的将冷青瑶推给她的渣夫曹方宇,可并没有将冷青瑶推向死路。
听闻冷青瑶死了,她的心跟着沉落。
“洛辰禹跟穆悲鸿勾结,事败,被关入玄武铁牢。上官青青怀了他的孩子,与废昭王洛震宣他们住在一起。”冷沁岚又道。
“铭泰呢?他如今怎样?”冷青竹闭上眼睛,不愿再去想那张金色的面具,那张曾极其奢望嫁给的男人。
“他跟洛辰禹混在一起,不过当今皇上洛辰止没有对他怎样,将他送回了冷家,跟二叔和爷爷在一起。”
听了冷沁岚的话,冷青竹稍稍有些许安慰。
“冷沁岚,你知道吗?我曾经是那般恨你,被困在这里出不去,我都快被气疯了。没想到只是一年,我的心境就平复下来。我也曾想读这里的书,琢磨这些药,成为与你并肩的毒女,可是看来这真需要天赋……我怕是真的没有任何一面能够赢了你。”冷青竹盯着灶台中渐弱的炉火。
“不,你有。”冷沁岚道。
“什么?”冷青竹转过头。
“我羡慕你此时的宁静。”
“冷沁岚,你这是吃饱撑的无事可做!羡慕我的宁静?你有爱人,有手下,一手毒法掌控天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竟然说羡慕我?”冷青竹淡淡的冷笑。
“你不是我,你不懂。”冷沁岚回身招呼正在这个石洞内到处观察的丛婆婆,“丛婆婆,开始吧。”
“这里东西倒是齐全。”丛婆婆道。
“旁边洞内也有。”冷沁岚道。
这里是她的药室,几本清荷道长留下来的书也在这里。
她就是凭借从现代带来的医学知识与那几本书入门,最先学的是毒术,后来遇到鬼青,得鬼青赏识又学了他的正统医法。
这些书籍她从来不避忌给紫霄宫的弟子看。不过没有一个人具有她的灵性。
做药不仅讲究配方,还注意火候,稍有差池效果都不一样。
没有人能够达到她的手法。
而火候一说,真的讲求的是悟性,就算描绘的再详细,实际操作起来也会有出入。
事不宜迟,丛婆婆开始动手,观察那几个北吴士兵与欧族长的血液,冷沁岚为小耗子做检查,同时命人去咏华城再收集杨家的消息。
虎宝没事干,跳下洞外的河水中玩耍,顺便练练它的喷水**。
水伴着喷嚏能被喷出很远,在河面上形成一道道弯弧状的水线。
“娘!娘!”
虎宝惊愕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冷青竹本是好奇一只会说话的小狮虎,先跑出去看。
一看,惊住了!
只见下面的河水中突然冒出好些人,一个个正试着岩壁向上爬,看起来行动很是僵硬。
他们的衣衫都破损褴褛,赤手赤脚,攀着岩壁无疑会被磨破皮肤,可是那些人仿佛都不在意。
“糟了!”
站在冷青竹旁边的冷沁岚暗叫一声不妙,“丛婆婆,水中爬出好多活尸!”
丛婆婆问讯也放下手中的东西赶到洞外,从岩壁小道边缘向下看,“这河里死了这么多人?”
只有人刚死的时候中了活尸蛊,才能保存身体完好。
“应该是在水里淹死后中了活尸蛊。”冷沁岚盯着那些人。
这些人与四殿下和巫青青不同,他们保持着被淹死的样子,虽然被活尸,可样子看起来有些变异的“丑陋”。
“还有鱼虾。”虎宝道。
没错,河水里翻腾着不少鱼,跟栔峰村的那些活尸猫狗似得,应该也是中了蛊毒。
“看样子,蛊毒不是一对一的投放,而是成片洒在水中。”丛婆婆道,“凡是在蛊毒投放之后死掉的人或其他生命都可以中了蛊毒。活尸蛊是一种活蛊,能够停留在某个地方,自己寻找依附的载体。这简直就是蛊术中的最高手法。”
“最近这些年间,曾经发生过两次大水,河边的村落被冲掉不少。这条河是从天岷山流过来的,沿河一路上会有不少的死人,这就是最主要的一部分。”冷沁岚道。
当初她就是怕天岷山崩塌,造成水淹东楚,才去破坏梦若的巫术。
而今,看起来平静的河流中早已蕴藏了恐怖的杀机!
“娘,怎么办?他们要上来了!让我把他们都再打到河里去?”虎宝抖抖浑身湿漉漉的毛。
“你先把他们再打下去,不要再下河。河里太危险!”冷沁岚道。
“知道了!”虎宝张开嘴,抽了抽鼻子,然后一个喷嚏朝河下喷出。
虎宝的这个本领是越来越强,都可以当武力去用。
那些爬到半壁的活尸被喷到了河中,但是不一会儿就又从河中冒出头。
“小姐,我们把他们杀掉!”留守紫霄宫的人全部聚集过来,在小道上贴着岩壁站了一排。
“他们的人数又多了。不知道会有多少!而且他们不怕刀剑,若是无法分尸,他们就会一直‘活’着。”丛婆婆道。
“看来各地活尸已经都开始反应!”冷沁岚道,“虎宝,你盯着他们,随时将他们打下去,不要他们上来。其余人,将一切东西都搬进扳指空间!这里已经不能久留。”
冷沁岚将扳指空间打开。
所有人开始往里运东西。
“丛婆婆,您也带着小耗子进去。到里面去研究破解活尸蛊术。”冷沁岚道。
“不想我丛敏如今成了老婆子,反而开了眼!”丛婆婆说了一声,便带着小耗子先一步进了空间。
冷沁岚盯着河水中冒出的一个个活尸,眉目紧锁。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二零章 你的屋子里藏着男人
如果活尸蛊真的遍布各地,而且如丛婆婆所说提前洒布,寻找后来寄体,那么这些年死在荒野中的人与其他生命都会直接中了蛊毒,那活尸的数目可是相当庞大!
看着崖壁上的活尸一个个奋力向上爬,冷沁岚也知道外面的情形定不容乐观。
“这里怕是不能住人了。”冷沁岚说着,转过身。
见冷青竹还站在一边,又道,“你也先进空间里去。”
“我要跟在你身边。”冷青竹朝冷沁岚走过来。
“跟着我?”
“是的,我要见识见识你都有什么本事!”
见冷青竹的眼里燃动着斗气的火苗,冷沁岚笑笑,“没这个必要,你要先保住自己的命。”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跟着你,你不死,我就不会死。”
“那可未必。我有人保护,你没有。”冷沁岚说着叫虎宝,“虎宝,你来,先把她送进空间!”
她现在运不起力,没法跟冷青竹来硬的,也不想让冷青竹知道自己暂时失去力道的事。
虎宝听了冷沁岚的吩咐,回头冲着冷青竹就是一个大喷嚏。
冷青竹的武力五级以上,而虎宝如今这喷嚏就像暴风,直接就把冷青竹喷进了空间。
很快东西就都搬运完,那些水中活尸被虎宝喷了两次,每一次之后,活尸的数目都会增加好多。
冷沁岚将其他所有人都收进空间,然后才召唤洛辰枫。
不一会儿,洛辰枫就来了,见紫霄宫空空如也。
“这里也有活尸?”洛辰枫问。
“爹,水里!”虎宝指指水下。
洛辰枫走过去,见一排活尸已经爬到半中。
抬手一挥,数枚冰刀飞出,将那些活尸一一斩过,顿时碎裂坠河。
“杀不尽的。”冷沁岚道。
这水中还不知有多少死去的人开始被活尸。
他们也不可能等在这里杀。
“外面情况也是如此,从乱葬岗跟坟场涌来不少活尸。这个地方不能呆了。”洛辰枫道。
冷沁岚替洛辰枫拍了拍肩上沾到的泥土,“我知道,所以我想把这些人转移到圣界与黑暗之渊吧,然后再对这里进行清理。没有受伤的人可以暂时在圣界与黑暗之渊生活,受了伤的就只能封在一个临时空间等候治疗……这个时候,也只能看谁命大。”
“我暂时让所有人寻找地下的洞穴暗道躲藏。这些从地底下冒出的活尸对地下具有避忌。毕竟向那两个地方转移都需要时间,而且每个地方容纳的人都有定数,不可能承担这么多人口。”洛辰枫道。
“你已经将躲藏的消息散布出去?”
“我与萧易欧泰用瞬间转移与穿梭术去传的消息,大部分都传到了。也让华歌与夜莺分别在两个地方做好了接人准备。”
冷沁岚想到的,洛辰枫都已经做到了。
“我刚刚是从南燕赶来的。”
“大哥跟爹他们还好吧?”
“他们暂时没事。我本想把他们先送到圣界,被拒绝了。”
“他们就是这样的人,这种时候不会当逃兵。”
“我先送你回圣界,这里交给我。”
“好。”
冷沁岚没有拒绝。
这种时候,她会照顾好自己,不让洛辰枫分心。
回到圣界,她也可以安心寻找解除蛊毒的办法。
于是,冷沁岚带着虎宝与扳指先回到了圣界,来到天圣地。
顺便还让洛辰枫抓了一个活尸做标本。
到了天圣地,把丛婆婆等人放出来。
冷青莲与冷青竹姐妹相见,却相对无言。
知道她们在这里也生不出什么事,冷沁岚不再理会他们,跟丛婆婆一起去做事。
“北冥赤炎!”
冷青莲看到那张清瘦而泛白的面孔,惊讶的接连后退好几步。
北冥赤炎朝冷青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冷青莲知道北冥赤炎的身份,不敢妄动。
他们现在冷青莲的住处,冷青莲跟鄢魁住在一处,不同的房间。
鄢魁跟华歌在圣界做安排,冷青莲留在天圣地等着冷沁岚。
冷沁岚不需要她,她便独自回了房间,结果不想见到了北冥赤炎。
“你想做什么?”冷青莲压低声音。
“在你这里养伤。”北冥赤炎在矮几旁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总算安全了,来到圣界也不必再躲在冰室里。
冷青莲看北冥赤炎的神色,果然很不好。
盘膝坐在蒲团上,整个身子都好似无力的垂耷着。
这个时候,他的抵抗力是不是很弱?若是动手的话有几分把握?
冷青莲猜想。
北冥赤炎闭着眼睛也猜到冷青莲在想什么,“你最好老实些,我现在虽然弱,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
冷青莲打了个哆嗦,依着墙角站立,不敢动。
“你要在我这里呆多久?”冷青莲问。
要是被冷沁岚知道她私藏着这么一个人会怎样?
如今的冷青莲从内心深处对冷沁岚都是畏惧。
“直到能见人。”北冥赤炎闭着眼睛道。
他都快要死了,呼吸到了圣界的空气让他的精神好了一些。
传说中的圣界真是养人的地方。
“你不需要沁岚姐姐帮忙吗?”冷青莲小心翼翼的问。
她亲眼见过冷沁岚能够掌控一条神奇的帕子。
不论有什么伤病的人被拂过之后都会痊愈。
“不需要。”北冥赤炎道。
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他不想一次次的被心爱的女人的施救。
当日被冷沁岚从地狱之门所救,他就感觉自己在她面前有些卑微。
他不想让她看到那般弱小的他。
他明明是要保护他的小丫头的。
在墨华苑的秘密冰室中,他那般弱,冷沁岚没有提到帮他,他也不会向她求救。
在爱人面前,他有他的骄傲。
这已经不是当年在雪地里被她救的样子。
冷青莲见北冥赤炎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你在这里疗养吧。”
然后很小心的擦着墙壁朝门口走。
“管好你的嘴。”北冥赤炎警告。
“嗯,我知道,我不会说的。”冷青莲保证。
这个人她知道得罪不起。
可万一以后这人伤好后在圣界做出什么,被冷沁岚知道他曾在她这里养伤,她不是也要被连累?
冷青莲跑出屋子,一心纠结的在外面转。
“你的日子看起来过的很不错。”
冷不丁的,有人站在冷青莲面前说话。
是冷青竹。
冷青竹在天圣地是自由的,来回走动。
询问之后,就找到了冷青莲这里。
冷青莲停下脚步。
“不简单么,在冷家那么多年,真没看出来啊!”冷青竹上下打量着冷青莲,“气度跟从前那个不吭不声的小庶女完全不一样了。”
“过去的事就不需要再提了吧。”冷青莲道。
“是,都是过去的事了。”冷青竹言语间似乎有些落寞,脸上浮现出几许哀戚,“青瑶也死了,如今也就剩下我们姐妹。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亲姐妹,总比跟冷沁岚要亲近。”
“青瑶死了?”冷青莲一怔。
去地狱之门前,她还跟冷青瑶说过话。
怎么就死了?
“听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很严重?”冷青莲问。
“我跟你一样,都是一无所知。”冷青竹道,“你倒好,在这里过好日子,我呢?一直住在洞里,摆弄药草。”
“哪儿?”
“紫霄宫。我以为是多么气派的地方,原来是几孔石洞,也就是地方隐秘罢了。”
“紫霄宫在外的势力很强,遍地都有他们的据点。”
冷青莲跟随鄢魁的时候已经见识到了。
所以,不论紫霄宫所在如何简陋,也不是真正意义的紫霄宫。
在冷青莲看来,紫霄宫脚踏的是整个江湖天下。
“怎么?你就打算让我们姐妹在这里闲聊?说起来你也算是主人,不请我进你的家里坐坐?”
冷青竹收起落寞,看向冷青莲身后的小院。
四周的墙是高高的篱笆,屋子也是纯用木头垒砌的具有天圣地风格的小木屋。
“我带你四处逛逛吧。”
冷青莲想到自己屋子里藏着一个北冥赤炎,就不敢答应冷青竹的话。
“该不会是你屋子里藏着男人吧?”冷青竹也是眼精的,半开玩笑道。
见冷青莲是故意拉着她朝外走,好像生怕她闯进去似得。
冷青竹的话也是一语点破,冷青莲心下一惊,以为是被发现了,盯着冷青竹,想要从她脸上寻到正确的答案,“姐姐你说笑什么呢!”
“没说笑。就请我进去坐坐啊,顺便让我喝喝这里的茶。”冷青竹挽住冷青莲就要往小院里走。
冷青莲心下一急,甩开冷青竹,“我这里不欢迎你!”
冷青竹没想到冷青莲的力气那么大,一下被甩了个踉跄。
暗暗比较了一下,知道冷青莲的武力在自己之上,不敢再用强,站直身,冷冷的道,“青莲,这可就是你过分了。如今还跟我闹起了这般?”
“马上离开这里,想去哪儿去哪儿,不要赖在我跟前!”冷青莲堵在门口,道。
“你这是狗急跳墙了吗?难不成你的屋子里真的藏着男人?”冷青竹转而一笑。
当初,她可是拥有临安城第一才女的名号,脑子可不笨。
“什么男人?”有人在冷青竹身后问。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二一章 鄢魁被困
“鄢魁!”冷青莲失神叫道。
冷青竹回过身,刹那间就被一身紫色的鄢魁震到了。
冷青莲跟随的男子竟然如此气度!
凭什么!
凭什么她求一个洛辰禹都不得意,凭什么一个冷青莲还能拥有这样的男人!
“你们姐妹一见面就谈论男人?”
鄢魁朝冷青莲走过来。
“这不是青莲妹妹不肯请我进屋里去吗?我就开起了玩笑。”冷青竹在鄢魁面前立马柔和起来。
“鄢魁,你怎么回来了?事情都处理完了?”冷青莲小心翼翼的问。
她倒是不怕鄢魁回来。
反正鄢魁是从来不进她的木屋。
可是她怕冷青竹故意挑事。以前的冷青竹她可是见过的。
“听说冷沁岚回来,我来看看。”鄢魁道。
说着,鄢魁有意无意的看向冷青莲的木屋,“今天没开窗户?”
“这不是沁岚姐姐跟……青竹姐姐都来了,我一时忘了。”冷青莲道。
冷青竹瞥了眼木屋,笑道,“原来青莲这么兴奋激动见到我。”
“青竹姐,我带你在天圣地逛逛吧,这里犹如仙境,美不胜收。”冷青莲也嫣然一笑,走过去亲昵的搀住冷青竹的胳膊。
有鄢魁在场,冷青竹也不敢表现的太尖锐,便来个姐妹情深,跟着冷青莲走了。
鄢魁扫了二人一眼,折身大步走进院中。
在冷青莲屋前犹豫一下,看着那扇紧闭的窗,径直走过去。
砰的一声将窗子猛的推开。
没有人。
鄢魁想,也许真是他想错了。
再说,冷青莲对他如何执着他看的很清楚,私藏什么野男人是不可能的,但是不排除被什么人给盯上。
鄢魁站在窗前,仔细的观察屋内。
最后,在墙边靠着木桌的角落,看到一双脚印,明显是男人的,比较宽大。而他之前从没进过这间屋子。
鄢魁本能的回头,窗户上被人上了一层结印。
鄢魁心头一震,再看屋门,同样被人封闭了,连同四周的木墙都被打上了一层结印网。
而他在外面的时候竟然没有丝毫觉察。
再回头,北冥赤炎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苍白的脸,虚摇的身体,一看就知道身体状况很差。
可即使这么差,他也依旧可以将这座木屋封起来。
封住了他们二人,想做什么?
鄢魁暗中开始运力凝气。
对这位曾跟他一起在地狱中受刑的地狱之门圣少主,鄢魁从来都是无奈妥协,而此时,他感觉到了将要致命的危险,不愿再轻易归顺。
北冥赤炎盯着鄢魁,一言不发。
突然从衣袖中抽出笛子,放置嘴边。
悠扬的音符飞出,盘绕在木屋里。
笛音越来越高,北冥赤炎的脸色也白的不能再白,额间汗水淋漓,可见他也在强忍着支撑,最后索性是无力的闭上眼睛。
笛音在鄢魁耳边环绕,就像有排山倒海的力量在束缚着他。
他不想听,却堵不住自己的耳朵。
他想运力打破,却浑身僵硬。
毕竟鄢魁是个普通人,而北冥赤炎就算没有深得北冥傲的传教,可几十年在地狱之门所学也是刚在天圣地修炼没多久的鄢魁不能比及的。
鄢魁紧咬着牙关,不停的不受控制的抖。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北冥赤炎!北冥赤炎!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
是冷沁岚的声音。
因为隔着一道结障,声音仿佛很遥远。
北冥赤炎微微睁开眼睛,而笛音却从未停止。
鄢魁想呼救,却发现自己的牙齿在抖动中无法正常开合。
“北冥赤炎,我可以帮你治疗身体,你不要为所欲为!”冷沁岚又道。
可是,屋内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鄢魁在里面?”
冷青莲也已经回来,急切的问。
跟在她身边的冷青竹猜到了几分,“是你藏在里面的人跟那个叫鄢魁的在里面争执?”
“我没有藏人 ,是他自己跑来的!”冷青莲大声道。
她没想到鄢魁会进了她的房间。
鄢魁可是从来都不肯进她的房间,一定是北冥赤炎把他掳进去的!
“沁岚姐姐,你救救鄢魁,他不是北冥赤炎的对手!”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他,北冥赤炎在里面?!”冷沁岚冷声质问。
“我……我……”冷青莲道,“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怕……”
“你怕被他知道你私藏着男人。”冷青竹冷笑道。
她什么也没有,她就喜欢看到别人的东西也丢失掉!
“不是的!”冷青莲大声否认,“我怕给他惹麻烦,怕他自投罗网!”
“青莲,你有没有脑子?你以为鄢魁傻吗?明知道北冥赤炎在里面,他会傻的自己撞进去?”冷沁岚气的无语,“就是因为你的欲盖弥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害了他!”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冷青莲失神的摇着头。
她怎么会害鄢魁?
鄢魁是她在这世上唯一不会害的人。
冷沁岚顾不上跟冷青莲多说。
木屋被封了结障,她现在冲不破。
而天圣地其他灵力高阶的人都被困在圣宫,剩下的那些人灵力都无法与北冥赤炎比及。
她之前从幻镜中见到的北冥赤炎躲在冰室,虽然身体极度虚弱,可到了天圣地,得到这里幻镜的影响,总归会好一些,若是孤注一掷拼尽全力的话,也能够让力道达到一个顶峰。
若是想破除北冥赤炎的结印,还得找洛辰枫。
但是洛辰枫回到大陆,忙的应顾不暇,而且,从大陆来天圣地跟在大陆一方随便转移不同,也要耗费不少时间,估计就算人赶来,也晚了。
冷沁岚“看”到北冥赤炎出现在天圣地的时候,她就想到北冥赤炎是暗中跟到了紫霄宫,然后在众人忙碌的往扳指空间搬运的时候,趁着他们不注意潜入空间,跟随着来到天圣地,有依托向外搬运东西,藏在哪个箱子里出来。
当时在冰室,洛辰枫顾着面对活尸的四殿下,没有理会他,将他留在冰室里自生自灭。
北冥赤炎早在之前就知道她是鬼面圣医的秘密,一直暗中尾随注意着她,肯定也早就知道紫霄宫的所在。
为防在跟随的时候被发现,他完全可以迟一步追到紫霄宫去。
“沁岚姐姐,求你救救鄢魁,求求你!”冷青莲哭着嗓音哀求。
“唉,你这个女人!”旁边的虎宝叹了口气。
这求人的情形跟当初在地狱之门的时候完全一致。
“你那么厉害,一定能打得过北冥赤炎的,你打得过的!”
冷沁岚苦笑着摇摇头。
如今的她在动武上几乎算是废人。
虽然她的纯武功也不错,打个武力五六级的人不是问题,可要跟北冥赤炎这种人打,没有足够的武力或者灵力是根本不行的。
“你怎么不可以?你明明行的!在地狱之门你那么厉害,我见过的!你现在是不想救鄢魁了,是不是?”冷青莲急的揪着冷沁岚摇晃,“姐姐,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冷青莲身子下滑,跪倒在冷沁岚跟前。
而就在这时,屋门打开了。
冷沁岚闭了闭眼。
她知道,一切结束了。
她“看”到的事已经发生了。
北冥赤炎从屋内走出来。
身上换了件淡紫色的衣衫,面色虽然还有些白,但也透出了红润,手中拿着玉笛随意的一翻。
除了衣着不一样,这外貌神态与冷沁岚在杏林中初次见到他时几乎一模一样。
“你穿的是鄢魁的衣衫,是我做给鄢魁的!”冷青莲站起身,向北冥赤炎冲去。
北冥赤炎轻巧的躲开,“挺合身,借用了。”
他的那件红色的衣衫实在太破,穿上完全不符合他此时的气势。
北冥赤炎从屋门口闪开,冷青莲一眼看到倒在屋中的鄢魁,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鄢魁!鄢魁你怎么了?你醒醒!”
“你抽干了他的精气。”冷沁岚道。
这比修暗门或者之前的黑暗之渊抢夺别人的武力灵力更严重。
武力灵力被抢,人还活着,可以再修,只是耗费功夫的问题,可是一个人的精气被抽走,这个人也就彻底完了。
失去精气的人就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在抽取精气的时候,灵魂会被打散,虽然不是魂飞魄散,三魂七魄也会分离开,不知归宿。
北冥赤炎用鄢魁的精气作为自己的补充。
鄢魁与他同在地狱之门受过地狱之苦,精气上具有相通之处,武力本身也不弱,是北冥赤炎很好的人选。
用一个人的命换自己的命,很残忍,也很卑鄙。
北冥赤炎从冷沁岚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怒意。
“丫头,我是要让你知道,除了你,我对任何人都下得去手,包括洛辰枫。”
“我说了,我可以帮你治疗。”冷沁岚道。
“你已经救过我两次,不想再被你救第三次。我是要保护你的人,不是要被你保护。”北冥赤炎跟冷沁岚说话的时候,眼中再无旁人。
而当冷青莲带着满腔的仇恨朝他袭来的时候,他却毫不客气又准确的玉笛一挥,反手朝冷青莲的额头敲去。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二二章 你以外的人,我管不着
冷沁岚身子快速一动。
北冥赤炎见要打住她,方转手将玉笛收回。
冷青莲免遭一劫,却并未停手,直接朝冷沁岚打去。
虎宝见状,一个喷嚏打在冷青莲身上。
冷青莲的一心冲力都在前方,被虎宝一喷,身子朝侧面撞去。
与鄢魁一齐在圣界理事的华歌问讯赶来,见到冷沁岚的第一眼很是诧异,但很快他就想到在玉赤婴国见到的那个影身,也就一下认出了人。
“尊上夫人。”华歌道。
“去把冷青莲先关起来,等她冷静之后处理鄢魁。”冷沁岚吩咐。
事已至此,无可挽回,只能该怎么样便怎么样。
冷青莲此时好似发疯了,又哭又叫,完全不顾刚才那一摔痛,挣扎起来要为鄢魁报仇。
华歌走上去,一下就扣住了她的命门,“省省吧,留着小命在,等以后的机会。”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冷青莲眼中的所有人都成了她的仇家,“冷沁岚,我记住你了!是你见死不救!”
“行了,先冷静一下。”华歌不想跟她纠缠,就手将她打晕。
“北冥赤炎,我们永远是两路人。”冷沁岚的视线从冷青莲身上收回,冷冷的道。
“世上所有的路最终都会交织在一起。”北冥赤炎微微一笑,“我会守在你的身边,你赶不走我的。”
“对面不相识也是很可悲的。”
“每日看着你,我就满足。”
华歌在二人旁边挠挠耳朵,“这话听来很动人,你也是个有本事的,不过你能打得过尊上?”
“尊上?”北冥赤炎冷笑,“洛辰枫?如果我们两个人联手,应该可以。”
华歌的脸有些僵硬,看看冷沁岚,笑道,“应该可以是几个意思?冒险的事我可不会做。”
“不冒险又怎知做不成?”
旁人听得也是汗颜。
这人,直接在这里商议起对付洛辰枫的事,也真够无惧。
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冷沁岚。
北冥赤炎转回头,“丫头,如果洛辰枫真被我们给弄死了,你会怎样?”
“这不是废话么?”华歌代冷沁岚回答,“她肯定跟冷青莲差不了多少,一心想着弄死我们。”
“你们试试看。”冷沁岚冷冷的道。
不论是他们在故意调笑,而是试探,她都无心跟他们废话。
冷沁岚甩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就带上虎宝调头走了。
这又是一件她已经提前看到,却没办法阻止的事,想来很是郁闷。
不过与之前在天圣地寻回灵丝,魂魄统一时候相比,这个时候她能够镇定下来,那种因为贺兰氏而生有的悲观,甚至不敢再去“看”的怯意都似乎消退,已经可以平静的看待。
只可惜现在因为灵力的衰弱,没办法主动去看的更多,又恢复成最开始不受控制的随意显现画面的情形。
鄢魁被北冥赤炎给害死就死了吧,冷青莲因伤心而升的恨意她也没办法抹掉,现在北冥赤炎混进了天圣地,她也无力驱逐……等先解决了活尸的问题再说。
想到此,冷沁岚便让虎宝返回去找北冥赤炎,不能不说,她现在还需要他的力量。
冷沁岚与丛婆婆以及带来的紫霄宫等人都安置在清思涧,住在用附近的竹子搭建的竹屋里。
其实,不用虎宝去叫,北冥赤炎也会跟上冷沁岚。
冷沁岚前脚进了竹屋,北冥赤炎后脚就到了。
“丫头,找我?”
北冥赤炎面含微笑。
他的言语中总带着几分宠溺,因为实际年龄毕竟大很多,虽然样貌年轻,翩翩公子,但听来更像是个大叔,含有温润的气息。
这就是在冷沁岚面前的北冥赤炎,也正如他所说,唯有对她如此。
对其他人,做为在地狱之门长大,又曾为圣少主的人,他具有绝对的狠厉。
“你之前说是为了躲避那个‘火魔’,所以逃到了冰室?”冷沁岚问。
没有提关于鄢魁与冷青莲的事。
反正提了也没用,不如直入主题。
“是。不过现在不怕了,他来不了圣界。”北冥赤炎道。
圣界的封印并没有完全解除,与大陆的路没有完全畅通,只有少数天圣地的人知道途经。
他之前早就想跑到圣界来,也是一时不知道路,万般无奈下才躲到了冰室去。
冰室是他的禁区,“火魔”一下子也想不到,可他也坚持不了多久,而且偏偏还赶上洛震阡活尸。
不过幸好潜入了天圣地,汲取这里的万物精华,又碰到鄢魁……他本来没有存心对付鄢魁,只能说这就是运气,鄢魁自己给撞上了门。
上好的猎物摆放在他眼前,他不可能不动手。
“你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吧?要不要我再帮忙?”冷沁岚问。
“丫头,我说过,我不会要你救第三次。不过你能这么问我,我很开心。”北冥赤炎含笑道。
可以看出,他的心情真的很好。
没有危险,没有阻挠,也没有冲突,与他的小丫头面对面说话。
“那就请帮我助力,我要去探究北冥傲的过去。”冷沁岚道。
她可不会那么心傲,自己现在有缺点,不介意找任何可用之人做补充。
当然前提是,这个人不会伤她。
虽然她不接受北冥赤炎,但她不介意借用他的帮助。
这又不是为了她的私心。
“好。”北冥赤炎没有任何推脱与条件,就地盘膝而坐。
冷沁岚坐在他的前面,面面相对。
将双手掌心朝上伸出,北冥赤炎将双手落在她的掌上。
他记得在墨华苑冰室的时候,洛辰枫就是这样做的。
“丫头,你怎么没有了力?”北冥赤炎不禁问。
之前她说出了点问题,什么问题能够让她无法运力?
正是因为她现在的处境,所以她才没有对他动手吧?
虽然这样的她很好接近,可是他不希望她有什么事。
“没什么。”冷沁岚不愿回答。
也编不出个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索性直接摆明不想说。
北冥赤炎没有继续追问。
在北冥赤炎的助力下,冷沁岚去寻找过去,将观察时间又从北冥傲给巫青青下活尸蛊的时候提前,去追寻活尸蛊的来历。
火!
来自火中?
她看到在北冥傲面前燃起一团带着些许带蓝色的火焰,火焰退后,显出一个像是玉质的盒子。
那里面存放的就是活尸蛊的母蛊与子蛊。
然后再把时间段拉回来,北冥傲给巫青青下了母蛊之后,就将子蛊抛洒各地,然后留下最后的那只母蛊,等四殿下死后,种入他的体内。
并且交代给不知就里的东楚老皇帝洛成治,说十三年后,养在冰室的四殿下的血液就是长生秘方的药引!
所以说,洛成治将四殿下安置在冰棺,并非是出自那份欠缺的父子之情,而是在要了四殿下的命后还打算食他的血!
当年所说的十三年后就是如今,洛成治死在去年,若是事情晚发生这不到一年的时间,若是洛成治还坐在上位,那么,他是不是就真的开启冰室,将四殿下给吞了?!
冷沁岚身子不禁一抖。
看不到北冥傲这么跟洛辰止交代的真正目的,如同看着幻镜一样,只能看到人的行为,听到人的言语,可他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中了活尸蛊的四殿下的血绝对不会是什么长生秘方的药引,北冥傲在秘密操纵着更大的阴谋,看看如今冒出来的这么多的活尸就知道了。
从过去看来,巫青青与四殿下中活尸蛊都是早有准备的。
所以不论是巫家还是洛成治对他们夫妇下手都只是表面的原因,真正在背后秘密推动的就是北冥傲!
北冥傲为什么偏偏选中这两个人?
活尸蛊是什么人给他的?
玉盒中还有张纸条,冷沁岚努力的试了几次,还是看不到上面的字。
但她肯定那上面真的有字,北冥傲盯着看了很久才烧掉。
这无声无语的一切,就好像有人专门防备着被她追寻到似得。
再往前追寻,好多次北冥傲都是通过这种看不到字的纸条跟什么人沟通。
难道有人早就料到她的存在,那般小心的对她防备?
或者说除了她,还有谁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火!
北冥傲每一次收到的纸条都是从火中显现。
一切还是跟这种莫名其妙的火有关。
火神或者火魔。
可是偏偏关于火的来历,她追寻不到。
冷沁岚停止搜寻,将手从北冥赤炎掌下收回。
“丫头,出了好多汗,擦擦。”北冥赤炎掏出一块帕子,伸过去,想要亲自帮冷沁岚擦拭额头上的汗渍。
“谢谢。”冷沁岚从他手中拿过帕子,一边自己擦额头上的汗,一边站起身,“火魔到底怎么回事?你曾被他带走,还说他在追寻你,你了解多少?能告诉我吗?”
“我能告诉你的是,在圣界,我们都是安全的。”北冥赤炎跟着也站起身。
“那外界呢?辰枫还在外界,他还要对辰枫出手,对不对?”冷沁岚双目锋锐的直刺北冥赤炎。
章节目录 第七二三章 被清洗的空白
现在冷沁岚已经知道,与其说整件事是地狱之门,是北冥傲的阴谋,倒不如说都是这个火魔在暗中,做诡。
可偏偏此人来是火去无踪,无可查寻。
“丫头,你以外的人,我管不着。”北冥赤炎的言语温和而狠绝。
在他眼里,哪怕世上的人都死光,只要他跟冷沁岚没事,便算不上事。
冷沁岚一言不发的盯了北冥赤炎片刻,然后字字缓慢的说道,“如果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最终我们也会相继离去。或者我杀死你之后去追随辰枫,或者我杀不死你,先一步离开,留下你一个人的孤独。”
“丫头!”北冥赤炎的嗓音一颤。
冷沁岚的脸色如同她的姓氏,冷!
他对她满腔柔情,她对他却是冷若冰刀。
就算如此,他也依旧认定她是他的小丫头。
他不在乎吗?
肯定在乎她的每一份心思,在乎她对自己的喜怒哀乐。
可他占据不了她的心,便只能这么守着她。
差一点,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
眼见她受伤害,他可以不顾一切的跟那个对自己来说丝毫没有胜算的人反抗,将她从幻境中扯出。
他可以为了她去死,只因为忘不了她留给自己的第一份温暖,让他知道在地狱之门之外,会有这么一个令他难以忘怀的小可人儿。
他的爱一点儿都不比洛辰枫差!
他想到了当初被龙女占据了身体的“冷沁岚”,那段在东楚国师府的日子是他四十年来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候。
他以为,他像个正常人似得,跟自己心爱的姑娘在一起。
他以为,他心爱的姑娘与他情意相投,能够地老天荒。
结果是假的!
假的!
他不只是要一个外表,他要的是那个出心救了他的灵魂。
“丫头,如果到了那一步,我宁可死在你的手中。”北冥赤炎道。
“是,当年我就不应该救了你。”冷沁岚注视着北冥赤炎。
同样的话,这是她说的第二次。
如果救人会给自己带来这段孽缘,她想她当时是不会救的。
“那是我们的缘分。”北冥赤炎心底一痛,口中却如此说。
“我们的缘分也不过如此。当年雪灾,我救的人不止你一个。”冷沁岚道。
因为太过普通,没有在原主脑子里留下深刻的记忆,所以她才迟迟没有想起。
“你的目的便是救我,他们只是沾了我的光。”北冥赤炎自有一番歪理。
“随你怎么说。”冷沁岚转身要走。
北冥赤炎身形一闪,便挡住她的路。
冷沁岚止步抬头,眼底并无半点惊色。
“丫头,你确定能从我跟前离开?”北冥赤炎问。
“北冥赤炎,你要知道,这可是天圣地,不是地狱之门。”冷沁岚缓缓的道。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圣界之中最好的天圣地。在这里,我能够像常人一样见得了光,来回自如活动,不必像在外界那般小心翼翼,生怕我这具常年生活在阴暗中被火毒侵蚀的身子出问题,甚至这里的每一口空气都能够帮助我疗养,圣界果然是梦寐以求的好地方!”
“如果你知本分,本可以在这里颐养天年,但是——”冷沁岚眸光一凝,“这里不是让你为所欲为地方!”
“丫头,你现在对我的意见太大,应该睡上一觉,一觉醒来,所有的事就都结束了。”北冥赤炎轻轻的说着,袖中甩出玉笛。
冷沁岚知道这笛音具有特殊的作用,第一次在杏林见到他的时候,就受这笛音影响而昏厥过去。
那个时候的她,没有防备。
这时的她——
冷沁岚看着北冥赤炎,双眸骤然紧眯。
笛音没有如期响起。
北冥赤炎的手蓦地一松,玉笛掉落。
冷沁岚眼疾手快,接住玉笛,用力朝窗子甩去。
“丫头,你做了什么?”北冥赤炎发现自己的十指不够灵活。
连支笛子都抓不稳。
冷沁岚负手道,“北冥赤炎,你忘了我是紫魅毒仙的身份么?”
“你给我下了毒?”
“江湖上所传紫魅毒仙的武力并不怎么样,靠的就是那出其不意的毒术。这个形象跟我现在的情况也是很相配的。”
“丫头!”
“没错,在南燕的幻境中你救过我。就当我们一报还一报吧,说起来你还欠我一条命,这也不算我以怨报德吧?”
“是,我的这条命是你的。丫头,你想要吗?”北冥赤炎并没有因为中毒而动怒,依旧是那般温润的口吻跟冷沁岚说话。
“如果我说要,你就算死了做鬼也会缠着我,你将命给我,也就意味着要我为你负责。”冷沁岚笑笑,“可惜,我不在乎你的命,想要你的命的人跟前就有一位。”
“如果你把我交给冷青莲,便也相当于是你对我的这条命做主,我的命是你的,没有变。”
“岚儿不会对你的命做主,本尊会!”
随着一道凌冽的声音,洛辰枫出现在竹屋内。
站在二人之中,高高的身形挡住了北冥赤炎投向冷沁岚的目光,遮了个严实。
“辰枫!”冷沁岚向前走,自然而然的挎上洛辰枫的胳膊,却将自己的脸依旧抵在洛辰枫的身后。
洛辰枫冷冷的盯着北冥赤炎,二人再一次四目紧对。
“接二连三骚扰我的妻子,是应该欠本尊这个做夫君的收拾!”洛辰枫特意将“妻子”二字咬的很重,“她不取你的命,我取!”
北冥赤炎一直在暗暗运功逼毒。
紫魅毒仙的毒果然名不虚传,让他这个地狱之门的人都能中招不解。
不过好在他功力现在恢复的不错,能够将毒逼在皮表,没有渗入体内,却不敢放松。
“我有毒在身,这命到底算是谁取的?”北冥赤炎勉强的笑笑。
“丫头,你这算是要挟我?你以为我会被人要挟吗?”北冥赤炎笑问。
“记住,你的命在本尊手上!”洛辰枫说完,扬手打开镜空间。
北冥赤炎没有来得及瞬间转移,白光闪现,被一层大网笼罩,随着大网收缩,北冥赤炎被扣进了镜空间里。
这下可好,镜空间里有邰翼啸,黑琊子,又加上了个北冥赤炎,不知道在里面三个人是怎样的处境。
“辰枫,外面情况怎么样?”冷沁岚问。
“不好。我打造了两个临时空间,将一部分人送到了黑暗之渊,一部分送到了圣界,已经让人去安排。还有不少人被活尸抓咬,另外关了起来,但是这数目还在增长,不可能一下子将天下所有人都保护起来。”
洛辰枫掏出一个珠子,是之前北冥傲藏在邰如月身上的那个容纳了千军万马的空间,“我打算将兵马都放出来,跟活尸作战。”
“临安城与南燕皇城呢?”
“洛辰止与大哥分别带人顶着,那些武者为了保命也在奋力抵抗。有一点,他们不能死,死了会直接转为活尸,这部分人是最可怕的,因为刚死,与那些陈年活尸不同,更像是正常人,不仔细分辨很难认出,是最大的要害。”
“活尸蛊的出处还是那团火,可是我看不到关于‘他’的一切。”冷沁岚道,“情况太严重了!辰枫,你帮我助力,我看看以后是什么样子,也许能够寻到解决的办法。”
“如果无解呢?”
岂不是又要影响心情。
“无解我也要知道原因,无论如何都要拼一把。”冷沁岚坚定的道。
明知不可改变,还要试图改变,这就是一个人的信念。
三百年前的水沁蓝如此,如今她在面临世间重大危机的时候还是如此。
虽然有过沮丧,有过悲哀,但那份与万恶的斗争之心从来没有消退,只要触碰到一定的底线,就会再次熊熊燃起。
洛辰枫抬手按在冷沁岚的肩膀上,“自信的岚儿又回来了。我先帮你助力,承受不了就收手。”
冷沁岚点点头,盘膝而坐,“我知道。”
刚才她追寻过去的时候,就是感觉自己的体力耗到了一个界限,停下来满头汗,有些内虚才没有继续观望未来。
毕竟是借助的外力,不是她自己的,契合点会有偏差,不能够完全灵活调动。
啪!
在进行“观望”的时候,冷沁岚突然收手,两手重重的拍在地上。
“怎么?”洛辰枫问。
冷沁岚双眼充满疑惑,“为什么我看到的是一片空白?就好像是一段影片被人给清洗了,明明存在,却什么也看不到?”
“看到的全是空白?”
“空白!我看明天都是空白的。这跟我看不到不同,看不到是任何东西都不会显现,可是我看到的是一片空白。但是之前,我还无意中看到了北冥赤炎与鄢魁。辰枫,”冷沁岚抬起头,“在我之前生活的那个时代,有种东西叫录影带,被人清洗之后播放出来是雪花点,这个空白跟雪花点是一样的,录影带有那一段,机子也在跟着转,可就是看不到内容。”
“你的意思是……有人清洗了你要特意去‘看’的东西,故意去掩饰什么?”洛辰枫一点即明。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二四章 七彩网显遗言
不让人看到内容,就是欲盖弥彰的意思。
“从前看不到,以后也看不到,只能依靠当下了。除非我还能够不经意的‘看’到一些无声的画面。”冷沁岚道,“那个人十分了解我们,处处防备我,针对你,是我们前世的仇人?”
洛辰枫伸手拉着冷沁岚一块站起身,“我们不怕。”
“那你先回东楚,我跟丛婆婆寻找解法。既然新死的人不容易分辨,一定要格外小心。”冷沁岚道。
她知道,再详细的嘱咐也不需要她说。
“嗯。”
洛辰枫刚要走,听得竹屋外有响动。
待那人朝竹屋冲过来的时候,洛辰枫也把门打开,一手带着冷沁岚闪到一边。
那人猝不及防,一头扑进了屋中,显然有些急躁,身子直接撞到了对面的桌子上。
竹子编制的桌子瞬间散了架。
冷青莲!
只需瞟一眼就能认出来。
“楚王殿下!”
冷青莲从残桌中爬起来,面朝洛辰枫跪下,“殿下,您带我走吧!带我回东楚,带我走吧!”
“你想做什么?”冷沁岚问。
她知道冷青莲此时的恨意痛意有多大。
“我想杀人,我真的很想杀人。我会疯掉的!你们让我去杀那些活尸,杀个痛快,好不好?我好想杀人!”冷青莲的眼泪刷刷的流着,交织在满腔的恨意中。
“青莲。”冷沁岚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青莲这样的态度倒是比较特殊。
没有一振不起,而是想要奔赴到前线去作战。
用杀人来发泄。
又不能杀无辜的人,便想要到活尸中大杀四方。
“沁岚姐姐,你就让殿下带我去吧。我一定会杀好多的活尸。我真的好想杀,我怕我实在忍不住……在这里大开杀戒……我好难受……我要杀人……我好恨……我杀不死北冥赤炎……我……”
冷青莲语无伦次的不知该说什么。
她想为鄢魁报仇,却知道没有能力。
“要杀人么,还不容易?跟本尊走吧。”洛辰枫不用等冷沁岚的意见,就做主了。
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有冷青莲这“一腔热血”,不用白不用。
“那就把她送到大哥那里。”冷沁岚道。
回到亲人身边,也算是有个安抚。
洛辰枫带上冷青莲走了。
冷沁岚没有急着去找丛婆婆,而是来到了圣宫。
圣宫被那张七彩网挡着宫门,里面的人全部都盘膝闭目。
洛震潇被红焰与名究夹着,获得支撑抵靠坐着。
在幻镜中,冷沁岚已经见过这张网。
这张网识主,能够分辨圣帝。
也应该能够分辨圣后吧。
冷沁岚抬手,缓缓的靠近那张七彩网。
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七彩光束的时候,一股温润的热气顺着她的指尖沁入体内。
很舒服,很流淌。
“小篮子。”洛震潇缓缓的睁开眼。
依旧疲惫无力。
冷沁岚将整个手掌贴在那七彩光束上,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力量通过她的掌心淌入体内,到了小腹中,散掉。
这个过程就像是经受了什么样的洗礼一般,舒服的令她贪婪的不舍分开。
“你怀孕了。”洛震潇道。
这个音调是陌生的,就像冷沁岚在幻镜中听到的那个声音。
他说他的身上有圣帝的一魄。
这个声音应该是属于北冥啸天之前的那位圣帝。
“是么?”冷沁岚笑笑,很甜蜜。
时间还短,她还没有确定。
不过听了洛震潇的话,她信。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怀了孕,就会丧失灵力?”冷沁岚不解。
失去了灵力,遇到危险的时候,她自保的能力会损失许多,更别说好好的保护宝宝。
圣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弱点?
她想,洛震潇也是从她没有灵力这点上看出来的吧。
与黑无涯分离的洛震潇,竟然还带着另外一个人的魂魄,也太让人出乎意料。
还好,他不是北冥啸天。
否则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这是对孩子的一种保护。你的灵力并没有消失,而是完全转移到了孩子身上。从那个孩子在你体内落了根,你的所有灵力便对他形成了一种强有力的保护,直到保他安然出生。”
“安然出生?会吗?”
这也是冷沁岚非常担心的事。
“你是遇到了麻烦吧?”洛震潇又问。
“你现在具有圣帝一魄,不知具有多少过去的记忆,可知道关于活尸蛊的事?”冷沁岚问。
“活尸蛊……现在出现了活尸蛊?”洛震潇的目光微微一亮。
“是的,整个东楚大陆都被活尸蛊肆虐。”冷沁岚道。
洛震潇似乎在冥想,停了片刻方道,“我不记得活尸蛊的出处,但是好像也听说过这个东西,实在想不起来。你看这圣宫都不认我,我这一魄并代表不了什么。”
“不过但凡蛊毒,都分子蛊母蛊,解除蛊毒最简单的办法之一便是寻找到母蛊,除之,你所说的活尸蛊肆虐,应该是子蛊,母蛊亡而子蛊亡,这是常识。”
母蛊亡而子蛊亡!
冷沁岚有如当头棒喝。
她是没想到,还是不愿去想?
“好像之前有个什么特别大的敌人,我想不起来,或许再多集几魄会知道的更多。不知道这活尸蛊是否跟那个人有关。”洛震潇又道。
“那都是好久远之前的事了。”冷沁岚道。
北冥啸天是三百年前的圣帝。再往前的圣帝还要往前推。
这到底是多久前留下的历史问题?
“嗯。”洛震潇闭上了眼睛。
如果找不到真正的圣帝,他只能半死不活的被困在圣宫,还有天圣地的其他众人。
冷沁岚的手一直放在七彩网上,感受着那种无法形容的惬意。
先是小腹,继而好像她整个身体都沐浴在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这大概就是圣帝会圣后的爱护?
可她现在不论是人还是心都属于洛辰枫。
洛辰枫不是圣帝,否则他不会被这张七彩网拒之圣宫外。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发生了变故?
冷沁岚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人生就是个解密的过程。
蓦地,冷沁岚双眼瞪直。
在她的眼前,七彩网上浮现出一行行的字。
一行接一行,显现过后便消失,接着呈现出新的一行。
就好像是有人在跟她说话。
冷沁岚的视线跟着这些字迹移动。
四方天下三百年大劫……以活尸终……天上人间四方合一……
这意思应该指的是活尸蛊是整件事的终结,从此圣界、黑暗之渊、地狱之门,东楚大陆成为一体?
……化解大劫,必成就大义。
是有人要死吗?
冷沁岚的心跟着一颤。
三百年前的记忆浮现脑海。
还要有人用死来为这一切画上句号吗?
……未卜先知,可信可不信……唯有一人逆转……以逆转定乾坤……
难道是说未卜先知的东西有一个人具有改变其结果的能力?最终的结果如何不一定是她“看”到的样子?
可那个能够逆转的人是谁?真正的圣帝?
……人死如灯灭,一切皆为幻象……缘起缘灭,任其自然……
这好像是劝说,或者忠告?冷沁岚不知道究竟指的什么。
……临终所书,只言片语,不及多留,付有缘相见……后:白凌书。
至此,所有字全部消失。
白凌!
先圣后,据闻在先圣帝驾崩之后不知所踪,圣界历史中没有留下关于她命终的任何记载。
没有人知道在先圣帝驾崩之后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活了多久?
即使修为再高的人,也不可能连续活个五百年吧?
可是,这行字的结尾,分明指的是她临终前留下的话,而且“不及多留”,那不就是说,她要死了吗?
“有缘相见”,白凌的这些字是留给谁看的?
她看到,就说明她就是那个有缘人?
历任圣后,由于她出身的特殊性,查寻过去,观望未来的能力会随着她的练功越来越强,白凌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的这些话一定就是写给后来人,而且是几百年后的人去看的。
四方天下三百年大劫,以活尸终。
白凌早就预见了今日的情形。
她还说未卜先知的结果是可以逆转的,也只有不好的结果才需要被逆转。
但又没有指明能够逆转的人是谁。而且,这不是与“天机不可泄露”相违背?
“娘,娘!”
虎宝朝冷沁岚跑来。
之前冷沁岚让虎宝在清思涧玩儿。
“你怎么跑来了?”冷沁岚将手从七彩网上收回,双手接住飞奔扑来的虎宝。
“丛婆婆找到解活尸蛊的办法了!”虎宝兴奋的道。
“我们去看看!”
冷沁岚一听,马上带着虎宝返回清思涧。
“你说的没错,这个孩子的血液内含有与活尸蛊相抗的东西。”丛婆婆见到冷沁岚,便将自己的发现做了汇报,“我将他的血液与欧族长与北吴士兵的血液都进行粘合,他所受的影响偏小。”
“不会是他们的血液不算是中了蛊毒所以影响不够明显?”冷沁岚问。
“不会,我还用了我自己的血,与你的紫霄宫里其他人的血,这些血与蛊毒影响的血碰到一起便融合了,只有这个孩子的血不会那么快。”丛婆婆肯定的道,“这个孩子之前误食过的东西,一定就是活尸蛊的克星,就算杀不掉蛊虫,也能克制其害。”
章节目录 第七二五章 你真的很爱北冥赤炎?
“姐姐。”小耗子在旁边叫道。
冷沁岚看过去,他的手臂上有几道血口子,那是为了放血被划伤的。
冷沁岚走到小耗子跟前,拉起他的手。
“姐姐,不疼的。”小耗子先开口道,“听说,可以救人?”
冷沁岚点点头,“是的。”
她不懂丛婆婆所说的“粘合”,反正知道蛊毒是用一般验毒方法查不出,普通的血液碰撞也不会发生作用,大概也就只有用蛊术去做。
既然丛婆婆说产生作用,那么就是肯定的。
她的猜测没错。
北冥傲虽然布置了活尸蛊,却还是留下了防备。
北吴的任务就是培养这个“防备”。
冷沁岚抽出玉锦帕,很快为小耗子复原伤口,然后便触摸扳指呼叫洛辰枫。
洛辰枫刚刚离开天圣地不久,很快就返回来。
冷沁岚要他助力,她要探寻那个意料中存有的“药地”所在。
“火!又是火!”
冷沁岚再次被“火”挡住了“视线”。
“是在北吴吗?”洛辰枫问。
冷沁岚点头,“没错,北吴境地,距离皇都再偏北三十里。”
洛辰枫想了想,“那里是一片荒山。”
“是的,从最近的时间上看,我也看到是荒山,但是往之前的时间推,就是一片大火,再之前便又是荒山,不知道那片火中发生了什么事?”冷沁岚颦眉。
“还有咏华城的杨家,杨峰幼年是在北吴长大,与杨夫人在北吴相识,可有段时间他们的经历是空白的,我看不到,应该是在那片被大火遮掩的地方……后来……杨夫人私自打开了一个盒子,盒子里看起来是空的,但是杨夫人从此开始生病……杨峰曾从北吴风家药谷里买了些药给杨夫人服用,杨夫人的病并未见好。小耗子当初就是将那些药制成的丸当成了糖给吃了。那名在楚王府外经我医治的北吴人就是风家药谷当今的谷主。”
“我去查。”洛辰枫道。
知道这些也足够了。
“之前我已经让紫霄宫的人去查关于杨夫人的病况来由,你可以找席思凯去了解一下他们掌握的情况。”
“嗯。”
……
冷沁岚带上虎宝,小耗子来到了凤家庄张家。
自从她启用圣族华章唤醒篇,将圣界各处恢复如初,这里已经不分什么贫瘠,每个地方都是一样的生存条件。
所以之前按照能力划分的地方也就失去了意义,所有人都在勤劳的耕作,狩猎,练功。
不过齐家,凤家,还有尉迟、百里、贺家五大家庄的格局并没有打破,圣界还是分成这五大家族,去分别管理各家的族众,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延续了之前的稳定性。
被洛辰枫从东楚大陆带来的人就分别安插在五大家庄的治下,当然为了让他们轻易接受,打的都是她圣后的名号。
圣后的名号如今在圣界可是非常好用,只要提及就会得到不住的敬仰。
冷沁岚没有拿这个她本就不承认的身份去惊动众人,带着虎宝跟小耗子很低调的来到了凤家庄。
当日,圣界众人只看到圣后七彩环绕,所过之处片片生机,其实没几个人看到圣后的面孔,只是想象着圣后如何如何。
即使冷沁岚已经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也并不知道面前的女子就是给他们带来福音的人。
冷沁岚是来看外界人在圣界的安置情况的。
“排外”这种心理到处都很常见。
不过因为知道是圣后的安排,就算有偏见,这些圣界的人也不敢表现。
被洛辰枫带来的大多是妇孺,肩负着生命的延续。
本来可以让他们在临时空间里多呆些日子,哪怕等到活尸蛊的问题解决之后,直接放回东楚大陆,可是不想在这些孩子们心中留下封闭的记忆,打破他们的成长,洛辰枫将他们送外圣界,就算不再回去,也能让他们在这里自由的成长。
看起来华歌的安排工作做的不错,这些外界来的孩子都被安置了住处。
冷沁岚来到张家族地,便见几个孩子好奇的四处打量,看到了她怀中的虎宝,露出天真的惊喜。
“来来,吃饭啦!”
孩子们背后的小院儿,有女人清脆的叫声。
不一会儿小板凳从院内跑出,“快来,吃饭啦!”
冷沁岚看到小板凳,微笑着。
小板凳看着她,羞腼的挠了挠头,带着一群孩子跑进了院子里。
这是张大柱家建造的新住处,就在之前被烧的房子原址。
一切都是新的,小板凳也都不认得她,不知道他叫了那么多声的娘到底是哪一个。
冷沁岚跟着走进小院,见大小将近十来口人围坐在院中,两张小方桌并在一起,做为齐澜的龙女正在给众人盛饭。
突然,啪的一声,饭勺掉进了锅里。
齐澜呆呆的看着冷沁岚,“圣……”
“给这个孩子盛一碗。”冷沁岚拉着小耗子走过去。
“好,好。”齐澜收回震惊,继续盛饭。
“小耗子,你以后也跟着齐澜姨姨,好不好?还有小板凳,你们可以做兄弟。”冷沁岚问。
“姐姐,你不要我了吗?”小耗子问。
“不是,姐姐有事忙,顾不上照顾你,你看这里有好多孩子,你是他们的哥哥。”冷沁岚指指一桌的孩子。
“这孩子也是从外界来的吧?来了就不要客气,当是自己家。”张婶过来,和蔼的笑道。
“这是张奶奶,还有大柱叔。”冷沁岚指指在旁边烧火的张大柱。
“姐姐,你认识我们?”旁边的小板凳歪着头,打量着冷沁岚。
姐姐很漂亮,可是他不认得呀。
张婶也是疑惑,“姑娘面生,是我们这里的人?”
她本来还以为冷沁岚跟小耗子跟其他人一样,都是外界来的。
冷沁岚笑笑,“我认得齐澜,这次来,我也是为齐澜送药的。”
“是给娘治脸的药吗?”小板凳问。
“对。”冷沁岚点点头。
这个叫过自己娘的孩子,一下子跟自己拉开距离,心里还有点酸涩呢!
不过看来,龙女跟这一家子在一起,日子过的也挺好。
“娘的脸会好吗?”小板凳看看齐澜。
他也希望自己的娘亲美美的。
“会的。”冷沁岚可以满足他的这点心愿。
等齐澜给所有人盛好了饭,便跟冷沁岚进了屋子。
冷沁岚见几个孩子都很在意虎宝,便将虎宝留到他们身边。
“圣后娘娘是有什么吩咐?”齐澜问。
“没什么,来看看。”冷沁岚道,“你这里收了这么多人,能住得下?”
“有邻居家的,一起过来吃饭了。”齐澜道,“他们家没有孩子,这几个带孩子的都想找小板凳。”
“小板凳是个可爱的孩子。”
“是的。我很喜欢。”
“你喜欢?”
冷沁岚诧异的看着龙女。
龙女齐澜微微一笑,“之前只是贪玩,侍奉过帝母,却从未做过母亲,有小板凳粘着,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我不讨厌。”
“当时我只是怕小板凳失去母亲,所以才借惩罚你,让你做了齐澜。你跟小板凳相处不错,跟张大柱呢?怎么处理你们的关系?”冷沁岚问。
“大柱哥那人很老实,你不让他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他说他有小板凳就够了,如果哪天我离开,他也不怪我。大概他在天圣地的时候,人虽然昏迷不醒,但冥冥之中也清楚一些事吧。”
冷沁岚掏出一颗药与一张图给了齐澜,“这是我从紫霄宫带来的药,能淡化斑痕,你有时间去采一味叫织木的药,齐家庄周围的山里生有,如图所示的样子,是药引,熬汤之后一起服用。斑痕可退。”
齐澜接过药跟图,收起来,“多谢圣后。”
冷沁岚见齐澜似乎欲言又止,“你有什么事?”
“听说……鄢魁死了?”
龙女在地狱之门的时候,知道跟他们一起被困在地狱中的鄢魁,之前也曾在这里见过。
“你的消息很灵通。”冷沁岚道。
这事情才发生多久,就传到龙女耳朵里了。
“我……”
“你悄悄的去过天圣地?”
冷沁岚知道,这个龙女还是有一定身手的。
“我感觉到他来了。”龙女双目盈盈的望着冷沁岚,“他是不是回来了?地狱之门的大火并没有烧着他?”
冷沁岚知道她说的是谁,“你能感觉的到?”
“这是我们这一族特有的能力吧。爱上一个人,会在他靠近的时候感觉到他的存在,当时我在院中做事,突然就感觉到他来了,那种感觉很弱,我想他应该是到了天圣地,所以我……就去了,可是不知为何,那种感觉明明更近了却突然消失……之后我听说鄢魁死了。”
“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鄢魁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龙女赶紧否认。
她只是想从鄢魁的死上找到一个谈话的切入点,可是听冷沁岚这么一说,她明白了,鄢魁的死跟北冥赤炎的出现有关。
“你真的很爱北冥赤炎?”冷沁岚问。
在地狱之门,龙女对北冥赤炎如何她确实看在眼里。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二六章 追查
“嗯。 ”齐澜重重的点点头,“我知道,在他的眼中一直把我当成你,当知道我是冒充的那一刻,他很想让我死。可是……那种温柔,那种被爱护的感觉我从来没有体会过,我很贪婪的享受着,无法遗忘。”
“可也怕是再也找不回来。”冷沁岚知道北冥赤炎的心有多坚持,那份坚持都在她的身上。
“他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齐澜看着冷沁岚,“他有多爱你,就会被你伤的多深,而我就是给予他那点最微不足道的安慰的人。”
“小板凳跟北冥赤炎,你选择谁?”冷沁岚问。
“当然是北冥赤炎。”齐澜根本没有犹豫,“小板凳只是我暂时帮着带的一个孩子,北冥赤炎才是我的归宿。”
“那你离开小板凳吧。我不想让他以为被自己的娘抛弃。”
“我可以走了?”齐澜面色惊喜。
冷沁岚点点头。
她知道自己看到的这个张家小院里的温馨只是一个假象,龙女再说喜欢小板凳,也不是真正的母爱,不会为他停留。
她有什么资格说齐澜?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怎么能奢望别人代替她去做?
这是对龙女的惩罚,给了小板凳暂时的快乐,可这个快乐总有破灭的一天。
她又从未真正的想要惩罚龙女,说龙女有心也要,机缘巧合也罢,龙女都是替自己守住了这个身体。
也许,现在趁活尸蛊的灾难,让他们“母子”分开,是个机会。
“活尸蛊的事听说了吧?”冷沁岚想到此,便开口问。
齐澜点点头。
“我会在圣界征些人去外界支援,你也去吧。”
“圣后是要派我去征战?”
“我是要让你死。”
“圣后!”
“小板凳不想没有娘,但若是他娘是为正道而死,他会视他娘为榜样,更坚强的成长。”
龙女听明白了冷沁岚的话,“我懂了,圣后是要我在外界假死,让小板凳以为我是征战而死,这样齐澜这个名字便成为英雄中的一个。”
“对。到时候你寻机会换一个身体。”
“那我脸上的斑痕也没必要除掉了。”龙女将收起的药拿出来。
冷沁岚按住她的手,“临走前,让小板凳看到齐澜本来的样子,不要给他留下遗憾。”
其实,她可以用玉锦帕迅速清除掉齐澜脸上的青斑,不过她不想被以外的人知道她暂时失去灵力的事,不打算在龙女跟前借力。
“既然如此,圣后为什么不用玉锦帕?”龙女也想到了。
“玉锦帕没那个效用。”冷沁岚道。
“哦……”龙女握着药丸,“那我去齐家庄采药。”
圣后的每一句话她都要听。
圣后见了帝母虽然要参拜,可那是出于尊敬。
圣后是圣界权力最高的女人。
冷沁岚跟龙女从屋中出来,几个孩子还有虎宝都玩儿到一块儿。
小耗子最大,被几个孩子缠着叫哥哥,非常开心。
虎宝没有在他们跟前开口说话,免得更是让人好奇。
狮虎说话的事要传开,肯定也会发生被挤爆围观的事。
冷沁岚朝虎宝招招手,虎宝奔过来,被抱起来。
“小耗子,你留下来跟小板凳做伴儿,等我事情处理完,就来接你。”冷沁岚道。
“姐姐不要忘记我。”小耗子虽然跟小板凳已经玩儿到一起,可还是不太想跟冷沁岚分开。
“不会的。”冷沁岚笑笑,拍拍虎宝,“我们走了。”
“圣后娘娘!”
就在冷沁岚即将跨出院门的一刻,一直安静无声的张大柱突然开口道。
冷沁岚脚步没有停留,虎宝从冷沁岚的怀中探出头,朝张大柱看了眼。
张大柱起身追着跑了出来。
冷沁岚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
张大柱眼看追上来,却在接近她的时候停下脚步,愣愣的望着前方出神。
不一会儿,张婶跟出来,“怎么了?大柱。”
张大柱眨眨眼,似乎有什么事忘记了,摇摇头,“没什么。”
“娘,这个人在天圣地的时候知道一些事情。”虎宝低声道。
“嗯,他不会再记得。”冷沁岚道。
她已经给张大柱用了药,让他遗忘。
对他这种简单的人来说,不应该记得太多。
只要记得他们一家几口人就够了。
……
从天圣地下派的圣后令抵达五大家庄,着五大家庄各调取人手去帮助外界,给出的条件就是,参战者可以无条件进驻天圣地。
虽然现在整个圣界都是一样的,可毕竟天圣地是灵力高者的所在,想要拥有更强的修为与功法,还是要去天圣地拜师学习。
而且天圣地是整个圣界的权力至高点,抵达天圣地的人身份也更不一般。
不过,也只有自认为有那个潜能的人才敢这么想。
报名者虽然不够踊跃,但也不少,其中还有一部分人想着去到外界去看看。
齐澜也报了名。
当初祭圣节她也是名扬圣界的,所有人都看着她被赤修带走,后来又带回来伤愈的张大柱,她的名字已经成为圣界的传说。
这个时候,她遵从天圣地圣后令,报名参战,也不足为奇,反而还成了众人的榜样,尤其是男人,凤家庄的男人更是抱着要将齐澜比下去的心,在凤家庄两位公子的带动下,应战人数居五庄之首,其次便是齐家庄。
“娘,加油!”
小板凳朝齐澜挥手呼唤。
齐澜朝小板凳招手笑笑。
因为齐澜嫁到凤家庄,便算是凤家庄的人,站在凤家庄的队伍里。
在她的旁边便是凤家庄的二公子凤离。
显然,凤离是故意靠近她的。
但是齐澜当做没看到。
凤离默默的注视着齐澜的侧脸。
她脸上的青斑已经退了,犹如当年那般的清丽,却褪去了曾经的稚气,透着成熟的美。
曾经见识到她在祭圣节如何一鸣惊人,那潇洒的身姿令他日夜难以忘怀。
当时,被“她”提点,凤离查出齐雨装病的秘密,得知齐雨不想跟他同房,故意假做生病同时还骗取他的感情时,他何其愤怒!
之后又得知,齐雨不想跟他同房是因为与他的大哥,凤家庄的大公子凤末有染,简直令他暴怒之极!
齐雨,千方百计破坏了凤离与齐澜的婚事,待嫁给凤二公子之后又勾搭上了凤大公子。
为此,凤离在跟凤末大打出手的时候,也将账算到了齐家头上。
而齐家得知齐澜如今的状况跟齐雨的丑闻之后,也放弃了齐雨,尤其是现在看到脸已经完全恢复的齐澜,更是想着将齐澜拽回到他们的家族,成为齐家庄的顶梁柱。
丑闻泄露,凤大公子肯定不会认账,将一切都推到了齐雨身上,表示自己被其勾引陷害,一时迷了心智。凤家庄庄主,他们的老爹肯定不想看到手足相残,将事情闹大,便以处置了齐雨终结此事。
现在,凤家庄的两位公子虽然还能够站在一起,两颗心早就隔了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
凤末更恨齐澜,凤离则对齐澜渐渐拾起当年的记忆。
一行人在华歌的带领下离开圣界,抵达东楚大陆,与洛辰枫汇合。
冷沁岚让华歌捎去了药。
是暂时根据小耗子的血液结合丛婆婆的蛊术与她的毒术配出来的,能够控制子蛊在人体内的活动,阻挡蛊毒入侵。
这些圣界的人都已经服用,剩下的一些让洛辰枫安排。
能够完全消灭蛊虫的药还没有制出。
洛辰枫已经根据从杨家与北吴风家药谷得到的消息查到了几种与活尸蛊有关的药。
但是单服这些药,甚至触碰能够让人并发“多毛症”,而杨夫人服用之后明显病的更重,显然简单的用法对人也是有害的。
风家药谷的谷主得知洛辰枫是奉鬼面圣医之意查问,又见此时天下活尸蛊泛滥成灾,洛辰枫为此奔波,对他关于药草的询问言无不尽。
但也只知道这种药是祖上留下来的,留有警告不许徒手近采,若是有人指名要的话,不需多言,直接卖给就是。
而这味药只有人来买过一次,也不知其身份。
风谷主在得病之前不记得徒手碰过这些药,后来细想,好像在打理其他药草的时候,见有片半枯的叶子落在药草上,便用手给拨开,似乎那片叶子就是那几棵特殊的药草落叶,被风吹去的。
可也不太确信一片已经凋落的叶子还能影响到人?
毕竟他中的是药,不是剧毒。
而且,洛辰枫给冷沁岚采集回药谷谷主的血液,丛婆婆验证后得出结论,跟小耗子不同,没有具有抵抗活尸蛊毒的性能。
于是,问题的答案还是从杨家寻找的可能性大。
在洛辰枫的逼问下,杨峰依旧对那段被冷沁岚称为“空白”的经历表示没有印象,只说自己当初在北吴的时候,曾进山狩猎,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也不记得曾在杨夫人面前打开过一个盒子。
可这件事,是冷沁岚清楚无误看见的。
至于后来给杨夫人服用的药,他承认说是从北吴私购的,因为经过北吴皇室的人,所以本不愿让人知道。
其实,杨峰不想对人说还有另外的一个原因……
章节目录 第七二七章 杨家来历
给杨夫人服用的药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用处,关系到杨家守护多年的后花园的秘密。
杨峰自己也不记得何时听说,那种药可以让人产生变异,按照所知的方法养到一定年限就可以引来地下的东西。
杨峰所指的地下的东西便是蛇蛛天狱中的那些蛇形蜘蛛,当然杨峰不知道,只以为能够找到一条通往后花园禁地秘密的路。
不过杨峰没有等来那个时候,杨夫人经过鬼面圣医的医治,之前的药性都被解掉了。
可在那个时候,大庭广众之下,他又不能阻止什么,而且还怕阻止之余弄巧成拙,揭破秘密。
而杨峰之所以选择了杨夫人,便是出自他那身为渣男的劣根性,坑害原配的事并不稀奇。
最后,洛辰枫问杨峰要走了药的配方,还有剩余的没有来得及给杨夫人服用的药。
此时,整个大陆上都陷于一场空前绝后的战斗。
洛辰枫已经将之前被北冥傲带走的兵马都从空间放出来。
与平时的开战不同,为了防止新死的人被活尸,谁要是死掉,就得像对付活尸一样被摧毁身体。
会有人不忍下手,却不得已。
普通的一些活尸依靠普通的武力就能够解决,还有那些死前武力本来就达到不俗的成就,一些凶猛的野兽,攻击起来就比较费劲,这种人都是圣界的人以及洛辰枫从黑暗之渊调来的人出手。
这些活尸跟之前的敌人又大大不同,完全没有战术一说,说不准又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随机性非常强,防不胜防。
而那些没有多少抵抗力又胆小怕事,没有转移到黑暗之渊或者圣界的人便都躲在了地下,之前为了各种目的修建的密室,地窖之类就大大派上了用场。
……
“问题就在这里。风谷主单纯是沾到了药草,所以夜里生发,血液却没影响,而小耗子服用的跟杨夫人是一样的药,所以血液中多了东西。杨峰说用来改造杨夫人吸引蛇蛛的药可以更顽强的抵抗活尸蛊……为什么要吸引蛇蛛?”冷沁岚道。
“难道蛇蛛才是活尸蛊的克星?”洛辰枫想。
“可这个药方杨峰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冷沁岚寻思,“能够隐瞒我眼睛的应该只有那个‘火魔’,杨峰跟杨夫人二人都曾进过北吴的荒山,可是又偏偏不记得,单独留下这样的一个药方。这个药方到底是真的用来吸引蛇蛛,还是吸引我们?”
这真是一个比心智的问题。
就像之前洛震潇所说,母蛊亡而子蛊亡。
可是冷沁岚却认为在活尸蛊上不可以按照这个“常识”去做。
这是所有练蛊之人都懂得的道理,想要破解蛊毒,最直接简单的办法就是杀死母蛊。
可是在活尸蛊这件事上,他们最先发现的便是母蛊所在。
为了大局,为了给四殿下夫妇减轻罪孽,就算再不忍,洛辰枫在挣扎之后也一定能够对他们下手。
如果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就这么简单,“火魔”搞出这么大的布局就毫无意义。
所以,冷沁岚认为如果杀了母蛊,应该还牵制着其他意料不到的事发生。
而那件事或许才是“火魔”真正的目的。
只可惜活尸蛊跟其他蛊毒不同,没有办法保留全尸进行详尽的检查。
没有结果之前,唯一能做的只有战斗。
这种时候自然谁也没有精力再去管什么楚王纵火案,讲究什么江湖武者名声,人人自危,到处一片惊色骇然。
东楚皇宫中,太后,苓嫔,冯宸妃等人相继离世。
她们死在后宫里的活尸手中,那些当年各种原因死在宫内秘密的地方的宫人夺取了这些主子的性命。
这个时候,众人或许该庆幸先帝洛成治是被北冥赤炎打成了碎末飞花,失去做活尸的能力,否则若是现身,那可是众人的一大劲敌。
天下各地乌烟瘴气,偏偏又无法运用灵力解决这一切。
灵力可以将这一切都封印起来,或者彻底摧毁,可不是最终的解决办法,毕竟还要有人在这块土地上生存。
这不过是出现活尸的第十三天。
紫霄宫的人将杨夫人与杨鑫母子带到了洛辰枫面前。
负责监察的人听到杨夫人母子的一席话,便将这两个人揪给了洛辰枫。
原本以为杨夫人与杨峰一样,记忆中不会有那段“空白”,不想杨夫人的手上有一个册子,类似于“日记”的东西,是杨夫人之前亲笔记录的。
其实杨夫人之前并不记得这个册子的存在,可是随着她的“病愈”,她的脑子也跟着清醒,知道的东西跟杨峰所说的差不多,清楚杨峰是把自己当成了“引子”。
出于好奇,杨夫人跟杨鑫偷偷的潜入后花园,蛇蛛天狱的入口。
他们自然启动不了蛇蛛天狱的入门,不过却在当初冷沁岚跟洛辰枫曾经陷入的地方旁边找到一个暗口。
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大石头内嵌,藏着这本小册子。
杨夫人认出,册子上的字迹确实是她的笔迹,只是令她不解的是,她竟然不记得这个册子上的东西是她什么时候记录下来,并且藏在这里的?
杨夫人打算跟自己的儿子一起按照册子上的记载去寻找记载中提到的地方,结果被紫霄宫的人给堵住了。
现在这本册子就在洛辰枫的手里。
“这是三十年前的事?”洛辰枫根据册子上提到的年号算出来。
“我不知道。”杨夫人道。
现在她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瘦干的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最起码还有了人形。
他们都知道洛辰枫的事,落在洛辰枫手里也不敢放肆。
洛辰枫读了遍册子上的内容。
记载的正是冷沁岚所说的那片“空白”的东西,杨鑫夫妇进入北吴荒山之后的事。
那段被“清掉”的记忆以文字的形式保留下来。
当然前提是,这些东西写的都是真的。
“是鄢庆让你们去了岭尾山?”洛辰枫记住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
鄢庆,鄢魁的父亲,上一任猎鹰之主,退位之后一直呆在西辽王宫的密室中。
竟然又跟鄢庆扯上关系!
这可真是一个被忽略的人物。
“上面是这么写的。”杨夫人也已经重新读了遍册子上的内容,“可我不记得认识一个叫鄢庆的。”
洛辰枫没有再询问杨夫人,让人将他们母子带走之后,便去寻找鄢庆。
鄢庆依旧在西辽王宫旧址的密室中,对于外面的活尸泛滥,他的处境倒是安全。
用之前掌握的情况来说,因为与之联系的西辽王已死,鄢庆就只能活在特定的环境里,若是离开只有一死。
当洛辰枫突然出现在鄢庆面前,鄢庆必然惊诧,“你是什么人?”
“说一下岭尾山的事吧。”洛辰枫开门见山。
“岭尾山……”鄢庆抬起松弛的眼皮,直直的盯着洛辰枫。
洛辰枫在鄢庆对面盘膝坐下,“三十年前,你让咏华城杨家之子杨峰夫妇进入岭尾山。就在他们进入岭尾山之后,荒山失火,表面上掩盖了一切。杨峰夫妇在山中却毫发无伤,完全不知火势。”
“杨峰夫妇之前与你相熟,听信你的话,本是进山寻找一种助人提升武力的罕见药草,实则是山中有人等着他们。有人交给他们一个玉盒,还有吸引杨家后花园禁地之物的办法。另外,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们在那个时候被人变成了半尸半人。”
“在他们离开岭尾山之后,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做了手脚,那段记忆被抹去。不过杨夫人有记载日志的习惯,将那段经历记录在册子上,但随着记忆的消失,最终她也忘记册子被她藏在了哪里,同时也忘记了认识你的事。”
“杨家后花园的禁地对杨夫人来说并没太强的吸引力,可对于身为杨家人的杨峰却一直好奇,再加上后来对杨夫人的厌倦,最终决定按照冥冥之中记着的方法对杨夫人动手脚,等杨夫人觉察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若非鬼面圣医的出现救了她一命,她将会成为一堆吸引蛇蛛的腐烂淤泥!”
“在杨夫人的记载日志中留有疑问,为什么要选择他们夫妇?那个时候,杨峰夫妇跟普通人一样,只是一对简单的江湖武者。当他们踏入岭尾山的时候,杨夫人就想要退缩,可惜已经没有退路,册子上没有详细说他们夫妇当时被人控制的日子是何等的黑暗,但是从一个正常人被变化为半尸半人,已经等同成了妖人,但凡心性明白的人都不愿如此。”
“我知道答案,杨家从祖辈就肩负着守护他们家禁地的任务,因为他们的先祖,三百年前来自圣界,原本就是圣界的一名匠工。圣界的匠工不一定有非凡的功力,却有一双能够打造各种奇妙的巧手。蛇蛛天狱的一部分就是出自杨家先祖之手,只是出自各种想法,这段出身被隐藏,致使杨家后人也不知道他们的真正来历。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本身与蛇蛛天狱所具有一定的灵性互通,所以才被人选中。”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二八章 半尸半人
“本尊说了这么多,接下来该听听你打算说什么?”
洛辰枫大段说完之后,将问题抛给了鄢庆。
“我有些遗憾。”鄢庆微微一笑,脸上的褶子显得更多。
洛辰枫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鄢庆看着洛辰枫,“我遗憾,为什么我心爱的女人没有成为活尸复生,而变成了一堆白骨?”
“你说的是叶雪?”洛辰枫很快就明白过来。
叶雪救过鄢庆,鄢魁之前盗取叶雪的骸骨就是为了鄢庆的心愿,最后还是再他的逼迫下,让鄢魁将叶雪的骸骨还回来,冷沁岚之后葬在了白云观旁的山中。
“十八年前,活尸蛊已经种下,子蛊遍布,尸体不腐,为什么她就成了一堆白骨?”鄢庆继续自问。
洛辰枫知道他说的时间是对得上的。
他的母亲巫青青是十九年前,他四岁的时候离世,她身上的母蛊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种上。
还有栔峰村,也是在十九年前遭难,那些人畜也都中有活尸蛊的子蛊。那么十八年前,子蛊确实已经遍布各地,这段时间死去的人几乎全部因子蛊而成为活尸,数目相当庞大。
这就像是一场遍布天下的瘟疫,远远超过之前的每一次疫情。
这么说来,叶雪也确实具有被活尸的可能。
可是最后他们见到的是一堆白骨,这也就让他们没有更早的发现异象。
这说明,叶雪的身体能够排斥子蛊的侵入!
“我让魁儿将她的尸骨带来,竟然是一堆白骨!”鄢庆继续复述着同样的话,“怎么会是白骨?我原本还等着她活尸复生之后,在一起的……”
“你认为活尸是人的复生吗?你有见过那些被活尸的人吗?”洛辰枫叱问,“那些疯狂的行尸走肉,除了攻击人类什么都不知道,身体僵硬不及木偶,你想看到这样的叶雪?”
“你是谁?”鄢庆终于问出了一个正常的问题。
“洛辰枫。”
“洛辰枫?东楚楚王?我身为猎鹰之主的时候,你便已经封王,我知道你。”鄢庆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因为曾作为西辽王的影子,他也知道东楚四殿下父子的一些事。
只是这几年,不得不躲在这个狭小的四方之地,除了从鄢魁嘴里知道一些事情之外,对外界已经没有什么新的了解。
不过,对于与活尸蛊秘密有些关联的人,数着日子也大概知道如今外面的处境。
“楚王殿下,我问你,如果你见到你的父王与母亲从棺材里又站起来,你会怎样?难道对他们毫无感情吗?”鄢魁问。
“感情是一回事,大局是另一回事。”洛辰枫道。
“可是,看来你并没有为了解除子蛊,而将双生母蛊除掉。”鄢魁微笑道。
“你这是想用激将法让本王杀掉母蛊?”洛辰枫冷笑一声,“且不说身中双生母蛊的人是本王的父母,就算是其他什么人,要不要杀,本王也自有一番考虑。”
“楚王殿下此言差矣。我只是拿四殿下夫妇与叶雪相比,我能容受叶雪活尸复生,如果有可能,殿下也一定会保自己的父母。”鄢庆道。
“本王不想听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先说说你所知道的秘密吧!”
鄢庆,真是一个被遗漏的人。
之前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样的一个活在特定环境中的人会跟如今天下泛滥成灾的活尸蛊有那么一些联系。
“既然是秘密,我会说么?”鄢庆笑问。
好像洛辰枫是说了一句很可笑的话。
“你确定不会说?”洛辰枫的语气也很平淡。
似乎鄢庆若是不说,他也不急。
“即使灵珠在世,也窥不到过去的秘密。”鄢庆道,“你能找到我这里,也确实有两把刷子,但若是想撬开我的嘴……”
鄢庆摇摇头,“说你做梦也不为过。”
听了鄢庆这般自信的话,洛辰枫大致是知道了,所有与活尸蛊还有火魔有关的东西在冷沁岚去看的时候一定若不是被大火掩盖,就是一片空白。
火,是进攻的方式,也是掩藏的屏障。
只有打破那道屏障,也就一切真相大白。
“梦也有成真的时候,而你,说与不说可是两种结果,你自己考虑。”洛辰枫站起身。
鄢庆眸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有料到洛辰枫会这般果断,毫无与他谈判的意思。
一般来说对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是会开出条件吗?
何况这件事的难度可想而知,洛辰枫不应该不清楚。
“你就这么走了?”鄢庆抬头问。
“本王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废话。”洛辰枫冷冷的道。
那般的傲然,仿佛是他肯来这里跟你说话,便是给了你面子,已经达到他的底线。
“我是说,如果我想说什么的时候如何联系你?”
“联系?”换做是洛辰枫感到好笑了,“等到本王将活尸蛊全部处理之后你再跟本王交代吗?”
说完,洛辰枫便瞬间转移离开。
留下鄢庆一头雾水。
他从洛辰枫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说洛辰枫是来逼问他秘密的,可是根本就没有尽力追问。
说洛辰枫原本就胸有成竹的话,可是又来找自己做什么?除了将从杨峰夫妇那里掌握到的一些东西跟他说了一遍之后,也没有再提其他。
……
杨峰夫妇已经被洛辰枫带到了天圣地。
这两个人竟然是半尸半人?
对杨夫人,冷沁岚之前是检查过的,知道她身体特殊。
这次将杨峰也查了一下,发现他的脉搏显像跟杨夫人其实是一样的,都要比常人慢一些。
之前她以为那是杨夫人的病症,原来是另有原因。
那个时候,她脑子里可是完全没有什么活尸的概念,也想不到什么半尸半人这种东西。
两个人的记忆都丢失了一部分,也就是被人故意抹去。
冷沁岚首先通过医术为他们复原,结果发现二人都被记忆封印,也就是与洛辰枫之前的情况相似。
只不过洛辰枫是拼命的想要回忆,而杨峰夫妇却没有什么意识,记忆丢失的自然而然,就像没有发生过一般。
记忆封印出自巫家欧族,如果不是欧族的人下的手,作为地狱之门圣主的北冥傲应该也会。
这是一种特殊的封印,关于记忆,不能够像其他封印那般说打破就打破,如果稍有不适,就会将人的大脑彻底毁坏。
可惜欧族长感染活尸蛊伤,欧泰还没有学习记忆封印。
地狱之门覆灭,留在地狱之门的人跟着一起完蛋。
还有一部分当初被北冥傲带到黑暗之渊,除了先被放出来的欧族长,其他人都留在空间里跟着北冥傲一起死了。
所以,现在整个地狱之门只剩下北冥赤炎、欧泰与欧族长,还有被火焰卷走的巫家大长老。
地狱之门是依靠不上了。
“救救我,你们一定要救救我!”
杨峰得知自己是半人半尸也吓坏了,不住的在洛辰枫与冷沁岚跟前哀求。
杨夫人经历过频临死亡,反而对眼前的事看的淡一些。对杨峰的惊吓哀求露出不屑。
他们的儿子杨鑫也一直跟随这他们,“你们是半人半尸,我是什么?”
他可是在他们去过岭尾山之后出生的。
“恭喜你,你是个正常的人。”冷沁岚已经为杨鑫也做过检查,各项指标与人一样。
半人半尸中的人性在杨鑫身上得到正常延续。
杨鑫看着自己的爹娘,都要崩溃了。
本来,他先看到杨夫人的日志并不相信,直到看到听到冷沁岚与洛辰枫的认真对待,才确信,现在大陆上横行的活尸或许跟他爹娘也有关系。
想想也太可怕了!
“辰枫。”冷沁岚将洛辰枫带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先设法打破杨峰夫妇的记忆封印。”
“你打算去追寻过去,寻找记忆封印的破解之法?”洛辰枫当即就明白冷沁岚的意思。
冷沁岚点点头,“不用太远,查到十几年前就行。”
也就是四殿下给洛辰枫打上记忆封印的那个时候。
“好。”
洛辰枫开始为冷沁岚助力。
与此同时,西辽王宫的地下密宫之中,鄢庆的面前燃烧着一团火焰,火焰悬浮在半空,是个球体,像是一个蜷缩的胎儿,被火光环绕。
“盯上杨家,查到你的头上,看来冥冥之中还是有某种注定。”火焰胎儿发出稚嫩的童声,一边传出声音一边随着声音跳动。
“不是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鄢庆问。
“当然是只欠东风。”火焰胎儿从鄢庆头顶划过,“哈哈哈哈哈”
“我看洛辰枫信心十足。”鄢庆道。
“洛辰枫不是一般人,确实不容小觑。”
提到洛辰枫,那个火焰胎儿的短小胳膊往开舒展,像是在挥舞着拳头,“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成胎型!”
稚嫩的声音愤恨的语调。
洛辰枫朝洛辰止打出的那一掌,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区区毛头小子,真是该死!”
“原来你是伤在洛辰枫的手下。”鄢庆的目光随着火焰胎儿移动,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异样。
章节目录 第七二九章 看你往哪儿跑!
“那又如何?他再强也破不了今日之局!”
稚嫩的声音在嘶喊。
“你要的人都找到了?”鄢庆问。
“哼!”火焰胎儿不想回答。
“那就是还没有找到。”鄢庆已经知道答案。
“我已经找到了两个人。”火焰胎儿悬浮在鄢庆面前的上方,“还有我选好的寄身。”
“可惜已经被洛辰枫给破坏了。”鄢庆道。
“这对整件事的安排并没有决定性的影响。等到时候,看我如何将洛辰枫好好收拾一顿!”
火焰胎儿很是愤怒。
本想拿冷沁岚对洛辰枫下手,结果被北冥赤炎给出其不意的破坏。
要夺走邰翼啸与洛震潇,都被洛辰枫给阻止。
甚至借用对洛辰止出手将他重创。
如若不是他如今仅显胎型,无力追捕,也不会让北冥赤炎趁机跑了。
早就知道洛辰枫不可小觑,可真正交起手来,还是令他无法一举占有上风。
区区一个毛头小儿!
“数代猎鹰之主与数代西辽王的魂灵都在此,唯独少了鄢魁与邰翼啸。”鄢庆环顾四周。
这狭小的地宫,说是帮助猎鹰之主延续寿命的地方,代代相传说猎鹰之主是西辽王的影子,一代猎鹰之主与一代西辽王绑定契约,此死彼亡。
其实,真正的情形是,这地宫中存着所有已故猎鹰之主与西辽王的魂灵,与其说西辽王绑缚猎鹰之主的命,不如说是猎鹰之主故意要将西辽王的命揪在掌心。
可不管到底怎样,猎鹰之主与西辽王的命确实是联系在一起的。
这是很久以前北冥傲就操控的安排。
所以有段时间,鄢庆曾以为火怪就是地狱圣主北冥傲。
当邰翼啸夺得王位,捧起鄢魁,鄢庆不得不进入地宫求生之后,他整个人已经茫然了,开始为自己最终的命运担忧,担心自己迟早会成为这里被困的魂灵中的一个。
其实如今他虽然还活着一口气,可是跟失去身体的灵魂被困又有什么区别?
他只能期盼,如火怪所说,等事情完成之后,他跟那些已死的亡魂不一样,能够仗着这具肉身重新做回正常人。
这个秘密,鄢魁不知道。
鄢庆无法亲口跟自己的儿子说,你的魂灵将会成为这座地宫中的一个。
“无妨,足够。”火焰胎儿道。
邰翼啸是被洛辰枫给抢走了,最终他只扯下两条胳膊。
鄢魁,他根本就没打算用他,于邰翼啸缔结契约的影子对他来说是没用的。
因为邰翼啸的身上具有圣帝一魄。
鄢魁就相当于是跟圣帝缔结契约,不仅帮不到他,还可能会坏他的事。
何况现在鄢魁跟洛辰枫冷沁岚走到一起,估计那条与邰翼啸相连的“线”已经被斩断了。
反正目前已经收集了好几对魂灵,也足够用。
“北冥傲那个蠢货!太轻敌,葬送了整个地狱之门!”火焰胎儿陡然怒意再起。
如果现在还有地狱之门的力量,就可以去厮杀,总不会让洛辰枫的人屡占上风。
……
冷沁岚睁开眼睛,站起身。
洛辰枫知道她已经探寻到那段过去。
“辰枫,我知道了。”冷沁岚道。
她“亲眼看到”四殿下如何为洛辰枫打上记忆封印,根据功法逆转,她已推测出解除记忆封印的办法。
“需要我帮忙?”洛辰枫问。
“嗯。”
冷沁岚将方法告诉洛辰枫,洛辰枫按照其法为杨峰夫妇解除记忆封印。
记忆封印刚解除,一段被遗忘的记忆涌入二人脑海,二人登时陷入错愕惊悚之中。
“岚儿,你处理这两个人,我先去做事,‘他’出现了!”洛辰枫道。
“他?你觉察到了?”冷沁岚眸底一亮。
她也很想跟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她知道,知己知彼,她要先询问杨峰夫妇那段被遗忘,而她又看不到的记忆。
“我感受到了之前释放的那股灵力的牵引,他出现了,就在鄢庆所困之处!”洛辰枫道。
这就是他去寻找鄢庆的最大收获。
虽然鄢庆没有透露什么秘密,但是在他走后,被打草精神的鄢庆一定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谁”,他就是在等待那个“谁”!
“让我先看看。”冷沁岚道。
“你看不到的。”洛辰枫没有让冷沁岚白费力气。
这个人既然出现,就肯定用火焰保护自己。
而冷沁岚的“眼睛”冲不破那片火焰屏障,必须身临其境。
事不宜迟,洛辰枫马上就离开天圣地,直奔西辽王宫。
如今西辽王宫已经成为一座废宫,没有什么人。
受活尸蛊的影响,都城亦是一派萧条。
之前巫家居住的老巢,也被紫霄宫的人提供给众人,成了众人躲藏的密地。
黑漆漆的地下,藏了满满的人。
洛辰枫没有直接进了鄢庆所在的地方,而是停在隔了一堵墙外。
先是静静的听墙另一侧的动静。
“洛辰枫不打算毁掉母蛊。”鄢庆道。
“毁与不毁只是时间问题。”
洛辰枫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
像个孩子。
竟然是个孩子?
“母蛊总是会死的,死的越晚,蕴集的力量也就越大。若是现在就死,哈哈哈……什么叫左右为难?这就叫左右为难,不论死还是不死,都对我有绝对的好处!”
洛辰枫眸底一泠。
不管你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是恶魔!
果然猜测的不错,现在死也会出事,拖下去似乎也没个好的结果……
为什么偏偏选中他的父母!
洛辰枫无声无响的打开镜空间。
镜空间中,邰翼啸失去双臂处于弱势比较老实,北冥赤炎中了毒,也是只专心想办法逼毒,至于那个已经算是镜空间一部分,与废人无二的峨眉夫人,默默的躲在一边,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只有黑琊子精力充沛的在镜空间里大发神威。
可是镜空间关闭,出不去,就算发多大的力气也是白搭,渐渐的也没了脾气。
因为这个圣后的灵器,黑琊子被关在里面也没办法打造起幻镜,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突然,空间大开。
黑琊子一下没反应过来。
倒是北冥赤炎敏捷起身,率先冲了出去。
“丫头!”
北冥赤炎以为是冷沁岚来放他。
结果一出去,撞到的是洛辰枫一人。
随后是黑琊子。
邰翼啸却是未动,失去双臂的他不打算跟他们一起凑热闹。
北冥赤炎一出了镜空间,隔壁墙那边就听到动静。
火焰胎儿觉察到是北冥赤炎,一团火从他的小拳头扑出。
墙的这一头,北冥赤炎的头顶上就罩了一团火。
北冥赤炎一见不妙,赶紧折身朝镜空间跑。
可是镜空间已经关闭。
洛辰枫一把揪住北冥赤炎,将其抛向火中。
“这就是那个放火之人!”
黑琊子一下就认出来,这个火就是他曾在幻镜中看到的。
火焰胎儿放出的火抓住了北冥赤炎。
火焰登时笼罩北冥赤炎全身。
如同当日在地狱之门的情形。
与之不同的是,火焰顺着洛辰枫的手一起延伸。
就在洛辰枫的手看着被罩住的同时,洛辰枫手间凝冰运力一推。
另一手带住错愕中的黑琊子,一起向火焰团撞去。
黑琊子见自己要没于火中,赶忙运功抵挡。
洛辰枫及时就住黑琊子的力,在火焰中打造出一个巨大的冰块,在被火烧化的同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冒着蒙蒙白气。
“啊——”
墙的另一头,火焰胎儿发出吃痛的惨叫。
火球疯狂的来回碰撞。
“看你往哪儿跑!”
洛辰枫联合自己与黑琊子的两方功力,运造寒冰压火。
冰火不容。
火能将冰烤化挥发干,也能被反超其好几倍的冰水扑灭。
“你这小子,竟然骗我出来跟你一起打架!”黑琊子方意识到自己又被洛辰枫给利用了。
“跟本尊并肩作战的感觉如何?”洛辰枫问。
黑琊子想要挣脱开洛辰枫的束缚,却发现被洛辰枫带的太紧。
如果强硬跟洛辰枫分开,且不论洛辰枫会不会被伤,反正他一定会有损耗。
他真是做梦也没梦见过会跟洛辰枫站在一条战线,虽然是被迫。
“他是什么人?”黑琊子问。
“抓住他就知道了。”洛辰枫道。
……
“巫家老头儿,快来帮我!”火焰胎儿眼看自己的火势越来越小,拼力喊道。
随之音落,火焰团中滚落一个零星火花。
火花闪灭,巫家大长老显身。
巫家大长老拔刀在手背上一划,血液四溅,同时另一只手翻掌结力,口中念念有词。
洛辰枫蓦地心悸头痛,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哈哈哈——”火焰胎儿大笑起来,“洛辰枫,只要你拥有这具身体,就逃不过巫家的束缚,不能抹去你是巫家后人的事实!”
这就是他带走巫家大长老的目的,其实还是为了针对洛辰枫,在特别需要的时候,对洛辰枫造成反击。
巫家大长老正以自己的血对他的后世子孙施行悬控术。
也就是仗着两者血脉的联系去操控另一条血脉。
或生或死,全在操控者的一念之间。
这是巫家大长老被火焰带走之后学的的最新本领。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三零章 悬控术
受悬控术的钳制,洛辰枫明显感到自己身体不适。
这种情况下想要将自身灵力重新发挥,就得摆脱这这具身体对他的影响,也就是……释放出之前收到的所有北冥赫的灵力,连同属于洛辰枫的那部分,魂灵出窍,抛开身体。
“北冥赤炎,我改变主意了。只要你帮我拿下洛辰枫,我便放过你,从此对你视而不见!”
火焰胎儿说着,趁洛辰枫松弛,将与其争夺的北冥赤炎也放了回去。
“洛辰枫,这是你自己跑上门来,是生是死可是都跟我无关!”火焰胎儿又对洛辰枫道。
“如果不是你一而再的对付我,我岂会寻得到你?”
洛辰枫没有摆脱巫家大长老的悬控术。
正应了那句话,血脉是斩不断的。
就算再仇恨,再势如水火,血脉相连就是血脉相连。
可要是他真的抛开这具身体,任这具身体“为所欲为”,他做不到!
“北冥傲的敌人自然是我的敌人。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想必你也懂。”
“暗中算计,抢人,我并不认为你的下手有多强。”
“哈哈哈,你到现在还以为我真正要对付的是你?”
“你的目的是岚儿?!”
洛辰枫想到,当初在南燕,冷沁岚就是因为看到放火之人,才跟着“他”,陷入幻境。
“他”是要引冷沁岚对其出手,结果不想冷沁岚被穆南峎给困在扳指空间,什么也不能做。
还是他来解决这些问题。
而那些江湖武者被煽动,其实完全出自于穆南峎与穆庄,是他们在借机行事,跟这个火魔倒是并无关系。
这个家伙真正的“先下手为强”,其实就是趁洛辰止出手时,想要出其不意的进攻他,可惜被他一眼看穿,不惜重伤洛辰止的手,也要给其有力的反击,同时将计就计,送出了自己的一丝灵力做牵引。
“哼!如果不是北冥赤炎坏事,我的计划早已成功!”
火焰胎儿一提到北冥赤炎,便将一团火焰扑向本已被他放开的北冥赤炎,不过火焰在北冥赤炎的额前寸许熄灭,没有将他再罩住。
“你要让我对付他,可我现在还身中剧毒。”北冥赤炎从地上站起来。
“只是拿下他而已,你朝他打一下,让我瞧瞧。”
“好!”北冥赤炎毫不犹豫。
他早就视洛辰枫为死敌。
正受悬控术钳制的洛辰枫想要瞬间转移,却发现,在悬控术的影响下,瞬间转移也失去效用,无法挣脱。
一根牢牢的锁将他与巫家大长老拴在一起。
这根锁就是血脉!
血脉!
他的亲外公正在处心积虑,不顾一切的对他下狠手!
虎毒不食子!
如此恶毒真是世间罕见,令人心寒。
见北冥赤炎要对自己动手,洛辰枫只得下一狠心,在北冥赤炎没有靠近他之前,甩开这具让他悲哀的身体,灵魂出窍。
“哈哈哈——太好了!”
火焰胎儿隔着一堵墙也能看到洛辰枫弃身而走的狼狈。
一团火焰向墙撞去,直接穿透那道墙,扑向洛辰枫留下的身体。
巫家大长老收起悬控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
当亲眼看着那团火焰在洛辰枫身上熄灭,北冥赤炎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洛辰枫的身体被火魔夺取了!
火魔之前本想夺走他的身体,现在夺走了洛辰枫,所以说放过了他。
北冥赤炎缓步绕着“洛辰枫”转了一圈。
“哈哈哈哈!还不错!”火焰胎儿的声音竟然跟洛辰枫完全一样,“北冥赤炎,你也应该感谢一下洛辰枫,有了他,我就不用再惦记着你。我之前还怕一举之下得不到……巫家老头儿,你还真是洛辰枫的外公,悬控术成功了!哈哈!”
笑声之下,火焰胎儿还有些后怕。
如果巫家大长老跟洛辰枫全无血缘关系,那么他定会再败于洛辰枫之下。
“当然是真的。”巫家大长老道。
“你这样的外公……”北冥赤炎摇摇头。
别说其他人不信,就连他这个从小无父无母的孤儿,从未体会过亲情的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火尊,我可否去见见小女?”巫家大长老问。
现在洛辰枫被火魔强站,冒充了洛辰枫,做什么都方便许多。
火怪回头,上下扫了眼巫家大长老,“你这个时候想见她?不怕她把你给啃了吗?”
“有火尊在,定然不会发生这种事。”巫家大长老道。
“之后再说,我要先去圣界找冷沁岚。”火怪道。
“找冷沁岚做什么?”
北冥赤炎一个激灵,他想到刚才火魔跟洛辰枫的对话,已经明确指出要对付冷沁岚。
火怪轻轻一笑,那笑跟洛辰枫别无二致,“找她聊聊天喽。”
“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北冥赤炎拦在火怪面前。
“北冥赤炎,我已经放过你,不要再让我改变主意。你可看清楚了,洛辰枫都被我逼的弃身而逃,对于你……”火怪冷目一眯。
北冥赤炎盯着火怪,渐渐的,目光软了下来,向侧边退了一步,低下头。
火怪很满意北冥赤炎的表现,“很好!”
然后又转向黑琊子所在的方向。
黑琊子早就跑了,在洛辰枫受悬控术影响松开他的时候就已经趁机溜走了。
火怪掏出镜空间,打开,“你们两个先进去,等我需要的时候叫你们。”
巫家大长老看看那面镜子,“火尊,我还是先回到原来的地方吧?”
“不行!”火怪面色阴寒。
巫家大长老见状,赶忙点头,“好,好。”
然后率先进了空间。
北冥赤炎不情愿,但迫于无奈,只得跟着进去。
砰!砰砰!
墙的另一头响起激烈的撞击声。
火怪过去,什么也看不到,可是鄢庆却惊的四处躲藏。
室顶震动,墙壁摇晃,仿佛要坍塌。
强劲的力道自上而下朝火怪压去。
“洛辰枫,如果你真打算不要这具身体,可以出猛招。”火怪负手直立。
“火尊?”
鄢庆诧异的看着形如洛辰枫的火怪。
一股强大的气流在火怪周身环绕,卷起旋风,呼啸不断。
洛辰枫是要将火怪的魂灵从他的身体里逼出来。
随着气流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火怪就像置身于陀螺之中,魂灵也被高高的抽起。
其实火焰胎儿并不强,之前活在火山之下,恰恰借助火山道又有北冥傲的帮忙在地狱之门暗中来往,想要到外界也只能幻化为影身,他自己是没有人体的。
在施展幻镜的时候被北冥赤炎破坏,有所损失,倒是不要紧,可之后洛辰枫与洛辰止的那一掌,竟然出其不意的将他打成了胎型,迟迟无法回升。
不论他的情形怎样,都在仗着活尸与被聚集在这密室中的一对对魂灵成事。
这是他能否真正复活的全部希望!
他小心翼翼的防备被天圣地的圣后提前“目睹”,也防备过去的事被探寻到,做了各种手脚,就是为了专心培养活尸蛊,等到活尸泛滥成灾的这一天。
决不允许在万事俱备的情况之下,发生任何差错!
“火尊,那些魂灵全部……全部……”鄢庆看着四周环绕的光珠,一共七对十四颗。
那是被火怪凝结的十四个魂灵,分别属于过去的猎鹰之主与西辽王。
还有单独的一颗光珠停在鄢庆的身边,那是与鄢庆缔结契约的西辽王。
这些魂灵都是被洛辰枫的强大灵力给逼迫出来的,让他们冲破了束缚,自由的飞奔起来。
见状,火怪也是内心骇然。
洛辰枫的能力超过了他的想象。
失去身体的支撑,单凭魂灵还具有如此威力。
“洛辰枫,我告诉你!如果你再继续逼迫下去,这些魂灵会与你一起爆裂,你们的三魂七魄会被爆的飞散!当年的北冥晟可就是被爆的三魂七魄零散,致使圣界出了一个魂魄不全的伪圣帝,给你们带来三百年的灾难!”
如果火魔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洛辰枫不会轻信。
可他之前已经从被困在天圣宫的洛震潇口中听到圣帝魂灵分散的事,这时再听到火魔的话,可以说是对洛震潇的话的补充。
“你究竟是什么人,如何得知先圣帝的事?”洛辰枫问话的同时并没有放松力道。
“我是洛辰枫。”火怪笑道。
他可不会吐露自己的底细,给洛辰枫提供线索。
事情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刻,但不是现在。
“你要是想落个魂灵乱散,那就尽管肆意去做,我大不了丢弃了这具身体而已。”火怪道。
十四颗光珠都聚集在火怪头顶旋转,在火怪与洛辰枫之间形成了一道屏障。
这些魂灵还是有思考的,他们是想要阻止洛辰枫,不想让自己死后还损坏了魂灵。
“呵呵,你在这里等着吧,我会让你死而瞑目的。”火怪见周身的旋转力道减弱,马上瞬间转移。
他现在借助洛辰枫的身体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可是洛辰枫的魂灵……只能被困在那个专门束缚魂灵的地方,与那些魂灵光珠在一起,别想轻易出来。
真是天助我也!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三一章 排斥
火怪出了地下,呼吸到外界的浑浊空气,得意的连笑三声。
哼,也不看看他是在什么地方,掌握到他的行踪就立马追来,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竟然能寻到他?
火怪闭目冥想,搜寻属于洛辰枫的记忆。
火怪现在的情况就如同当初被龙女侵占了身体的冷沁岚。
很快就知道洛辰枫放逐一丝灵力做追寻的事。
“真够狡猾!”火怪冷哼一声。
回头看看石门紧闭的地下。
没人知道这里是束缚魂灵的地方,普通人是可以自由出入这里的,知道一点秘密的人也只以为这里是卸任的猎鹰之主求生之地,谁也不会对一个见不得天日的可怜人怎么样。
其实,这里对世间所有的魂灵都具有吸附力,就像是一张蜘蛛网,蚊虫粘上就难逃脱了。
北冥晟,这一招可还是跟你学的!
……
冷沁岚询问到恢复记忆的杨峰夫妇的口供。
在询问的时候,总是有些心神不定,眼前浮现出一片片的空白。
岭尾山原来是一处死火山,虽然不会喷发,但是在它的地底深处还连通着一条火山道。
杨峰夫妇就进去了那条火山道,当然不是通过什么入口,而是被人直接用瞬间转移带去的。
他们不知道这条火山道通向哪里,可冷沁岚猜到了。
一定是连通地狱之门的那个火山道入口!
就是在那里,杨峰夫妇被迫服下一剂药,成为半尸半人。
如果说以四殿下夫妇为首的活尸蛊代表了活尸,还有与其相对的活人,那么杨峰夫妇就是联系这二者之间的“线”。
火魔在利用这些安排一个秘密布局。
杨峰夫妇说,他们当时见到了一个周身被火环绕的三四岁的孩子,一切都是那个孩子指使另外一个中年人做的。
经过他们的描述,冷沁岚确定当时那个中年男人就是已经死掉的北冥傲!
火魔只是一个孩子?
冷沁岚当然不会真的拿他当做一个孩子看待。
在修炼的路上,从表面上看到的关于年龄的东西都当不得真。
杨峰夫妇是被他们的好友鄢庆引到岭尾山的,也就是说鄢庆——曾经的猎鹰之主是火魔的人,那么一向听命西辽的猎鹰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冷沁岚对此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但是杨峰夫妇并不清楚鄢庆的真正底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们甚至连自己的出身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杨家祖祖辈辈都守着院中禁地。
直到见到那个三四岁的火孩子与北冥傲,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到,说杨家的人是什么圣界的匠工,与蛇蛛天狱有什么沟通。
他们就是需要这个“沟通”,与蛇蛛天狱联系。
只是这个联系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能操之过急。
二人的话说得比较隐晦,或者是因为杨峰夫妇一概不知,所以才不太听得懂,给冷沁岚讲述的时候也只能照搬复述。
火魔与北冥傲要用蛇蛛天狱做什么?
他们封闭了杨峰夫妇的记忆,却让他们留下关于用药的印象,让他们也惦记着禁地里的东西,致使杨峰在“私心”的掩饰下给杨夫人暗中下药。
这或许就说明,他们的目的也是为了引出蛇蛛。
蛇蛛便是活尸蛊事件中的另一个关键。
他们要引蛇蛛做什么?
北冥傲已死,现在也就只留下那个火孩子做事。
那个火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
“岚儿。”
冷沁岚想的有些乏了,被耳畔的声音叫醒。
“辰枫?”冷沁岚起身,“见到那个家伙了吗?”
“让他跑了。”“洛辰枫”眸底一暗。
“他迟早还会再出现的。”冷沁岚拉起洛辰枫的手,“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有了圣界的帮忙,有没有好一些?”
“我们的攻击力提高了不少,可那些活尸一波接一波,眼看杀尽了,不知从哪儿又冒出一波。若非如此,还不知道这短短一二十年世间竟然死了这么多人!”
“这也不奇怪,这些年间发生过好多次战事,还有江湖武者的争纷,死于非命的人不计其数,还有正常的生老病死……”
“你从杨峰夫妇那里问到东西了?”“洛辰枫”带着冷沁岚坐下来。
冷沁岚坐在他的身边,“是问到一些,但不知怎么用。要是我能亲眼看见应该就不一样了,通过他们的讲述也许有遗漏,也许还有他们的主观看法,会与事实发生出入。”
说着,冷沁岚见“洛辰枫”在挠自己的肩头,“怎么了?是不是痒的更厉害了?”
冷沁岚马上起身查看,有欧族长前车之鉴,还有那么多被活尸抓咬过的人的表现,洛辰枫这个被四殿下抓到的人能够安然无恙本身就是不同寻常。
不同寻常便是古怪。
之间洛辰枫的肩膀被四殿下抓到的地方,显出一片暗红,“怎么会这样?”
母蛊毒终于开始发生反应?
“洛辰枫”侧眸望向肩头,作为一手炮制出活尸蛊这种东西的火怪,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洛辰枫已经被活尸伤到,不过因为他与那具活尸身为父子,血脉相连,对身中活尸母蛊的四殿下具有一定的融合作用,加上体质超强,所以没像其他人那般发生异变。
但毕竟是被活尸所伤,不可能安然无恙,总会对他有影响。
“岚儿!”
“洛辰枫”一把紧握住冷沁岚的手,“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是从鄢庆口中听来的,你的母亲叶雪没有受到活尸蛊的影响?”
这件事,鄢庆之前也曾问过火怪,那个时候火怪与北冥傲都认为那是叶雪是圣族传人的缘故。
当初贺兰氏兄妹在南燕定居,并且各自生下女儿,这件事巫家的人知道,地狱之门的人也知道。
只可惜那个时候,谁也没有先一步发现,叶雪的女儿冷沁岚确实就是他们千方百计要寻找的灵珠——圣后转世。
冷沁岚点点头,“我当然记得,大概是因为母亲的出身吧。”
冷沁岚也想到同样的答案。
活尸蛊只对东楚大陆的这些普通人有影响。
“母亲没有影响,那么对我来说也一定不会有事!”冷沁岚反手握住“洛辰枫”,眼睛一亮,“其实我是可以帮你化解活尸蛊毒的。”
“可是你现在无法运集灵力。”
“洛辰枫”的目光瞟了眼冷沁岚的小腹。
不足一个月的身孕,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能借助我的灵力又反过来化解我的蛊毒,找华歌够不够用?”
“不确定活尸蛊会不会反噬,不能用旁人冒险。”冷沁岚道,“还有另外一种办法,我们可以试试,就算没有效果,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的意思是……”
“洛辰枫”的目光微微闪烁。
“辰枫,我们是夫妻啊,不管怎样都没什么的。”冷沁岚说着站起身,拉着洛辰枫也一起站起来,“我是你的妻子,就算不能够化解,我也愿意用我的身体将你体内的毒引出来。”
她早就想到这一点,一直关注着洛辰枫的身体。
如果洛辰枫的身体真的发生状况,她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将蛊毒往自己的身上引。
那个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夫妻之事的过毒法。
“这……”
“没关系的,辰枫,我的身体当年在毒缸里泡的久了,百毒不侵。蛊毒到了我身上不会有事。”冷沁岚道。
“蛊毒不是一般的毒。”
“洛辰枫”提醒她。
其实他懒得提醒,不过怕引起怀疑,他还是做得很周全,该说的话要说,该有的关心要有。
想想马上要沾染圣后,借助到圣后的灵气对他可是极有帮助的。
他一定要将“她”吸食的一干二净,这可是比直接除掉她好太多。
“再不一般它也是毒,我比你耐。”冷沁岚道,“放心吧!走!”
冷沁岚拉着洛辰枫朝竹屋里走,“顺便打个结障吧,这个地方……”
“岚儿!”
“洛辰枫”一激动,将冷沁岚抱住。
可紧接着砰的一声,洛辰枫被弹出了丈远。
冷沁岚愣了,“怎么回事?”
“洛辰枫”也不知道,起身四处查看。
并没有异况。
冷沁岚也左右看看,“不应该有人袭击的。”
她没有看到洛辰枫是怎么从自己身前弹出去的。
很明显洛辰枫是中招了,可是还有什么袭击能令他躲避不及?
“是有些奇怪。”
“洛辰枫”朝冷沁岚重新走过来。
冷沁岚上前环抱住“洛辰枫”的腰,“先不要管其他,要先保证你平安无事,外面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你去做——”
“岚儿……”洛辰枫迎上冷沁岚的环抱。
砰!
“洛辰枫”又被一股力道震开。
那力道非常强,“洛辰枫”已经迅速化解,还是被震的后退好远,与冷沁岚远远的分开。
这下,冷沁岚也感觉到了这股力道在击退洛辰枫的同时带给她的反冲力。
“怎么会这样?”
冷沁岚也跟着后退几步,双手自然而然的护住了小腹。
“洛辰枫”站直身,再次朝冷沁岚走回来,两片冷意藏在眼底,将目光投在冷沁岚双手呵护的肚子上……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三二章 拿掉这个孩子
“洛辰枫”缓步朝冷沁岚走近。
冷沁岚不知怎么竟然感到身上泛起了冷意,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洛辰枫,两手牢牢的护着肚子。
已经快一个月,她已经可以检测出自己是真的怀有身孕。
她的孩子……已经来了。
“岚儿,我似乎是碰不得你了。洛辰枫”看向冷沁岚的时候,眸底的冷意已经收起,唇畔溢着一丝苦笑。
“不应该啊,我们是一家人。”冷沁岚想不通。
如果找洛震潇所说,她的灵力全部给了孩子,孩子会得到牢固的保护,可是为什么会排斥洛辰枫?
他们也是血脉相连啊!
她刚才的那一冲力,清楚的感觉到是来自她的腹部位置。
如果真是出自这个孩子周身的灵力保护,他不应该排斥他的父亲啊。
“我也想不通。洛辰枫”道。
如果换做是其他男人,他可以直接指责冷沁岚“不忠”,指责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所以才会这般排斥他。
可是,这是洛辰枫跟冷沁岚,他们的感情延续几百年,可谓伉俪情深,这样的指责只会将他自己暴露。
所以,他还是装作不解吧。
“那怎么办?”冷沁岚伸手掀开洛辰枫的领口,查看他的肩头,黑红色的一片,成片的米粒般大小的疙瘩。
“我们现在做出的药只能起到一定防备作用,却没办法根治。”
虽然之前洛辰枫带回的消息,猜测是圣族的人不会受活尸蛊的影响,可是为了万无一失,还是继续让出征的圣界的人都服用了药。
毕竟只有天圣地的人才被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圣族,而出征的人大多都是圣界平民,不能有任何冒险,能防备还是要防备。
“不怕。”
“洛辰枫”微微一笑,“别忘了我是谁。”
“你”
若论北冥赫,是地狱之门与圣界的结合,可是地狱之门本就是圣界人的分支,若论洛辰枫,他其实也算不得是东楚大陆的一个凡人。
四殿下是普通人,可他的母亲巫青青来自巫家,追根溯源出自地狱之门。而且,洛辰枫跟所承母蛊之间还有血亲关系。
但显然,洛辰枫的身体也受到被四殿下抓过之后的活尸蛊毒的影响。
不过没有其他人表现的那么严重,或许就是因为中和了这么多的因素吧。
这应该是洛辰枫的幸运。
可要是一直没有解除,延续下去任其发展,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异?
冷沁岚很担心。
“辰枫,我还是怕。”
“不怕,我只是皮表有些不适,就当是被蚊虫叮咬了一口。洛辰枫”宽慰道。
站在冷沁岚面前,“洛辰枫”不敢再靠近。
心里咬牙,没想到要吞掉这个女人还不容易。
冷沁岚皱着眉头,看着洛辰枫不说话。
“不知道怎么才能够完全解除活尸蛊。”
沉默了一阵,冷沁岚方道。
“不能够对母蛊动手,就只能先拖着。洛辰枫”道。
反正怎样对他都有利。
他本就设计了这双重保障。
“拖到什么时候?你说那个家伙跑了,鄢庆呢?从他口里逼问不出什么?”
冷沁岚曾见过洛辰枫逼问金立郢的手段,那不过是针对一个普通人,她也相信如果他要逼问,也一定有办法的。
或者可以将鄢庆带到天圣地,一起问审。
“他现在是一个重要线索,只是他离不开西辽的那个一方四壁的地下密室。他的魂灵已经束缚在那里,一离开,就只有个死。”
“那就带我去!”
“岚儿,洛辰枫”端详着冷沁岚,“有我就够了,你现在主要的是……安心养胎。”
“安心养胎?我能安心吗?从还未怀上他的时候我就已经担心。”
冷沁岚无法忘记玉赤婴国的咒术。
“岚儿,尽力,懂吗?只要我们尽力保他。”
“洛辰枫”要为自己的“深情”打满分。
“尽力之后再失去,岂不是更痛?”冷沁岚抬眼望着洛辰枫,“你让我平复下心,可我的心……只要一低头看一眼就会跳。我真的好怕……”
“不怕,只要我们尽了心,结果如何那是他的命。”
“不!不是他的命,是我强加给他的!”
“你这么说,罪魁祸首岂不是我?你是为我着想,才寻到玉赤婴王。”
冷沁岚摇摇头,“不,还是我太自私,那个时候心里只有你,以你为重。”
“岚儿,不要自责了。过去的事已经发生,再自责也于事无补。”
“是,于事无补。”冷沁岚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本来他的命就这般脆弱,可偏偏来的真不是时候,等一切安稳,尘埃落定之后再来多好。我也能有精力去安心养胎。”
“洛辰枫”跟着一起低眼看去。
他很想现在就拿掉这个孩子,可显然在这个胎儿身上有很强的保护力,如果是冷沁岚自己下手不知道会怎样?
可他怎么能劝说让冷沁岚拿掉这个孩子?
不能劝说……那就……
“洛辰枫”的脑海中已经闪过各种阴险的伤胎办法。
“辰枫!”冷沁岚蓦地抬起头。
“洛辰枫”一怔,马上掩起眸底的阴暗。
冷沁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辰枫,为了平复这一切,我们……”
“我们怎样?”
见冷沁岚的语句顿下了,“洛辰枫”接着询问。
冷沁岚眼中划过一抹悲哀,“之前我在玉赤婴国已经用了咒术,这个孩子注定是保不住的,如今面临如此灾难,或许……你说的对,这就是这个可怜的孩子的命……早晚都是一个结果,不如……”
“岚儿,你是想……”
“洛辰枫”心下一喜,而脸上却极其震撼。
“是的,”冷沁岚点点头,“让他离开我,我就能给恢复灵力,就能够帮你一起做事。”
“岚儿。”
冷沁岚抬眼注视着洛辰枫,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这般说,是已经拿定主意了?”
“洛辰枫”问。
冷沁岚用力的点点头,两行泪无声的滑落。
“岚儿,你要考虑好,这个孩子……”
“我已经考虑好了!”冷沁岚抬袖擦拭掉那两行眼泪,“这是命运,无力扭转。”
“那么,之后呢?你恢复灵力,只是多了你一份去打杀的力量,没有解除活尸蛊的办法,并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现在圣界,黑暗之渊的人都加入战斗,还有之前我放出的千军万马,与活尸蛊对峙的杀伤力也不小。他们不需要补助进攻的力量,要的是根除的办法。不能让他们一次次的亲手将自己的同伴都打个灰飞烟灭才能罢休。让人都死无全尸,还得防备着有活尸混入他们当中,造成出其不意的危害。”
“我可以启用圣族华章。”冷沁岚道。
“启用圣族华章?洛辰枫”一愣。
他都忘了这个东西。
圣后回归,圣界复苏,不正是因为冷沁岚启用了一次圣族华章吗?
“对。圣族华章是历任圣后凝结的心血,具有平复万力的作用,唤醒篇可以让一切衰败获得新生,我已经做到了。”冷沁岚的眼中闪耀着兴奋。
“用圣族华章可以破除活尸蛊?”
“洛辰枫”惊疑的问。
“圣族华章的力量就在于给予一切重生的希望,东楚大陆如今百孔千疮,活尸横生,这些都是不利于人类的东西,可以依靠圣族华章的力量全部毁灭,然后唤起新的生机。”
“圣族华章有那么厉害?”
“我早就想到了,只是舍不得……”冷沁岚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继续仰望着洛辰枫,“以大局为重,这个孩子舍得其所,他不会怪我这个狠心的母亲吧?”
“圣族华章现在哪里?”
“洛辰枫”知道北冥傲之前就一直想进入圣界,取得圣族华章。
冷沁岚朝洛辰枫伸出一只手。
“什么?洛辰枫”垂眸看了眼,问。
“圣族华章就在我的手中啊,如果我能够运用灵力,现在就可以给你看。”
“圣族华章在你身上?”
“洛辰枫”很意外。
北冥傲一直想要的圣族华章其实跟他要找的灵珠是一体的?
“辰枫,我决定了!趁我现在拿定主意,我这就动手。你们父子都不会怪我的,对吧?”冷沁岚拉住洛辰枫的胳膊,担忧的询问。
拿掉一个胎儿,不过是一碗药。
不论是身为鬼面圣医,还是紫魅毒仙,她都从未取过一个胎儿的性命。
而这时,她却跟自己的丈夫在谈论拿掉他们的孩子!
泪,再次滑下。
冷沁岚抬着泪眼,等待着洛辰枫的答复。
她想从自己的丈夫那里得到谢府安慰。
这是个丧失人性的决定。就算心里念着是什么普天大众,可对于那幼小的生命却很不公平。
泪水无声的从冷沁岚的脸上滑落,滴在她抱着的洛辰枫的衣袖上。
洛辰枫似乎浑然不觉。
“岚儿,你要考虑好。抛弃了他,你确定能够用圣族华章平复这一切?”
“洛辰枫”很慎重的询问。
“能,一定能!圣族华章的终极篇章就是重建一个世界,可以随着我们的心愿去建造一个美好的世界,摒弃一切我们不想要的东西。”冷沁岚肯定的道。
章节目录 第七三三章 自保
“那当年,三方陷入为难,水沁蓝为什么没有启用圣族华章拯救,而是堕入轮回?洛辰枫”问。
他搜寻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不记得圣族华章如此强大。
“她……她是不想毁掉北冥赫啊!”冷沁岚的声音在颤抖,“圣族华章能够重建新生,可对一切阴暗的东西具有超强的毁灭性,那些没有寄托藏匿暗处的魂灵都是被毁灭的目标,她知道北冥赫等待在黑暗之渊,处于私心,她根本下不去这个手。所以最终,她才只是将圣界封印起来,这也算是保护了圣界子民。她做的足够了!”
“是这样……”
“洛辰枫”陷入思索。
圣族华章真是强大,难怪是一统天下的法宝。
“辰枫,你放心。只要我恢复灵力,一定能够做到。我们的孩子他不会白白的……被丢掉。”
冷沁岚说着,身形前倾,想将头埋在“洛辰枫”的胸膛。
“洛辰枫”脚步迅速闪后。
冷沁岚的头扑了个空。
见冷沁岚略显诧异,“洛辰枫”道,“岚儿,我……”
不需要把话说的太清楚吧?
冷沁岚醒悟,想到刚才的两次抗拒,无奈的一笑,“我知道。”
重新直身,冷沁岚双手抚着小腹,“我决定了,这就去!”
“岚儿!”
“洛辰枫”大手一把握住冷沁岚的手臂。
“辰枫?”冷沁岚的手臂作痛。
“洛辰枫”的五指掐的很紧,生怕她一下跑掉。
“不要,不要伤害他。”
“洛辰枫”凝视着冷沁岚。
这样的一双眼睛,足够深吗?
“辰枫。”冷沁岚从“洛辰枫”的眼里只看到了两汪深水。
“不要伤他。”
“洛辰枫”将冷沁岚拉回来,但是还跟她保持一定距离。
他可不想再被那股冲力给弹开。
要不是……
他就一掌劈死这个女人了。
现在这个女人在他掌中就像一只弱小的兔子,只要稍一用力,就将她烤熟,吃了兔肉。
“不要伤他。”
同样的一句话,四个字,“洛辰枫”接连说了三遍,以此来表示自己的看重。
“岚儿,不能够让我们的孩子来承担这一切,他太小了!”
“洛辰枫”将另外一只手掌也抚在冷沁岚的另一条胳膊上,“我们会有办法的,不必要非得要丢掉我们的孩子,就算你狠心舍得,我也舍不得。”
“有办法吗?”冷沁岚问,“我们还有办法吗?启用圣族华章是眼下最简单的解决办法了!”
“有的,相信我。洛辰枫”的态度很坚定,“相信我,算我求你,不要伤害我们的孩子。好吗?”
“辰枫,对不起,我……”冷沁岚自责又无奈。
泪水盈满眼眶。
“你不要求我,我也是于心不忍啊!”冷沁岚这一声哀婉的叹息隐忍着巨大的悲痛。
身子有些发软,想要寻到一个有力的支撑。
洛辰枫就是她的支撑。
冷沁岚不由得身形前倾,又想靠向洛辰枫。
洛辰枫赶忙两手松开。
冷沁岚手臂上的痛意消失,也再次反应过来,苦恼而哀愁,“我都没办法靠近你了吗?”
“等他出生,非得好好收拾这小子!”
“洛辰枫”跟口道。
看在这小家伙敢这么对他,他还真打算等到出生,好好的收拾收拾他!
这绝对不是什么父子之间的溺宠言语。
“你肯定是儿子?”冷沁岚反问。
“女儿……女儿也得收拾!洛辰枫”道。
“可怜的孩子,我也希望能够等到他平安出生。”
就算口上说要拿掉他,可心里,当娘的怎么都不会真舍得伤害他一分一毫。
“可是他的命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了。”
“岚儿,不要乱想,让我来想办法,邪不压正,一定会有办法的!”
冷沁岚看着距离自己一步之隔的洛辰枫。
她无法靠近那个怀抱,无法听着他的心跳。
那看起来仅是一步,却是他们此时无法逾越的鸿沟。
心里油然而生的慌乱像是根刺扎的她心疼。
“岚儿,听话,你去休息,我再四处走走。洛辰枫”道,“千万不要再生刚才的那种想法,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你的夫君顶着,记住了吗?”
冷沁岚点点头,“嗯,我不再胡思乱想了。辰枫,我信你,我等着你。”
“洛辰枫”握住她的双掌。
这双手很冷,指关节用力的挤压。
冷沁岚的双手被挤压的有些疼,被她忍住了。
“洛辰枫”安抚完冷沁岚之后就大步离开了。
冷沁岚站在竹屋外,注视着洛辰枫的背影,直到无影无踪。
双手相互交叉相握,掌上的痛意隐隐还在,还有之前被紧抓着的胳膊处。
冷沁岚轻轻撩起衣袖,胳膊上果然有清楚的指印。
洛辰枫抓的她很重很重。
天马上要黑了。
又一天结束了。
冷沁岚松开手,转身进了竹屋,随手将门紧闭,后背抵靠在门板上,瞬间失了力气。
“辰枫……辰枫……”
这个人对自己下如此“重手”而浑然不觉的人,绝对不是辰枫!
不,他也是。
身体是,那种身上的感觉与洛辰枫无二。
可是他又不是。
一定是有另外的魂灵霸占了属于辰枫的身体!
如果是辰枫,当自己掉泪的时候,他岂能无动于衷?
辰枫一定会亲自为她擦拭泪水。
如果是辰枫,当自己说要拿掉他们的孩子时,怎能更关注的询问关于圣族华章的事?
辰枫一定会先考虑他们的孩子。
如果是辰枫,为什么她看不到他眼里的深情?
深度有了,情没有。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属于洛辰枫的冷漠。
如果是辰枫,他绝对不会这么没轻没重的抓自己的胳膊,握自己的手,那份用力因为没有心,太重了!
当她说要拿掉孩子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足够的身为父亲的反应,也没有该有的悲伤。
尽管他在极力伪装,可是一个人真正的情感岂能靠伪装表现的真切?
当她说要拿掉孩子时,他没有从一个父亲去考虑,而是完全根据圣族华章去决定如何处理,如何下决定。
如果不是她将圣族华章的作用夸大,冷沁岚想,这个人一定会同意她拿掉孩子的,甚至……就算她没有这样的“决定”,他也会处心积虑的伤害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对他有极强的抗拒力,这是对一个假冒父亲的拒绝!
他的伪装确实足够好,若不是发生被抗拒的事,她也从没怀疑过。
他是谁?
他就是“他”吗?
那么真正的辰枫在哪里?
抵靠在门板上的冷沁岚不觉间虚汗湿了全身。
她没办法跟人硬拼,就算发现端倪也只能周旋。
圣族华章的作用被她故意夸大,就是为了给那个人震慑力,让他打消想要伤害她孩子的念头。
她故意让他以为,如果她没了孩子,她的灵力就能恢复,就能够平复当下这一切祸端。
为了他的计划安排,他也一定不敢让她恢复灵力,变的强大起来。
另外,也打消那个人想要连她一起除掉的念头,也是为了保护她自己。
夸大了圣族华章的作用,也就是夸大了她的作用,同时告诉他圣族华章凝于她的掌心,让他认为她非常有用,留备不时之需,想要圣族华章就得留下她的命。
真是可笑可悲,如今她冷沁岚带着孩子要用谎言自保!
自保可以,要想找到洛辰枫,去帮助洛辰枫呢?
辰枫,你现在哪里?
为什么不回来?
……
“娘”
虎宝在门外叫。
冷沁岚转身打开门。
“娘,爹回来了?在哪里?”虎宝进了屋子来回转。
“又去玩儿水了?”
冷沁岚见虎宝浑身湿漉漉的,肯定是又到清思涧的山水里玩儿了。
虎宝抖抖身上的湿毛,“我听说爹回来了,就赶紧跑回来。又走了吗?外面情况怎样,有没有找到那个坏蛋?”
“虎宝。”冷沁岚将门闭住,走到桌边坐下。
虎宝跳在桌子上卧下。
它知道自己身上湿,不可以像平常一样跳在娘身上。
“虎宝。”冷沁岚压低声音。
“娘,怎么了?”虎宝见冷沁岚面色凝重,肯定有不一般的事跟它说。
“虎宝,你这些跟紫霄宫的一起玩儿,我的那套密语学的怎么样?”冷沁岚的声音一转。
“真有趣。”虎宝道,“长长短短的符号就能代表要说的话,太有意思了!不过虎宝聪明,一学就会。”
“我不信。”冷沁岚微笑。
“娘不信可以考虎宝。”虎宝的不服输的性子被冷沁岚给带动起来,一时忘记了冷沁岚神情的前后变化。
“好,那我考你句简单的话。”
冷沁岚摸摸虎宝身上的毛,将自己的手指沾湿,在桌面上一笔一划的写起来。
虎宝初学,要看到符号才能分辨,这也是紫霄宫的人掌握的初级水平,像紫菱红袖她们掌握的极其熟练的人才可以通过手指的点动,或者微妙的声音去分辨含义。
虎宝瞪大眼睛看着冷沁岚在桌面上画出的一条条横线,长长短短。
身上的毛蓦地一抖,打了个激灵。
章节目录 第七三四章 北冥啸天就是我的证明
虎宝的视线转移到冷沁岚身上,闪动着不可思议。
冷沁岚看着虎宝的眼睛,点点头。
她那长长短短线条的意思正是:虎宝,你爹出事了!
虎宝满眼疑问,身上的毛咻的炸开。
“不错,认对了。”
冷沁岚口上如此说,手上继续在桌面上,虎宝的身旁划着长短线条,“你爹的身体被人侵占,现在下落不明。”
也就是说,这个来天圣地的爹是假的?
冷沁岚读懂虎宝眼中的疑问,再次点头。
虎宝跳到地上,来回打了几个转。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然后又跳到桌面上,等着冷沁岚去写。
“这一句你还能认出来吗?”
冷沁岚已经干掉的手指再在虎宝的毛上抹了把沾湿,继续写,“你要小心这个人,他一定就是我们在找的那个火魔。”
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火魔,冷沁岚不知道还有谁有这个能耐,能够侵占了洛辰枫的身体。
可这不也正说明,这个人实在能耐?
“虎宝,你先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让我们所有人小心。”冷沁岚又写道。
这个人带着洛辰枫的身体真假难辨,她必须通知下去,让人防备。
虎宝点点头。
冷沁岚继续写,“先传给紫霄宫,让紫霄宫的人以给外界送药的名义离开圣界,去传给萧易,暂时不要告诉华歌,为防有变,不要惊动太多的人。”
华歌现在虽然为洛辰枫做事,可她不能确定华歌对洛辰枫有多少忠心。
华歌其实是他们的一个俘虏,之后只是为洛辰枫的能力而信服,可现在,洛辰枫出事,她不敢肯定华歌会不会趁人之危,还需要验证。
为防万无一失,她还是将华歌摒弃在外,只用他们自己的人,而且还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被火魔发现异常,打草惊蛇。
“很好,还都认得,虎宝也能算是我们紫霄宫的一员了。”
冷沁岚写完之后,轻轻松松的夸赞虎宝。
虎宝领会,也配合道,“那当然,虎宝是最聪明的。”
“虎宝,你爹是回来了,不知道现在走了没有,你去找他吧,我困了,要睡觉。”冷沁岚打了个哈欠。
怀孕的女人容易犯困,虽然她并不困,这么说也不差。
以这个借口遣走虎宝,冷沁岚便真的躺在了床上。
果不其然,没多久,“洛辰枫”就又回来了。
冷沁岚翻了个身,懒懒的没有起床,“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嗯,准备走了,在来看看你。”
“洛辰枫”走到床边。
“你是去丛婆婆那里了?”冷沁岚问。
“你怎么猜到的?”
“洛辰枫”心底一暗。
“辰枫,这根本不用猜好不好?你回来除了看我,自然就要去看丛婆婆那边对活尸蛊毒的掌握情况。只是让你失望了吧?”冷沁岚道。
“如今,还有什么能够令我失望的?我的底线就是你们母子安好,其他的,顺其自然。”
“辰枫!”冷沁岚坐起身,“我想……”
“你想什么?”
“带我去蛇蛛天狱吧。”
“你要去蛇蛛天狱?”
“洛辰枫”很意外。
“既然杨峰夫妇要引蛇蛛,我想去看看那些蛇蛛,或许会有什么发现,也许蛇蛛具有我还不知道的作用。”冷沁岚道。
“不行!”
“洛辰枫”果断拒绝。
非常果断,非常干脆。
“为什么?”冷沁岚盯着“洛辰枫”。
“洛辰枫”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稍作缓和,“你不是很怕那些东西?”
“之前那是我一直记得你曾在蛇蛛天狱受刑的事,对蛇蛛有些抗拒,现在你已经回到我身边,我想我不会再怕了。要不,你先逮只蜘蛛试试?”冷沁岚道。
“等之后确定下来再说,单凭杨峰夫妇的一句话,也许还是他们记忆有差,你现在安心的在天圣地安胎,不要再胡思乱想,就算外面天塌下来,也有我去顶着,知道吗?”
“洛辰枫”微微俯身,挨近冷沁岚,言语间轻柔一些。
“好吧,我听你的。”冷沁岚乖乖的点点头,也不再多说。
“洛辰枫”走了。
冷沁岚盘膝坐在床榻上,没有动。
他拒绝她进去蛇蛛天狱。
他不愿做的事就应该是她肯定能够去做的事。
看来,她是必须要去一趟蛇蛛天狱。
低头,冷沁岚的手抚在扳指上,按照之前的约定摸了几下,没有动静。
洛辰枫不会出现了。
“你想去蛇蛛天狱?”
突然,有人在冷沁岚面前说话。
“黑无涯?”冷沁岚抬眼。
一团黑雾从窗缝挤进来,沉落在冷沁岚的床前。
“黑无涯,你不是走了吗?”
冷沁岚记得曾从幻镜中看到的情形。
“绕了一圈儿,又回到天圣地。”
黑无涯呈一团黑雾缭绕在地面上。
“我知道了,你现在找不到一具合适的身体。”冷沁岚恍然。
如今外界活尸横行,刚死的人或者是活尸,或者被人打个粉碎。
不过——
“在黑暗之渊与圣界也没有你需要的?”冷沁岚问。
“有那么一具,可惜已经被人捷足先登。”黑无涯道。
“你指的是辰枫吧?”冷沁岚明白黑无涯话中的意思。
黑无涯敢这么跟她在这里说话,说明“洛辰枫”是真的已经走了。
“你已经知道了?”
黑无涯的雾气向上漂浮了一下,划过冷沁岚的脸。
“我的爱人,我自然能够认得。”了冷沁岚冷冷的道,“如果你无涯公子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免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倒省去我的一番口舌。”黑无涯道,“现在你跟前,能帮你一把的只有我,黑无涯。”
“我怎么知道你是要帮我,还是要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冷沁岚唇角一勾。
即使她心底有多担心,表面上也依旧可以跟人谈笑风生。
她不会让人觉得她软弱好欺。
“北冥啸天!北冥啸天就是证明!”黑无涯信誓旦旦的道,“我要寻找到啸天,就还得通过你。我帮你换你帮我。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冷沁岚念着一句话,“你帮我找回辰枫,我帮你找回北冥啸天?”
黑无涯道,“对!你找你的人,我找我的人。”
“可是洛震潇说过,北冥啸天也不完全是真正的圣帝。”
“这我不管,我只要找啸天这个人,这是我们的情谊。”
“我一直都很奇怪,你为什么如此执着的寻找北冥啸天,你们的情谊究竟从何而来,这么重?”冷沁岚不解。
黑无涯与北冥啸天这种“情谊”,一直让她以为是一段男男之恋,可黑无涯也从不承认。
“你反正也不爱他,何必管他那么多事?”黑无涯道,“就说我们的买卖谈不谈的成?”
“有一点,我要做什么,不能让火魔知道,你能帮我防备的住?”冷沁岚问。
她确实没有探听人**的兴趣,不解是不解,也不会执着的问。
“让那个龙女来替你不就行了?”黑无涯回答的很轻松。
龙女是最了解冷沁岚的人,也曾经顶替过冷沁岚一段日子,是最合适的人选。
“再次换魂吗?”
“你认为还有更好的办法?”
“也好,反正辰枫的魂灵也不知在何处,我们都魂灵出窍有何妨?你去安排吧。”
冷沁岚很快就打定主意。
放逐出去自己的魂灵,才更方便去寻找洛辰枫。
而有她之前的安排,火魔暂时也不会再对他们母子出手,何况她的孩子显然也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就算她的魂灵离开了身体,可她的灵力还完全都在她的孩子身上。
“宝宝,你乖乖的等着娘亲去寻找你爹爹回来。”
冷沁岚双手抚着肚子,心道。
“等着。”
黑无涯说完,黑雾就散去了。
火魔打算借着洛辰枫的名义去掌握详尽的情况,在圣界绕了一圈儿之后,见冷沁岚没有认出来,更是大胆,可以放心行事。
途中,肩膀上的活尸蛊毒发作,大片的暗红色皮肤呈现溃烂。
虽然这是洛辰枫的身体,可现在是他感同身受。
本来他还想骗用冷沁岚出手去将蛊毒引到她自己的身上,结果被一个孩子抗拒,没办法实施,还得他自己解决。
活尸蛊本就出自他的手里,他自然有解决办法。
很快就令肩膀完好无损。
然后,打算去玄武铁牢,瞧瞧那对活尸母蛊。
正值夏日,玄武铁牢附近的荒草长势极为茂盛,一人多高,即使洛辰枫这般高个子走在里面也能够被草丛淹没头顶。
就因为这片荒地的草势长的太过惊人,才鲜少有人来这里开荒拓土,更令玄武铁牢增添了神秘。
火魔听得草丛中有异常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准备凝掌。
“楚王殿下,是我!”
冷青莲拨拉开草丛冒出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
火魔依着洛辰枫的记忆,认出这个女人。
“我……”
冷青莲犹豫不吭。
“说!”
火魔穿着草丛走过去,冷声叱道。
“殿下!”
冷青莲赶紧跪倒在草丛中,“我想为鄢魁报仇,我想杀了北冥赤炎!”
“你在这里能杀了他?”火魔问。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三五章 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只是想试试,为了报仇,我不想放弃一线希望。”冷青莲的脸色如冰石般冷硬。
火魔环顾四周,“你是想……”
“我听鄢魁说过,他们猎鹰曾掌握到的消息,玄武铁牢之所以难以被打破,是因为它带有玄武之力,这些草之所以长势如此旺盛,就与玄武之力有关,我是想在这里收集玄武之力。”冷青莲在“洛辰枫”面前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
“你懂得收集?”火魔问。
“之前不懂得,不过去过天圣地,我懂得一二。”冷青莲道。
天圣地的灵阁其实就是一个缩小的玄武铁牢,除了一扇门可以进入,没有其他出入口,也不好冲撞。
鄢魁曾借用之便,说出灵阁与玄武铁牢的极大相似之处。
也就怀疑,这座神秘的玄武铁牢其实很可能是来自圣界!
于是,冷青莲想用在天圣地学到的一些东西,在玄武铁牢这里试上一试。
火魔又问,“你现在收集了多少?”
“还没有。”冷青莲有些失望。
“玄武之力岂是那么好收集的?”火魔道,“何况你掌握的那点东西,不过是天圣地的一点皮毛而已,徒劳无获也是正常。”
“殿下!青莲一定要杀掉北冥赤炎,为鄢魁报仇!”冷青莲扬着冷硬的脸。
此时,她就像是一个不得志的杀手。
“你还想杀谁?”火魔问。
“没,没有了。”冷青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火魔依照洛辰枫的记忆,“你还想杀冷沁岚,你恨她袖手旁观,没有从北冥赤炎手中救下鄢魁!”
“殿下!”
冷青莲身子跟着一抖,在“洛辰枫”面前仿佛被拨开了心,瑟瑟不敢注目。
“你脸上的恨意太明显,根本遮不住。你本就是带着恨意离开天圣地的,报仇才是你此行的唯一目的!你是一个一心为了鄢魁转的人,你能为了鄢魁出卖所有人,也能为了鄢魁臣服于任何人,因为他的死扩大仇视的范围也不足为奇。”
“既然被殿下识破,青莲任凭殿下处置,如果追随鄢魁而去,青莲亦无惧色!”
冷青莲果然脸上再无怯意,仿若视死如归。
“我确实会要你的命。”火魔道,“一个拥有如此仇恨,而且还能够吃的了苦的人就在我的面前,我自然不会放过。”
冷青莲茫然不解的抬头看着“洛辰枫”,这话听得好奇怪。
不是因为她想要迁怒冷沁岚而杀她,而是说什么仇恨,吃得了苦?
这怎么听来有点要利用她的味道?
“不过,我就是要你做我的一把刀。”火魔承认自己的心思。
“你——”
冷青莲看着“洛辰枫”,感觉到跟之前的楚王殿下哪里不一样?
口吻,神色?
火魔弯下身,身体没入草丛中,属于洛辰枫的那张俊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邪恶的阴笑。
未及火魔开口,冷青莲已经确定,“你不是楚王洛辰枫!”
“你怕了?”火魔笑问。
“我没有,我不会惧怕任何人!”冷青莲道,“你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是谁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跟着我你才有报仇的希望。冷沁岚不会给你至高无上的功力,更不会将她的命赔给你,而我……能够给你想要的一切,杀两个人而已,很简单的事。”火魔的手在冷青莲肩上拍了拍。
“你说了,你想要我的命。”冷青莲道。
“对,要想报仇,你就要放弃自己的命,这一点,我相信你敢做到。”火魔直起身。
“只要能为鄢魁报仇,什么事我都能做!”
“很好,鄢庆若是知道你对她的儿子有这份心,一定也很感动。”
“鄢庆?”
冷青莲曾听过这个名字,上一任的猎鹰之主,鄢魁的父亲。
“废话少说。我的意思就是,你丢掉这具烂躯壳,放逐魂灵去炼得天独厚的高功,最后成为杀人于无形的利器,不仅能够杀掉北冥赤炎,杀掉冷沁岚,杀掉洛辰枫都是一招之举,你若想做圣界的女帝,我也可以助你。”
“女帝?我都已经死了,还能有什么?”
“如果你能成就到那一步,换具身体又如何?天下之大,貌美如花身形矫健的身体多的是,还不是任你挑选?”
“既然如此,为什么非得……死呢?”
冷青莲不解。
“因为我的方法就是这样,只需要你的魂灵,身体反而是你的束缚。至于你自己是否听信我所说,那是你的事。”
“什么女帝,我没那么大的野心,我只要为鄢魁报仇!如果真能做到,就算死又何妨?你不要骗我。”
“骗你?我能骗你什么?我说过,要你做我手上的一把刀,自然会帮助成就你,否则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认为你现在的自己有多大价值?”
“不过一个赌注,我赌!”冷青莲直身站在火魔面前,面色无比冷硬。
“很好,能够对自己下得了手的女人,我不会看错,你的潜力无限。”
“来吧,我做你手上的一把刀,会先拿北冥赤炎与冷沁岚开血!”
冷青莲闭上眼睛,等待火魔下手。
火魔抬手……
没有对准冷青莲,而是朝旁侧的荒草丛中打去。
一个毛球打了个滚从草丛中弹飞起来。
冷青莲循声望去,“虎宝?”
“爹爹!”
虎宝没有弹远,而是飞跃到了“洛辰枫”跟前。
“怎么是你?”
火魔有些意外,觉察到草丛中藏着什么,原来是这只小狮虎。
“爹爹,真的是你啊,你也来看爷爷奶奶吗?”虎宝眨动着好奇的眼睛。
火魔从那一双眼睛里除了看到好奇之外确实看不到其他什么。
“我来做什么,你没听到我之前的话?”
虎宝摇摇头,“我一来就被爹爹发现,险些被打中,吓死我了!”
虎宝说着,抖抖身上的毛。
“你还没回答我,你不在天圣地,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火魔再问一次。
他不信这只小狮虎出现在这里纯粹是偶然。
“我跟送药的人一起离开天圣地的。”虎宝道,“他们正好来临安城派药,我想看看爷爷奶奶,就来了,不想碰到了爹爹。”
因为防御活尸蛊毒的药需求量太大,都是分批制成派送的。
虽然防御效果并不完全,可总比没有服用强。
火魔之前去天圣地也知道,天圣地的药师一直都在按照冷沁岚给的配方制药,他也不惧这一点,并没有做手脚。
“你来看爷爷奶奶?”火魔暗笑,这叫法可真够“甜”的,“你能进得了玄武铁牢?”
“当然,娘已经将钥匙给了紫霄宫的人,等他们送完药,就会赶来。”虎宝迫不及待,“爹爹,既然你在这里,就不用等他们了,你这就带我去吧!”
玄武钥匙,洛辰枫与冷沁岚手上都有,虎宝这么说也有情有理。
“是你娘让你来的?”火魔根据虎宝的话做出分析。
“是啊,娘让我代她来看看爷爷***情况。”虎宝摇着尾巴。
“是吗?”
“虎宝不对爹爹说谎的。”虎宝说着,头一歪,看向冷青莲,“青莲姨姨怎么也在这里?”
见到虎宝,就好像见到了冷沁岚,冷青莲是一脸的冰霜愤恨。
“青莲姨姨不高兴。”虎宝耷拉下耳朵。
火魔盯着虎宝,去分辨它话中的真假。
究竟真如它所说的是为了那两个活尸母蛊来的,还是……它一直在跟踪自己?
最关键的是,它有没有听到他跟冷青莲之间的话?
一只小狮虎能够跟踪上自己,这可是一件玩味的事。
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狮虎,它会说话,天生具有灵性,而且最近渐渐的也练出了灵力,可以说就是一只狮虎妖!
火魔弯下腰。
虎宝跳到了他的肩上。
“你跑出来,你娘放心吗?”
“洛辰枫”问。
“虎宝很快就会回去的。”
“她真能放你出来?”“洛辰枫”再次问道。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冷沁岚对这只小狮虎像是亲儿子般看待,怎能明知外界活尸横行,还让它跑出来?
它可不是紫霄宫中的那些本就应该听命行事,赴汤蹈火的弟子。
“爹爹,其实虎宝……虎宝是偷偷溜出来的。”
虎宝从火魔口中听出了没有理由的质疑,只得放低声音,做错事一般吞吞吐吐道。
本来就是它偷偷跟着紫霄宫的人离开天圣地的。
娘只让它将火魔冒充的消息传给紫霄宫的人,让紫霄宫再传给萧易,是它想要帮娘做事,偷偷的离开天圣地,寻到了火魔的踪迹,跟踪过来。
虎宝想,这个时候不能再一口咬定是被娘放出来的,否则这个火魔会多心的去想自己是受到娘的指使来跟踪他的。
现在还不是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时候,不能坏了娘的安排。
自己做事自己当。
既然被火魔给发现怀疑上,就承认是自己的错好了。
“既然你是偷溜出来的,又何来取得玄武钥匙来看望什么爷爷奶奶一说?”
火魔肩膀一抖,虎宝就被甩到了草丛里。
冷青莲抬步逼过去,“说,你目的何在?!”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三六章 可怜的虎宝
虎宝就地打了个滚儿。
刚想窜进草丛,一簇火苗便向它扑了去。
虎宝回头连打两个喷嚏,也灭不了那火,刹那间烧灼了它的毛。
一股燎毛的味儿刺鼻。
“就凭你这点儿本事,能逃得过我的掌心?”
火魔走过去。
虎宝打滚儿将身上的火苗压灭。
毛茸茸的毛被烧掉了几大片,斑驳难堪。
冷青莲剑气所指,朝虎宝杀去。
“冷青莲,你忘恩负义!”
虎宝叫着闪躲。
“我冷青莲没有什么恩义!谁对我不利,谁就是我的仇人!”冷青莲恨恨的道。
之前对冷沁岚的那点姐妹之情全部随着鄢魁的死化为灰烬。
这点靠施舍恩情而得来的感情,只要一碰破一个口子就瞬间瓦解。
纵然对方对冷青莲有千般的好,也抵不过一次的出手不及。
虎宝龇牙咧嘴,显出野兽的凶性。
既然躲不过,就勇敢的扑向敌人!
虎宝回头一个猛跃,朝着冷青莲的脸扑过去。
冷青莲一个躲闪不及,脸上被虎宝刮出两道爪印。
“可恶!”
被破了相的冷青莲恼怒不已。
虎宝见得逞,逼停冷青莲,赶忙就要掉头继续跑。
“哪里跑!”
火魔叱喝。
他绝对不允许虎宝跑回去通风报信。
一片火障挡住了虎宝的路,将它包围其中。
四面八方无路可逃。
大火扑面烧灼。
“畜生,烧死你!”
冷青莲站在火圈外,恨恨的道,脸上淌着血淋淋。
就算她不怕死,可这么被破了相,也够她恼怒。
“娘!娘!”
虎宝逃不出火堆,嘶声大喊。
“我问你,是不是冷沁岚派你来的?”火魔站在火圈外,问,“你说实话,我便饶你一条小命。”
虎宝磨磨牙,“真可恨我娘被你蒙在鼓里,你这个冒牌货,假冒我爹!虎宝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那你到底是如何来到这里?”火魔又问。
“哼!本来我想找爹,谁知道见你鬼鬼祟祟!你这个恶魔,我爹娘一定会除掉你!”
虎宝在火圈中被烧的来回跳。
“你不乖乖的在天圣地呆着,跑出来找我送死么?”
“我想找爹,找舅舅,找外公……”虎宝的嗓子嘶哑。
它确实是偷偷跟着紫霄宫的人溜出圣界,来到东楚大陆的。
它想帮娘打探爹的下落。
结果跟着紫霄宫的人来到临安城送药,它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火魔的身影。
最近虎宝刚刚找到了隐身术的窍门,用那半吊子隐身术倒还一直跟着火魔来到了玄武铁牢。
可半吊子毕竟是半吊子,火魔虽然没有及时发现,但还是发现了。
被火魔那么一打,那半吊子隐身术也用不起来,成了火魔的瓮中鳖。
“娘,虎宝没用。虎宝不是当年的狮虎王,什么也做不了。”
火圈越来越小,火苗随风摇摆,相互交叉,将火圈顶部也差点闭合了。
虎宝就像被罩在一个火笼子里,除非能够入地,或者一飞冲天,否则逃无可逃。
“娘,虎宝要走了……虎宝要走了……”
虎宝的身上起了火,烧尽它的毛,烧灼它的皮,它的肉,它的骨……
“虎宝就是死了……也要帮助娘……除掉这个恶魔……不让他……伤害娘……”
声音渐渐熄灭。
火魔见状,掌心凝结出一颗亮珠。
“定魂珠?”
冷青莲猜测。
“你当然不会说。如果之前我还对你有怀疑,现在可是丝毫不疑了。”火魔笑道。
冷青莲未语。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甚至反而怕这个人拿此事要挟她。
毕竟虎宝是在她的眼皮底下死掉的。
“现在继续谈论我们的事。”火魔转身,整箱冷青莲。
“什么事?”冷青莲结舌。
“你的命留给我,我替你报仇,你想杀谁,我都帮你杀掉,但是你也要听我的所有吩咐。”火魔道。
以做傀儡的代价与魔为伍!
“好,只要能为鄢魁报仇。我冷青莲这条命死不足惜!”
冷青莲的脸上血流不止。
被血涂染的脸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你真是一个疯狂的女人。”火魔道,“相信我没看错人。”
“怎样拿去,随意。”
冷青莲闭上眼睛。
就算她不答应,她的命也留不住了。
她自己牵扯进虎宝的死,也知道了这个冒牌洛辰枫的秘密。
为了杀人灭口,就算她不从,也逃不掉他的魔爪,虎宝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与其如此,不如继续他们的交易。
她只要为鄢魁报仇。
是的,她就是一个执迷不悟的疯狂女人!
“看你如此痛快,就自己结果吧。”火魔道。
冷青莲从袖中抽出一把备用的短刀,利落的一扬,抹了脖子。
同时,火魔再次凝结出一颗珠子。
在冷青莲手中刀落的同时,抛在她的身上。
冷青莲的身体倒下了,可魂灵未及散去便被火魔收走。
火魔收回珠子,扫了眼已无声息的倒在草丛中的冷青莲,大步向玄武铁牢走去。
就在火魔刚走,原本倒在地上的冷青莲的遗体又缓缓的直起身……
身在天圣地的冷沁岚蓦地睁大眼睛。
眼前突然显出一片白色。
白的压抑。
她极力的想要看清那白色之下究竟遮的是什么,可就是看不到。
是什么遮住了她“眼前”的画面?
又是火魔的手脚吗?
不仅自己专门去观望,望不到,现在就连本该可以浮现的画面也显不出来了?
这次的画面究竟是什么?
看着那道白色,就好像是一条白绫。
冷沁岚不禁生出这样的想法。
白绫,可不是什么好的象征。
辰枫!
是辰枫吗?
冷沁岚跳下床,奔出了竹屋。
天色刚蒙蒙亮。
“虎宝?”
冷沁岚轻声唤道。
她好像没见到虎宝。
虎宝一直在她身边睡的。
她睡在床上,虎宝就窝在她身边。
可是她没有看到虎宝。
之前倒是也有过虎宝贪玩,去找小耗子小板凳,夜不归宿的时候。
冷沁岚叫了两声,确定虎宝不在,便想的它又没回来。
因为那道像白绫似得白色,冷沁岚心里一直惦记着洛辰枫。
黑无涯说去找齐澜还没回来。
她怕火魔突然又返回,不好这么甩手离开。
想到之前她打算给小板凳的安排,让小板凳将要面对他早就离开的母亲的死,冷沁岚安抚住狂跳的心,打算去凤家庄张家族地。
来到张大柱家,冷沁岚才知道虎宝根本就没有来过。
虎宝没有留在张家过夜,它又没有跟自己说,这一夜它去了哪里?
想到火魔,冷沁岚开始担心起来。
“姐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小耗子察言观色,“虎宝不会丢了吧?”
虎宝不在外人跟前开口,可他知道虎宝不是普通的狮虎。
“就怕出事。”冷沁岚的神色凝重起来。
辰枫……虎宝……
“我去让人寻找,你在这里不要乱跑。”冷沁岚交代。
她还怕小耗子为了寻找虎宝也撞上什么事。
冷沁岚折身匆匆的走了。
张家族长视察自己的管辖之地刚好过来,看到冷沁岚的背影,“她是什么人?”
张家族长的眼力很好,从冷沁岚那与寻常女子不同的行走身姿就看出了不一般。
现在外界人来了不少,虽然有圣后令,要两地的人交好,不容有任何偏见,可是圣界的这些管理者之位的人,对这些投奔来的外界人还是带着有色眼镜去看,认为这些外界人不如自己。
可冷沁岚的身姿让张家族长不由得想到一个人……之前的那个曾要挟自己的齐澜。
张家族长之所以在齐澜的定语上又加了个“之前”,那是因为他曾不止一次的注意到这个从天圣地返回来的齐澜,总觉得跟之前哪里有些不同。
直到看见冷沁岚的背影,他才恍悟,不同的是一个人前后不同的身姿。
之前的那个齐澜身上多了一种“魄力”,而之后回来的齐澜身上少了这种“魄力”,虽然也依旧保持着不一般,可整个人的气势前后有所不同。
张家族长一直以为是这个人因为到过天圣地,所以有了变化,并不曾多想什么。可看到了冷沁岚,却让他不禁又去品味其中。
张婶出来,听到张家族长的问话,回道,“好像是外界一个管事的人。上回给我家送来了一个孩子寄养。”
这时,一个住在邻舍的外界来的妇人带着孩子来张大柱家串门,听到张婶的话,虽然并没看到冷沁岚,却知道她指的是谁,“你们是说上回送小耗子来的那个姑娘?听我们的人说,她好像就是我们的楚王妃。”
他们可是都知道自己是被洛辰枫带到这个安宁平静的地方的。
现在东楚大陆的人怕是没人知道这位曾被视为凶残的纵火恶魔,却又将他们从活尸的灾难中救出的楚王殿下。
说到楚王妃时,这妇人的口吻中油然带着敬意。
他们不管这位楚王曾经做过什么,只认定现在是他救了他们,让他们能够避世在此,便是他们的恩人。
张家族长道,“原来是个王妃?难怪。”
难怪只是一个背影,都能显出不好形容的底气。
章节目录 第七三七章 怕的就是他不露面
之前,虽然洛辰枫让鄢魁与华歌代表天圣地在圣界理事,可除了天圣地的人,这些圣界普通子民并不知道他们的真正来历。
反正他们对圣后回归是谜一般的崇拜与感激,天圣地的人都没有异议,任何打着圣后名义行事的人他们也都认可。
圣后大慈,要接纳外界的难民,他们这些被称为一个“圣”字的人自然也会敞开胸怀,彰显出高人一等的气度。
所以张家族长虽然知道冷沁岚是个王妃,可是对这个外界的王妃并没有多大的好奇,毕竟他们有一位更强大的圣后。其他的女人再如何能为也是比不上的。
冷沁岚离开张家就到开始找虎宝。
结果派下去的人回来都说没有见到。
后来还是一个出去办事回来的紫霄宫的弟子提到说看见虎宝跟出去送药的人走了,当时她还多问了一句,虎宝还说是宫主让它出去的。
因为知道虎宝跟冷沁岚的关系,它的话没人起疑,也不会多想。
直到冷沁岚派人寻找虎宝,这个弟子才汇报了这件事。
“坏了!”
冷沁岚当即就意识到虎宝出事了。
虎宝是知道“洛辰枫”的秘密的,如果碰上……
于是,冷沁岚当即点了两个人,跟她一起回东楚大陆。
已经顾不上等黑无涯带回龙女齐澜。
虽然不能施展瞬间转移术,穿梭术,不过冷沁岚之前让紫霄宫的人出去做事时问付先生要了一叠飞天符。
借助飞天符,冷沁岚很快就到了南燕。
“沁岚,你怎么来了?”
众人见到冷沁岚,又惊又喜。
“爹,鬼伯伯,有没有见到虎宝?”冷沁岚问。
“虎宝?没有来过。你见过吗?”冷勃远询问旁边的鬼颜魔。
“没有。”鬼颜魔也道。
“辰枫呢?”冷沁岚又问。
虎宝很大可能是去找那个火魔了。
“你是指的哪一个?”冷勃远问。
一听这话,冷沁岚就知道冷勃远他们也已经知道火魔侵占洛辰枫身体的事。
“现在的这个。”冷沁岚压了口气,道。
“这个我们还没见。”冷勃远说着,惊问道,“真的人你知道下落了?”
冷沁岚摇摇头,“没有。不过,爹,鬼伯伯,这件事你们心里清楚有所防备就好,千万不要多说,一个人的耳力是不可估量的。”
“嗯。”冷勃远点点头,回身走到桌前,拿出纸笔,在上面写起来,“你是怕虎宝落在了那个人手里?”
“是的,我再去找其他人问问。”冷沁岚没时间跟自己的父亲多说,“爹,鬼伯伯,我走了。”
刚出门,碰到冷卓恒。
“大哥。”
“怎么这就要走?”
冷卓恒是得知冷沁岚来了,抽时间回来的。
平时,他一直带人四处铲除活尸,负责的就是南燕这一片。
“我找虎宝。”冷沁岚道。
“虎宝?”
见冷卓恒面露疑问,冷沁岚就知道他也没见到虎宝。
“我以为你是找辰枫,虎宝也不见了?”
“辰枫那边我暂时没办法,虎宝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消息。”
“是不是跑哪儿玩儿了?”
冷沁岚摇摇头,“圣界我都找遍了。就怕是……”
“我让人帮着留意。”
“谢谢大哥。”
“跟我还客气?”冷卓恒走进屋门,倒了杯凉茶喝了,“我得走了。”
走到门口,又道,“沁岚,你还是先回圣界吧。再心急也得照顾好自己。”
“大哥?”
“别奇怪,我可是已经知道要做舅舅了,外公也早就盼着外孙了。”
“是啊,是啊。”冷勃远也跟着附和,“这喜事,我们这些家人总得知道吧。”
“是辰枫说的?”
提到洛辰枫,冷沁岚心上一抖。
“是,大概三四天前,辰枫来这里绕了一圈儿。当时我们以为你是在天圣地处理事情所以一直没有露面,后来听辰枫说,才知道你……沁岚,我这就让人送你回天圣地。”冷卓恒说着,就要去派人。
“大哥,不急。”
冷沁岚叫住冷卓恒,“现在连洛辰枫都靠不得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冷卓恒拧眉。
冷勃远跟鬼颜魔也走上来。
“岚儿,你可要小心!”
“放心吧,爹,我心里有数,我自己也不会去伤我的孩子。不过有件事,既然我来了,就先跟你们说一下。”
冷沁岚说着,又折身回到屋内,摊开纸,写起来。
“这……”
三人看到冷沁岚写的东西,都面露担忧。
冷沁岚拿起桌角上的火石,点燃蜡烛,将写好的纸烧掉,“我意已决,告诉你们,是让你们心里有个底。”
纸上写的东西就是她跟黑无涯的计划,很简单,但是冷卓恒等人都能看得懂。
“岚儿,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们也不会阻拦你,万事小心。”
冷勃远看了眼鬼颜魔,嘱咐道。
“放心吧。”冷沁岚打掉手上的纸灰,“怕的就是他不露面,既然露面就能寻到突破口。你们也要小心,那些药只是起到一些抵御作用,一般的抓伤不要紧,可要是被活尸伤的重了,也还是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小姐,小姐!”
说话间,紫菱红袖一起闻讯跑来,“你要做什么,让我们陪着你去!我们都好久没见到小姐了。”
隔着门框,冷沁岚瞟向半空,“虎宝不见了,我要去找虎宝。”
“虎宝不见了,你下了个命令让所有人一起找就是,何必自己跑这么一趟。”红袖说着,笑眯眯的看向冷沁岚的肚子,“我们可是都知道……”
“你们也知道?”冷沁岚挑眉。
之前是她没有确定是否真的有孕,除了跟洛辰枫说过,也没对外宣布,之后等她确定了,也还是只告诉了洛辰枫。
因为冷卓恒他们问起了她的情况,洛辰枫把这件让人又惊有喜的消息告诉他们不过是顺下去说的一句话,对家人也没什么可保密的。
可紫菱红袖都知道了,应该不是洛辰枫大嘴巴的继续发布消息吧?
“是我跟红袖说的。”冷卓恒在冷沁岚身后道。
“哦……原来如此。”冷沁岚眉眼一笑,“有你们这么多人关注,希望这个孩子命大吧。”
“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这孩子不会有事的!”红袖急了。
“当然不会有事。”冷沁岚没有再说什么。
她说完就后悔了。
刚才那句的叹息不应该在这些关爱自己的人跟前流露,不应该带给他们负能量。
冷沁岚笑着穿过紫菱红袖,朝院中走去。
紫菱红袖回头,见是洛辰枫,心中一沉,不动声色。
“辰枫。”
冷沁岚迎上去。
“你怎么来了?”
“洛辰枫”眉头一皱。
好像是责怪冷沁岚不肯乖乖的留在圣界。
冷沁岚嫣然一笑。
伪装,其实对于一名特工来说是基本课程。
她虽然前世是个法医,但也有特工的背景,加上紫魅毒仙本身就是善变,懂得掩饰自己。
至于她身边的人,也都是一个个老手,知道该怎么反应。
见到洛辰枫的笑意稍瞬即逝,冷沁岚苦下脸,担忧的道,“虎宝不见了,我是来找虎宝的。”
其实,冷沁岚知道,刚才她跟紫菱红袖说的这句话,火魔已经听到。
她刚才瞟到半空,就注意到那缕不太明显的红色烟丝,看出不正常,便已经有了防备。
“怎么找到了这里?”
“洛辰枫”的眼底藏着警惕。
“有人说,看到虎宝跟着紫霄宫的人溜出来。可是谁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现在这里很乱,我很担心它。辰枫,你也没有看到它?”
“没有。”
“洛辰枫”面无表情,“肯定是它贪玩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害你担心。等找到它,我得收拾它一顿!”
“先找到它再说吧,见不到它,我有些心慌。”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洛辰枫”注视着冷沁岚。
“看到什么?”冷沁岚很快明白了“洛辰枫”的意思,摇摇头,“没有。自从我灵力用不了,就几乎没再看见什么。”
说着,冷沁岚眼睛一亮,“辰枫,你帮我助力,我查一下虎宝的行踪。”
“你之前没有找人助力去查?”
“辰枫,自从上回看到了一片空白,我就再没有刻意去查看过什么。可现在虎宝下落不明,我想再试试。”
冷沁岚说完,贝齿紧咬住唇瓣。
“其实,你并没有信心能够看到什么,是不是?”
“洛辰枫”看出冷沁岚的心思。
冷沁岚点点头。
她对自己的眼睛没有希望,否则早就去试着追查洛辰枫的下落了。
她知道,自己的这双眼睛不知道是被什么给蒙蔽了,不仅特意去看,看不到未来,就是无意中的一扫,都成了空白。
除了知道有什么事发生,却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
“我可以为你助力,只是……你猜想的可能没错,估计会令你失望。我们没有找到解除办法,你的眼睛……”
“洛辰枫”没有再说下去。
“算了,不看了。就这么找吧。只要虎宝还在这个世上,我们就一定能够找到它,对不对?”
冷沁岚仰脸,看着“洛辰枫”。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三八章 换身
“岚儿,”“洛辰枫”做了个深呼吸,“你现在最应该小心的是你自己,虎宝它不过是只狮虎……”
“虎宝不是普通的狮虎,它很有人性,它还叫我一声娘!”
冷沁岚上前两手紧抓住“洛辰枫”的胳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以为你懂我的。虎宝也一直称你为‘爹’!”
“岚儿,是我错了。我保证找回虎宝!”
“洛辰枫”赶紧改口,没想到他的一句话竟然引起冷沁岚这般的愤怒。
那两只手像是铁钳似得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仿佛掐入他的肉里。
他又不能一把将她甩开。
“沁岚。”
冷卓恒走过去,轻轻地扶住冷沁岚,“辰枫也是更在乎你,他没有办法将你跟虎宝放在一个位置,二者选一,他肯定先保你,不希望你有事。”
冷沁岚缓缓的松开了洛辰枫,“我要留在这里,一天不见虎宝,我就一天不回圣界!”
“岚儿!”
“你什么也不用说,这里有大哥,有爹爹,我早就想见他们。至于什么活尸蛊,有了我娘的证明,对我也应该不会有影响,我不需要怕。我留在这里,你也不用担心,该做什么,你尽管去做就是。”
“殿下,尊上,”紫菱走到冷沁岚身边道,“孕妇的情绪比较容易有波动,你对小姐那么好,也肯定能忍受得了,现在可要顺着她,否则要是生了什么抑郁症就麻烦了。”
抑郁症这个现代化的词汇是出自冷沁岚之口,是她带到这个世上的医学名词。
“是啊,小姐之前说过,抑郁症容易让人产生厌世的想法,跟肉体上的病症不同,怀孕生子也容易令人造成抑郁,小姐初为人母,心理上会有一些变化,我们要包容她。”红袖也跟着道。
“还有这种说法?”
“洛辰枫”听得新鲜。
“你别听这两个丫头胡说,我心理健康的很,怎能得什么抑郁症?”冷沁岚道,“我就是着急虎宝的下落。虎宝之前跟我一起经天岷山到了圣界,比我早穿几年成了空谷岭的狮虎王,后来被赤修用噬兽粉所害,又转化成了小狮虎。你们不知道,那只狮虎王就是三百年前水沁蓝养在身边的灵兽,算起来,那可是三百多年的感情,辰枫,你说如果虎宝有事,我担不担心?”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帮你去找。”
“洛辰枫”温和的点头应道。
“我就留在这里,暂时不回天圣地了。”冷沁岚又道。
“洛辰枫”看向众人,“我知道,这里的所有人都会保护你。可是,就算你不怕活尸蛊,其他的意料不到的危险难免还存在。三天,我只许你留在这里三天,三天后我会亲自送你回天圣地。”
“只要找到虎宝,哪怕马上找到,我马上就回去,如果找不到,我不保证听你的。”
冷沁岚的态度也很坚决。
“大哥,岳父,岚儿就交给你们了。”
“洛辰枫”有些不耐烦,打算先撤。
“殿下放心吧,我们会用命守护小姐。”紫菱道。
冷沁岚注视着“洛辰枫”离开。
这么快就不耐烦,实在差劲!
“小姐,我去跟着他。”红袖的手指在冷沁岚的腰间轻轻敲打。
冷沁岚回敲,“千万不要。虎宝……一定是吃了他的亏。”
“小姐肯定虎宝跟着他?”
红袖继续敲指。
“肯定。”
冷沁岚拉起红袖的手,两个字的指符有力的戳在红袖的掌心。
“先回屋吧。”冷沁岚开口道。
众人进了屋子,紫菱红袖关住门,把住门口。
冷沁岚的左手抬起,出示给众人。
“这是……”
是虎宝的毛。
是冷沁岚在抓住“洛辰枫”时,从他的袖子上收起的。
冷沁岚紧握住那一小撮毛,拳头敲在桌面上,闭了闭眼睛。
“只是几根毛而已,他已经答应说找虎宝,总得找回来的。”
红袖走到桌边,握住冷沁岚的手,隐在袖中的手轻轻敲打。
现在的情况真是糟糕,连话都不敢说,幸好他们紫霄宫早有小姐传授的这种暗语,交流起来还算方便。
冷卓恒等人见冷沁岚与红袖两手相握无语,知道她们为了防备被人窃听,正在用紫霄宫的暗语交流。
其实,为了行事的时候能秘密传信,冷卓恒特意跟紫菱学了这门“语言”。
不过这可不是几天就能完全掌握的事。冷卓恒也只是先了解了几个简单的符号,还无法做出自如沟通。
“他不会找回来的。”
冷沁岚重重的敲出几个字。
他明明见过虎宝却不承认,只能说虎宝已经落在他的手里,出事了。
虎宝出事,也就等于是虎宝知道他是冒充的秘密泄露,为了保密,他一定不会将虎宝还回来。
据她对火魔的观察,虎宝肯定是自己承担了事,没有泄露她已经识破他身份的秘密,所以火魔才对她有所试探。
虎宝一定凶多吉少。
虎宝!
“好了,什么也不要说了。”
红袖还要敲打什么,被冷沁岚制止。
冷沁岚的手从红袖掌下抽出,打开五指,看了眼那一小撮毛。
细看之下,可以看出,毛尖有被烧灼过的痕迹,放到鼻下嗅嗅,有燎毛的刺鼻味。
“爹,大哥,鬼伯伯,你们都要保护好自己,有一句话他说的没错,除了活尸蛊,还有其他意料不到的危险存在。”
“最主要的是你。”冷卓恒道,“你的身份比较特殊,如果辰枫是敌人的一个目标,你就是另外一个。”
“我想……暂时是不会有人对我出手的。”冷沁岚道。
她已经拿圣族华章哄住了火魔,火魔暂时是不会对她们母子出手,可是其他人……
冷沁岚想到生死未卜的虎宝。
确切的说,她对虎宝的下落已经很悲观。
……
外面会时不时的冒出活尸,冷沁岚没有出门,留在了这座位于南燕皇城的府邸。
之前是皇家驿站,被冷卓恒安排为他们的驻地,已经将驿站内清理干净,只要外面的活尸不进来,这里还算是一小块安全的地方。总好过躲藏到地下。
黑无涯带来了龙女齐澜。
“可真让我好找。”
黑无涯进门就道。
见到黑无涯,冷沁岚知道火魔暂时是不在附近了。
毕竟他不可能一直盯着自己,他整出这么多事,肯定有他最重要的目的去完成。
而且,这也说明,这个火魔除了利用这些活尸生事,没有了地狱之门,就是单枪匹马一个人来来回回。
“在外界方便。”冷沁岚道。
她确实要找虎宝,可借用找虎宝离开天圣地也是她的目的。
解决问题的根源在外界,还是她人在外界容易做事。
就算她跟齐澜再次换身,她人在外面也能给火魔造成一些忌惮,不至于在天圣地,消息传输有些迟钝。
洛辰枫是在外面出事的,她要离他更近一些。
“现在开始吧。”冷沁岚转向冷勃远,“爹,这里有没有地下密室之类的地方?”
“有。”冷勃远道。
为躲避活尸猛攻,之前他们都还聚在那里栖身。
“带我们去。”
不等冷勃远再说什么,冷沁岚已经催促,“爹,事不宜迟。”
冷勃远看向鬼颜魔。
“你的女儿,你看我做什么?”鬼颜魔打起哈哈,调头转向一边。
“行了,别啰嗦了。赶紧的!”黑无涯的黑雾在屋内上下浮动。
“这个时候,就算我们阻止也没有用。”冷卓恒站在屋门口,“我带你们去。”
其实,就算没人带,黑无涯也能找到。
不过有人带着,总归是节省了寻找的时间。
不一会儿,众人就到了密室。
密室其实并不大,但是密室有一条通往别处的地道,也可以临时容人。
“这条密道通向皇宫遗址,应该是为了某种目的专门与皇家驿站联通的。”冷卓恒道。
密道还是他们仔细搜查驿站的时候发现的,很隐秘,估计在驿站里当值的差人也未必知道。
“来吧!”冷沁岚不再多说什么,盘膝而坐。
“娘娘。”一直安静无语的龙女齐澜有些犹豫。
“不要啰嗦!”冷沁岚凌声斥道。
在大哥,爹爹跟前,她是他们的亲人,是妹妹,是女儿。
在其他人面前,她便是那万事做主的天之骄女。
即使她不想承担,也不得不承担。
辰枫出事,虎宝失踪,现在她不可以坐以待毙!
“是。”龙女微微一颤,不敢违逆。
“我们在外面守着。”冷卓恒道。
没有办法阻止,不能改变,便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去保护整个过程的顺利进行。
若是在之前,他绝对想象不到,两个人的魂灵可以互换,可现在接踵而来的这么多事,让他开了眼界,早已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冷勃远父子,鬼颜魔,紫菱红袖出外,分别守住密室的地面出口与通往别处的地道出口,以确保密室不被打搅。
没多久,冷沁岚、齐澜就出来了,黑无涯的一团黑雾紧随。
“小姐!”
“岚儿!”
“沁岚!”
众人围上来……
章节目录 第七三九章 再入蛇蛛天狱
“紫菱红袖,陪着她。我跟黑无涯去办事。”
已经成了齐澜的冷沁岚道。
“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小主子!”紫菱红袖齐声道。
“不仅……”
冷沁岚的话还没说完,黑无涯的声音传来,“他来了!”
然后,一团黑雾登时散去。
“岚儿,你们怎么在这里?”
众人回到地面,“洛辰枫”已至。
“齐澜?”
虽然齐澜的脸上青斑已退,但“洛辰枫”还是一眼便认得冷沁岚之前的这个身份。
“尊上。”
“齐澜”怯怯上前,拱手道,“我在皇宫遗址无意中进了个密口,不想直通到了这里,正让娘娘来看。不知道当日皇宫失火,会不会有人借密道逃生?”
“你一个人在皇宫遗址?”
“洛辰枫”故作无意的询问。
“是,我追杀一只活尸到了那里。”“齐澜”道。
此时二人的相对说话还真有些诡异。
两个顶着别人身体的魂灵在交谈,相互掩饰,谁也不是谁。
听起来,齐澜的话无懈可击。
“洛辰枫”一时也想不到其他问题,转向冷沁岚,“岚儿,把你留在这里我还是不放心。”
“你是不信我爹跟鬼伯伯,还是不信我大哥跟紫菱红袖她们?”
不愧是做过冷沁岚的人,曾经将北冥赤炎与洛辰枫都瞒住了,龙女一出声,气色上便与冷沁岚几乎没什么差别,更别说对冷沁岚并不是十分了解的火魔,根本很难辨认出来。
“我当然信任他们,可只有信任是不够的,我怕有些事他们应对不上。”“洛辰枫”道。
他还是想把冷沁岚给拐走。
“辰枫,你不可以出尔反尔。你之前说过的,还给我留了三天的时间。你什么时候成了言而无信的人?”
“冷沁岚”专门挑出“洛辰枫”的短处。
果然,火魔还不想暴露自己引人怀疑,又没有对冷沁岚那份真实的感情,玩不出“无赖”,只会顺着她的话道,“好吧,言而有信。”
以为如此合着冷沁岚的心意,便是对她的“宠爱”。
其实,他多么想上前将她抓起来,强制扭送回圣界,可是又怕了她肚子里的那股强大的保护力。
本来还有摄魂术,可真正的洛辰枫是不会的,他也不能用。
只能任由冷沁岚随意而为。
只不过三天,冷沁岚留在这里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火魔想。
当然他不是怕冷沁岚这个人出事,而是怕她给自己生出什么事,造成什么阻碍。
“尊上,我先走了。”
“齐澜”在旁边低声道。
完全就是一个臣服在圣后光环之下的婢女样子。
“嗯。”
“洛辰枫”看也不看齐澜,随口应了一声。
身为“齐澜”的冷沁岚便大摇大摆的从火魔眼皮底下溜走了。
“辰枫,沁岚,我也要去做事。驿站周围我都让人严加把守,飞天符我也准备好,有意外我会随时赶到。”冷卓恒道。
“大哥也要小心。”
“洛辰枫”好记得客气一下。
冷卓恒出了驿站,不多时就追上先行一步的“齐澜”。
“我跟你们一起去!”
“大哥?”
“不要说什么不用,只有你跟黑无涯,我不放心,就算我的本事不济,可多一分力是一分力。”
冷卓恒一扫之前的顺从,执意要求,“我阻止不了你要做的事,你也不能拒绝我。”
“那这里的事大哥交代好了?”
“我的手下都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费心。只不过少了我这么一个杀敌的人,可是跟你一起去寻找破解之法是根本上的重要。”
“好吧,有大哥跟着也是有个伴。”“齐澜”没有拒绝。
“小篮子你这话说的就太让人伤心了。”
黑无涯的黑雾笼罩上来,“难道我不是你的同伴?”
“齐澜”道,“你的心思大多都在北冥啸天身上,怎能跟大哥比?”
黑无涯冷哼,“哼,如果我要对你做什么,冷卓恒岂能拦得住?”
“那也是多了一份阻力,能抢得时间,或许缺的就是那点时间。”冷卓恒的口气也很冷硬。
“快走吧。”
“齐澜”回头望了一眼。
龙女的表现不错,如果不是发生特别的事,火魔应该是认不出来。
不想当初的阴差阳错,现在还能帮她一把。
“很遗憾。”黑无涯道,“我不过是一缕魂魄,比不得人力,一次只能带一个人走,你们说我先带谁?”
“黑无涯,你耍花招!”冷卓恒怒斥。
他可不信黑无涯,一句话就要将他排斥在外。
“你带我,我可以带大哥。”
冷沁岚打破了黑无涯的小九九。
她现在可是“齐澜”,这具身体经过她跟龙女前后练成了不低的灵力,正好为她所用。
所以说,她现在借用了这具身体可是有大大的好处。
即使比不得她原本自有的功力,也还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黑无涯吃了口闷气,“走!”
黑雾卷起“齐澜”,“齐澜”带上冷卓恒。
三人形成连环,一同穿梭到了咏华城杨家后院。
踏上旧地,昔日与洛辰枫一起的情形历历在目。
明明很惦记着洛辰枫,却顾不得生有任何情绪。
还惦记着虎宝,却无处可寻。
正如冷卓恒所言,寻找破解之法是根本上的重要,只有对付了火魔,从根本上解决了这场危机,才能平复这一切,寻回失去的人。
“应该就是这里。”
冷沁岚走到花丛中。
杨家后花园已经许久无人打理,而且明显被蹂 躏过。
冷沁岚依着当初的记忆,找到那个曾将她陷入进去的落脚之地。
被掩在杂乱的花草中,还有杨夫人所说的,藏着日志的那块石头。
那块石头地步用器具凿出了个口子,那本日志就塞在口缝里,然后反扣在地上,看起来就是花园里放置的一块观赏石。
当然最大的作用还是做蛇蛛天狱入门的坐标。
病愈的杨夫脑子里模模糊糊记得这块石头当中藏着什么事,翻来覆去的察看,寻回了那本记载着重要线索的日志。
“小篮子,要怎么进去?”
黑无涯问。
“上次我跟辰枫一脚踏在这里就陷进去了。”
冷沁岚说着,绕过石块,抬脚。
“沁岚!”
冷卓恒跟过去,一把拉住她。
“就是这样!”
冷沁岚一声暗呼,踏在那块地方的脚带着身子往下坠。
“小篮子!”
黑无涯黑雾赶紧缭绕在冷沁岚的身上。
启动蛇蛛天狱与掌握玉锦帕不同。
玉锦帕出自天圣地贺兰氏,需要的是具有贺兰氏血脉的身体,所以脱离了原本身体的冷沁岚就没办法再操控,侵占了那具身体的齐澜反而可以。
但是启动蛇蛛天狱的这扇门,是要与灵珠或者当年圣帝北冥啸天的魂灵触碰,他们的魂灵在哪里,便拥有与之相对的力量。
也就是说,不论他们成了谁,都没有办法改变他们本身的真正身份。
与上次一样,一股强大的如同漩涡似的吸引力从下而上贯穿冷沁岚的全身。
不过与上次不同,这一次冷沁岚没有想着收脚,向上弹跳,任由那强大的牵引力拖着她的双脚向下坠。
像踩在升降台,呼的一声,众人已经隐没在花丛地下。
一回生二回熟。
如愿落在发着微弱的荧光亮的空间,上方的入口在他们都落进之后自动闭合。
降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脚下的漩涡急剧旋转,似乎将要炸开。
这都是冷沁岚曾经有过的体验。
随着急剧旋转,脚上的吸附力反而小了。
这一次,冷沁岚没有提力踢碎升降台,而是跟着升降台安稳的继续下落。
“乌水河在下面!”
快到地点,冷沁岚出声提醒。
同时张开双臂,在荧光闪闪中,像蝴蝶似得翩翩飞落。
冷卓恒虽诧异不已,但反应紧跟着冷沁岚,跳出升降台,扑进了下面的河水中。
就在落水之前的一刹那间,冷卓恒迅速翻身倾斜,将冷沁岚挡在了自己的上方。
“大哥!”
冷沁岚暗叫,心跟着一跳。
当初,洛辰枫就是这样,以身体坐船,将她挡在乌水河之上。
那时的她跟洛辰枫还一直明争暗斗不合拍,可在坠入这蛇蛛天狱的时候,他却有心保护自己。
可惜那个时候,他们根本就体会不到各自的小动作,如果能够在那个时候就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们还能再多一段时间的甜蜜日子。
冷沁岚与冷卓恒一齐坠入乌水河。
上次进来的时候没有前世的记忆,一路摸索。
这一次冷沁岚已经知道,这条乌水河就是步入蛇蛛天狱的唯一进道。
进天狱,必须趟河!
这条乌水河呈粘稠状,像是熬熟的糖浆,足以将人拖起。
要趟河,就只能平倒在河面上,顺水流过。
因为这条特殊的河被微弱的荧光闪闪的包围,在他们平贴在河面上的上方二尺高处就是岩顶。
乌水河是从一条暗道中流穿过的,根本无法直身。
“大哥,你放我下来。”
与洛辰枫不同,冷卓恒不是仰面而是伏贴在河面上,冷沁岚趴在他的背上,被他反手背着。
这样也就避免了贴面的尴尬。
是大哥与爱人之间的不同。
章节目录 第七四零章 我背你,不要动!
“我背着你,不要动。”
冷卓恒的声音有些沉哑,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冷沁岚知道是这些粘稠的糖浆在撕扯他的皮。
上一次,就是洛辰枫忍痛做她的船,载着她在河面上漂流,痛的他当着她的面倒吸凉气,也是实在忍不住的。
功力比洛辰枫弱的冷卓恒肯定更是难忍,却还在想着照顾她这个妹妹。
“这乌水河其实就是地狱之门的炼生石磨制而成的吧。”
跟随着他们压扁了烟雾在河面上飘忽的黑无涯道。
“没错。”冷沁岚确认。
地狱之门有一种特殊的石头,名为炼生。
炼生,顾名思义便是对人活着进行锤炼,通体乌黑透亮,人的皮肤碰到,就立马被烧灼烙印。
这种石头的最终出处应该在与地狱之门连通外界的火山道中,天生自热。
用在蛇蛛天狱乌水河中的这些炼生石磨成粉后加以其他的配制,不会真的将人灼伤,但是却能够让人隔着几层衣衫也能感觉到那种撕裂皮肉的灼痛。
这就是进蛇蛛天狱的一道坎。
“啧啧,冷卓恒,你的肉体怎能承受的住?”黑无涯咂舌。
“大哥……”
“别动!”
冷卓恒觉察到冷沁岚要翻身,哑声喝止,“如果必须趟河受灼,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小篮子,你就让他拖着你就是,反正你从他身上下来,也减少不了他受的痛,反而还弄得你自己也要感同身受,岂不是很不划算?”黑无涯道。
这口吻虽然带着幸灾乐祸,却是实话。
冷卓恒认同,“沁岚,黑无涯说的没错。”
冷沁岚默不作声。
上次进来的时候,受梦牵引,只知道洛辰枫很痛,痛到……
冷沁岚想到当时借助周围的荧光看到的那张忍着痛意的脸,为了给他缓解疼痛,她第一次主动吻了他。
他的两只铁钳般的大手,不论多痛都牢牢钳着她的腰,令她不得挣脱,护她在这条乌水河上安然无碍。
现在她忆起往事,前世的时候,水沁蓝冲进蛇蛛天狱寻找北冥赫,曾亲自趟过这条河,亲自体会犹如将人的皮肉活生生的一层层撕裂,剥皮灼烧,经历死劫一般。
此时,冷沁岚没有办法帮助冷卓恒减轻痛意,只盼着尽快趟到河的尽头。
其实这条河并不算长,却因为难熬而感觉拉长了时间。
“这蛇蛛天狱究竟该算是圣界的东西还是算地狱之门的?”黑无涯跟冷沁岚“聊天”。
圣界的天狱用了地狱之门的东西,这传到圣界,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你说呢?”冷沁岚心头冒出一团火气。
蛇蛛天狱,是北冥赫最后受刑的地方。
北冥啸天将他引到了这个地方,威胁他,鞭笞他,让蛇蛛撕咬他,吞噬他的一切,对外却说的是圣帝为了圣界子民在天狱受刑,为地狱之门所伤。
真正心怀苍生,被人毒害的是谁?!
黑无涯尴尬的笑笑,“我知道,你恨啸天。有些地方他做的确实有点……可是不管怎样,也不能否认他是一个心系圣界苍生的圣帝,最终也是为了圣界丢弃了自己的命。”
“如果没有他的引狼入室,与贼人狼狈为奸,又何来之后的种种?说他是为了圣界丢弃了自己的命,倒不如说是他险些将圣界毁于一旦!冒牌就是冒牌,他不是真正的圣帝,又怎能做到真正的心怀苍生?”
“先圣帝三魂七魄,他占了三魂三魄,他能够坐上帝位,入住天圣宫,就是圣帝!”黑无涯辩解。
“我不想再跟你争论什么没用的东西。”冷沁岚道。
她不再关心过去,不关心北冥啸天,不想去追究过往探寻北冥啸天所处何地。
“大哥小心,要坠落了!”
冷沁岚注视着前方,猛然提醒。
砰!咚!咚!
漂移到了乌水河的尽头,顺着缺口下坠,冷沁岚与冷卓恒掉进了另一个空间。
冷沁岚赶忙从冷卓恒背上翻起。
“大哥?”
见冷卓恒趴在地上没有动,冷沁岚唤道。
冷卓恒缓缓的翻过身,还是没有起来。
“我说过,他肉体根本受不了。换成洛辰枫还差不多。”黑无涯道。
冷沁岚为冷卓恒上下检查,没有伤。
“没事,休息一会就好。耽误你了。”冷卓恒声音很弱,勉强作答。
“大哥,不要这么说。”冷沁岚将冷卓恒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要不是你,我也会受这份罪。”
冷沁岚向冷卓恒灌输齐澜身上的灵力,帮他缓解。
“这就是蛇蛛?”黑无涯道。
在他们的周围,爬满了碗口大五颜六色,拖着蛇身子一般的尾巴的蜘蛛,也就是在他们的身下,挨着乌水河附近的地方干净。
炼生石将蛇蛛抵挡在外。
冷沁岚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蛇蛛,紧咬着唇,身上骤然生出冷意。
“沁岚,你怎么了?”
靠近冷沁岚的冷卓恒觉察到冷沁岚的异样。
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与之前见到一只蜘蛛都能吓晕过去,此时面对这么多的蛇蛛,冷沁岚已经算是表现的具有足够的镇定。
果然在寻到北冥赫之后,她的这种症状缓解了许多。
可即使如此,在面对蛇蛛的表现,在冷卓恒看来还是异样的。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冷沁岚道。
“真的没事?”冷卓恒借助周围的荧光亮,仔细注视着冷沁岚,脸色有些白,还听得说话间,她的牙齿在打抖。
冷沁岚摇摇头,“没事。”
“冷沁岚,当年在蛇蛛天狱究竟发生了什么?”
黑无涯好奇的问。
当他叫出冷沁岚的名字时,就知道这个问题他很认真的想要知道。
“那你就要去问问北冥啸天了!”
“我不是一直在找他吗?可是找不到,你又推三阻四的不愿帮我。希望这次办完事你说话算话,把人给我找到。”黑无涯无奈的道。
冷沁岚冷冷的瞟了眼黑无涯,那团黑雾就沉落在她面前的地上。
“你别这么看着我。”黑雾动了动。
“如果你们有缘,不论怎样阻碍,你们也总会再遇见的。”冷沁岚收回目光,转向冷卓恒,“大哥,现在感觉怎样?”
冷卓恒点点头,“好多了。”
“这些蛇蛛是怎么养成的?它们在这里靠什么活?”黑无涯从冷沁岚身上讨了个没趣,开始琢磨起蛇蛛来。
冷沁岚想,也是,这些蛇蛛在这里已经近千年,早在圣界无事时便存在,而今随着蛇蛛天狱一起连续尘封了三百年,不吃不喝没人理会也没有被封,怎么会依旧能够活这么久?
上次跟洛辰枫一起撞到这里,还打杀了一回,现在看来,这些蛇蛛也没什么大碍,照样活泛。
冷沁岚已经缓和下来,盯着那些七彩蛇蛛。
火魔利用杨家夫妇就是为了引蛇蛛,这些蛇蛛不仅跟地面隔得那么深渊,中间还隔了一条令它们忌怕的乌水河,怎能被引出去?
既然是要研究蛇蛛,就不需要急着走,先在这里停一停。
其实这座蛇蛛天狱在三百年前在北冥啸天的授意下经过一次秘密改造。
知情的人只知道这座天狱在七百年前就被封印了,当初因为灵珠启动天狱,惊动了邰翼啸带着巫家长老跑到杨家查看,巫家长老还是这般跟邰翼啸讲述的。
从七百年前,这座天狱就尘封在地下,失去踪迹,而作为建造天狱的其中一名工匠的后人,杨家的子孙在被抹去关于祖先来历的记忆之后便在咏华城落了根。
真实的情况并非如此,蛇蛛天狱虽然对外尘封,可还是属于圣界,属于圣帝管辖之下的一座炼狱,是比玄武铁牢更高等级的圣界牢狱。
这座牢狱是专门惩治圣帝一脉子嗣的!
不过因为鲜有人被丢在这里,所以蛇蛛天狱有三四百年间没有启用过,直到三百年前北冥啸天对它进行了一番改造。
这番改造,明显有地狱之门的人插手。那条后来修建的混了炼生石的乌水河便是证据之一。
……之后,便发生了所谓圣帝在蛇蛛天狱受刑一事。
冷沁岚不愿再去想,对冷卓恒道,“大哥,帮我抓一只来。”
冷卓恒接受了冷沁岚的灵力辅助,身体复原了不少,起身去办。
“想要几只,跟我说一声就是。”
那边黑无涯已经先一步动手。
黑雾扫过,几只蛇蛛丢到了冷沁岚跟前。
冷沁岚忍着一脚跳开的冲动,俯下身去观察。
因为靠近乌水河,蛇蛛的灵性使然,避之不及,慌乱的绕圈,看起来失去了攻击性。
渐渐的,绕圈也绕不动了,停下来。
“死了?”冷卓恒捏着蛇蛛的尾巴挑起一只。
他已经看出冷沁岚很忌讳这些东西,主动挑着蛇蛛,停在冷沁岚便于观察的角度。
“没有死,只是面临逃不脱的危险时自动休眠。”冷沁岚道,“当年水沁岚追寻北冥赫来到这里时,这些蛇蛛就已经存在。”
“那你可以去探寻它们的来历啊。”黑无涯道。
冷沁岚闭上眼,回想了一下,“水沁蓝探寻过,但是没有探寻到。”
章节目录 第七四一章 擎天石障
冷沁岚想起来了,其实早在三百年前,水沁蓝的眼睛就已经有对这些事的过往看不到的时候,只是那时她心系北冥赫,没顾得上多想,之后接连发生一些事,便淡忘了。
“怎么会看不到?”黑无涯疑问。
“被火魔做过手脚的东西,我便看不到。”冷沁岚睁开眼。
蛇蛛,将火魔与三百年前的事也联系在一起!
蛇蛛本是随着蛇蛛天狱在千年前修建时起就存在的东西,竟然令她追寻不到出处。
这个出处一定是寻找对付火魔办法的线索,所以才被他警觉的掩盖起来。
火魔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露出端倪,却没有引起警觉。
三百年,是一条不短的历史长河,足可以发生种种巨变。
如果三百年是一段修行,那个火魔一定进步不少。
最开始知道火魔存在的时候是在地狱之门。
在地狱之门毁灭的时候,引出火山道的火势,现出了火魔的力量。
如果说火魔一直被封在火山道中,那三百年前,一切都没有被毁,又何来被封一说?
这个家伙到底从何而来?在暗处做了多少影响?
看来蛇蛛果然跟火魔的计划有关!
“你是说,那个火魔在三百年前就已经动过手?”冷卓恒惊诧不已。
“看来,还真得要寻到北冥啸天。蛇蛛天狱是在他的命令下打造的,自然知道一些隐秘的内情。”黑无涯道。
“无涯公子,”冷沁岚看向那团黑雾,“我现在根本看不到任何将来。”
“你看不到?”黑无涯诧异。
“如果我能看到,我还用得着到处去找虎宝吗?找虎宝可是比找北冥啸天容易的多吧?”冷沁岚仔细打量冷卓恒手中的那只蛇蛛。
是只蓝色的。
冷沁岚与它的视线距离大概一尺。
“你离那么远能看出什么?查验查验,你得检查检验才是。”黑无涯道。
冷沁岚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她的心理上就是无法靠近这样的东西。
回想当初,蛇蛛遍布北冥赫全身,一口口的噬咬他,致使北冥赫面目全非,她的心就不住的颤。
此时她没有再像之前那般一头晕了去,已经强多了。
“对这些,我应该比你懂得多,无涯公子。”冷沁岚半带揶揄搪塞黑无涯。
“要不一个颜色抓一只?”冷卓恒问。
“嗯。”冷沁岚点头起身。
黑无涯拢到乌水河边的蛇蛛颜色正好齐全,冷卓恒一个颜色抓了一只包在帕子里。
“这样不行。”冷沁岚眉头微皱,“这些蛇蛛是受炼生石影响才休眠,如果我们带着它们离开,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这帕子根本包不住。”
“黑无涯,帮个忙吧。”
冷沁岚转向黑无涯。
“现在又用得着我了。”黑无涯一哼。
“我能来到这里,不就是靠了无涯公子?”冷沁岚道。
说起来,水沁蓝跟黑无涯还曾有过一段交好的时间,如果不是后来北冥啸天依照什么所谓的天命非得娶她,又绞尽心机的对付北冥赫,而黑无涯站在了北冥啸天一边,他们应该还是朋友。
朋友间的往来,帮帮忙从来都是小事一桩。
之前在天圣地密宫中过那个莫斯乌比环的桥时,他们是闹了个不小的矛盾,但终归大事要紧,也不值得再去计较。
黑无涯此番能回来找她,她也就不再提旧事。
对付火魔,解决眼下问题,是他们一致的目标。
正如黑无涯见到她时所说,他帮她做事,她帮他寻人。
眼下,能帮她出大力的人也就只有黑无涯了。
“拿去!”黑雾中甩出一枚珠子,“我如今的本事也就这点。”
毕竟失去身体支撑,魂魄太过飘散,灵力不好凝集。
这是一枚临时空间,冷沁岚让冷卓恒将抓到的蛇蛛放进去收起珠子。
“小篮子,明明已经拥有了高强的功力却突然用不了,是不是很憋屈?”黑无涯突然问道。
“是。”冷沁岚承认,尤其是在这种危难重重的时候,分分钟觉得自己废了,“黑无涯,当时在扳指空间,黑琊子说是你告诉他,我若有孕,会失去灵力?”
“嗯,确实是我无意间说漏了嘴,让那只黑鸭子给听到了。”黑无涯道,“北冥啸天是在一次酒后跟我提到,说是为了应对地狱之门而不敢与你真正结为夫妻,致使成亲那么久你们二人还是有名无实。我当时不理解,追问之下才得知,啸天是怕你有孕失去灵力,在那种大敌压境的时候多了一道束缚。你们可真是……”
“我的灵力不是丧失,而是全部凝于腹中,去保护我的孩子。”冷沁岚截断黑无涯的话。
正也是她能够与自己的那具身体分开的原因之一。
她的孩子从胎成时就有了超乎想象的自保能力,这从火魔的身上便看到了。
“这我倒是不曾听说。”黑无涯道。
“估计北冥啸天也不知道。”冷沁岚道。
如果北冥啸天知道,她的孩子具有天生的自保能力,不知道当时他还会不会那样的隐忍,会不会改变主意,急着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就像大多数的男人的想法,想要靠孩子将她牢牢拴住。
当然,按照洛震潇的话说,北冥啸天所拥有的属于圣帝的魂魄也不齐全,有些本该圣帝知道的事他未必知道。
而她,从来不当自己是圣后,那座本属于圣后的天安宫她都没有仔细转过,自然也没有完全接受先圣后留下的东西。
“先继续走吧。”冷沁岚指指七彩蛇蛛群之隔的另一边的泛着荧光的岩壁,“大哥,黑无涯,我们过去,通进狱中的入口在那里。”
“这些岩壁用了玄武石?”
黑无涯已经试过,借用穿梭术根本到不了岩壁另一头,只能老老实实的走。
“不是玄武石,是擎天石。”冷沁岚道。
玄武石根本阻挡不了北冥赫。
这里用的是擎天石,据说是可以补天的石头。
“这座蛇蛛天狱竟然还用了擎天石?”
黑无涯咂舌。
换句通俗的话说,真是土豪的可以。
擎天石极其珍贵,唯有天圣地擎天崖才有,是属于圣帝的私藏,作用相当广泛,可谓是世间至宝。
就连玄武铁牢那座用来关押圣界犯人的地方都是用玄武石打造,若非不得已需要,谁也不舍用世间罕有的擎天石。
黑无涯是绝对想不到,竟然会有人用擎天石来打造一座常年被尘封于地下的牢狱。
“不,你错了。这些擎天石是在蛇蛛天狱改造的时候才用上的,至今不过三百来年。”冷沁岚道。
这句话的意思应该说的是相当明白了吧。
“你的意思是,啸天让人将擎天石运到了这里,改造这座蛇蛛天狱用?”黑无涯诧异。
北冥啸天竟然拿擎天石打造蛇蛛天狱?
本来看到炼生石配制而成的黑粥糖浆似得乌水河,黑无涯心里就已经有了想法,再得知这里还用上了擎天石,让他更是不知该做何想。
“是不是很意外?”冷沁岚唇畔挂起一抹讽刺。
如果之前她还不能理解北冥啸天的所作所为,那么得知他并非真正的圣帝之后,便一切明了了。
毕竟不是真正的胸怀天下的圣帝,有什么不适之举出格的行为也就不奇怪了。
“这跟我无关!”
黑无涯嘴硬的哼道。
冷沁岚也不跟他争辩,“快走吧。”
蛇蛛天狱跟外界可是有很大的时间差,这里面的几个时辰的时间概念可是相当于外界的近一个月。
黑雾卷起二人,直接掠过蛇蛛,奔赴对面的岩壁。
有黑雾的阻隔,地上爬着的那些七彩蛇蛛没有像上回那般发生剧烈的反应,看起来相安无事。
到了岩壁边,冷沁岚看着那些爬在岩壁上的蛇蛛,“扫掉它们!”
黑雾卷起,很快便将蛇蛛清扫干净。
这时,蛇蛛才“明白”遇到了入侵者,情绪开始迸发,燃起了“小宇宙”,一个个挨着岩壁的蛇蛛都又变成了一只只火蛇蛛。
成片的火蛇蛛燃烧的热量很高,登时就炙热一片。
一股股烧灼的气流扑向冷卓恒与冷沁岚。
“怎么打开入口?”黑无涯问。
黑雾在岩壁上绕来绕去。
冷卓恒挥力抵挡火蛇蛛,为冷沁岚清扫障碍。
冷沁岚一手拽住冷卓恒,后背贴上凹凸不平的岩壁。
所有的经过都跟上回与洛辰枫来到这里时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她知道了原因。
这个岩壁入口跟其他机关打开方式不同,它跟上方杨家花园的那个入口一样,是认人的。
其实在三百年前,蛇蛛天狱虽然被封,可只要有能力进入的,还是很容易就能进得。
杨家花园处的入口阻隔性并不太强,可不知这次重新开启,怎么就有了灵珠启动的说法。
而这所擎天石打造的屏障,就完全需要靠认人闭合。
它能够认出的人寥寥无几,她便是其中之一。
洛辰枫肯定也是能够被识得的,这道擎天石而造的屏障一定在那个时候就认出了他就是北冥赫,所以当他的后背贴上擎天石,在石壁上印出他的轮廓,大门便向他开启。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四二章 活尸蛊的真正来历
冷沁岚清楚的记得,当时他们二人冲破这关时,洛辰枫抱着她,完全是他自己的后背贴上去,触动了门开。
那个时候她一直疑惑不得其解,完全跟随梦境的提示出发,现在拥有了前世的记忆,就都想明白了。
擎天石障发出陈年的齿轮嘎吱声,开启一条缝隙。
冷沁岚扯着冷卓恒,身子后倾,闪了进去。
黑无涯想要跟上,结果擎天石障闭合了,独独将他隔在了外面。
“冷沁岚!冷沁岚!”
黑无涯急的大声叫嚷。
这个女人竟然给他来这手,明明知道他穿不过擎天石障,便故意将他隔开,甩了他。
过河拆桥也不能拆的这么快吧?
这桥都还没算过去呢,难道进去之后就不需要他了?
黑无涯重重的击打擎天石壁。
他不过是一缕魂灵,倒是也不怕那些蛇蛛的攻击。
蛇蛛大概是知道有人在强硬的冲击擎天石,全部朝石壁爬过来,身上燃烧着莹莹的火焰。
只是寻不到目标,只是一个劲儿的朝擎天石上爬。
不一会儿,擎天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蛇蛛,反而地上的蛇蛛少了许多。
黑无涯气的无可奈何。
任由他怎样击打擎天石,里面都没有任何动静。
他知道,冷沁岚是不会给他打开的。
其实,黑无涯可是冤枉了冷沁岚。
擎天石开裂的缝隙根本不是冷沁岚关闭的。
她刚拽着冷卓恒闪进去,那扇门就闭合了,她见黑无涯没跟进来,也诧异不已。
黑无涯不论在外面怎样重击,她在里面根本听不到任何动静。
要比黑无涯明白的早,冷沁岚已经猜到,擎天石障是不接受黑无涯的,因为不认他这个人,所以故意将他挡在了外面。
这都是有人对擎天石障的特殊设置,跟她冷沁岚无关。
而冷卓恒之所以能进来,那自然是因为她一直紧拽着他,所以才跟随着她的力道一起紧跟着闪进来。
擎天石障没有对她带着的人形成阻碍。
已经穿过擎天石障,冷沁岚便也顾不得再理会被阻隔在外的黑无涯,任凭黑无涯如何误会她,她也先要继续走。
这边的蛇蛛要大许多,蛇形尾巴像树干那么粗,脑袋大如巨球,脚像强壮的树枝,如同耙子,挥舞着向冷沁岚二人逼近。
冷沁岚只觉得眼晕,但很快镇定下来。
洛辰枫曾说过,当它是怪物。
哪有这么大的蜘蛛,这分明是怪物。
上次这只巨型蛇蛛崩裂出了无数的小蛇蛛,已经被她跟洛辰枫伤了不少,怎么时隔一年……当然在蛇蛛天狱中大概也就是一二十天的功夫,竟然又恢复成原样,不见任何损伤。
这些东西,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竟然复原的这么快?
而且,有相当一部分蛇蛛被洛辰枫冰冻,它们又是怎么自解而出的?
冷沁岚放眼望去,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冰雕的影子,就好像之前从未有人来到这里打杀。
冷沁岚也顾不得细想,巨型蛇蛛向二人缓步逼近。
上次是洛辰枫独挑巨型蛇蛛,这一次……
冷卓恒已经摆出进攻的架势,挡在冷沁岚面前。
“大哥,小心,这只巨型蛇蛛会崩裂分为无数小蛇蛛,足以将人掩埋!”冷沁岚提醒。
说话间,站在冷卓恒身后的冷沁岚已经先腾空跃起,凝结齐澜自身留下的灵力打出火焰先下手为强,朝巨型蛇蛛击去。
只要她的火焰足够强,就能逼迫蛇蛛无法燃烧起火,降低它们的攻击性。
只是齐澜的灵力与她之前相比弱许多,无法将这只巨型蛇蛛用火焰整个包围。
淡蓝色的火焰覆盖在蛇蛛身上时,冷卓恒便亦凝力挥拳而上,直冲蛇蛛的脑袋正中。
砰!
一声巨响。
蛇蛛果然如同冷沁岚所说分裂,只是有那层赤炎火包围,没有炸裂的满地都是,还是围拢在一起,只有脑袋被冷卓恒打掉,蹦到了一边,打了几个滚之后便裂出了数十只蛇蛛乱爬。
冷卓恒紧跟其上,使了招凌空横扫。
蛇蛛在冷卓恒的武力之下被扫向擎天石壁,一个个撞在石壁上,登时碎裂。
可不想,那些碎开的蛇蛛竟然又分裂成好多更小的蛇蛛,一只只燃烧了微弱的火焰。
而冷沁岚这边,借用齐澜身上留下的灵力根本不够用,打出的赤炎火也是普通的品级,显然拿捏不住这些蛇蛛。
火势越来越小,虽然外层的蛇蛛被烧毁,可聚在里层的无数只蛇蛛还在一个劲儿的往外冲。
火圈摇摇晃晃,很快就要被冲破。
“沁岚,需要怎么做?”冷卓恒一边清理那些蛇蛛,一边问。
知道这些蛇蛛会分裂,冷卓恒便运用化功法,一招过去,所扫之处的蛇蛛尽数化为粉末。
这倒是跟外面对付那些活尸差不多。
有什么东西在冷卓恒脑中一闪,脱口而道,“活尸蛊是不是跟这些蛇蛛有关?”
“是的。”冷沁岚也已经明白了。
这些蛇蛛千年不死,伤后痊愈,从冰雕中解封,它们已经脱离了“活”的特征,更像是一次次的死而复活,这岂不是跟那些活尸非常相像?
只要身体不毁,死也是“活”,“活”也是死。
冷沁岚瞟一眼爬在擎天石障上的那些小蛇蛛,有的蛇蛛经过一次次的分裂,形体极小,照此分裂下去,总会成为蛊虫般大小。
所以,活尸蛊,其实就是用分裂到极致的蛇蛛养成的!
这就是活尸蛊的真正来历!
如果能操控了这些蛇蛛,便能操控了活尸蛊。
“大哥,先来帮我一把!”
冷沁岚知道自己体力不支,向冷卓恒呼救。
这个时候,她还真不希望将黑无涯甩开。
如果黑无涯在,对付这些蛇蛛就更容易了。
冷卓恒顾不得继续对付那些小蛇蛛,转身跃至冷沁岚身边,与她一起控制这只没了头的巨型蛇蛛。
“我为你助力!”冷卓恒道。
他没办法打出火焰,只能将自己的功力传给冷沁岚,经她的手去攻击。
“大哥,从我腰间布囊中掏出那个蓝色的药瓶。”冷沁岚道。
跟龙女换身之后,她没有忘记取走身上的药备用。
若不是为了蒙蔽火魔,那枚扳指空间也想要带上。
冷卓恒从命,从冷沁岚腰间解下一个小布囊,打开,快速取出她所说的蓝色瓷药瓶,“这个?”
“对,大哥,你按照我说的做。”冷沁岚道,“你先倒出这个蓝瓶里的一粒药服用,然后再从那个黄色药瓶中倒出药粉,涂抹于双掌,凝力用双掌吸入,然后取黑色药瓶中药粉凝力成团,对着这只蛇蛛全力打出。”
冷卓恒迅速照办。
“快,大哥!”冷沁岚急催。
她要控制不住了,功力已到临界。
劈啪啪!
就在那只巨型蛇蛛冲破赤炎火散裂的时候,冷卓恒及时打出那两掌。
掌中药粉遇火发出燃烧的噼啪声,将即将分裂的蛇蛛阻拦。
冷沁岚已经收手,稍缓了口气,从冷卓恒脚前勾起布囊,取出剩下的瓶子全部打开,将里面的药物尽数散向蛇蛛。
“大哥,帮我把这些药全部打散,扑它们身上。”
“这都是什么?”
“除了让你服用的百解丸,手上涂抹的防护粉之外,其他的全是毒药,自身功力不够,只能用这些东西帮忙。”
“能起多少作用?”
“最先我让你用的黑色瓶是化尸粉,这种烈性毒药我只是备存并不曾用,这次都贡献给这些蛇蛛了,其他的毒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首先要阻挡得是防止整体裂化,只要它不裂开,我们才有机会在这里多做停留。”
否则,只能无休止的打杀蛇蛛,其他什么事也干不了。
对人的毒药对蛇蛛不一定能完全发挥效果,但以毒攻毒,多少也会有用。
蛇蛛身上有层坚硬的壳,经过化尸粉的侵蚀薄了一层。
由于其他毒的影响,这个已经处在半分裂状态的蛇蛛要像有些晕厥。
冷沁岚打在它们身上的赤炎火重新燃起来,再次被蓝色的火焰包围。
赤炎火伴着强力攻击,瞬间燃旺,外层的蛇蛛化为灰烬。
一层接一层,竞相燃落。
冷沁岚将这只蛇蛛交给冷卓恒处理,自己转头去对付那些从擎天石障上爬过来的小蛇蛛。
齐澜身上的灵力足够用,那一排排的小蛇蛛经赤炎火烧化成灰。
最后仅留下一小只。
眼看即将分裂,冷沁岚将那枚临时空间取出,朝那只小蛇蛛丢过去。
小蛇蛛被圈进了空间里。
冷沁岚收起空间,回头见冷卓恒站立在燃烧的蛇蛛火焰中发愣。
“大哥?”
“这些蛇蛛不会这么容易就都死绝了吧?”冷卓恒盯着火焰,问道。
这可是传说中的蛇蛛天狱,虽然出了不少力气,可这么便能对付了蛇蛛其实也是算容易了。
他可不认为这就是结束。
“如果能死绝就好了。”冷沁岚走过去道。
三百年前,她就灭过它们一回。
虽然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它们有“活尸”特性,可在悲愤当中,她也是用赤炎火将它们都烧尽了。
这里原本应该是灰渣满布。
可上回跟洛辰枫一起撞进来,却依旧蛇蛛横行,颇具生机。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四三章 北冥啸天
趁着蛇蛛暂时被控制住,冷沁岚在蛇蛛天狱中四处查看。
通过擎天石障之后的这个空间呈圆形,顶方是拱形,仿佛是被扣了一顶锅盖。
在这圆形地面正中,有个类似八卦的图形。
冷沁岚知道,那是整座蛇蛛天狱的中心,曾经在此受罚难的人都会居于那个中心上。
那里就是炉火的最热点,是一把刀最锋刃的所在,是这座蛇蛛天狱的力量巅峰。
当年,水沁蓝就是在这里亲手送走了北冥赫。
所以说,北冥赫的命是水沁蓝亲手取走的。
她不想再看着他受苦受难,用自己的一双手将他送向死路!
暗暗留下了三百年后在黑暗之渊再相见的约定。
“大哥,我明白了。火魔一定想汲取这里的力量。蛇蛛天狱是一座专为羁押圣帝一脉子嗣的牢狱,也是一股得天独厚的力量源泉。这里还有个名字,叫乾坤庭……大哥?”
冷沁岚听得冷卓恒没有动静,侧头望去。
冷卓恒的整张脸映在蓝色的火苗中,双目直直的盯着前方,竟然有些涣散。
“大哥!”
冷沁岚发觉不对,赶忙走近。
“大哥,你在跟谁说话?”
冷卓恒那双涣散的眼睛并非完全静止不动,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还是隐隐闪烁的,蓝色的火苗在他的眼睛中跳跃,就如同一个人在那里跟他招手。
冷沁岚神色一凛,“是谁?!”
她一眼便看明白,这是圣界的类似“空谷传音”,比普通的空谷传音更具有防范性,很难截获。
这是一种灵魂对灵魂的交流,称之为“魂灵度传”。
冷沁岚想凝力截取,但是齐澜身上的这点灵力根本不够用,对方明显很强。
这蛇蛛天狱中还能有谁?
这种情况,冷沁岚又不敢冒然动手,警惕的盯着冷卓恒。
冷卓恒面朝火焰,一动不动,只有双目中的蓝色火苗静静闪烁。
冷卓恒很安静,静的不带一点危险,就好像他的眼里放下了整个世界,又好像什么也没装。
他在想,又似乎在跟大地间做无声的交流,唯有眼睛中闪烁的火苗传递出一个个音符。
“大哥,你醒醒!”
冷沁岚正中冷卓恒的眉心点去。
她有不好的预感,他怕冷卓恒被人夺舍,灵魂受压。
就在这时,冷卓恒抬起手,向冷沁岚做了个示意。
示意她不要动手。
这代表了谁的意思?
冷卓恒,还是一个意想不到存在的魂灵?
“大哥,先停下,跟我说清楚。”
冷沁岚没有听从,右手指戳上冷卓恒的眉头。
冷卓恒旋身跃起,同时一掌击向冷沁岚。
掌风并不锋利,只是把人打开,没有攻击力。
“不管你是谁,放掉我大哥!”
冷沁岚不依不挠,紧跟上去。
几只蛇蛛仿佛从天而降,坠落到冷沁岚的身上。
冷沁岚赶忙躲闪,因此拉开了与冷卓恒的距离。
只见冷卓恒跃向天狱正中的乾坤庭。
当他的人居于乾坤庭上方的时候,乾坤庭地面上的八卦图开始旋转生光。
而冷沁岚则被困在了蛇蛛针中。
蛇蛛都是从圆拱形的顶部坠落下来的,仿佛下起了蛇蛛雨。
只要冷沁岚一运力,蛇蛛就会像是被吸引一般朝她依附。
一定是有人控制了蛇蛛!
冷沁岚不相信这只是蛇蛛天狱中存有的普通应敌方式。
这些蛇蛛将她包围,又不对她形成攻击,一定是得到了什么指示讯息。
什么人能够控制了这些蛇蛛?
当年的画面浮现在冷沁岚的眼前。
随着那人的示意,一只只蛇蛛将北冥赫当成了美餐,争先恐后的去夺他身上的血肉……
而今,这些蛇蛛同样包围了她,不同的只是它们没有攻击,而是形成了一道屏障,阻隔她去对冷卓恒动手。
七彩蛇蛛在冷沁岚的眼前晃的眼晕。
冷沁岚不断的打出赤炎火,或者化掌为刀。
这些蛇蛛仿佛杀不尽,任凭她杀掉无数,也不见减少。
冷沁岚眨眨眼,一定是幻觉!
于是,索性闭上眼睛,完全凭照感觉去出手。
突然好像并没有了什么阻碍,周身是空的?
冷沁岚睁开眼,果然见蛇蛛尽数不见。
而冷卓恒则朝她缓步走来。
“你是大哥还是谁?”
冷沁岚盯着冷卓恒,小心翼翼的问。
冷卓恒走到冷沁岚面前,注视着她,缓缓抬手向她伸去,却一言不发。
“你到底是谁?”冷沁岚后退一步。
“沁岚,我是大哥。你怎么了?”冷卓恒收回手,疑惑的问。
冷沁岚盯着冷卓恒,摇摇头,“你不是!”
一定不是!
“发生了什么事?”冷卓恒不解。
“你不是,你是谁?”冷沁岚双掌握拳。
侧眸扫向擎天石障。
她要出去,叫上外面的黑无涯。
“我是大哥。”冷卓恒一口咬定自己的身份。
冷沁岚后退一步,无意间踩到了什么,身子打了个趔趄。
低头一看,竟是踩到了一只又不知从哪里爬出来的蛇蛛身上。
一个激灵,赶紧收脚。
同时,冷卓恒身形前倾,手顺势一勾,将冷沁岚带起,避开了那只蛇蛛。
“沁岚,你已经知道活尸蛊的出处,我们先出去想破解办法吧。在这里多呆一刻,外面就是好几天,他们等不及。”
冷卓恒说话的时候并未松开冷沁岚,掌心的力道从冷沁岚腰间传出。
冷沁岚双手在冷卓恒身上不轻不重的一推。
轻,是因为这是她的大哥冷卓恒。
重,是因为她知道现在这个与她交流的绝不是冷卓恒的本心。
“你怎么知道这里与外界的时间差?你跟本不是大哥!这座天狱在三百年前几乎完全封印,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跟我大哥刚才说了什么,让他心甘情愿的被你侵身?”
冷沁岚盯着冷卓恒的目光凌厉中浮上了一层朦胧,一字字的接着道,“北冥啸天,你是北冥啸天!”
“沁……蓝……”
冷卓恒眸底一暗,口中悠悠的吐出两个字。
同音的两个名字被冷沁岚听出了区别。
冷沁岚轻轻的摇着头,推开冷卓恒,向后退,“北冥啸天,我没想到你就在这蛇蛛天狱,没想到此番会在这里碰到你。”
北冥啸天见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冷沁岚认出来,也就不再隐瞒,“但是我相信,你肯定还会回到这里,我在这里等着你没错。”
冷沁岚双手抚头,又用力的甩开,“你怎么还这么执着?你已经死了,为什么没有彻底离开,步入轮回?”
“我以为你提前都能够知道的。”北冥啸天很无辜。
“我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早在三百年前就离开人世,当时危险当头,我哪里还想到你还会生有其他想法?并没有真的步入轮回,而是将魂灵自封在了蛇蛛天狱的乾坤庭!”冷沁岚的声调有些高。
她真的不愿再见到他,再牵牵扯扯没有休止。
她更不想与北冥啸天成为敌手。
不愿看到,今日一切的一切都是出自北冥啸天所为。
难道三百年前死去的时候,他并未真的醒悟,死后还要继续执着于水沁蓝与北冥赫的身上?
太伤心,太难过!
“那是因为你对我毫无在意,根本不关心我的归处。否则你早该知道的。”北冥啸天的口吻很是落寞。
三百年前,他身死之时,水沁蓝就不曾观望过他的未来。
三百年后,冷沁岚也不曾专门寻找过他。
他从未走进过她的心,甚至一直被她刻意回避。
冷沁岚不想告诉他,这不是对他不在意,而是怕了他。
因为惧怕,而不愿去关注他的任何东西,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牵绊。
若说不在意,他们当初也是很要好的朋友。
就是因为一段无望的感情,让他们各自都陷于水火,不得解脱。
“不过,我们终究有那斩不断的缘,你还是会主动出现在我的面前。”
北冥啸天如此宽慰自己。
隐下一声叹息。
“是有缘相见,还是你故意设局在这里等着我入瓮?”
冷沁岚语带嘲讽。
当年,可就是他一次次的设局想要伤害北冥赫,费尽心机的要拆散他们。
如今这天下,活尸横行,出处又正是这蛇蛛天狱,而他又出现,能说二者无关?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一切的幕后就是他啊!
除了他,还有谁懂得费尽心机的去“蒙蔽”她的眼睛,想要让她什么也看不到?
“沁蓝,同样的错我不会再犯第二次。”北冥啸天道,“我知道你要解除外界活尸灾难,拯救无数苍生,我这就跟你出去解决这一切祸患,还外界天下一个宁静。当年造下的错,我会悉数补偿。”
“呵……”冷沁岚冷笑,“补偿,还是要继续做你的勾当?你利用我大哥现身,想必是你在此也受到了什么局限。那个火魔妖怪想要暗中引开蛇蛛天狱,不就是为了放你出去吗?”
“北冥啸天,你身为圣界之帝,与地狱之门勾结,差点将圣界毁于一旦,死后竟然还与贼勾结密谋,时间跨度三百年之久,你也确实够能隐忍的,临死你还是让我错看了,枉负我那一滩眼泪!”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四四章 我不会瞒辰枫
“沁蓝,你这般不信我?我在你眼里被打上无耻小人的标记就永远去不掉了么?”北冥啸天低声喃语。
冷沁岚双眸锋利如刀,“你的所作所为就是这般!”
北冥啸天点点头,“是,三百年前,你与我携手奋战,那是情势所逼,就算我再如何挽救,也没有达到力挽狂澜的地步,也弥补不了当年我犯下的滔天大错。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无耻之徒!这是我咎由自取,可这样死掉,我不心甘。我之所以不肯步入轮回,摒弃这北冥啸天的身份,就是不甘心。”
“你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我最大的不甘心就是被你看贱,我知道,最后在圣界的结局,我虽然以死谢罪,但做的远远不够,最大的隐患未除,我放心不下,而且,如果我彻底离开,在你心中留下的污点便会永远洗不掉,即使你曾为我落泪,可你那泪水也抹不掉曾经的污点,北冥啸天的这个名字永远在你心里呈黑色!所以,我甘愿经受三百年炼狱之苦,将自己的魂灵尘封在乾坤庭。你知道,步入这乾坤庭意味着什么!”
冷沁岚看着属于冷卓恒的那张脸,由于受北冥啸天的情绪影响,也呈现出某种程度的浮动。
她当然知道,乾坤庭名为乾坤,取扭转之意。
因为最初赋予的力量由开始不停的扭转剧烈运动,随着速度的提升与时间的发展,力量会越积越多,最后成为一个黑洞漩涡。
只要没有外力打扰它,它就会不停的增强动力,培育力量,这其实也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修炼过程。
一个人的魂灵是没有重量的,加入这个过程并不会对其产生影响。
但是由于乾坤不停扭转,却会不断的打散魂灵,这束魂灵便会在散与合中来来回回不计其数。
久而久之,就会减弱了它的凝合力。
也就是说,继续下去,迟早会魂飞魄散。
“没有人逼着你如此。”冷沁岚面无表情,“或者换句话说,我以为你是想汲取乾坤庭中超然的能量,令自己保持并增强灵力。”
“你知道乾坤庭的能量并非可以被人随意汲取,否则在三百年前就可以取得帮助。”北冥啸天道。
乾坤庭是圣界初建之时便设立的,原本是祖帝的一个设想,但圣祖帝万没想到这个设想很成功,靠着起初的那点灵力的长年累月的‘修炼’已经成为一个没有生命的‘高手’,一座丰盛的能量之泉,只是这口泉有个最大的弊端,与人类修炼的灵力不能够融合,起初曾有人想要汲取用以增长功力,结果全部因为二力相斥从而毙命。
于是,乾坤庭又成为一口死井,虽然蕴含的力量令人眼馋,却不敢汲取。再之后便被封进蛇蛛天狱,不见天日。
“活人没有办法,若是死人呢?”冷沁岚有理由相信,北冥啸天是因为掌握了借助乾坤庭能量的办法,所以才选择这里。
“死人也不会容易。”北冥啸天摇摇头,“你真是高看我了。”
二人说话间,旁边那只巨型蛇蛛轰然倒塌,身上的火焰熄灭。
但是,中了那么毒,又被撒有化尸粉,还被赤炎火燃烧,蛇蛛并未完全成为灰烬散掉。
只有外层消散,内中呈一个巨大的蛋壳状分裂出的小蛇蛛崩落了一地。
还有其他好像从地缝里冒出的新的蛇蛛越来越多,朝这些被烧黑的蛇蛛爬拢。
“看到了吧,如果想汲取乾坤庭的力量,就得成为这种非人非鬼的怪物。”
北冥啸天说着将冷沁岚带起来,跃向高处,避开脚下的蛇蛛。
“它们不是听你支配?你还用得着躲避?”冷沁岚反问。
“沁蓝,你错了。我如今也只懂得驾驭七彩蛇蛛,这只善变的巨型蛇蛛早已不听我使唤。”北冥啸天颇有些无奈,“先离开这里,之后我会将一切都详细告诉你。”
“我大哥呢?”
冷沁岚急问。
北冥啸天知道冷沁岚问的是冷卓恒的魂灵,“他还在,我让他跟你说句话。”
“沁岚,我暂时将自己的身体借给他,不要担心。”
嗓音还是一样的嗓音,只是语调不同。
冷沁岚看着冷卓恒的眼睛,失去了刚才的那种晦暗,恢复成属于冷卓恒的清明之色。
“大哥?”
她不敢肯定这是否还是北冥啸天假做的。
毕竟北冥啸天的能力不俗。
呼
地面上的蛇蛛重新合拢,越来越大,尾巴上冒着无数的小火焰,越聚越多,呼扇着朝上空甩打。
“先不要理会它们,快走!”
又换成北冥啸天的果断,抓紧冷沁岚朝圆拱形上方撞去。
冷沁岚知道那就是蛇蛛天狱的出口,当初她跟洛辰枫就是这么一幢而出的。
“黑无涯还在擎天石障外!”冷沁岚险些忘记。
他们这么走了,黑无涯估计就困在这里出进不得。
北冥啸天一顿,“现在无法返回去,我们先出去!”
蛇蛛天狱是“单行道”,入口进,出口退是死的,想要过了擎天石障去找黑无涯,还得重新从入口进去,那就还得绕到杨家后院。
龙卷风似得漩涡从下至上,带着冷沁岚与冷卓恒“喷出”地面,回到了外界。
不巧,刚出来的二人便撞上几只活尸。
蛇蛛天狱的出口本在荒山之中,这几只活尸是野猪。
二人刚双脚落地,被惊动的野猪便朝二人直挺挺的扑去。
冷沁岚刚打算出击,被北冥啸天拦住,“我来。”
北冥啸天没有采取攻打,而是右掌五指屈拢成爪,伸出去再往回收,好像在吸什么。
在他的掌心处形成了一个绿色的光晕,同时在那几只野猪活尸身上也显出绿色晕点。
噗噗
几声响,好像什么冲破了身体飞溅而出,正落在北冥啸天借用的冷卓恒的掌中。
“这是活尸蛊?”
冷沁岚眼见着几个淡绿色的点被北冥啸天握在掌心。
那几只活尸野猪纷纷倒地。
北冥啸天张开手掌,空无一物。
“对,正是活尸子蛊。”北冥啸天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说还有什么祸害未除,是不是就是指的活尸蛊灾?”冷沁岚问。
“沁蓝,你现在相信这些不是我做的?”北冥啸天问。
“就算不是你亲自做的,也跟你有关。”冷沁岚没有给北冥啸天一句软化。
北冥啸天苦笑一下,摇摇头,“这当真是空口无凭,百口莫辩。你且等着看吧。”
沁蓝,你可知道,我在乾坤庭吃苦三百年,就是为了等待今日帮你解决这个大麻烦……
“走吧。”
“去哪儿?”冷沁岚疑惑。
北冥啸天环视四周,借助冷卓恒的眼睛,他对这个世上都熟悉,“去找北冥赫。”
“你知道他在哪儿?”冷沁岚跟上前问。
“既然‘他’侵占了北冥赫的身体,想必北冥赫就应该是被困在一个地方,除了那里,‘他’拦不住北冥赫的。”北冥啸天望向西辽皇城的方向。
冷沁岚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相信北冥啸天。
他的出现太意外了,而且明显表现出于活尸蛊的种种牵连。
他找洛辰枫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沁蓝,你还是不信我。”
从冷沁岚眼睛里读到了怀疑,北冥啸天又是一声苦笑。
他曾经那么爱她,为她发狂失去理智,而最终换来的是她这般的戒备。
真的是他做错了……
“你不去接黑无涯了?”冷沁岚问。
北冥啸天看向这片因为活尸肆虐而荒凉的山,“三百年,他竟也没有离开过……暂且就让他自己想办法吧。”
黑无涯是一个劲儿的寻找他,他却不理会黑无涯。
冷沁岚道,“你这是在故意躲避他?”
这二人的关系就玄妙了。
不过,这也不是当今的主要问题。
北冥啸天不关心,她也不会争着做好人。
“既然你知道北冥赫在哪里,带我去吧。”
冷沁岚拿定主意,反正自己现在对洛辰枫的去向一无所知,不如就跟着他闯闯。
不论北冥啸天到底想做什么,只要能见到洛辰枫,也是她的收获。
为了防备被火魔发现,冷沁岚没有跟紫霄宫联系,传递讯号。
当然在这荒山之中,就算留下讯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紫霄宫收到。
“沁蓝。”北冥啸天道,“现在,我依旧是你的大哥冷卓恒,不要让人知道我这个秘密,更不能让你们所说的那个火魔知道,跟你的情况一样,若是让他有了防备,就不好办事了,你是聪明人,应该懂得。”
听北冥啸天的意思,他是要对付火魔的。
敌我不明,对他的话,冷沁岚顶多信五分。
“其他人我可以保密,但我不会瞒辰枫……北冥赫。”
她也先把话说在前面。
北冥啸天就在她的身边,以她大哥的身份随她左右,她怎能不让洛辰枫知道?
北冥啸天点点头,“我知道……走吧。”
直接瞬间转移,二人便已出现在一个密室样的地方。
四周是陈旧斑驳的石块砌建,透着沉年的阴寒。
章节目录 第七四五章 莫名的难受
冷沁岚敲敲石壁,“这里是西辽地宫?”
她没有来过,但是根据当初在西辽王宫住过几天,能识出这里与王宫砌建的石块是同一种。
“沁蓝眼力不错。”
北冥啸天肯定了冷沁岚的话,“这里确实是西辽王宫旧址地下的密宫。”
说着,北冥啸天仿若沉思起来,“看来你的大哥也不了解这里,搜不到关于这里的记忆。”
“那你怎么会带我来这里?”冷沁岚向前走几步,借助石壁上燃烧的火把观察四周。
这只是一个通口,向前还有不知长短的路。
“我只是跟着‘他’来,这里留有他最重的气息。”北冥赤炎向前走,“我们还是被挡在外面。”
“那你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冷沁岚边走边问。
“我不知道西辽建造这个地方的目的,但我知道这个地方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他’所用,而北冥赫也就是被困在这里。”北冥啸天十分肯定。
“你说的‘他’就是我们指的火魔,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
北冥啸天说着,戛然而止,大步走向前方,一堵墙挡住了他们的路,“这里!这里发生过什么!”
冷沁岚紧跟过去,观察现场,“是辰枫!是辰枫在这里出过手,我认得!”
终于找到了洛辰枫留下的线索,冷沁岚左右张望,大声唤道,“辰枫!辰枫!”
“你不用叫了,他听不到。”北冥啸天盯着面前的墙,“火魔没有能彻底除掉北冥赫,就只能先将他困住。”
“困住辰枫?”冷沁岚就近打量这道墙,“擎天石!这个地方竟然也用了擎天石?!”
虽然不像蛇蛛天狱那道擎天石障是整座擎天石砌建,但在外界来说,只需要几块混造而成,便是极强的阻隔。
这样的阻隔挡不尽人,却能将魂灵牢牢围困。
所以,洛辰枫的魂灵就是被困在这里?
“我知道了,这里是禁闭鄢庆的地方!”
冷沁岚记得,洛辰枫最后离开她就是说依靠那根被放逐的灵力感知到火魔的出现,就是在鄢庆的被困之处,而这个位于西辽王宫的密地,肯定就是那个地方!
“我要救他!”
冷沁岚当机立断,就要过墙。
站在她身后的北冥啸天默默抬手,一道青光打向那面墙。
不需要破解什么机关法门,那堵墙应声而倒。
与此同时,墙的另一头,一股冲力海啸般的扑了出来。
冷沁岚险些措手不及,被北冥啸天拽开,闪至一侧。
没有了这堵墙的阻隔,里外互通。
“哎呦!”
另一头传出一人的惨叫。
冷沁岚跃过去,从地上揪起一个人。
正是鄢庆!
从那与鄢魁相似的五官,冷沁岚一下就认出来。
“鄢庆,辰枫呢?”
鄢庆仿佛受到巨大的创伤,精神萎靡,气息不畅,“救我……救我……我不要死……”
“这个人身体有异,需要擎天石的阻隔为他保护魂体。这密室坏了一堵墙,与外面相通,保护性瞬间减弱,活不下去了。”北冥啸天道。
知道鄢庆与火魔勾结,冷沁岚见到他是万分恼火,恨不得要了他的命,岂会设法救他?
“你告诉我洛辰枫呢?他不是困在这里?”冷沁岚双手十指紧抓着鄢庆的衣衫。
“洛辰枫……洛辰枫……”
鄢庆看向冷沁岚,“你是……你是冷沁岚?”
是叶雪的女儿?
“少废话!我问你洛辰枫呢!”
冷沁岚十指用力,凌声叱喝,周身的寒怒不觉而起。
“他走了……他已经走了……他真是小瞧了他,这里怎能困得住他?”鄢庆无力的摇摇头,乞求道,“救我,救救我,我不要死,不要死!”
“你在这做活死人墓住了这么多年,跟死有什么区别!”冷沁岚一把将鄢庆甩开。
鄢庆的命已经到头了,她也没必要再对他费力。
“像你这样,还不如死掉重新去做人!”
“不……不要……”
“你儿子都已经死了,你还活着等谁为你送终!”
恼怒中的冷沁岚嘴巴也是毒的,故意道出鄢魁的死讯。
“什么?魁儿他……”鄢庆眼睛瞪大。
他不知道,那个火怪也没跟他说过,他以为他的儿子已经如火怪所说,先一步去了圣界。
“这里的其他魂灵呢?”北冥啸天问,“那个家伙一定在这里收集了好几对魂灵为其所用,它们哪儿去了?”
“死的死,走的走……我……也确实该离开这里了……”鄢庆贴墙倒下,怅然若失,“他恐怕是不会成功的……我……”
“这里确实再无其他,真是出乎我的意外。”北冥啸天对冷沁岚道。
“辰枫真的冲了出去?”冷沁岚心底升起一丝欣喜。
她步入蛇蛛天狱,外界不知道已经过去多少天。
这种情况下,一天都是一个样,何况是相隔多日。
“我们去找人。”
“啸天!”冷沁岚叫住北冥啸天。
北冥啸天望向冷沁岚,“你终于肯这般叫我的名字。”
“你知道我的眼睛被刻意蒙蔽,应该也知道该怎么破解?”冷沁岚上前问。
“我知道你的意思。”北冥啸天道。
冷沁岚是想恢复眼力,去探寻一切。
“我承认,我可以为你破解眼前的障碍,但是现在我不会做。”
“为什么?你也怕我看到什么?”冷沁岚拧眉。
“你不要问了,也不要恳我帮忙,你的眼睛会恢复如常,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这一切结束,自然皆解。”
“等到结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你已经从蛇蛛天狱带出了我,很快这里的一切便都会结束了。”
北冥啸天看一眼侧方,墙面嘎吱的裂出一道道缝隙,眸光一紧,拉起冷沁岚,“快走,这里不能呆了!”
音落,二人身影一闪。
冷沁岚便被北冥啸天瞬间转移至他处。
“玄武铁牢?”
冷沁岚踏上荒草地,便认出两脚所在。
“既然被火魔收集的魂灵都不在,就再来这里看看。”北冥啸天带着冷沁岚朝玄武铁牢的入口走。
自从踏上这片荒草,冷沁岚就感觉自己心里发慌,就好像这里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她。
“沁蓝,你怎么了?”北冥啸天侧目,看到冷沁岚脸色不对。
“我不知道,就是莫名的难受。”冷沁岚抚上心口。
“病了?”北冥啸天说着抬手朝冷沁岚伸去。
冷沁岚慌忙侧开。
即使她现在顶着齐澜的身份,也不愿被这个男人触碰。
北冥啸天将手空空的放下,顿了片刻方道,“你还能跟我走吗?”
冷沁岚勉强点点头,她可以坚持。
到了玄武铁牢入口,冷沁岚准备找出藏在附近的钥匙。
为了方便,她跟洛辰枫都不约而同的将得到的玄武钥匙就近藏匿。
可是没来得及动手,就听得玄武铁牢有动静。
北冥啸天迅速带着冷沁岚闪身躲到旁侧,打出结障遮藏。
不一会儿玄武铁牢入口打开,有人走出来。
是萧易与洛辰止。
二人出了玄武铁牢并没有再说什么,各自分开。
冷沁岚与北冥啸天一起朝萧易追去。
“你们……”萧易盯了二人片刻,“怎么才回来?”
“你知道那地方有个时间差,我们不过也就是走了大半天。”冷沁岚道。
听萧易的口吻就知道他也是知道她换身秘密的,便也不隐瞒什么,“这到底是过去多少天?情况怎么样?”
“你们跟我来!”
萧易折身将二人又带回玄武铁牢。
“从你们离开算起,我们是已经过去二十来天,你可知道,我们跟那个家伙玩儿二十多天的心机!”
“那可是很危险,他没有发现?”
冷沁岚知道这二十多天,他们每个人都是过的胆战心惊。
“呵……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就怕他在暗处,要是跑到明处,玩儿心眼他还能玩儿的过我萧易?”
“是是,萧大公子最能干,说说最近是什么情况吧。还有辰枫,你是不是已经见到他了?我是说真正的辰枫。”
“哎呦?你的消息也挺灵通!”
“你快说,别卖关子!”
冷沁岚焦急的催促。
虽然从鄢庆的话中,猜想洛辰枫是摆脱了困境,可是不知道他具体情况总是不会放心。
“我确实见到他,你没见到?”萧易还就是故意逗起冷沁岚。
“萧易,有话快说!”
北冥啸天不耐烦。
“不应该啊!”萧易摇摇头,“你们在玄武铁牢碰到我,不应该没有碰到辰枫啊?”
“你是说辰枫之前也在玄武铁牢?我们错过了?”
“错过倒是也不应该。也许是你现在的这个样子,跟辰枫之间少了那份灵犀?”
“萧易,你的意思是……”北冥啸天眼睛一眯。
“卓恒兄。”萧易绕过冷沁岚,走向北冥啸天,“我怎么觉得一些日子不见,你哪里有些不对?”
“你看我哪里不对?”北冥啸天负手直身。
“气度,是气度好像不对。”萧易绕着冷卓恒的身体转了一圈儿,最终停在他的正前方。
“洛辰止是回宫了吧?我去找他!”冷沁岚不理会二人的言语,折身便跑出玄武铁牢。
章节目录 第七四六章 一猜即中
北冥啸天先一步丢开萧易跟着出了玄武铁牢。
冷沁岚已经借用飞天符朝皇宫而去。
北冥啸天看着冷沁岚进了东楚皇宫,便没有再追。
站在玄武铁牢外的荒草丛中,任那些荒草随风摇摆,挂着他的衣衫。
“说说,都是什么情况?”
萧易跟出来,手里晃动着玄武钥匙。
洛辰枫手中的那套钥匙已经落在火魔手中,他这一套是宫里留存的那一套。
“应该是你先说吧,你们这二十多天,又是什么情况?”北冥啸天转身问道。
萧易又绕着冷卓恒的身体转了一圈,“你真是冷卓恒么?我怎么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身体是一个的皮囊,支撑这个皮囊的是他的魂灵。
魂灵不同,人就不同,表现出的气度也就不同。
冷卓恒征战沙场,身上带的都是身为将领的“帅”气,而北冥啸天是做过圣帝的,虽然也曾带人与地狱之门作战,却还是少不了坐拥天下的霸气,这在冷卓恒这样的臣子身上是从未有过的。
“当然是我。那你说还能是谁?”
北冥啸天瞬间换回了冷卓恒,身上的那种气度陡然消失。
萧易眨眨眼,该不会是他眼花了吧?
他可是仔细看了很久的。
“萧兄,最近是不是太过警惕,成了惊弓之鸟?”冷卓恒笑问。
萧易再看看,冷卓恒与之前确实再无二致。
“也许吧。”萧易道,“你们这番可有收获?”
冷卓恒查看四周。
“放心,那个火魔现在正跟齐澜在一起。”萧易看出他的戒备。
“这么肯定?”
萧易一笑,“你想,辰枫已经逃离他的囚牢,他还能够镇定的了吗?”
“现在齐澜成了火魔的人质?”冷卓恒急道,“她可是……”
萧易勾住冷卓恒的肩膀拍了拍,“不要担心,事已至此,一切都安排就绪。有人比你我更舍不得伤害她。”
冷卓恒想也是,“没错,就算天塌下来,辰枫首先要保的也是沁岚跟他的骨肉。”
“这倒没有,不过是决定对火魔来个瓮中捉鳖,先把他这个大祸害逮住!你们去了趟蛇蛛天狱,应该有所收获吧?”萧易问。
“是,收获不小。如果洛辰枫能够捕获火魔,我便能解除这活尸之害。”
“你?”
“没错,我也知道了解除的法子。”
“说来听听?”
“先不必在这里费口舌,到时候你自然就看到了。那个火魔现在去了哪儿?”
“天圣地。”
“带着齐澜去了天圣地?他是想去天圣宫找洛震潇。”
“对,你怎么知道?他确实是一直在寻找闯入天圣宫的办法。之前辰枫没回来的时候,他就一直找借口想进天圣宫,说什么追查先圣帝的遗留之物,用以解决天下难题。这些天,他一人分饰两角,一边以火魔身份将问题答案往天圣宫引,一边又做洛辰枫辛苦抵抗,也够累的!”
“呵……这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冷卓恒冷哼一声。
“什么意思?”萧易直直的盯着冷卓恒。
他这口吻,他这神态,好像又变了……
“走,我们先去天圣地!”
再次换回北冥啸天的冷卓恒先一步离开。
“喂!”
看着冷卓恒借用飞天符升空,萧易急忙去追。
因为他用的穿梭术,反而比冷卓恒先一步到达天圣地。
北冥啸天是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啊,否则一个瞬间转移,可要比萧易快的多。
……
冷沁岚先直接来到龙殿。
空荡荡的一座大殿,不见一人。
受活尸侵害,所有的人都逃了。
按照之前紫霄宫掌握到的资料,冷沁岚很快就寻到一处地宫。
果然藏着不少人。
不过看起来都是些普通的宫人。
“你是什么人?”
一个老宫人打着火把走过来。
周围的人满眼警惕,防备着这个不速之客。
“我来找我的亲戚。”冷沁岚随意的扫了一眼。
这些宫人都是难民的样子,一个个蜷拢着坐在地上,蓬头垢面,面黄肌瘦。
躲避灾难的日子,他们的身心都受到不小的创伤。
虽然还活着,却活在恐惧疲劳之中。
宫里的条件应该还算好的,外面的人……
事情发生都将近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一定让他们用尽了一辈子的力气去活。
见这里不是洛辰止呆的地方,冷沁岚转身要走。
没两步,与一个人迎面相撞。
她确定自己走的还是很稳,意识到前方有人来已经躲避了。
可那个人仿佛是故意挡住她的路,等着她“自投罗网”。
“皇上!”
宫人们借助火把的光亮看清来人,激动的纷纷下跪。
这个时候他们急需要抚慰,皇上来看他们了!
来的人正是洛辰止,普通的青布长衫,只有发上扎着条明黄的发带,彰显他与平民的不同。
“辰……”
冷沁岚定定的看着那张脸,叫不出名字。
洛辰止走过她的侧身,对众宫人道,“大家再忍耐些许,这场灾难很快就会过去!”
“皇上!”
众人匍匐高泣。
“你跟我来。”
洛辰止说完,便带着冷沁岚离开这处地宫。
直接瞬间转移至墨华苑绮丽阁旧址。
然后二人进入那座秘密冰室。
冰室之中,只有安放丽妃假体的冰棺,另一座,已经碎成大小的冰块。当日搏斗过的迹象清晰存在。
这也是二人的独处世界。
一路上,洛辰止都紧握着冷沁岚的手,双脚刚踏进这冰室当中,便将冷沁岚紧紧的拥入怀中,随之一声呼唤,“岚儿……”
激动兴奋,多日担心之后的释然。
“我回来了。”冷沁岚双手轻轻的揽住洛辰止的腰。
可只是片刻,便奋力将人推开,“不!”
洛辰止一僵。
冷沁岚拨开他的手,“这样……实在太……”
说着,冷沁岚将头转向一边。
这算什么事!
现在掌控这个身体的是洛辰枫,可毕竟这个身体的身份是洛辰止。
想想洛辰止对她……她就没办法将他当成是洛辰枫。
靠近这个身体,会让她觉得自己背叛了自己的感情。
或许换个别人她并不会这般多想,可是……
谁不好做,偏偏做洛辰止?
“岚儿。”倒是洛辰枫笑了,“你现在也不是你,不用多想吧?”
真当他那么大方的肯让洛辰止去碰他的岚儿?
冷沁岚低头看看自己。
确实,她现在是齐澜。
齐澜跟洛辰止……虽然扯得有点远,可也说得过去……
“不对!”
冷沁岚否定,“不管是齐澜还是冷沁岚,都是跟过你的。”
当初在黑暗之渊,她可就是这样的面孔被洛辰枫宠着。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我是碰不得你了,可你也不能连看也不肯看我一眼吧?”洛辰枫打趣道。
冷沁岚转过头,“你怎么上了皇上的身?”
“这个身份做事方便,而且让天下人看到这么能干的东楚皇帝,不好吗?”洛辰枫道。
冷沁岚明白了。
洛辰枫这是在替洛辰止“立功”,为东楚在这片大陆上竖立威信。
“你遇到了什么事?怎么就让火魔侵占了你的身体?真是让我担心死了!”冷沁岚询问起正事。
当在玄武铁牢听萧易说什么她也应该见到辰枫,她就猜到暂时魂体分离的洛辰枫怕是做了洛辰止,所以萧易才跟洛辰止走在了一起。
“说来话长,我是怎么着了火魔的道就不多说了。那个家伙想将我囚禁起来,谈何容易!”洛辰枫冷笑,“真以为能将我困住出不来?我不仅出的来,还能将他收集的魂灵全部送走。”
“你留下鄢庆一人,就是为了让他给火魔传话?”冷沁岚道。
如果不是为了向火魔炫耀,洛辰枫肯定连鄢庆也不放过。
不过,那密室的屏障被北冥啸天毁了,鄢庆照样还是死了。
“你去过西辽地宫了?”
“是的。”冷沁岚不再询问洛辰枫是如何冲破束缚,等她眼睛不再被屏蔽,想看便都能看得到。
不过她知道,想要冲破嵌入擎天石的屏障,不会容易。
好在西辽地宫中的屏障用到的擎天石不多,又只是些碎料,并非像蛇蛛天狱的擎天石障那般难以逾越。
“辰枫,我去蛇蛛天狱不仅查到了活尸蛊的出处,还带出来一个人。”
洛辰枫注视着冷沁岚,目光渐渐收缩起来,“是北冥啸天?”
冷沁岚很惊讶,不想洛辰枫竟能猜到,“你怎么知道?”
“猜的。”洛辰枫回答的很随意。
“有什么根据?”冷沁岚紧追不舍的询问。
洛辰枫绝对不是无凭无据随口一说。
洛辰止的脸上绽开一抹笑意,抬手点点头,“我跟他也算是老对手,对彼此了解的人,除了挚友亲人爱人之外,也包括对敌。”
“你是说,你了解他,所以知道他一直留在蛇蛛天狱的乾坤庭?”
“岚儿,我可不是你,看不到过去未来,只能靠想。”
“你也取笑我,我现在什么也看不到,而且脑子也没你灵光。”冷沁岚有些懊丧。
也只有在洛辰枫面前,她才会表现出如此女儿家的小性子。
“岚儿可是从来不承认比为夫弱的。”
章节目录 第七四七章 圣祖帝驯养的灵兽
“你能猜到是北冥啸天,就比我强了一筹。”冷沁岚道。
她连北冥啸天不肯离去都没想到。
果然是最深的对手便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我只是从你说话的口吻还有对北冥啸天的了解,想到你带出的人可能是他。但是我之前绝对不知道他就在蛇蛛天狱,世间那么大,就算我料想到他不甘舍弃前身步入轮回,也实在猜不到他停留在哪里。”洛辰枫道。
“他应该跟火魔,跟活尸蛊有关。”
“那么,他是打算解决这一切了?”
“为什么不说是他操控这一切?你不认为如今这些事都是他做的?”
“岚儿……”洛辰枫长呼了口气,“你这份心让我很满足,但是对别的男人……对北冥啸天,你不够懂他,已经过去三百年……走吧……”
“去哪儿?”冷沁岚问。
“本来想跟你在这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聚一会儿,现在我改变主意,先去做事!”
洛辰枫说着,拉起冷沁岚,一眨眼便出了冰室。
没有停歇,直接回到了天圣地。
“辰枫,你是要见北冥啸天?你知道他已经到了天圣地?”冷沁岚止住脚步,停下来,不再跟着洛辰枫走。
她是没打算隐瞒洛辰枫,可也没做好同时面对两个人的准备。
她甚至没想到,洛辰枫得知北冥啸天出现,会表现的这么“温和”。
北冥啸天的出现对她来说是个意外,可在洛辰枫看来似乎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我知道他跟你来一定就是为了对付火魔,火魔现在天圣地,他也应该来到了这里。”洛辰枫道。
“你这般相信他?”冷沁岚眉头微动。
要知道,当初可就是因为这份信任,遭到北冥啸天的算计,造成他们各自之间波澜不断。
“我是相信他对你的这份感情,岚儿。”
洛辰枫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之前容易泛生的醋意,很认真的在说。
“这份感情有时候是加在你我身上的累赘,可有时候也是对你的保护。北冥啸天不会看着你受伤,所以他一定会救你,或许他留在蛇蛛天狱乾坤庭三百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救你才是他留下的唯一目的。”
“北冥赫,你可真是了解我的人。”
冷卓恒,或者还应该继续说是北冥啸天一个闪影出现在二人旁边。
于是形成了一个怪状,三个人,三张面孔,代表了三个不同的身份。
洛辰枫侧目看去,眼底平静无波。
北冥啸天走到二人面前,先是对着冷沁岚,“沁蓝,你该让我怎么说?你都没有北冥赫了解我。我说过是要帮你解决难事,你却不肯信。”
相比起洛辰止那张平静的脸,冷卓恒的那张硬朗的脸上却浮动着痛意。
三百年前,他强求之后除了为圣界造成一场空前的灾难之外,什么也没有得到。
他爱的女人还不如他的情敌了解他,相信他。
当年铸成的大错,成了他们之间犹如鸿沟般的隔阂,难以修复。
“是啊,我还想拿什么得到你的信任?我曾经那样的伤害你……”
“啸天,你留在乾坤庭,不肯步入轮回,就是为了留住记忆?”冷沁岚虽然对北冥啸天心存疑惑,但是她相信洛辰枫,相信洛辰枫的判断。
如果说真是等待,那么首先要的就是牢牢的留住过去的记忆。
北冥啸天点点头,“轮回便是新生,没有特定的契机就会永远忘记过去,再相遇靠的也是缘分,而我……赌不起。”
北冥啸天说着自嘲一笑,“我并非真正的圣帝,轮回便极有可能回不来,如果我忘记曾经的一切,还怎能解决这遗留下来的祸害?”
“你已经知道?”冷沁岚问。
“当我刚死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的魂灵竟然一分为二。而且还有人想要夺走我那属于圣帝的三魂三魄,我侥幸逃到了蛇蛛天狱,躲入乾坤庭。”北冥啸天简单的叙述当时死去之后的事。
当时力量衰竭,身体受到无法复原的创伤,不得不“死”。
没想到,死也不是他这一生命的结束。
或者可以说,他的魂灵早已被盯上,就等着他魂体分离的那一刻。
“夺你魂灵的人就是我们所说的火魔吧。”洛辰枫道,“这个家伙的目的果然是要在圣帝身上做文章!”
“你是躲到乾坤庭的,火魔利用杨家夫妇造成半尸半人不是为了吸引蛇蛛,而是为了想对你怎样?”冷沁岚恍然。
之前她由于对北冥啸天有所怀疑,加上他急着带自己离开蛇蛛天狱,后来到了玄武铁牢,自己又急着去找洛辰枫,都没有仔细的谈论过什么。
正好这时三个人又站在了一起,说什么话也不需要再转述了。
“利用打造蛇蛛天狱的工匠后人造成半尸半人只是他在做的一个契机。”北冥啸天道。
“一个契机?”
“他一直都想将蛇蛛天狱的入口封闭,断绝内外所有的联系,半尸半人是他用来封闭入口的一个条件,具体怎样我就且不用细说了,总之,沁蓝你能够进入蛇蛛天狱,说明他并未做成,或许是来不及,或许这种方法本不可行,都与整件事再无关系。”
冷沁岚大致是明白火魔的意图,“他想要将蛇蛛天狱的入口封闭,就是不想再有任何人能够进入天狱,你也就不会在天狱中等到有人去将你带出来。”
“不错,没人能够进入天狱,我最后便只能自己出来,被他捕获。”北冥啸天道。
若是拥有人体的支撑,火魔不容易对付他。如果他只是无形的魂魄,火魔有专门捕捉的方法,只要他一冒出蛇蛛天狱,就会成为瓮中之鳖。
“那就算天狱入口没有完全被封,你就能断定我一定会出现?”冷沁岚问。
北冥啸天苦笑,“沁蓝,你是不会忘记蛇蛛天狱的。”
她不会忘记,他是怎样令她在天狱肝肠寸断,用北冥赫去折磨她。
“而且我相信,只要‘他’有动静,就一定会给你提示,你一定会寻到蛇蛛天狱来。事实证明,我所料不错。”
“我跟岚儿之前就误入过蛇蛛天狱,那个时候怎么不见你出现?”洛辰枫将北冥啸天放在冷沁岚身上的视线拧转过来。
虽然是齐澜的样子,但是冷沁岚说的不错,不论是她占用的哪一个身份,都是跟过他的。
“没有来得及。”北冥啸天道,“我在蛇蛛天狱呆了三百年,突然被人惊动,我要分辨情况,确定不是那火魔的阴谋,当我认出沁蓝的时候,晚了一步,你们已经撞破天门离开天狱。那个时候我很想追随你们,可是想到自己一介魂魄,一出天狱就会被火魔布下的火种吞噬,令三百年的修为化为灰烬,便只能望而却步,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火魔要夺属于圣帝的魂魄,你此时离开蛇蛛天狱,想必是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没错,我不可能白白的呆在乾坤庭里经受力量的冲击。活着的人没办法汲取乾坤庭的能量,我一个已死之人总能拼一把。现在我的魂灵可是力量满满。”
“所以说,被乾坤庭的能量冲击的魂飞魄散的可能在你身上不存在?”
冷沁岚问这话的时候心里又开始生疑。
如果北冥啸天的魂灵很强大,他要占据大哥的身体不肯退出,他要生事,怕是很难阻拦。
如果这个时候他要出手……
“沁蓝,我是来帮你的,不会再……”北冥啸天看看冷沁岚,又看看洛辰枫,最后视线依旧牢牢落在冷沁岚身上,“不会再让你失望。”
“火魔到底是什么人?”洛辰枫问。
“他不是人。”北冥啸天将视线从冷沁岚身上收回,转向洛辰枫。
冷沁岚讶异,“不是人?”
“我见过他曾是一个胎儿火球。”洛辰枫道。
“胎儿?看来这些年他也并无什么进展,竟然还是胎型。”北冥啸天呵呵一笑,“这倒是让我意外了。”
“但是他懂得不少歪门邪术。”
洛辰枫可不会忘记被巫家长老如何伤害,帮助火魔逼离自己魂体分离。
说他已经完全无视那门亲,那是假的。
火魔又占用了他的身体,以他的身份行事。
幸好冷沁岚聪明识破,早就做出了防备。
“他其实是圣祖帝驯养的灵兽,因为过于通灵性,一心想做人,耳濡目染想要做另一位圣帝。圣祖帝有所察觉,为除后患便将其斩杀。但是那兽畜的灵性已经远远超出圣祖帝的意料,竟然将自己的实力掩藏了一部分。圣祖帝只是将他斩杀,却不想他却懂得凝聚自己的魂灵,没有散失。”
“为防被圣祖帝发现,一开始他隐藏于圣界荒芜。那个时候因为他还是兽形,不能落入人体,一直又修炼几百年,才渐得人胎雏形,而此时正是先圣帝北冥晟在位。时隔许久,他的存在已经成为记载,无人关注,胆子也就大起来,四处游走,偷得各路功法,伺机等待。”
章节目录 第七四八章 打算硬碰硬
“他一直都恨圣祖帝夺走他的命,视先圣帝为敌,却依附于先圣帝刚出生的儿子身上,以父子之情蛊惑先圣帝,最终将先圣帝引入歧途。”
北冥啸天说到这里,顿住了。
冷沁岚与洛辰枫都知道,洛震潇拥有圣帝一魄便能说出一些关于先圣帝的事,北冥啸天既然已经知道他仅拥有圣帝三魂三魄,也就是唤醒了先圣帝的过往,以先圣帝的角度回忆过去。
此时的北冥啸天不仅仅是他自己,也代表了先圣帝的一部分。
而这些与火魔有关的过往,也是冷沁岚眼中被抹掉的那部分视野。
圣帝不是正常驾崩,而是……被自己的“儿子”所害。
自己抚养的儿子竟是要对付自己的敌人,最终被其所害。
说到这里,他的心一定能痛。
冷沁岚与洛辰枫静静的等待北冥啸天的心绪平复。
“……先圣帝最终与那灵兽一起爆亡在他建造的噬魂阵中……不过,这段记载没有被留下,先圣帝将他们‘父子’相残这段抹去了,他以为灵兽与他一起死了,这件事情也就不必宣扬出去,最主要的是,他不想让他的圣后知道,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是个孽种,于是早在他未死之前便用屏蔽手法,将所有有关这只灵兽的事全部遮掩,致使任何人探寻不到灵兽相关,想让关于灵兽的所有彻底从世间消失,特别包括圣后。”
“原来,我看不到关于火魔的情况,是出自先圣帝所为?”冷沁岚方明白,说是火魔的手脚,反而是“冤枉”了他!
北冥啸天点点头,“结果,那只狡猾的灵兽没有跟着先圣帝一起死,提前在噬魂阵中留了个法门,遁入火山道,但他毕竟元气大伤,留在火山道出不来,直到后来碰到北冥傲,开始了又一轮的狼狈为奸,而先圣帝屏蔽了他的相关,反而成了他的一个好处!”
“不过毕竟在先圣帝手中受到重创,行事上有太多不便,许多事都只能借用北冥傲之手,活尸蛊,便是他通过北冥傲在蛇蛛天狱取得蛇蛛培养而成。同时,他还想收集先圣帝被打散的魂灵,想要将其吞噬,实现他那多年做圣帝主宰天下的梦。”
“原来是这样。”
整件事到现在冷沁岚才清楚了一些。
“呵,”洛辰枫一声冷笑,“看来当年你与北冥傲勾结,为公致使圣界三方祸乱,为私,也是中了那妖孽的算计,是他盯上了你身上那三魂三魄属于圣帝的魂灵,存心要置你于死地。”
“是,这些直到我死后才知道。”
北冥啸天早就追悔莫及,“这本就是这只灵兽与圣帝之间的恩怨,化解还是需要圣帝出面,既然我拥有圣帝三魂三魄,便要负这个责。我在乾坤庭汲取三百年的力量,就是……要将这一大患彻底铲除!”
冷沁岚听了也是无奈匪夷。
世间听过不少人与人之间的争权夺势,这人兽相争可是头一回。
灵兽虽然不多见,但也有,比如虎宝。可像这般强大的灵兽可是为所未闻。
“这只灵兽是不是什么人在轮回上出了差错,落为兽身?”冷沁岚问。
北冥啸天道,“这一点早在圣祖帝时就怀疑过,但结果肯定,这确实是一只完全新生的灵兽。”
“是什么品?”
“应该算是犬类,金毛狮子犬的样子,但是体型要大许多倍,曾经是圣祖帝的坐骑。”
“一条狗长这么个样子,确实罕见。”冷沁岚想想,那画风也是奇异。
“把狗当坐骑更是罕见。”洛辰枫哼了一句。
“圣祖帝喜好玩弄一些旁门,能造出一个乾坤庭,也能培养出一个怪兽。”北冥啸天摇摇头,“当时只是图了一时兴致,却想不到会给后世留下祸患。”
“这是通过一定的药理作用,如果我费点心,也可以帮助虎宝……”冷沁岚说着,突然止声。
提到虎宝,她的心又跟着揪了一下。
虎宝,还下落不明……
洛辰枫将话题立马转移,“既然你有解决的办法,就按照你说的做,打算怎样?”
“硬碰硬。”北冥啸天一字字道。
“硬碰硬?”冷沁岚上下看看冷卓恒的身体。
“沁蓝,你放心,我只是借用冷卓恒的身体作支撑,等完事后保证无恙归还。”北冥啸天明白冷沁岚的心思。
不论什么时候,她还是重情的人。
哪怕已经知道,冷卓恒并非她的亲大哥,也依旧如此在乎。
“你想怎么做?”冷沁岚直视着他,问。
“走,去天圣宫!”北冥啸天转身。
不由分说便闪离。
洛辰枫带上冷沁岚跟着来到天圣地外。
天圣地附近聚集了不少人。
“卓恒,一眨眼就不见你,哪儿去了?”萧易正在询问北冥啸天,见洛辰枫与冷沁岚来了,没有等待北冥啸天的回答便迎上来,“你们怎么来了,不是……”
不是要按计划行事吗?
“计划有变,现在一切看他。”洛辰枫低声道。
“谁?”
萧易不解。
“我大哥。”冷沁岚解释。
“卓恒?”
萧易转过头,“他?”
北冥啸天此时正遥望天圣宫外的两个人。
正是洛辰枫与冷沁岚本来的样子,他在蛇蛛天狱的时候曾经匆匆一瞥过的。
北冥啸天朝前走几步,距离二人近些。
“大公子!”
回到天圣地的紫菱看到,急叫一声。
冷沁岚走到紫菱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
“小姐?”紫菱意外,但转而又看向冷卓恒,“大公子他……”
“不要担心。”冷沁岚道。
“小姐,我知道了!”旁边的红袖一脸惊喜,“一定是你们这些日子找到了对付火魔的办法,大公子要亲自出马,是不是?”
“算是吧。”冷沁岚点点头。
“哇,大公子这回要立大功做英雄了!”红袖两手一拍。
紫菱担忧的看向冷沁岚,“小姐,真的吗?”
她可没红袖这么容易乐观,这些日子对他们每个人来说都过的很难。
楚王殿下虽然准备了围捕火魔的计划,可是那活尸蛊都还未解,更何况,还不知道这次铲除火魔能否一举得中。
“看他吧。”
冷沁岚注视着冷卓恒的背影。
辰枫相信他,她也就相信他一回。
北冥啸天,这可是拿整个天下苍生的安危去为你下注。
三百年的恩怨纠葛,要今日此时做个了结吗?
“看大公子?计划有变吗?改成什么?”紫菱急切的询问。
怎么就看着是大公子一人走上前,要去应对火魔?
火魔正将齐澜按在那道七彩网上。
由于肚子里孩子的自我防护,不断有圣光从齐澜肚子泛出,与七彩网形成交叉。
仔细看,在齐澜的背后其实还夹着一个人。
正是那失去双臂的邰翼啸。
邰翼啸也具有圣帝一魄。
火魔这是要将他强制送入天圣宫,借助的是冷沁岚属于圣后的那一部分灵性,希望能够与这道七彩网贯通,从而与被困在天圣宫内的洛震潇那圣帝一魄相接,被其抓取。
受到强大的撕扯挤压,齐澜盯着的那个属于冷沁岚的身体有些变形。
不过两个月的身孕,肚子却鼓胀的比同期孕肚大了许多。
凝聚在肚子上的灵力是对火魔形成了冲击,但是火魔借用那道七彩网的阻隔之力将这股灵力化解,即使依旧冲击着他,也在他的承受之下。
他就是要让这些凝聚于腹中的灵力得到充分的释放,与七彩网形成抗争,通过圣后与圣帝的天生捆缚,让这道辨识圣帝的七彩网能够容纳圣后,最终打开一个缺口。
而火魔这么做,也是有他的底气。
因为除了邰翼啸与洛震潇,还有北冥啸天所有的三魂三魄之外,剩下的两魄早就握在他的手心。
也就是说,在这道七彩网内外,有圣帝的四魄。
四魄,也不算少,但若是想自然得到天圣宫的守护认可还有欠缺,若是事情无变,火魔会照着他自己的计划,设法得到北冥啸天的三魂三魄之后动手。
但是杨家夫妇的事被发觉,在蛇蛛天狱入口做手脚的计划被破坏,他就要赶在冷沁岚与洛辰枫再次步入蛇蛛天狱前强制入驻天圣宫,凝结四魄之力,占得绝对的上风。
洛辰枫竟然能够冲破他的噬魂阵跑出来,还将他精心打造的,用以准备凝练圣帝三魂七魄的噬魂阵毁掉,实在出乎意外,又令人可恨!
借鄢庆栖身之地而成,聚集七对魂灵的噬魂阵与之前对付先圣帝北冥晟的那个噬魂阵相比得到不少的提升,他本以为将洛辰枫困在其中绰绰有余。
这是他的一大失算!
此时,只能借用手中的最强底牌冷沁岚采取新的措施,加快凝结四魄之力的速度。
北冥啸天缓步走近天圣宫。
火魔亦有所觉察,回过头,见是冷卓恒,“你……是洛辰枫?”
他以为是洛辰枫。
虽然知道洛辰枫已经逃离噬魂阵,但他们还没有再正面交过手,甚至不知道洛辰枫的魂灵寄居何处。
同时,冷卓恒下落不明。
所以火魔在见到冷卓恒突然现身的时候便以为,洛辰枫借居在了冷卓恒的身上。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四九章 夺魄
北冥啸天停在距离火魔几尺之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抬步走。
一步步,越来越靠近天圣宫的大门。
“这是怎么回事?”
萧易一头雾水,问冷沁岚。
冷卓恒进了一遭蛇蛛天狱就变的很强,强于敢跟那个火魔硬碰硬?
“自己看好了。”冷沁岚道。
北冥啸天不让她对外公布他的消息,她除了让洛辰枫知道以外,可以答应。
北冥啸天走到被七彩网隔断的天圣宫大门,“有什么事,进去说。”
音落,只见他的身子毫无阻拦的穿过七彩网。
齐澜似乎被他吸住,身子跟着他一起后退,冲破了七彩网。
火魔诧异,未及寻思,也跟着邰翼啸一起被带了进去。
被困在里面的天圣地众人面面相觑。
洛震潇艰难的从地上站起身。
在他的身上,有明珠般的光芒至于心口的位置,闪烁。
七彩网在他们都进了天圣宫之后便又封闭了。
“他竟然被允许进入天圣宫?”萧易瞠目结舌的看着天圣宫的大门。
七彩网继续阻隔了他们的视线,远远望去,里面的情形有些模糊。
冷沁岚与洛辰枫几乎同时迈步,朝七彩网掠去。
萧易等众人紧随其后。
七彩网内,洛震潇与邰翼啸分别位于北冥啸天与火魔两侧,各自心口悬着一颗明珠。
两个人犹如木头,成了木人。
火魔与北冥啸天面面相对。
齐澜则居于二人之间。
鼓肿的肚子看起来整个人很笨重,就像怀胎足月即将临盆一般。
外面的冷沁岚担心起自己的孩子。
“你不是洛辰枫,你是”
火魔直视着北冥啸天,紧紧的、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
“我们又见面了。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北冥啸天道。
“你不是在蛇蛛天狱不肯出来?”火魔不解。
在蛇蛛天狱周围,他布下引线,等的就是捕捉圣帝的三魂三魄。
等了三百年。
除了去年冷沁岚与洛辰枫误撞进去之外,再无人进去过。
就算杨家夫妇被冷沁岚与洛辰枫逮到,他没有办法继续用半人尸与活尸打造尸墙封闭天狱入口,可是冷沁岚一直在他的眼皮底下,根本没有进入天狱的机会。
洛辰枫身为北冥赫,也只能进得了蛇蛛天狱,却出不来早在三百年前,北冥啸天跟北冥赫交手,便用圣帝灵力将蛇蛛天狱的出口对北冥赫封闭,造成了对北冥赫来说,天狱只能进不能出的口袋,专门用来对付北冥赫。
上一次,洛辰枫能够离开蛇蛛天狱,也是因为身边跟着一个冷沁岚。
所以,除了冷沁岚,这世上根本没人能带人出入蛇蛛天狱,更别说将圣帝的三魂三魄引出来。
可是,他一心要捕捉的魂灵,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道隔断天圣宫大门的七彩网是识主的,只有圣帝魂灵降临,得到它的认可,才会自动打开。
面前这个人就是圣帝的三魂三魄无疑!
这个魂灵出来了,他没有觉察到,还附在了冷卓恒的身上,得到人体支撑,眼下的情况便有些不好处理了。
火魔问北冥啸天“不肯出来”,实则更大的惊疑在与,“你怎么无声无息的出来了?”
北冥啸天看了眼齐澜,视线又掠过齐澜,投向火魔,“我说过,我一定亲手解决了你!”
火魔真是脑子乱成一团。
明明只是洛辰枫在对付他,阻挠他行事,怎么突然面对的人成了他最大的敌人?
“兽类毕竟是兽类,怎能比得上人?”北冥啸天嘲笑,“不管你修炼多少年,也是一只兽,脑子终究比不得人的机敏,认输吧!”
“你们才都是愚蠢的人类!我才是你们这些人类的主宰!”火魔咆哮。
怒火从口中喷出。
天圣宫瞬间陷入火海。
看不到里面的人,看不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孩子,冷沁岚很是焦急。
洛辰枫逼至七彩网,凌声道,“把这道网撤掉!”
他要进去。
就算不插手火魔与北冥啸天之间,他也要照顾自己的孩子,还有冷沁岚的身体。
北冥啸天众人并没有被火烧到,只是被火包围,身处火圈之中。
听到洛辰枫的声音,北冥啸天自然知道他在意的什么。
可惜现在圣帝魂灵陷入混乱之中,七彩网一开一合都不由他。
火魔咆哮之后便趋于平静。
圣帝的三魂七魄齐聚于此,虽然事情发生的突然,却是他期盼已久的机会。
他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凝练圣帝三魂七魄,借以成就他自己的人生。
明珠在邰翼啸与洛震潇的身上越闪越亮,像是失散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回家的路。
火魔就是想先将这两魄凝于自身。
北冥啸天必然不让他如愿。
二人争夺。
论力,火魔拼不过汲取过乾坤庭力量的北冥啸天。
论魂灵的粘合力,北冥啸天比不过火魔。
北冥啸天以先圣帝三魂三魄为生,结合自身其余四魄已经成为一个新的与先圣帝不相干的人,已经形成统一的魂灵体,若是要接受其他的魂魄,就得重组魂魄,也就是说必须先将“他”毁掉,分离出三魂三魄,再与零落在外的四魄粘合在一起。
可若是自行毁掉,等同自杀,同时也就失去了对付火魔的力量。
这是一个矛盾的过程。
而火魔本非人,是用收集魂魄的方式凝结圣帝魂灵,不在乎是否将北冥啸天毁掉,才能够得到他身上的三魂三魄,根本出发点,出发基础与北冥啸天不同,做起来也就毫无顾忌,肆意妄为。
“哈哈哈你拼不过我的!”
火魔掌握到自己的优势,哈哈大笑。
“那你也休想得到这两魄!”北冥啸天道。
他粘合不住这两魄,却能拼力撕扯,阻止任何人争夺。
被火焰包围的天圣宫一片沉寂,七彩网内,火燃无声。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想到南燕纵火,冷沁岚镇定不下来,“一定要想办法进去!”
“这么大的火,里面恐怕都要被烧毁了!”
身后传出阵阵心惊。
“不会的!”冷沁岚看向身边的洛辰枫。
里面的人不会像南燕皇宫的人那般被烧干净的!
北冥啸天面对火魔,不只是为了这一把火。
她要失去自己的孩子……不应该是这样失去!
“我有办法进去。”
黑琊子?
冷沁岚回头,见黑琊子从身后众人之中穿出。
她以为黑琊子还被关在镜空间里。
碍于她此时的身份,不过是圣界龙女,没有抢先说话。
“从西辽地宫中溜走,我还以为你早就逃之夭夭了。”
洛辰枫这话其实解释给冷沁岚听。
黑琊子上前,上下打量洛辰枫,“你果然是在这里,那个火怪没有困住你。”
“你有什么办法?”洛辰枫问。
“主意我倒是有个。”黑琊子笑了笑,“就是不知道你们敢不敢一试?”
说着,黑琊子看向冷沁岚,“小龙女,你呢?也要为了你的圣后娘娘冒险吗?”
对这个曾经承载过冷沁岚魂灵的身体的新身份,他很清楚。
“我知道,你是想把我们送进你的灵器扳指空间。”洛辰枫道。
他其实已经想到了,扳指在齐澜身上,镜空间在火魔身上,都可以成为一个承载,越过七彩网的阻隔。
不过冷沁岚现在的灵力不够,怕是做不到。
黑琊子这个时候出现,可真算是雪中送炭。
通过他,进入扳指空间就不成问题了。
“果然……聪明。”黑琊子笑着点点头,“怎么样?敢不敢试试?”
“如果你将我们送入扳指空间,又不放我们出来,岂不是被你困住了?”
冷沁岚可不敢相信黑琊子。
“我也只是给你们出个主意,问你们敢不敢,做不做当然在你们。”黑琊子若无其事道。
脸上挂着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冷沁岚心思一动,黑琊子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她的灵器镜空间在火魔身上,虽然她现在灵力不够,无法像黑琊子所说的那般,将人送进去,可自己进去应该足够可以的。
她也真是慌中生乱,一时忘记了这个方法。
不过,要是她独自前往,洛辰枫肯定不答应。
现在有了黑琊子,他们就可以一起同行了。
冷沁岚只是眼神一瞥,洛辰枫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知道她是同意了这件事,而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有何不敢?来吧。”
黑琊子眨眨眼睛。
见洛辰枫是认真决定,笑笑不再说什么,马上动手。
“哎,等等,确定不会出问题?”旁边的萧易打破沉默。
“要不,你跟他一起?”黑琊子朝萧易“抛橄榄枝”。
“不用。”
“那是必须!”
洛辰枫与萧易异口同声。
“萧易,你在外面留意着,不用一起凑热闹了。”冷沁岚将萧易拦下,“外面也少不了人维护大局,只有华歌不够,我……跟尊上一起去救圣后。”
关键事情上,自然还是信任萧易。
“既然辰枫心中有谱……行,我留下带领各家兄弟姐妹。”萧易看一眼天圣宫内的火势。
里面的情况真是谁都不知。
口中答应的爽快,心里却并非百分百的没有负担。
章节目录 第七五零章 弑亲,我来做!
说话间,洛辰枫已经被黑琊子以瞬间转移通道送走,直奔那枚扳指空间去了。
小姐!
紫菱红袖见状,也有些心思不定,急的差点叫出声。
“你们等着。”
冷沁岚宽慰二人短短的一句。
“你这个丫头,竟然还如此仗义,没亏得当初冷沁岚放了你。”
黑琊子还将眼前这个齐澜当成是与冷沁岚换了身的龙女。
冷沁岚浅浅一笑,不语。
黑琊子刚要念口诀渡送冷沁岚,冷沁岚却人已经闪离,留下一道翻飞的影子。
黑琊子愣住了,左右环视,寻找早已无影无踪的人。
萧易笑道,“傻眼了吧?真以为你的激将法有用,能将他们二人拐入你的扳指空间封住?”
“谁说我要封他们!”
被说破心思的黑琊子矢口狡辩,“我是好心帮你们对敌,如今外界如何,我又不是没有看在眼里,我也是曾统领一方的人,自然见不得苍生受害。”
“得了吧!”
萧易冷笑,“你若真见不得苍生受害,当初黑暗之渊就不会卷入地狱之门与圣界的纷争!”
“冷沁岚!她不是龙女,她是冷沁岚!”
黑琊子后知后觉,方知自己搞错了最重要的问题。
镜空间在火魔手里,冷沁岚这是将自己渡送进了自己的灵器空间,到时候她自己出来,就可以放出被送入扳指空间的洛辰枫。
他们根本就是早就打起了主意,靠的就是自己的助力。
对方想睡觉,他就给送了个枕头!
黑琊子气的抓毛,“这个丫头片子!”
“多谢!”萧易两手抱拳,夸张的向黑琊子行了个谢礼。
“哼!”黑琊子心里不痛快,面子上不肯落了下风,鼻子一哼,“本尊这也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送他们去杀掉这个大魔头,平复这活尸蛊灾。”
“我们知道,黑鸭子尊上是一直都很大义的!”红袖隔着紫菱,笑嘻嘻的道。
“你们别拿本尊说笑,还是先在乎里面的人吧!”
黑琊子也想看看,这事情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
黑琊子的话确实戳中了众人的心事。
本来就是强颜欢笑,这一下也笑不出来,纷纷忧心忡忡的望着那浓浓的火海。
火魔应该是不怕火,可是他们这些人也能够安然立于火中?
洛辰枫进了扳指空间,从里面自行出不去,外面的人不知道,也不会放他,因为跟冷沁岚有约,便先等着。
冷沁岚通过与契约灵器特有的通性,渡入镜空间。
她的突然出现,令呆在镜空间里的人惊愕。
正在打坐的北冥赤炎咻的站起身,定定的看着冷沁岚。
除去脸上没有青斑,这不就是当初在地狱之门见到的人?
这是换身之后的冷沁岚,他的小丫头啊!
巫家大长老缓缓的起身,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这面镜子,就是他当初拿在手,曾用以检验过冷沁岚的身份,后来曾搞错以为是邰如月。
这件灵器当初从圣界零落在西辽之地,被巫家的人捡到,通过上面的标识认出为圣界之后的东西,便在巫家传了下来,却没想到有一天,他自己会被人关闭在里面。
而现在能够自行步入空间的人除了已经魂魄归位的圣后之外,还能有谁?
除了这两个人,还有峨眉夫人从冰晶柱后爬着探出头。
而在冰晶柱旁还有相偎着两个人,正是被活尸的四殿下与巫青青!
火魔早已将这两个人从玄武铁牢送进了镜空间中收起!
在这里,即使没有被关押,他们二人也很平和,没有了起初的张牙舞爪,若不是知道他们此时的情况,远远望去,断然不会想到这是两个僵硬的死人!
冷沁岚来不及处理镜空间里的人,急着要先出去。
“丫头!”
北冥赤炎急声叫住,追至冷沁岚跟前。
“你是想替那只妖兽阻拦我吗?”冷沁岚眉目泠然。
北冥赤炎微怔,“妖兽?你已经知道他的底细?”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啰嗦。”冷沁岚是急着要走。
北冥赤炎一把扯住她。
论实力,以齐澜之身的冷沁岚不是他的对手。
见冷沁岚冷冷的瞟了眼自己的手,北冥赤炎道,“丫头,不要再对我用毒。我可以帮你对付妖兽!”
“你不就是那厮的人吗?”
冷沁岚甩了一下,没甩开北冥赤炎死扣住自己的手。
“我几时是他的人?我被他追的无路可逃,最终逃进了连自己都惧怕的冰室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他的俘虏,他原本是想侵占我的身体,利用我成就他的人身,被我侥幸逃脱。”
“所以,他现在侵占了辰枫的身体!”
“那是洛辰枫自己撞上门的!按照他的话来说,洛辰枫比我的条件更好,自然抛弃我选择洛辰枫。洛辰枫的身体被夺,与我无关!”
北冥赤炎说着,转头望向巫家大长老,“若说算账,这个亲手对付自己外孙的老家伙才是火魔的一大助力,洛辰枫身体被夺的罪魁祸首!”
当时的情况,洛辰枫没跟冷沁岚详说,冷沁岚自己也没有“看到”当时的经过。
不过北冥赤炎的话,冷沁岚相信。
她相信巫家大长老绝对会对洛辰枫出得了手!
“我就奇怪了!”冷沁岚看看那边将一切置于身外之物的巫青青,又凌目逼向巫家大长老,“她是你的女儿,辰枫是你的外孙,你怎能一次次的下得了手?!虎毒不食子,世上真有你这般恨不得将自己的女儿外孙扒皮嗜血之人?”
见冷沁岚被巫家大长老激怒,北冥赤炎松开了她。
冷沁岚身体一松,便如一道闪剑,逼至巫家大长老面前。
“据说当时他用的是悬控术。”北冥赤炎道。
悬控术,通过那一丝血脉相连去“悬控”人,这个人,必然是出手之人的亲人!
原本这是一种家族中的惩罚手段,怕被惩罚的人功力高过一家之主,不被控制,所以有人琢磨出了这种通过血脉相连对付人的手段。
现在却成了亲人之间互相残杀的招术!
“好一个悬控术!”
冷沁岚周身一寒,“辰枫做不到弑亲,就让我来做吧!”
五指并拢成刀,带着凌厉的掌风朝巫家大长老劈去。
这样的人就该千刀万剐,被雷劈死!
巫家大长老见状不妙,赶紧闪躲。
被关在空间中,用瞬间转移之类的法术是没用的,他再逃也逃不掉灵器的契约之主冷沁岚的手心。
冷沁岚掌风一起,空间中的力量便凝于她的指尖,形成一股漩涡流朝巫家大长老涌去。
陡然间,巫家大长老便被带入漩涡之中,高高抛起。
旋即,跟着冷沁岚收手,重重的抛向冰晶柱。
冰晶柱应声断裂。
下面的峨眉夫人急忙爬着躲开。
“我的女儿我做主,是生是死命都归我,她的孩子自然也归我管,我想怎样天经地义,倒是你,代替洛辰枫对我出手,目无尊长,罪该万死!”
被摔在地上的巫家大长老挥力叫嚣。
“一派歪理邪说!”冷沁岚恼怒至极,“你的女儿就该你杀吗?你的外孙就该你害吗?现在要杀你的人是我,不要提辰枫!”
她这就要将这个老不死灭掉,钉在镜空间,永世不得超生!
“你与洛辰枫已经成亲,别忘了我也是你的外公!”巫家大长老呵呵一笑。
他知道逃不脱冷沁岚的手,便用言语做武器保命。
“呸!”冷沁岚忍不住啐了一口,“你除了哄欧泰,令辰枫耿耿于怀,还想给我道德绑架?做梦,本姑娘可不吃你这一套!我亲手杀了你,你以为辰枫还会迁怒于我?”
冷沁岚凝力带起地上一片碎裂的冰晶。
片片冰晶如刀如剑,浮于掌前,就差奋力一推。
就会将巫家大长老刺的千疮百孔。
与镜空间合二为一的契约之主,在空间里任意横行,主宰着她的天下。
“我是不得已,不得已啊!”
巫家大长老突然抱头痛叫,“我也不想对他们下手,我不得已啊!我是有苦衷的啊!我是被逼的啊!!”
冷沁岚要的就是追根究底,听巫家大长老这般说,没有将冰晶推出去,“把话说清楚!”
“都是那个家伙,就是你们说的火魔,是他逼的我,我要不动手,他就……就要我的命,还要打的我魂飞魄散!”
“哼,跟那只妖兽搅到一起,你以为你的说辞能换得一命?”
冷沁岚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火魔,她是一定要铲除的,对这个“底”毫无“新鲜感”。
“天下父母大多心系子女后代,你这样自私的人也真是少见,心狠手辣无情无义,就不该苟活于世!”
音落,冷沁岚双手一抡起,成片的碎裂冰晶齐刷刷的向巫家大长老飞去。
各种形状的棱角全部没入巫家大长老体内。
浑身上下无一空处,从头至脚遍插冰晶。
两枚冰晶嵌入双目。
“啊”
巫家大长老痛喊一声,一把冰晶塞进他的口中,登时噎了气。
紧跟着,冷沁岚打出追魂钉,直入巫家大长老的额心。
随着一声爆裂,巫家大长老在镜空间中化散的一干二净。
章节目录 第七五一章 要留一起留下!
北冥赤炎站在冷沁岚的身后,默默的注视着一切。
巫家大长老,这个作孽多端的老头儿终于被冷沁岚亲手杀了。
她替洛辰枫杀掉了巫家大长老。
其实这件事完全可以等着出去解决了火魔之后再来处理。但是冷沁岚先下手为强,趁着此时洛辰枫不在,免得让他亲眼目睹或者有所知晓,心中生有疙瘩,不便当着他的面强出头动手。
就这样将人杀的一干二净,还使有追魂钉,钉其魂魄,将他彻底驱逐离开这世间。
解决了巫家大长老之后,冷沁岚便急着离开镜空间。
“丫头,带我出去!”
北冥赤炎这才又出声,“相信我,绝不会给你拖后腿。”
“北冥赤炎,当你杀死鄢魁的时候,就已经给我找了麻烦。”冷沁岚对此事无法冷眼旁观。
就因为鄢魁的死,她与冷青莲修复好的关系又被撕裂。
虽然冷青莲当时跟众人一起到了外界去杀敌,她许久不见,可是最后一面见到冷青莲时,她清楚记得冷青莲藏匿于眼底的恨意。
冷青莲是一个行为偏执的人,可以为了鄢魁妥协于所有人,也可以为了鄢魁的死将所有人视为仇人。
她恨自己没有救了鄢魁,等同成了杀害鄢魁的凶手。
冷沁岚明白她的想法。
所以,她曾让紫霄宫的人注意着冷青莲的行踪,但是由于火魔的出现,让她顾不得理会。
“丫头……”北冥赤炎看着她,低低的调了下呼吸,“我错了……”
冷沁岚微怔。
她绝对没想到,北冥赤炎会跟她道歉。
“当时是我太负气,不愿再被你救,所以才对鄢魁动手,可事已至此,无法挽回,我除了向你道歉也再无他用。不过现在,我唯有一个目的就是帮你,绝不会浪费那强夺来的鄢魁的命。”
冷沁岚无声的听着北冥赤炎的言语,直到他把话说完,淡淡的道,“走吧。”
“好!”
北冥赤炎不在乎冷沁岚对自己的冷淡,只要她肯带他一起走,就是朝前跨出了一步。
冷沁岚临走看了眼四殿下与巫青青。
两个人不知道那么相依相偎了多久。
这让她总觉得这恩爱的两个人好像是有情感,也就是说应该是有魂灵支配的。
他们不像是其他那些活尸,没有头脑,没有思考,只有麻木的攻击与撕咬,他们还存有对彼此挂念的意识。
算了,等解决了火魔再仔细看。
随后,冷沁岚念起口诀,带着北冥赤炎出了镜空间。
火魔与北冥啸天还在争夺魂魄。
洛震潇与邰翼啸双双全身燃布火焰。
火魔喷出的火不是普通的火,也不是圣界的赤炎火,地狱之火。
这火势与他的生命是融为一体的,可以随着他的意识去支配,每个人的功力都是这火势的助力。
功力助燃熊熊烈火,随之被火魔吸收,去成就他自己。
而吸收的效果,是成双成对的最好。
所以,火魔要拿邰翼啸与洛震潇一起在夺魄中炼火。
若是他们两个人燃尽,也就是火魔将这二人之力夺为己有,同时也就成功夺得了圣帝二魄。
冷沁岚出现的正是时候。
见状,一边打出赤炎火,将火魔伸向邰翼啸与洛震潇二人身上的火势隔断,一边跃至齐澜跟前。
齐澜处于二人正中,蜷缩在地。
如果不是火魔忌惮冷沁岚所说,她的掌心存有圣族华章,圣族华章需要她这个圣后去开启,在这个时候,他恐怕会不遗余力的去夺取凝于腹中胎儿身上的灵力。
一见赤炎火,火魔登时震惊。
不容他多想,北冥赤炎的地狱之火已经朝他的脸上扑去。
赤炎火,地狱之火,还有魔火相互交织,即时打乱了之前的局势。
因为这一乱,北冥啸天得到机会。
邰翼啸与洛震潇二人身上的明珠朝他偏近。
冷沁岚迅速拉起齐澜的手,将扳指空间打开。
洛辰枫早已等待,空间一开,便如蛟龙呼啸而出。
以冰刀为鳞,飞旋四面八方。
最先扑灭的便是地狱之火。
赤炎火由于冷沁岚的劲道不足,也很快灭掉。
魔火与冰刀激烈相碰,竟被打散成无数小火苗。
一朵火苗与一束冰刀,就像一朵朵带着枝蔓的花,在众人周围朵朵环绕。
“冷沁岚,你才是冷沁岚!”
火魔后知后觉。
他知道空间渡人的办法,可是他认为有孕在身的冷沁岚根本做不到。
却没料到,他跟前的这个冷沁岚早已与人进行了灵魂互换。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北冥啸天会借冷卓恒的身体出现!
冷卓恒,二十多天没有踪影,他一直以为是受到逃离噬魂阵的洛辰枫的指派,去哪里做事,却想不到他会跟着冷沁岚步入蛇蛛天狱!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怎么全然不觉?
“很意外吧。”冷沁岚将齐澜拉起来,“你以为你能骗的了我?如果我连辰枫都分不清,岂不是太可笑了?”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假的?”火魔寻思。
自己似乎没有留下什么破绽,他也一直没发觉冷沁岚有什么不对。
他对冷沁岚也一直盯得很紧,如果有机会做手脚,也只有起初的那很短的时间。
只有她一开始就识破自己,否则就失去动手的先机。
冷沁岚眼睛淡淡一扫,“废话”二字溢于神表。
火魔恼怒了。
“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妖兽就是妖兽,暴怒之下,兽性必现。
火魔一声怒吼,张口魔火喷出。
承载的洛辰枫的身体朝冷沁岚扑来。
冷沁岚带着齐澜闪避。
冰刀及时飞至,将二人隔断其后。
“你带上他们先走,这里留给我!”北冥啸天道。
“不行!”
冷沁岚果断拒绝。
就算她不在乎北冥啸天,她也在乎自己的大哥!
“我不能丢下大哥。”
“我保证不伤他!”
“你能保证他毫发不伤?”
这样的情况下,丝毫不伤是不可能的。
又不能排除任何意外。
冷沁岚不敢承信北冥啸天的一句话,拿大哥的生死去冒险。
“洛辰枫,你先做防护,我来顶替冷卓恒!”
北冥赤炎虽然还不了解控制冷卓恒的人此时是谁,但为了解除冷沁岚的顾忌,决定身先士卒,贡献出自己。
“你拿出你的命我就不在乎了么?”冷沁岚气急质问。
除了洛辰枫跟她的家人,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生死,但是她不能容忍别人为她而有任何意外!
这样的负担她不愿承担。
她也没有自私到拿别的命去换自己在乎的人的性命,即使大哥他自己也一定不愿意。
大哥能够安然被北冥啸天压制下去,就说明他心甘如此,在地狱之门他们就已经私下达成了共识。
这不仅是北冥啸天一个人出面,也是大哥他自己拿定的主意。
“丫头,听到你这句话我便心满意足。”
北冥赤炎感到欣慰。
她多少都还是在乎他一点的。
“不用,这里还有两个将死之人,一个断了双臂,另一个还能用。”北冥啸天指的自然是洛震潇。
北冥赤炎的话别说让洛辰枫不中听,也让他听了不舒服。
呵,想在冷沁岚跟前落个好?
他都还没份儿,岂能容得上别人!
“别废话,要留一起留下!”
冷沁岚是坚决不肯在这个时候退缩。
洛辰枫也是有担待的人,也一定不会带着自己的爱人苟安。
而且,“我也不能不管辰枫的身体!”
如果洛辰枫失去了他原来的身体,又不能做洛辰止一辈子,再找不到合适的栖身,他就会像黑无涯那般,成了漂泊的游魂。
所以,就算解决火魔,她也不愿洛辰枫的身体受到伤害。
貌似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有些难。
“是不是最后解决他,需要你?”
洛辰枫甩出一把冰刃之后,问。
冰刃凝成一堵冰墙,将火苗全部隔在外,形成了一个圆形空间。
天圣宫中其他人都早已淹没在这火海之中,也没有听到红焰名究等人的反应,总之跟南燕皇宫众人一样,大概凶多吉少。
损伤了这么人,一定要将这个火魔之患彻底的铲除干干净净!
“是!”北冥啸天肯定道。
“好,我先动手,将他最后留给你!”
洛辰枫的意思表明,他不离开,要做对付火魔的先锋,直到最后才交给北冥啸天去收尾。
他跟火魔交过手,直到火魔的功力并不强,没有了悬控术,他有十分胜算。
至于他的身体……那是后话。
能保则保,保不住,他也强求不得。
洛辰枫说完,不等众人意见,便继续与火魔作战。
火魔此时像发了狂一般,呼呼的火焰喷向冰墙。
那层冰墙很快就裂了缝,碎裂。
就在火魔冲进这隔开的空间时,洛辰枫已经再次攻向他。
二人一烈烈火焰一冰晶夺目,就像冰龙没入火海,不是浴火重生,而是以身扑火。
呼呼,缠作一团,看不清二人的动静,之间豆大的水点飘落,是化掉的冰。
趁机,北冥啸天要将邰翼啸与洛震潇身上的明珠收起。
两颗明珠落于北冥啸天之掌,而周身被烧灼通红的洛震潇与邰翼啸二人齐齐朝后仰倒……
章节目录 第七五二章 爱的枷锁
一道透明微青色的影子从冷卓恒的身体飞出,落在洛震潇的身上。
洛震潇身上的通红火迹瞬间散掉,从倾倒的地上直愣愣的挺起身。
紫衫周身全是焦黑,却没有被火烧烂,脸是偏蜡黄的红。
冷沁岚知道,这具濒危的身体已经被北冥啸天支配,她的大哥自由了。
而邰翼啸,就因为那身带圣帝一魄,没有成就他的野心,反而惨死于魔火之中,也是为那张扬的帝王之心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
“沁岚!”
冷卓恒的魂灵一占到主导地位,便准备加入战斗。
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清醒。
由洛辰枫抵挡火魔,北冥啸天将得到的两魄收好。
现在就剩下火魔体内的两魄,圣帝三魂七魄便集齐。
北冥赤炎见状,看看正在交手的“洛辰枫”与“洛辰止”,又看看冷沁岚,足尖点地,双掌前推,蓦地向火魔扑去。
“不要!北冥公子,不要!”
龙女齐澜一声急迫的嘶喊,紧跟着不顾一切的向北冥赤炎追去。
“滚开!”
北冥赤炎猛然甩袖,劲风将齐澜打回,圆鼓鼓的肚子撞到地上,被腹间力道弹回。
这一打一弹令齐澜头晕眼花,“北冥公子,不要啊!”
“辰枫,把北冥赤炎挡回来!”
冷沁岚朝洛辰枫呼叫。
北冥赤炎这是要拿自己的身体去将火魔从洛辰枫的身体中冲出来。
这是驱赶邪魂的终极方法,以命换命。
洛辰枫亦觉察到北冥赤炎的动静,抡掌转了把冰花向北冥赤炎砸去。
不过,北冥赤炎没有被砸飞,而是迎头继续撞向火魔。
是北冥啸天助了他一把力,“既然有此用处,何乐而不为?”
“北冥啸天,你没有资格管别人的生死!”
冷沁岚很生气。
北冥赤炎他就是要为她立功,要以死将自己刻在她的心间。
她没有火魔那般的邪性,不会随意将一条人命作为对付另一条命的武器!
北冥啸天不回话。
“看!”冷卓恒指向火魔。
北冥赤炎冲撞到火魔之前,洛辰枫的冰刀正没入他的体内,贯穿他的胸膛。
而他在撞向火魔的刹那间,已经反转,迎面正贴火魔……
二人来了个深拥,火吞噬北冥赤炎周身。
“来吧!你不是先选中的是我?”
北冥赤炎的声音从火中传出,夹杂着几许阴邪。
“我给你!”
“滚开!”
同样的话,火魔吼斥给北冥赤炎。
北冥赤炎在主动牵引他的魂灵,胸口流淌的血正好为他做成“血祭”。
血祭可是出自地狱之门的拿手法术,北冥傲曾经采用血祭培养妖根控制邰如月,出自地狱之门的巫家欧族也有血祭的记忆封印。
此时,北冥赤炎要用“血祭”完成对火魔的逼迫,将他逼出洛辰枫的身体,牵引到自己的体内来。
加入了“血祭”的引魂法,力量要更强许多。
撕扯的火球从洛辰枫的体内往外冒,那就是不受控的火魔。
随着不断的撕扯,火球变换成各种扭曲的形状,隐隐可见那胎型在挣扎,仿佛不成熟的胎儿在啼哭。
引魂法一开始,便不能强制停止,否则不仅救助了被引的魂灵,还会让引魂者伤毁,耗费无用功还丢了性命。
“北冥公子!”
齐澜急的不停的大叫。
引魂法唯一停止的办法就是引魂者自己停止,可是北冥赤炎显然不会停手,已经抱定了决心,要拿自己的身体去承接火魔。
就像赌气的孩子,要得到人的认同,不计后果一般。
之前用鄢魁自救说是负气,此时这样不顾及自己的性命岂不也是一种负气?
这样的人看起来玉树临风,一身的清朗,实际上那颗心非常的偏执。
大概也是如此,所以他才牢牢记挂在意着十几年前救他的那个女孩。
不只是知恩图报,而是很偏执的自作主张将那个女孩当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想要占有而不得,便动了另一种杀机。
不是杀别人,而是杀自己。
将自己的死刻在她的心间,让自己的死融于她今后的生命当中。
让她永远记得,他是为了救她的爱人而死。
让她看到她所爱的人,就想到他。
这不是爱,而是一副枷锁。
北冥赤炎要用自己的死,给冷沁岚上一副被冠以爱的名义的枷锁。
“该死!该死!”
被撕扯出来的火球显现的还是胎型,发出稚嫩的骂声。
他是需要一个身体支撑,可不要这么被人引来引去。
何况洛辰枫的身体可是比北冥赤炎的身体好太多。
任凭火球如何抗拒,北冥赤炎的血祭引魂法丝毫不肯停止,与洛辰枫的身体紧紧相贴,牢牢吸附这颗弹动的火球。
面对无法挽回的事,洛辰枫也不再客气。
魂灵马上从洛辰止的体内出来,复归原位。
一夺回自己的身体,洛辰枫便将火魔打了出去。
受到洛辰枫的攻击力,火球被打入北冥赤炎的体内。
北冥赤炎松开洛辰枫,身体后仰翻飞。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他的头发便白了,那张不老的脸起了褶子,越来越像干枯的树皮。
之前是因为年轻与实际年龄不符,现在却是因为太过苍老,看起来远远超过了实际年龄,犹如垂暮的老人。
北冥赤炎倒在地上,随着火魔被强制击入他的体内,周围的魔火都灭了。
原来为了与北冥啸天等人较劲,保存实力,火魔的火势看起来凶猛其实针对旁处的魔火都是虚的。
红焰等人并未真的被烧,而是困在了另一个火团之中,虽然受了半天烧灼,人其实并无大碍。
隔着七彩网,大门外的人也能隐隐看到天圣宫内的情形。
见状,冷沁岚知道火魔暂时是被北冥赤炎拼命给压制下去。
“怎么处理他?”冷沁岚询问已经做了洛震潇的北冥啸天。
“这不行,要提取火魔容纳的二魄,就得再将他唤起来。”
北冥啸天走到北冥赤炎身边。
这具吸纳了火魔的身体必须还得以火魔做主。
“北冥公子!”
龙女齐澜扑倒北冥赤炎跟前。
他曾经给了她那么多的温柔,虽然她知道那些温柔不是真的给她,可她还是让这个人落进了自己的心。
看着这个人瞬间变老,失去了青春风华,她好难过。
北冥赤炎抬手,缓缓伸向齐澜的脸,粗糙的掌心想要覆盖在那柔滑的脸颊上……
只有这种情况,他才能摸摸小丫头的脸,感受那自欺欺人的温柔。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碰到。
洛辰枫将齐澜扯开。
虽然这是龙女的魂灵,但身体是冷沁岚的,他可不希望被另外的男人当着他的面去触碰。
北冥赤炎的手指碰了个空,定格在半空,目光直直的落在齐澜身后,冷沁岚的身上,“我将洛辰枫的身体夺给他,你想怎样动手都不必顾忌了……”
“北冥赤炎,我有办法,谁要你插手!”
洛辰枫将齐澜推到一边,走上前。
对北冥赤炎的举动,他不会道谢,这份情,他不领!
只要打下去,他能顶住火魔,能够亲自将身体夺回来,根本不需要北冥赤炎插手用什么引魂法。
他根本不愿让冷沁岚以后将他跟北冥赤炎联系在一起,让冷沁岚被迫套上一副“爱”的枷锁。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少让她担心一刻是一刻。”北冥赤炎缓缓的将僵硬的手收回,勉强勾唇一笑。
将自己这么留在她的心间,算不算也是成功。
这是多么卑微的满足。
然而,如此卑微的满足也终究还是换不到她的丝毫主动吗?
她就那么远远的望着自己,不肯上前,不肯让自己碰一下,哪怕轻轻的握一下手。
“尊上,请你让我帮帮他!求求您!”
齐澜抽出玉锦帕再次想要挨近北冥赤炎。
冷沁岚看到玉锦帕,亲自将她拽过来,推到北冥赤炎身边。
玉锦帕完全打开,一层薄薄的纱覆盖在北冥赤炎身上。
北冥啸天在一旁淡淡的道,“没用的,他不是伤病,而是身体正常的衰老,只不过比普通情况更快而已。”
一个人到了大限,无疾而终,是任何办法都挽回不了的。
冷沁岚本要让洛辰枫为齐澜助力,去提升玉锦帕的效用,结果听北冥啸天这般说,顿住了。
这种情况下,北冥啸天不值得说谎,何况是不是真的,只要一试便知。
北冥啸天又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是的,冷沁岚心里应该有数。
身为毒医高手,她自然分辨的出什么是真正生命走到了头,身体机能自然枯竭,还是因为伤病造成。
北冥赤炎动用引魂法,将洛辰枫体内邪灵引出,又加上身体被冰刀所伤凝结血祭,加重引魂法效,又与火魔经过一番撕扯压制。
这种以命换命的办法,一般情况下引魂者是应该早已让自己的魂灵都赔上,而他还坚持着去压制火魔,已经算是超高的能耐。
但对手毕竟是一只与圣帝接连交手的老妖,北冥赤炎再强,也会受损不少。
更别说他的身体底子自幼就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七五三章 只是想死的有一点意义
北冥赤炎几十年的修为尽数付诸这一战,时间看起来很短,短到只是拉扯的工夫,却耗费相当巨大。
修为一失,首先不老被打破。
四十多岁的人怎样都不会再拥有青春风华,再加上严重受损,便急剧衰老。
北冥赤炎不是伤了病了,而是他自身加速了老化,将几十年的过程缩短在这刹那之间。
“娘娘,我们把身体换回来吧!求您了,换回来吧!”
齐澜丢掉玉锦帕,抓住冷沁岚的衣袖哀求。
只要她换回齐澜的身体,就不会被洛辰枫阻止靠近北冥赤炎,她就可以自由的亲近他。
“娘娘,求你了!你现在已经回来,不用再做齐澜,你回来照顾自己的宝宝,好不好?”
齐澜说着,抚着肚子,那肚子鼓胀的实在匪夷所思。
冷沁岚也是担心。
本来她用齐澜的身体还能动手,虽然灵力不强,但也总比没有的好。
可是,她又担心自己的孩子,便决定跟齐澜换回身体,自己去掌握孩子的情况。
“好。”
听冷沁岚答应了,齐澜才松了口气,看了眼越来越苍老的北冥赤炎,急着换体。
有洛辰枫帮助护法,二人的身体很快就互换过来。
“北冥公子!”
齐澜顾不得调整好,便扑向北冥赤炎。
北冥赤炎已经没有力气再将她赶开,任由她紧握住那双干巴巴粗糙的手。
这绝对不是有情人的画像,更像是一个老人临终对晚辈的托付。
越过齐澜的颤抖的肩膀,北冥赤炎一双渐失光泽的眼睛定定的落在冷沁岚的身上。
就这么盯下去,他一定死不瞑目。
“北冥公子,你就看我一眼吧,好不好,公子?”
齐澜双手捧住北冥赤炎的脸,想让他的眼里容下她的身影,哪怕是很小很小的位置。
但是任凭齐澜怎样的期待,怎样的泪流满面,北冥赤炎的眼睛都空洞的的盯着前方,明明对着齐澜的脸,却没有焦距。
就如齐澜与他,他与冷沁岚,他们三人形成了极具排斥的三角。
满头华发开始脱落,北冥赤炎脸上的道道褶子越皱越深。
两眼深深的陷入眼窝中。
没人会觉得这个生命垂危的老人有任何风流之处。
但他是齐澜眼里的情人。
有一个人能如此在乎他,也是他的幸运吧。
可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善待在乎自己的人?往往都是想要高攀别处,去追逐那不属于自己的风光。
“北冥公子,你这是何苦……”
齐澜哽咽,将头埋在北冥赤炎的心口。
被冰刀穿透的心口淌出的血已经凝固,或者说那些血都被北冥赤炎做了血祭,残留甚少。
若不是体内有两个灵魂相互交错的争夺支撑,这个身体早该死去。
“尊上!”
齐澜蓦地回过头,起身跪倒在洛辰枫面前,连磕三个头。
“尊上,求您……求您让北冥公子见娘娘一面……求求您!”
三个头落地,齐澜的额头上已经尽是血迹。
她爱他,她不愿看着他如此死不瞑目。
“求求您,尊上,娘娘!”
北冥赤炎闭上眼睛。
这一幕让他心凉,心悲。
当年,她能够从大雪地里救他,如今,却对他不屑一顾。
她的心究竟是热是冷?
他一个长在地狱之门的人,连颗炙热的心都碰不到?
冷沁岚看了眼洛辰枫。
齐澜是求错人了。
她是否要上前,其实并非洛辰枫做主。
这样的事,洛辰枫是不会强硬的束缚她的。
他们之间不是谁对谁的约束,而是相互的尊重。
尊重彼此的决定。
只需一个眼神,洛辰枫便懂得冷沁岚的心思。
她的心底深处还是存着一丝柔软,不能做到真正的冷血无情。
当然,如果她足够无情,便不会在乎圣界如何,外界如何,活尸泛滥又如何。
他们完全可以偏安一隅,呆在天圣地,过自己逍遥清净的日子。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如此。
冷沁岚抬步向北冥赤炎走近,洛辰枫紧跟其后。
他不是要盯着冷沁岚,而是保护她。
火魔被压在北冥赤炎体内,随时可能逆转。
他要警惕那可能潜在的出其不意。
“公子,娘娘来了!”
齐澜跟着二人转过身,对北冥赤炎道。
又悲又喜,就是此时的齐澜。
明明心里难受的要死,却因为北冥赤炎的心愿得以满足而露出笑颜。
冷沁岚走到北冥赤炎跟前,蹲下身。
北冥赤炎睁开眼睛,瞳孔咻然放大,闪烁起亮光。
手指轻颤,僵硬而缓慢的伸出去。
这是一个老人,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油尽灯枯。
他本身也是自己的长辈,与四殿下同龄,叫一声叔叔本不为过。
而冷沁岚这般想,洛辰枫那边已经脱口而出,“北冥叔,想说什么,随意。”
这一声叔叫的……
挺毒。
我将我的女人推到你跟前,只是看在你一个长辈的份上。
尊老爱幼的品性,本尊还是有的。
北冥赤炎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称谓,只要……只要……
垂合下眼,冷沁岚的手抚在他那双干枯的手背上。
切切实实的,属于她的温暖,魂灵合一的温暖。
就像仿佛回到当年,漫天飞雪中,她那双稚嫩的小手将他从雪地里拉出。
那是他留在脑海中最真实最难忘的记忆。
除此之外……他这几十年的生命当中可以说一无所有。
“丫头……”北冥赤炎哆嗦着唇,“丫头……”
在他憧憬的梦中,是他吹笛,她聆听。
杏林中的那次会面,是他梦境中多次的画面。
“只有见到你……我才感觉自己的这条命值得……如果没有你……我大概早就离开……”
冷沁岚不料北冥赤炎早就生了厌世之意。
“之前,我一心报仇,要占东楚天下……但是,结果很可笑……一开始就错了……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你可以等我帮你查看。”冷沁岚道。
谁都不想稀里糊涂的活着,但这世上无名无姓的孤儿多的是,总不能因为一个身份便活不下去。
北冥赤炎轻轻的摇摇头,“看到又怎样?看到就能够抹掉我这四十年的笑话吗?……我的生命从踏入地狱之门便注定悲凉,活着的目标碎掉……又得不到你……我这条命存在的毫无意义……”
说着,北冥赤炎吃力的翻起眼皮看向洛辰枫,“我这么孤注一掷,不是为了谁,只是想让自己死的有那么一点意义……你不是我,不会真的明白……”
“北冥公子!你错了!你错了!”
齐澜俯身跪在冷沁岚身边,“你能够用这样的方式为自己争取意义,为什么就不肯去寻找其他活着的意义?你的生命并不是非得要有娘娘,我一样能够带给你想要的,真的!你相信我!”
“我的心早在十年前就被那个小丫头装满,容不下别人……你不要像我……我只是一个死人……”
北冥赤炎这才算是对齐澜说了一句知心话。
齐澜泪流满面。
三百年前,她是帝母身边的侍女,只知道如何侍奉帝母,怎样跟姐妹们玩耍开心,从来没有对一个男子心花怒放。
三百年,太过久远,让她成熟,有了情怀,一下便陷入北冥赤炎的宠溺当中,无法自拔,明知那不是给自己的,还是自甘沉沦。
如果知道她的感情是一片悲凉,她还会让自己陷进去吗?
她只知道,这个时候想要收回,太晚了!
“公子……公子……”
齐澜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能怎样,不住的哭泣。
而北冥赤炎的目光再不在她的身上。
好好活着的时候,他的心都在他的小丫头身上。
临死垂危之时,更是不舍得再分出去。
北冥赤炎也不做声,感受着冷沁岚指尖的温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要将她的样子牢牢的印在自己最后的记忆中。
那双痴恋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黯淡下去。
却紧跟着又咻的发亮。
那是火魔在较劲。
“岚儿!”
洛辰枫见情形不妙,马上将冷沁岚拉起来。
与此同时,北冥啸天也想动手的,不过洛辰枫更快一步。
北冥啸天苦笑一下,停了手。
冷沁岚的手从北冥赤炎的手上抽离。
北冥赤炎的目光又暗下去。
冷沁岚被洛辰枫拉至身后,推给冷卓恒,“大哥先带她退后!”
“咳咳!”
北冥赤炎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腰部支撑着上身直挺挺的抬起。
北冥赤炎的双目圆圆的盯着冷沁岚的方向。
他微弱的魂灵在与火魔争执,强撑着最后的气力,破口而出,“洛辰枫,还要告诉你,在镜空间我杀死了巫家大长老——”
一声长啸,戛然而止。
心口被冰刀穿过的孔洞喷出血柱,直冲上天。
满头白发飞散,瞬间染成了血红。
“公子——”
齐澜一声痛叫。
血柱回落,如浇了一场血雨,从头至脚都是热腥的味道。
人也成了血人。
“齐澜!”冷沁岚呼叫。
是火魔,即将从那具衰亡的身体里冲出。
不仅齐澜的身上,旁边众人身上都或多或少被溅上那炙热的血气。
北冥赤炎已经算是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七五四章 超常大的孕肚
不仅身死,那与火魔撕扯的魂灵怕是也没有游离的能力,就算不甘心,也不可能停留在世上。
当然,做引魂法的时候北冥赤炎也一定想到这一点。
一个存了死念的人,定然是打定主意要放弃一切的。
北冥赤炎给冷沁岚留下了冠以“爱”的名义的枷锁,也是选择了一种自殁的方式,为他那几十年混沌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
齐澜直起身,任凭冷沁岚提醒呼叫,也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具身体面前,看着那具身体在变怪,“娘娘,您之前说过,我可以离开齐澜,为齐澜的生命划上终结。我想,这个时候就很合适。”
“齐澜,你——”
冷沁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齐澜的心情她其实理解。
且不论对方是否在意她,她只要爱上了,便不惜付出生命。
“娘娘,让我陪他去吧,黄泉路上有我相伴,他不会孤单。”
齐澜泪眼盈盈。
北冥赤炎一直将自己当成被抛弃的人,差点被杀死在墨华苑,拖着一副伤弱的身体在地狱之门艰难的活着。
不论他做过什么,如何去做,他的心一直都是孤单的。
因为孤单,才格外珍惜,格外挂念当年雪地一幕。
那一幕对年幼的冷沁岚来说,不过是随手之劳,可对于北冥赤炎来说,确实严冬的一团篝火,照亮了他那晦暗的人生。
“你——去吧!”
冷沁岚没有阻止。
与其让龙女拖着齐澜的身体行尸走肉般活着,不如让她自由的去追逐。
希望能够追的上。
齐澜酸涩的一笑,“谢娘娘!”
火魔眼看要从北冥赤炎的身体冲破而出,齐澜双目一闭,朝北冥赤炎的身体扑上去。
即将冲破的火魔受到齐澜的冲击又被挡了回去。
“啊——”
火魔一声稚嫩的惨叫。
齐澜灵力虽然不高,却多少都能痛击他一下,尤其是在他挣扎了半天筋疲力尽的时候。
“你们都撤,这里交给我就够了!”
北冥啸天朝洛辰枫挥了挥手。
由于北冥赤炎与龙女相继下了狠手,对付火魔又容易了许多。
“他已经不行了。”洛辰枫道。
很容易就能抓住活的。
北冥赤炎轻笑,“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个家伙能活近千年早已成了妖,如果不将他铲除的一干二净,永绝后患,迟早还会死灰复燃。抓活的,只能留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就碎了他的魂,让他魂飞魄散。”洛辰枫道。
“碎魂也没那么容易,想想活尸蛊,想想那些蛇蛛,想不明白的话就问沁蓝。”北冥啸天道,“你没有一举杀灭他的把握,就不要强出头,我比你更了解怎样对付他,他不也一直想要夺到圣帝的三魂七魄吗?”
“蛇蛛可以不断分裂,你是说他的魂灵也能不断分裂,只要存有一丝就能继续孵化新生?”
冷沁岚手中握着从蛇蛛天狱带来的临时空间,里面关着蛇蛛。
跟齐澜换体后,她没忘拿回这样东西。
“活尸蛊怎么解,那是你们的问题,我负责处理这个怪物。”
北冥啸天提出分工,“你们全都走,不要打扰我,免得碍事!”
冷沁岚握紧临时空间,“我们走!”
冷卓恒,洛辰止跟随他们夫妇一起后退。
天圣宫的七彩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去。
想想这也不奇怪,圣帝的三魂七魄已经都在天圣宫中,而且三魂五魄都在北冥啸天身上,完全能够带动先圣帝北冥晟的真身,七彩网这个自动保护屏障自然也就解除了。
天圣宫的大门外守着不少人,却迟迟不敢进。
“圣帝!”
红焰名究等人没有急着跟冷沁岚等人出去,而是朝北冥啸天跪下。
洛震潇之前便说有圣帝一魄,现在他以北冥啸天的口吻说话,是他们的圣帝无疑。
“走,都走!少啰嗦!”
北冥啸天不耐烦的催促。
本来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谁知道这天圣宫里还困着圣族的一帮人。
“圣帝!”
红焰等人叩首不起。
“现在你们都听从洛辰枫与冷沁岚之命,去解决活尸之害!”北冥啸天给他们下令。
“是,遵旨!”
红焰等人见北冥啸天认可了他们的称呼,才安下心来,起身去做事。
他们的圣帝回来了!
被困天圣宫中的疲惫一扫全无,被魔火烧灼的窘迫也一扫全无,心生一片欢喜。
红焰名究等人离开天圣宫。
天圣宫中,便只有北冥啸天与火魔一对一。
北冥赤炎的身上燃烧起了火焰,连同扑在他身上的齐澜一起烧灼。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火怪胎儿的怒骂声再次响起。
“好啊,我们这笔千年烂账也该算清了。”
说这话的是北冥啸天,也或者应该说是北冥晟,还或者是千年之前的圣祖帝。
北冥赤炎与齐澜的身体完全被火球包围,像是放大的火球悬浮起来,环绕着北冥啸天周身旋转。
冷沁岚等人退出天圣宫,本想停在门口观望,却见他们出来之后,天圣宫的大门被封闭了。
一堵白色的晶墙堵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没有人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事,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这时,曾经离去的萧易返回来,见洛辰枫与冷沁岚已经各付原位,也算是一块石头落地。
“你们去做什么了?”冷沁岚问,“黑琊子呢?”
“那个家伙见自己又帮到了你们,气急败坏的跑了。我们怕他趁你们不在生什么事,一路跟着。正好碰到华歌,让华歌把他给收了。我们才又返回来。”萧易道。
“帮了我们不好吗?”冷沁岚笑道。
“引狼入室”这个词怕是永远成了黑琊子的心结了。
“小姐!”萧易身侧的紫菱红袖朝冷沁岚走过来。
两人瞪大眼睛看着冷沁岚的肚子。
红袖道,“小姐,你的肚子怎么这么大?不应该吧?”
红袖的一句话引得众人都朝冷沁岚的肚子望去。
“是不是有了什么问题?”洛辰枫问。
“我也感觉不出来什么。”冷沁岚皱皱眉,“真是奇怪呢!”
“小姐,你可是圣医啊!你都不知道。”红袖说着,摸摸冷沁岚的肚子,“即使即将临盆也不该这么大吧?”
“医不自治。等之后找人看看。”冷沁岚双手抚在肚子上。
肚子是很大,可她感觉不到一点胎动。
给自己把把脉,也好像正常?
“萧易,你给看看。”洛辰枫这个时候倒是顾不上吃味。
可萧易却为难推辞,摆摆手,“不不,对这个我可不在行。要不找付先生?要不问问欧泰?”
“算了,等等再说。我现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身体各方面倒觉得都正常。”冷沁岚道。
“正常便是不正常。”
洛辰枫说着,拉上冷沁岚打算去找人给她查看,却突然听得天圣宫中一阵巨响,宛若平地惊雷,轰轰不止。
“怎么回事?”
未及离开的红焰名究等人冲在前面,想要冲入天圣宫中查看,可那道白色晶墙牢牢的挡住大门。
想要从天圣宫侧边破墙而入……抱歉……如果能够随便破墙而入,也就不配称之为圣帝所拥的天圣宫了。
一声轰雷之后,又沉静下来。
片刻,又听得一声轰雷响起,要比之前那一声还要巨大。
震的整个天圣地都在摇晃。
“清思涧!清思涧的顶峰崩塌了!”
有人指着清思涧的方向,惊色喊道。
冷沁岚转头,果然见清思涧顶峰被震下了一平头,冒着滚滚的烟雾。
接着,轰雷声一个接一个,滚滚而至。
“天圣宫要塌了!”
摇摇欲倒的人惊骇不已。
“圣帝!”
红焰名究等人意识到不妙,却焦急无奈。
“这是凝合了乾坤庭的力量,果然非同一般。”冷沁岚被洛辰枫拥着,道。
乾坤庭的力量非人能够驱使,魂灵所至也该被搅的魂飞魄散。
而北冥啸天在里面呆着三百年之久,却还保留着魂灵,这其中一定有属于圣帝才知道的秘密。
冷沁岚想到自己的眼睛关于火魔的部分其实是被先圣帝北冥晟给蒙蔽的,或许他还遮掩了其他的什么东西,比如关于乾坤庭。
“乾坤庭?你不是跟他有过共修吗?”洛辰枫突然道。
“是。”冷沁岚抬眼看洛辰枫,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共修这件事,从见到北冥啸天起,他们就再没有提过。
“乾坤庭的力量非常大,是大自然千百年形成的力量源泉,你说北冥啸天汲取了乾坤庭的力量,这力量完全可以不受控制的带起共修的一部分。”洛辰枫说着,拧眉看向冷沁岚的肚子。
冷沁岚跟着一个激灵,两手牢牢的搭在鼓起来的肚子上。
被带起共修……现在她的灵力全部都在她的孩子身上,去接纳共修的也只能是她的血肉一部分——她的孩子了。
在玉赤婴国的事不由得浮现脑中。
共修……孩子……咒术……愿咒……
她的身子随着颤动的天圣地一起在抖。
她的孩子……她还不足两个月大的孩子,还只是未完全成型的胎儿……当真今日就是他的难关吗?
章节目录 第七五五章 天要亡我圣界!
“岚儿,不怕。顺其自然。”洛辰枫感觉到冷沁岚身上的冷意,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任凭其他人跟随着天圣宫造成的轰雷东摇西摆的跌撞,他们二人牢牢的相拥在一起,脚踏实地。
天圣宫震颤中带起隆隆轰鸣,从正中窜起丈高的火焰,属于圣地修为的赤炎火与魔火相交而升。
那赤炎火的品性是超乎寻常的金色,魔火则成为暗红,犹如一条金龙攀附吞噬着暗柱,冲破天圣宫,一跃冲天。
“圣帝!”
红焰名究朝那金色赤炎火高呼。
金色赤炎火,为圣帝独有,无人能及。
但并非圣帝都能够练出金色赤炎火,北冥啸天当时的赤炎火品性也只能称之为淡金,而不如此时的金光闪闪。
他们这些晚于先圣帝出世的人,都还从未见过如此夺目的赤炎火。
金色赤炎火不过是他们从史料上读到的记载。
圣帝!
这是名副其实的圣帝!
而此时,冷沁岚的肚子鼓的硬邦邦的大。
“疼。”
冷沁岚倚着洛辰枫沉声吐出一个字。
“疼了吗?”洛辰枫揽着冷沁岚,让她靠着自己能舒适一些。
“有些。”冷沁岚点点头。
其实不止,突然之间爆疼,还揪着她的心。
她不想让洛辰枫担心自己,又不想隐瞒洛辰枫关于他们孩子的情况。
“我该怎么办?”洛辰枫道。
让他去打打杀杀冲锋陷阵,他毫不含糊。
可是偏偏对冷沁岚此时的状况束手无策。
冷沁岚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说话间,泪如雨下。
“岚儿,你看到了什么?”
洛辰枫盯着冷沁岚问。
她的双目直视前方,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一定是又看到了什么!
冷沁岚浑身颤抖,不断地摇头,“我保不住他了,保不住他了……”
孩子,他们的孩子啊!
一声呼叫卡在喉间,两手紧紧的抓着洛辰枫的胳膊,指甲牢牢嵌入。
“岚儿,不怕,顺其自然,放松,放松。”
洛辰枫柔声安慰。
在他的眼里,更关心的是他深爱的女人,只要他的岚儿还在。
北冥啸天与火魔两道火色已经交织融合在一起。
天圣宫在他们的脚下一点点倒塌。
红焰名究也不知该怎么办,面对着高空,一遍遍的呼着,“圣帝!”
“看,飞天柱也要倒了!”
有人惊骇的指着另外的方向。
飞天柱,是天圣地的最高处,坐落在山峰之巅,如一根巨柱高高竖立,被称之为天圣地的支撑。
飞天柱若是倒塌,会毁掉所在的山峰,令山峰阻拦的圣水河爆发洪水而不可收拾,甚至可以灌淹整个天圣地,从天圣地流入圣界,造成遍及四野的水灾。
三百年前,即使一心想攻占圣界的北冥傲都没有想要击毁飞天柱,不想令圣界成为死亡之海。
“天哪!天要亡我圣界!”
天圣地的人一个个大惊失色。
放弃了逃窜,纷纷跪倒在地,朝天叩首。
“圣帝啊!佑我圣界吧!”
“辰枫!辰枫!”冷沁岚见状,顾不得肚子的疼痛,用力的摇晃洛辰枫。
不能让飞天柱倒塌,不能让圣水河成为整个圣界的灾难。
如果她还能提及一丝灵力,就早已朝飞天柱冲去。
“岚儿,别急,我去!”
洛辰枫当机立断。
这个时候,他再护在冷沁岚身边也没用,更不可能带着冷沁岚独自逃离。
就算他犯了私心,冷沁岚也不会答应。
而且,他们的感情不能拿整个圣界苍生的性命来成全。
“快去!”冷沁岚焦急的催促。
此时此刻,最有希望能够出力救助的人非洛辰枫莫属。
“照顾好岚儿!”
洛辰枫将冷沁岚同时交代给冷卓恒,萧易,还有……洛辰止。
“放心,我会用命保护沁岚。”冷卓恒道。
洛辰枫看了眼冷沁岚。
冷沁岚朝他笑了笑,“你快去吧!”
洛辰枫转身,朝飞天柱的方向飞掠而去。
北冥啸天带来的乾坤庭的力量实在太大了,大到足以将天圣地毁灭。
洛辰枫离开之后,冷沁岚又转向那两条已经交融在一起的火柱。
北冥啸天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对抗火魔,要将这个能够借一丝残喘便能重新成长的怪物彻底歼灭,但是这个争斗的过程中,带出的毁灭力量也是超乎寻常的巨大,估计也令他始料不及。
“哈哈哈!”
高空响起一道婴儿的尖笑声,“你杀了我,拿整个圣界陪葬,也是值了!哈哈哈!我才是掌控圣界生死大权的圣帝,真正的圣帝!”
“圣界不会亡!”北冥啸天道。
虽然情形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相信北冥赫会阻止一切发生。
“哈哈!你什么时候如此看重北冥赫?他不是你的敌人吗?哈哈哈!”
北冥啸天不想跟火魔废话。
火魔是在想趁着说话打扰他的注意力,寻找逃脱的机会。他可不会上当。
他的使命就是铲除火魔,其他的……交给留在这个世上的人去做。
“啊——”
冷沁岚痛叫一声,肚子疼的太厉害了,一口气没有忍住。
“小姐!”紫菱红袖急叫。
冷卓恒扶好冷沁岚,洛辰止站在一边,担忧的看着她。
冷沁岚摆摆手,“我没事。”
她怎样都不会有事,她担忧放不下的是她的孩子。
“这么大的肚子,真的是感觉要生了的样子。”红袖道。
“是不是你怀胎特殊,时间就是这么短?”萧易问。
所谓奇人自有奇相么。
冷沁岚摇摇头,疼的说不出话来。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确实是女人生命的一道坎,经历的疼痛非同一般。
可她此时的疼却是她孩子的催命符。
洛辰枫瞬间转移,一眨眼就赶赴飞天柱。
飞天柱远看是一根冲天石柱,支撑着天际,实际上是柱状峰石,周身宽阔。顶部砸落了很大的一块石峰,滚落入山峰脚下的圣水河。
圣水河波涛翻滚,有人从河边的石窟中钻出来。
那个石窟便是水宫入口。
被称为龙族的圣水河子民便是经那个石窟入口,住在水宫之中。
龙族并非是表面意义上的龙人,而是因为这个族人水性极佳,如龙的水,便称之为龙族,龙族的女人称之为龙女。
龙族人本不闻天圣地之事,但也有少数人外出融入天圣地的生活,比如帝母身边的龙女。
感受到外面发生状况,龙族人纷纷出宫查看。
峰石接连滚落下来,险些砸中他们,一眨眼又都躲入石窟。
洛辰枫凝集所有灵力,将摇摇欲倒的飞天柱包拢。
以一人之力抵抗一座即将倒塌的山峰,需要的绝非一丝半点的力气,而且还要将山峰中的裂缝修复,让其重新粘合。
同时北冥啸天那边的事情没有结束,就会一直影响到四周变故。
“殿下能不能顶住?”
红袖看着摇摇欲坠的飞天柱,如果一个顶不住,倒塌下来定然会先将洛辰枫砸成肉饼。
“我去帮他!”萧易道。
“不要!”冷沁岚拦住萧易,“需要的是帝圣灵力,你就算去了也是杯水车薪,反而还可能伤了自己。”
帝圣其实就等同圣帝的灵力阶层,圣帝只有一个,那么另外一个能够与圣帝比肩的力量便称之为帝圣。
当年北冥赫在世时,已经被人评为帝圣,但是因为他的出身,与地狱之门相关,所以为圣界不容。
帝圣罕有,但可以有,可是不容许北冥赫这个帝圣存在。
修复一座山峰,完全需要的是超高的灵力,其他的灵力都是无用功。
“他能顶住?”
“顶不住也得顶。”冷沁岚看向飞天柱。
其实这么远,看不到洛辰枫的身影,只能看到一团光束将飞天柱包拢,将要砸落的峰石拦住,阻止它的倒塌。
“要帮他,只有圣后的力量,可是……”
冷沁岚低头,转向自己鼓胀的肚子。
明知这个孩子保不住了,可她还是下不了狠手,亲自将他拿掉。
她还想等待两全其美的奇迹吗?
“咳咳——噗——”
冷沁岚突然心血翻腾,一阵咳嗽,喷出了一口血。
“小姐!”紫菱红袖惊色不已。
“沁岚!”冷卓恒心头一紧。
“小叶!”洛辰止终于克制不住,失声叫道。
“咳咳咳——”
吐血之后的冷沁岚还是不住的咳嗽,越来越厉害,似乎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了。
“怎么回事?”萧易虽然懂医,却对冷沁岚无可奈何。
冷沁岚无力的摆摆手。
她一个鬼面圣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突然咳嗽了起来,肚子倒是没有之前疼了。
“咳咳咳——咳咳——”
伴着阵阵咳嗽,血水从冷沁岚的嘴角不断的流出。
“止血,要止血啊!不能这么的吐血啊!”红袖焦急的抓住萧易摇晃,“你快想办法!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饶你!”
“就算不饶我,也轮不到你!”萧易道。
冷沁岚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他都没办法给洛辰枫交代。
“跟你们……都……无关……”冷沁岚气喘吁吁的道,就地坐下。
天圣地还在震动,坐在地上照旧摇晃。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五六章 终于被认可
本来就在咳嗽,被这么摇来晃去,冷沁岚更是咳的厉害。
体内好像有什么在往上翻,非得咳出来不可。
“是……我的孩子……他……”
冷沁岚一个摇晃,身子向前闪倒。
冷卓恒跟着她的俯力,一起向下弯身。
“小姐!”紫菱红袖赶忙与其一起扶住冷沁岚。
冷沁岚在众人搀扶下,直直的看着飞天柱的方向,寻找着洛辰枫的身影。
除了那一片混沌的白光,什么也看不到。
洛辰枫被隔挡在飞天柱的另一面,因为飞天柱是朝那边倒塌,洛辰枫在那一面寻找力的支撑。
“辰枫……咳……”
一口血喷出了好远。
众人都以为是血,可当那团血不断滚动,朝北冥啸天的赤炎火处冲去的时候才发现,那不是落地即散的血水,而是什么红色的血团。
“那是——”紫菱红袖惊的张口结舌。
“不会是孩子吧?”萧易意识还算敏锐。
冷沁岚半匍匐在地上,仰头追着血团飞去的方向。
只见那血团没入两火之中,不见了。
“我的孩儿——”
冷沁岚哆嗦着唇。
她亲眼看到,她的孩子离她而去,用这种从未出现过的方式。
如同之前所见到那般,无助的看着他与自己分离。
就这么永远的离开了……
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小姐。”
紫菱红袖,冷卓恒等人也明白过来,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状况,也知道孩子出事了。
冷沁岚倚靠着冷卓恒。
不咳了,也不疼了,但身体仿佛被掏干了一般,软的没有力气。
“啊——”
有人在旁边发出惨叫。
冷沁岚本能的循声望去,一个透明的影子从双火中弹落回来。
冷沁岚的心一提,手一甩,竟然把牢牢拥着她的冷卓恒甩开,朝那个影子扑去。
“小姐?”紫菱红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什么也看不到。
追着冷沁岚奔过去。
冷沁岚俯身一把将那个影子拉起来,“是你?”
心,瞬间寒凉。
她以为……
“小姐,是谁?”
紫菱红袖都看不到冷沁岚抓住了什么。
冷卓恒等人一齐跟上来。
“好像是一个魂。”萧易道。
紫菱红袖错愕的盯着冷沁岚的双手。
自从去了黑暗之渊,所见所闻便颠覆了她们平日的认识,尤其是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早已让她们能够接受一切奇特。
冷沁岚能抓住一个魂并不奇怪,她们只是好奇,抓住的那个魂是谁?
“呵呵呵……”
看不到人影,却能听到怪异的笑声。
“这声音好像是……冷青莲?”红袖竖起耳朵。
“是,好像是!”紫菱也肯定。
“青莲?”冷卓恒眉宇拧起。
“你竟然跟那只妖兽同流合污!”冷沁岚两手紧攥。
旁人看来是抓着两把空气,其实她在紧紧攥着冷青莲的魂灵。
冷青莲的魂灵在她手中成了一缕飘烟。
唯有她能看得到。
“借胎重生,这就是他传授于你的伎俩!”
冷沁岚双目血红,气的浑身发抖。
摇摇晃晃的天圣地与之相比,都好像平静了许多。
冷沁岚记得北冥啸天跟她说过的话。
当初,就是那只妖兽借先圣帝北冥晟的儿子为生,父子相残。
同样的经历,差点要在她的身上重新上演!
她知道冷沁岚恨她没有救鄢魁,却不想她竟然恨到如此地步,不惜拿自己的命作交换!
火魔要利用她这个圣后,想要控制她,便拿冷青莲在她身上做文章。
只是他没想到,她连她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又怎能诞下一个被赋予怨灵的怪胎?
“呵呵呵……我能去追寻鄢魁,你呢?你能找回你的孩子吗?”
冷青莲笑道。
“你真是——”冷沁岚两手一抡。
冷青莲的那缕魂魄被松开,漂浮向一边。
不成人形,扭扭曲曲。
冷沁岚知道,冷青莲是保不住自己的魂灵了。
随着她的孩子的离去,冷青莲借以延续生命的支撑也断掉了。
“呵呵……哈哈……鄢魁,青莲找你去了!”
随着一声呼喊,带着悲戚的颤音,一缕青烟升起又散掉。
青烟飘散,莲叶戚戚,化为尘埃。
“好像……要结束了……”
萧易看向天圣宫的上空。
金色的赤炎火重新燎燃,几乎将魔火吞没。
周围的震动减小,趋之于平静。
天圣宫的顶端整个坍塌。
“我的孩子……共修……北冥啸天……”冷沁岚回头朝天圣宫高空哆嗦着呼唤。
她明白了!
北冥啸天还是调引起了他们的共修。
她的灵力全部凝聚在她的孩子身上,被北冥啸天带动起了共修。
也许由于乾坤庭的能量超然令他也无法控制,致使她的孩子被共修牵引,强制与她的母体剥离,奔赴而去。
金色的赤炎火缠绕着一道白色的光线,那是属于她的灵力释放。
她该恨谁?
砰!!!
天圣宫上方突然一声巨响,金色的赤炎火如烟花般炸开朵朵。
“不——”
空中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是那火魔惊恐不甘的惨叫。
砰!!!
又是几声炸响,天圣宫整个坍塌,成为废弃的瓦砾。
一朵金色的蘑菇云在上空膨胀散开。
十几颗小光球蹦跳着从蘑菇云中弹出,在金色云朵的衬托下,如流星划过,一闪而灭。
那都是散碎的魂魄,冷沁岚不知道哪几颗属于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与北冥啸天一起碎掉了魂灵,流落四方,不知归处。
而火魔也被彻底灼灭,再不复生。
洛辰枫还在飞天柱处抵挡整座山峰的坍塌。
虽然北冥啸天与火魔争斗的威力已经散掉,但是被震毁的飞天柱却不可能一下便复原如初。
天圣地的人并未因为火魔被除而松心,飞天柱一样关系着他们的未来。
冷沁岚调了下呼吸,奔向坍塌的天圣宫废墟,两手合十伸向上方。
蘑菇云在散开的同时,从中分出一缕白烟径直向下,朝冷沁岚的双手十指灌入。
不消片刻,所有失去的灵力重新收入她的体内。
冷沁岚朝飞天柱飞去,去帮洛辰枫处理天圣地最后的麻烦。
如仙子萦绕飞天柱,降落在洛辰枫的身边。
由于凝着所有的灵力,无法开口动气言语,洛辰枫只是用眼神投向冷沁岚。
身形恢复如常,重新拥有灵力的冷沁岚朝洛辰枫轻轻一笑。
所有悲伤都隐于这强作明媚的笑容中。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此时的心是完全相通的。
不需多余的言语,便知道对方怎样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
“看,飞天柱直起来了!”
众人全部目不转睛的盯着飞天柱,一有变化,又是好的变化便激动起来。
修复一座房屋容易,修复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还要它重新坚固,风雨无摧,非常人所能。
天圣地的人已经见识过圣后带来新生,唤醒圣界的场面,此时见飞天柱被保住,再次纷纷叩首行礼,“圣后娘娘!”
“这可不是只有你们圣后的功劳。”萧易走到红焰跟前,特意道。
如果没有洛辰枫,根本就等不到冷沁岚出力,他不能抹掉冷沁岚的作用,却也不能不承认洛辰枫的付出。
他可是拿着自己的命在抵抗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圣界顶梁柱。
说洛辰枫就是圣界的顶梁柱也不为过。
“多谢帝圣!”
红焰带头向洛辰枫致谢。
这是圣族的人第一次称洛辰枫为帝圣。
圣界灵力分阶层, 有资格入驻天圣地者自弱至强划分为圣使、尊圣 、灵圣、仙圣、圣帝。
但圣帝只能有一位,其他人以帝圣称之。
帝圣,是在圣祖帝时便拟定的称号,但这种情况在圣界之前倒也没有出现过,北冥赫可谓是第一个能够与圣帝比肩之人,本该填补这一称呼的空缺,但因为他父族是地狱之门的人,还与北冥傲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又因为与北冥啸天有摩擦,便一直不被天圣地接纳。
有了两大仙圣带头,其他天圣地弟子便均服从认同。
圣帝驾崩,不知归期,如今圣界只有依靠圣后与帝圣了!
不论之前如何,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洛辰枫舍命拼力维护天圣地的功劳?
他们也记得北冥啸天最后驱逐他们离开天圣宫时的交代,“听从北冥赫。”
这就是他们圣帝的最后遗言。
在洛辰枫与冷沁岚相互灵力配合下,再次启动圣族华章唤醒篇,借用双人之力将飞天柱的裂缝一点点修复。
洛辰止长出了口气,“朕该回去了。”
天圣地有洛辰枫与冷沁岚,东楚大陆还需要有人去安顿。
不知那些活尸蛊是否随着火魔的灭亡一起消散?
冷卓恒道,“臣与皇上一起走。萧公子,请替我转告沁岚,等都安顿下来之后,希望我们一起吃庆功酒。”
冷卓恒没有绝对的邀请,他不知道冷沁岚在这一切结束之后有没有吃酒庆祝的心思。
“公子,我也跟你一起回去。”紫菱道。
小姐有殿下就足够了。
而且小姐现在灵力恢复,也不需要她的保护。
“紫菱……”
红袖瞟了眼萧易。
“你留下等着小姐,总不能我们都一声不吭的走,你帮我照顾小姐的心情。”紫菱道。
她想跟随冷卓恒,红袖的心思在萧易身上,这是不言而明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七五七章 应该结束了
冷沁岚与洛辰枫相依相偎,坐在飞天柱石峰之巅。
二人都很疲惫,不论身还是心。
但又很甜蜜,此刻能够相拥,也是很幸福的。
“辰枫,结束了吗?”冷沁岚俯视天圣宫的方向。
那里密密麻麻的跪倒一大片人。
他们也懒得理会。
北冥啸天,或者说是圣帝以这般决绝的方式与火魔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们甚至可能魂飞魄散,再无来生。
北冥啸天将独处留给了他们,将圣界也留给了他们。
这对他来说也是彻底的解脱吧。
想走的走了,不想走的也走了,还有他们的……孩子。
冷沁岚双手抚在空荡荡的腹部。
也许是早已看到这样的结果,并不突然,也没有刹那间的失落。
只是很难受。
她也没有再落泪。
无助无奈之后,再也流不出眼泪。
他们的孩子,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离开吧。
希望下一世转生在平常人家,不要有她这样不断搅动是非的娘。
“应该结束了。”洛辰枫道。
他一手揽着冷沁岚,另一只手拿着镜空间,来回翻转。
“你怕了吗?”冷沁岚问。
四殿下与巫青青在镜空间里,火魔已亡,不知道他们二人会如何?
“其实,我不想让他们离开。”洛辰枫从私心上讲,就算面对活尸,那也是能够看到的爹娘。
“我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是如我们这般相偎相依,那痴恋的样子总让我觉得他们并不是两具尸体,而是存有感情的。你看我们见到的其他活尸,一个个只有凶恶撕咬,他们不一样,当他们见到彼此的时候,身上的凶残都淡化了。”
冷沁岚说着,又想到了被她亲手杀死的巫家长老,北冥赤炎临死前承担了这件事,不想让这件事成为他们之间的一个障碍,但她不想瞒洛辰枫。
“辰枫,巫家长老是我杀的。”
“嗯。”
洛辰枫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不会指责冷沁岚的不是,又不能直截了当的说他的外公该杀,在人情道义上,这是一个难题。
这件事,当然就这么过去了。
“帝圣君!帝圣君!”
红焰名究来到了飞天柱,在石峰下仰头呼喊。
“这是什么称呼?”洛辰枫嗤鼻一哼。
“自古以来胜者为王,如今这圣界也只有唯你是尊。这帝圣的名号终于有人用了。”冷沁岚笑了笑。
“再说吧。”洛辰枫毫不在乎。
若是在乎,三百年前就会跟北冥啸天争个你死我活,何至于等到如今?
洛辰枫拥着冷沁岚从飞天柱之巅飞跃而下。
“帝圣君。”
双脚刚一落地,众人便围拢过来。
“有什么问题找萧易。”
洛辰枫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圣界的事都推给了萧易。
“帝圣君,我算什么?”萧易两手一摊。
洛辰枫抬手在萧易的肩上拍拍,“拜托,能者多劳。”
“能者是你自己,我就是个给你收拾烂摊子的。”萧易耸耸肩。
“没错,本尊说的就是自己,难道你要去收拾外界的烂摊子?”洛辰枫反问。
“哈哈!”红袖笑起来,“萧圣主多心了呢!”
“一边儿去!”萧易鼻子一哼。
“好了,不要贫嘴了。”冷沁岚环顾四周,“大哥已经走了吧,这里已经稳住,我们也要先去外界看看。对了,你们顺便向凤家庄颁布消息,齐澜在与火魔对敌中牺牲,列为榜样,其子小板凳为烈士遗孤,破例接天圣地抚养。名究仙圣,当日你曾搭救其父张大柱,小板凳就还送于你的门下吧。”
“是,圣后娘娘。”名究颔首道。
简单的交代了一番,冷沁岚便与洛辰枫一起返回东楚大陆。
活尸蛊并没有随着火魔的灭亡而自动解除,东楚所在的整个大陆情况并没有什么好转。
“看来,还得研究蛇蛛。”冷沁岚道。
活尸蛊的根源在蛇蛛身上。
“辰枫,你跟爹,大哥一起顶一顶,我这就回天圣地与丛婆婆一起寻找破解之法,现在我手头就带着蛇蛛,正好可用。”
“岚儿。”洛辰枫将冷沁岚拉到一边,“不是有圣族华章么?你现在灵力已经恢复,不能用圣族华章解决?”
“辰枫,你知道圣族华章除了唤醒篇还有什么吗?”冷沁岚问。
洛辰枫摇摇头。
他只知道圣族华章的作用很强,却不知道强在何处。
“其实当初,火魔冒充你的时候,我跟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圣族华章最大的作用并不是改变我们这个世界,而是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至于究竟通往何方,我也不知道。其实当活尸蛊灾泛滥的时候,我想过,如果连圣界与黑暗之渊都无法避免,也没有解除的办法,就只能带着一部分人转移到另外我们根本不知道的世界。圣族华章就是一扇门。”
“可是辰枫你想,每一个世界有每一个世界的定律,就像我们不希望我们生活的世界被外人侵入,其他的世界也不希望我们去打扰,都要遵循一定的生活法则。所以如果并非万不得已,我不希望这扇门打开。先任圣后是为后代子孙准备了一条出路,那也是为防万一,我希望这扇门永远不需要打开,我们能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
“原来是这样。”洛辰枫了然。
之前,他一直以为圣族华章是类同功力的宝物,曾被北冥傲觊觎,但因为尊重二字,当初北冥赫从未询问过水沁蓝。
那个时候,北冥赫为圣族的人排挤,水沁蓝被立为圣后,他没有向她询问过什么关于圣族的事,以免她难做。
“我这就回天圣地,辰枫,你顺便帮我寻找下虎宝的下落。可能是灵力刚刚复原,我还不能够主动查探。”
“好。”
……
没有火魔作乱,终于可以安下心去解决一件事。
丛婆婆不愧是蛊毒高手,见到蛇蛛,便很快有了突破。
“知道了!知道了!”丛婆婆盯着那只被钉在桌面上的蛇蛛,“你们等着,老婆子我很快就能配制出杀死这些蛊虫的方子!逮到它们的老祖宗,就容易多了!”
“那我就等着婆婆的好消息了!”冷沁岚松了口气。
看来这活尸蛊也不再是麻烦事。
趁等待的工夫,冷沁岚去了趟凤家庄张家。
张大柱的小院子里已经挂起了白绫。
小板凳跪在齐澜的牌位前,没有哭。
倒是张大娘在一旁不停的无声抹眼泪。
院子里倒是有不少人在帮忙办丧事。
虽然齐澜尸骨无存,但是衣冠冢是要建一个,送葬也得走一次。
帮忙的人中有不少来自外界的,融洽的像是一家人。
“姐姐?”小耗子最先发现冷沁岚。
这些人都没有见过圣后的样子,并不知道冷沁岚的身份。
在这些人的眼中,她只是来自外界的楚王妃。
但是楚王的大名此时可谓家喻户晓,谁不知道如今的圣界可是楚王保下的,飞天柱是楚王擎住的。
因此,圣界的人对这位楚王妃也无比尊敬。
“娘娘!”
小板凳见冷沁岚来了,跟众人一起恭恭敬敬的向冷沁岚行礼。
“小板凳。”冷沁岚走过去,将小板凳揽在怀里。
在她的心目中,早就将小板凳当成自己的孩子。
尤其是自己的孩子离开之后,见到小板凳心里更是五味泛滥,搂着小板凳,迟迟说不出话来。
“王妃娘娘,小板凳没有哭。”
小板凳从冷沁岚怀中仰起头,泪在眼眶里打转,瞪的圆圆的就是忍着不让落下来。
“小板凳是男子汉。”冷沁岚爱恋的揉揉小板凳的头。
她的孩子,怀胎不足两个月,连情感都不会有,更不会记着她这个娘。
“娘是英雄,小板凳以后也要做大英雄!”小板凳说着,握紧小小的拳头。
冷沁岚含笑点点头。
失去母亲,对一个孩子是很残酷的,但是小板凳在以后的成长过程中不会因为娘亲的死而有不好的念头,因为单亲而可能扭曲了人格。
在他的意识里,只有顶天立地的思想去敦促他长大成人,化悲痛为力量。
来张家上香的竟然还有凤家庄的二公子,齐澜的前未婚夫凤离,还有齐家庄的人。
冷沁岚想,能让齐澜死后得此声名与在意,也算是补偿了曾经借用她的身体吧。
“虎宝!”
冷沁岚抱着小板凳,直直的注视着前方,突然脱口而呼。
其实,她一直在默默的寻找过去。
就在刚刚的刹那间,她“看”了虎宝。
虎宝被火魔残害的情形清晰的从她的眼前划过。
“虎宝在哪里?”小耗子关心的问。
冷沁岚松开小板凳,风一般的冲出张家的院子。
待小耗子追出去,早就不见她的身影。
瞬间转移,从圣界到了外界,到了玄武铁牢。
“虎宝!虎宝!”
虎宝被火魔的追魂珠钉在了这荒草之中。
荒草茫茫,一下难以断定确切的地方。
之前她还来过这里,从这片荒草地踏过,却不知她一心寻找的虎宝在这里!
甚至还可能,她一脚正好踏在了虎宝的身上。
“娘……”
似乎是从地深之处,传出一声幽幽的呼叫。
章节目录 第七五八章 鬼颜魔突变
冷沁岚此时是最听不得被叫“娘”,每一声都让她想到离去的孩子。
心头一热,鼻子发酸。
“虎宝!”
冷沁岚焦急的循声到处寻找。
一人高的荒草足以将她整个身子都埋没。
穿梭在草丛中,带齿的草蔓刮着她的脸。
“娘,我在这里……”
虎宝的声音很微弱,如轻风一不小心就会散去。
“别急,娘来救你,娘来救你!”
冷沁岚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仔细去辨别草蔓的不同。
雁过留声,只要曾发生过一些事,总会留下不一样的痕迹。
她是曾被称为判官的鬼面圣医,她能够发现识别出来!
虎宝不再呼唤,微弱的魂灵早就没了力气,不过是听到了冷沁岚的声音硬撑了一口气回应。
冷沁岚终于发现,一片荒草的根部很是凌乱,像是曾经被用力踩压过似得,但是由于它们的生命力,二十多天的时间已经重新长直,与旁处的草只是极其细微的差别。
魔火掠过,可以燃烧,也可以不留下燃烧过的痕迹,但是这些留在草身上的记录不会在一定的时间内完全磨灭。
“虎宝,你是在这里吗?”冷沁岚蹲在这片草跟前,问。
“娘……”
虎宝的声音从她的脚前地下幽幽的传来。
“我这就为你拿掉定魂珠!”
冷沁岚开始运功施法。
一颗血红的珠子拔地而起。
“呼……出来了……”虎宝长出了口气。
“虎宝,虎宝!”
一缕青烟从草地中冒出。
但随之迅速升高,直入天际。
“娘——娘——”虎宝用力的呼叫。
“虎宝!”冷沁岚提力冲上云霄。
虎宝的声音散在云端,无影无迹。
“虎宝!”冷沁岚落回地上,失神落魄。
她不应该太难过,虎宝冲破定魂珠的束缚已经得到自由。
它已经失了自己的本体,应该去获得新生。
就像跟自己的孩子一样……
其实水沁蓝养的那只灵兽狮虎王早就离开这人世了,不是吗?
而这只虎宝,它从出生的时候就被包裹了悲哀。
希望来世一切安好……
冷沁岚仰望天空,阳光从云缝中流出。
任凭地上如此晦暗,阳光普照的朗朗晴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充满希望。
“岚儿?”
洛辰枫见冷沁岚突然出现,忙警惕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冷沁岚走过去,扑在洛辰枫的身上,紧紧的抱住他,“辰枫!”
“怎么了?”洛辰枫拥住冷沁岚。
“我找到虎宝了……它……它也走了……”
冷沁岚的头闷在洛辰枫的胸膛。
其实,当她探寻到虎宝的下落时,她就已经知道按照严格意义来说,虎宝其实已经死了。
是被火魔活活烧死的。
她要救的不过是被定魂珠困住的那缕冤魂。
如果步入轮回,远远好过在这个世上做孤魂野鬼。
只是想到这些事,她心里太难受。
“走了好,它有它的未来,它也不希望你为它伤心。”洛辰枫安抚道。
“我知道。”冷沁岚点点头,抬眼凝望着洛辰枫,“我不希望再有人出事,不希望都一个个离开我,爹,大哥,还有你,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不要担心,事情都过去了,大家都会好好的。”洛辰枫含笑温柔地抚摸着冷沁岚的头。
“可是我难受,好难受。我以为我能放下了,可是,只要脑子一静下来就会想起……想起……”
我们的孩子!
那是他们的骨肉啊!
洛辰枫将冷沁岚的头按在自己的身上,不停的抚着她的发,“不要想了,我们以后的时间还很长,还会有的。”
可是,再有多少孩子,都不是这一个。
冷沁岚无声的泪水湿了洛辰枫的衣襟,双肩不住的轻颤。
“想哭就放声哭出来,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洛辰枫知道,冷沁岚憋得难受。
“呜呜……呜呜……”
洛辰枫的话就像是一道阀门,阀门一开,一发不可收拾。
冷沁岚紧紧抱着洛辰枫,失声痛哭起来。
不论她怎样,肩负怎样的责任,都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
她低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当初在玉赤婴国决定付诸愿咒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能够平静的看待这件事。
还有玉赤婴王的话,说他们的愿咒根本不是害人,她这里丢失一个孩子,就有地方需要一个孩子。
她以为她的孩子只是离开了她,还会好好的活在其他地方。
会吗?
那可是怀胎还未满两个月,还未成型的孩子。
“大嫂怎么了?”
欧泰一来,诧异的问。
“没什么。”
冷沁岚听到欧泰的声音,抹了把泪,松开洛辰枫,“你找大哥有事?”
“嫂子有事我就先等等。”欧泰说着便打算离开。
他一个穿梭术直接穿到了洛辰枫的跟前。
他们是兄弟,可以动用穿梭术中的牵引能力,不论在哪里都能很快找到对方。
他得知冷沁岚在圣界,也就没什么顾忌,冒然闯来,不想还是太鲁莽。
“不用,你有什么事跟你大哥说吧。”
冷沁岚把通红的眼睛擦干。
“说吧。”洛辰枫道,“什么事这么急?”
“大哥,大嫂,你们见到爹娘了吗?”欧泰问。
“火魔没亡之前,我见过。后来……”冷沁岚看了眼洛辰枫。
看样子,洛辰枫一直都没有进过镜空间。
哪怕再强的人,心里也会有一道柔软的坎儿,不想触碰。
何况,洛辰枫在意的东西其实很多,尤其与她走到一起之后。
“大哥,我想见见爹娘。”欧泰满眼殷切。
“你们一起进去吧,我等着。”冷沁岚道。
洛辰枫掏出铜镜,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冷沁岚。
有欧泰特意寻来,洛辰枫也就不再推延,兄弟二人一起进了镜空间。
冷沁岚将镜空间收起,坐在一边,等着二人。
“辰枫!”
冷卓恒在外面叫。
冷沁岚起身打开门。
冷卓恒见是冷沁岚,稍作意外,又见她眼睛泛红,关切的问,“沁岚?怎么了?”
“没什么,止不住的发泄一下。”冷沁岚勉强笑笑,“大哥来找辰枫有什么事?”
“没,没什么。”
冷卓恒神色有些在刻意躲避。
“大哥?”冷沁岚拧眉,“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见冷卓恒还是犹豫,冷沁岚道,“大哥要是不说,我可以自己查。如果我想知道,怕是没什么能瞒得住我。”
说着,冷沁岚作势要凝力。
冷卓恒知道冷沁岚此时灵力恢复,能够去探寻真相,有些事只要惊动了她,是瞒不住的,于是只得道,“是鬼楼主出了点事。”
“鬼伯伯怎么了?”冷沁岚心思一紧,不等冷卓恒回答,便自顾查看。
现在她几乎已经完全恢复,能够如常行事。
很快,冷沁岚就得知答案,双眸一沉,“竟然如此!”
冷卓恒知道冷沁岚已经知道前因后果,“有解决的办法吗?”
“有!”冷沁岚回答的斩钉截铁。
不论怎样棘手,她一定要解决!
就算看到的情况不容乐观,她也要拼一把。
她的命运不能够被定数扣死。
一次次证明不可违,她还是要试图去改变。
经历了火魔一事,在失去了孩子之后,她的心境也跟着发生了转变。
不论看到怎样的结局,她都要拼尽所有去救助她关心的人。
不到最后结局印证的那一刻,决不罢休。
当初赤修加在贺兰氏身上的悲观已经在她的身上完全褪掉。
冷沁岚揣上铜镜,与冷卓恒一起去找鬼颜魔。
“爹!鬼伯伯呢?”
冷勃远独自站在空旷的大街上。
活尸蛊未除,被火烧过的南燕皇城大街上更是凄凉。
除了转移到圣界与黑暗之渊的人,能躲的都躲在了地下。
冷勃远抚着受伤的胳膊,“朝东跑了。”
“爹,我先给您疗伤。”冷沁岚抽出玉锦帕抚在冷勃远的伤处。
好在是剑伤,玉锦帕覆盖过后,完好无恙。
冷沁岚要去追鬼颜魔,冷勃远叫住她,“沁岚哪——”
“爹,我不会伤害他!”
冷沁岚知道冷勃远担心什么。
冷勃远点点头,“那就好,你心里有数的。”
其实有些话,不需要说。
冷沁岚心里应该都清楚。
就算“看”不到过去,也一定能够根据掌握的情况猜出来。
他们一直不声不响避而不谈,无非是自欺欺人。
冷沁岚去追寻鬼颜魔,绕着南燕皇城转了大半圈。
最后在一条街道上找到了人。
鬼颜魔正发狂的捣毁那片地。
从地下传出惊慌的尖叫。
那里是南燕人藏身的入口,本来很隐秘,那些没有头脑的活尸不容易找到。
而且,严格执行人死后将其身体摧毁的法则,除了起初在人群中混入刚死而变为活尸的“细作”之外,到了现在的后期都清理的相当干净。
这些人只要躲在地下不露面,还是比较安全的。
可是鬼颜魔对这些状况最清楚不过,彻底打破了这些躲避的人类最后的那点保护屏障。
“鬼伯伯!鬼伯伯!”
冷沁岚看到鬼颜魔便大声呼喊。
她的呼唤声,让鬼颜魔暂时停止了狂躁的举动,回头看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七五九章 嚣张的挑衅
“鬼伯伯。”
冷沁岚把声音放的很轻很柔,一边叫着一边向鬼颜魔靠近。
鬼颜魔直直的看着冷沁岚,似乎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
“鬼伯伯,跟我回家吧。”
冷沁岚走过去,朝鬼颜魔伸出手。
“回家?”鬼颜魔的眼睛有些迷茫。
“是的,我们回家。”冷沁岚主动拉起鬼颜魔的手。
鬼颜魔的手上结着厚厚的老茧,还有横竖好几道伤痕,一摸就知道是多少年落下的深口子。
“回家?我们的家?”
鬼颜魔双唇哆嗦,“家在哪里?容儿在哪里?”
冷沁岚心下一震,压下那一颤的悸动,“走,我带你去找她。”
鬼颜魔双目咻然闪亮,“找她?你能找到容儿?”
冷沁岚含笑点点头,“是的,跟我走吧。”
鬼颜魔像是个听话的孩子,任由冷沁岚牵着,离开原地,顺着空旷的大街,一路向前。
冷沁岚带着她回到驿馆,示意冷勃远与冷卓恒等人让开,进了一间没人的屋子。
“容儿?容儿?”
一进门,鬼颜魔就四处张望,“容儿在哪儿?”
“她出去了,你稍等等,坐下来。”冷沁岚柔声安抚。
“你不要骗我。”鬼颜魔满含希冀,又满眼狐疑。
“不骗你。”冷沁岚一直保持着微笑。
“不骗我,不骗我……不!”鬼颜魔一边呢喃,一边抱住头,陡然猛喝一声,猩红的眼睛瞪向冷沁岚,“你骗我!容儿已经死了!她早就死了!”
“鬼伯伯!”冷沁岚在他重新发狂的时候,打出束灵绳缠在鬼颜魔的腰间。
“啊——”鬼颜魔一声狂吼,“容儿死了!容儿死了!我要为容儿报仇!拂月!是拂月害死了容儿!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拂月已经死了!被火烧死了,死的很惨!”冷沁岚道。
“容儿死了,拂月死了,你是谁?你又是谁?”鬼颜魔好像突然不认得冷沁岚,又突然醒悟,“你是冷沁岚!你是水沁蓝的转世冷沁岚!你是圣帝的女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
“沁岚,怎么回事?”
冷卓恒与冷勃远在屋外焦急的询问。
“他受火魔影响,成为火魔预留的载体。”冷沁岚双目紧凝。
鬼颜魔已经在朝火魔走近,他的身上被种下了“火魔”的种子。
这只超强的怪兽已经到了难以意料的高度,虽然是胎儿形态,狡诈程度不亚于人类。
稍有疏忽,就会给他留下祸患的机会。
正如北冥啸天所说,这只怪物不能够留下一丝游魂残渣,否则就可以重新成长,卷土重来,所以在天圣宫,他借从乾坤庭聚集的力量,带着火魔一起毁灭。
原以为已经将火魔除的一干二净,其实还是疏忽了火魔做的手脚。
当时在玄武铁牢外,冷沁岚只顾念着虎宝,忽略了周围的情况。
当然也是她完全没想到,以为火魔已经死了,不会再发生什么。
谁知火魔如此狡诈,在伤害虎宝的同时,还将自己的一丝魂魄残片付诸追魂钉,钉在虎宝身上。
当她为虎宝取掉追魂钉时,没有留意到那残片飞了出去。
而这残片正好就落在了鬼颜魔的身上。
这也不是巧合,而是火魔的阴谋!
这家伙真可谓心思慎密,为自己早做打算,有备无患。
“哈哈哈——哈哈哈——”
鬼颜魔又开始疯狂大笑,“想让我死,岂能那么容易?哈哈哈——北冥晟,你死了,我还活着,这就是事实!”
这粒火魔的“种子”在鬼颜魔身上成长很快,已经侵入了他的意识。
可是偏偏,这是鬼颜魔。
是她不能伤害的人!
“除非你杀了我,你能吗?你敢吗?你动手啊?”鬼颜魔见冷沁岚只盯着他不说话,又句句挑衅,咧嘴一笑,“你下不了手!”
冷沁岚依旧没有言语,双目紧凝,一动不动。
鬼颜魔挣扎着想要朝她扑过去,但只是张开双臂,身上受束灵绳的捆缚,挪动不了脚步,“我就该早早的杀了你!”
是他贪心重,还想利用什么圣族华章,想要做一统整个天下的神。
他就应该在夺得洛辰枫身体之后,在她还没与齐澜换身逃离之时就要了她的命,她就不能够从蛇蛛天狱带出北冥啸天来。
冷沁岚身形一闪,绕到鬼颜魔身后,迅速以灵力注入其后脑,为其定神。
鬼颜魔保持双手张扑状僵硬下来。
“呜——”鬼颜魔鼻息间发出一声闷哼。
冷沁岚再次绕到鬼颜魔面前。
“呜——”鬼颜魔双眼中的狂意散去一些,磨牙咬唇。
冷卓恒与冷勃远冲进了屋子。
他们也都听到了鬼颜魔吐出的话。
“我只是以为鬼楼主中了活尸蛊,不想是受到火魔影响。”
“鬼兄!”冷勃远走到鬼颜魔跟前,想要握住他的手。
“爹。”冷沁岚将冷勃远拦住。
“能够把那个怪物赶出来吧?”冷勃远问。
“你们……杀了我吧!”鬼颜魔嘶哑的声音道。
“不行!”冷勃远当即反对。
“只要杀了我,才能一了百了,将他除掉。”鬼颜魔将张扑的手僵硬的收回,“杀了我吧!他已经将我吞噬,趁他还没有完全成功,赶快下手!”
否则,会再养出一只火魔!
鬼颜魔双手握拳,浑身颤抖。
冷沁岚两手搭在他的双臂上,“不,我绝不会杀你!”
他不是巫家大长老!
她不杀,也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鬼颜魔望着冷沁岚,言辞恳恳,“孩子,不能心软,否则后患无穷哪!”
“可是哪有女儿杀爹的道理!”
……
四周静止下来。
“爹!你是我的亲爹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早就知道的!我知道你不愿跟爹争我这个女儿,不想将我从爹身边夺走,我也一直在等着你们二老自己的决定。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我不能再无视这个事实。你是我的亲爹,是满心爱着我的好爹爹,你让我如何将刀插入你的胸膛!”
冷沁岚双手紧紧的握着鬼颜魔的双臂,用力的摇,情绪再次不受控制的激动,声音颤抖,隐忍着哭意。
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还要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吗?
大义灭亲,她做不到!
不论江湖曾经传闻无影楼楼主鬼颜魔如何如何,她知道鬼颜魔就是南燕大将军石无风,他所做的一切,培养起的无影楼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为了寻找她的母亲颜容。
他不惜一切搭救冷勃远,也是因为冷勃远对她们母女的大恩。
明明早就见到她,还甘愿居于冷勃远之后,不肯相认,也是为了她与冷勃远之间的“父女之情”。
他是一个重情重义,胸怀宽阔的男人。
就是这样的人,成为火魔选择寄生的目标。
火魔知道,如果虎宝被救一定说明他出了事,留在追魂钉上的灵魂残片就是他为自己留下的后路。
鬼颜魔虽然不是寄生条件最好的人,对他来说却是最安全的人。
“傻孩子,他就是知道你的这一点,才选择了我,我们不能让他如意。如果你下不了手,就让别人来。洛辰枫呢?让他来!”
鬼颜魔现在明白了自己被火魔选中的真正原因。
其实,他就是石无风已经不是什么特别的秘密,冷沁岚早已知道,火魔也是知道的。
冷沁岚摇摇头,“谁来都不行!”
“以后是怎样的?你已经知道解决办法?”冷勃远问。
冷沁岚的眼睛在这些亲近的人跟前也不再是秘密。
“有办法的!”
冷沁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一口咬定。
“那就是没有。”鬼颜魔心思通透。
要是有办法,冷沁岚不会表现出任何无措。
除了咬口说有办法,不准任何人伤他之外,给不出确切的行动。
“会有办法的!”冷沁岚还是如此坚定。
不论看到什么,她都不会放弃!
如果对所有“看”见的悲哀束手无策,圣界之后还要这个能力有什么用!
从中一定还有她未知的东西。
之前,谁也不曾想到过,北冥啸天并非真正的圣帝。
那么她,就是真正的圣后吗?身上就没有出现偏差吗?
事情早就在很久很久之前便发生了鲜有人知的变故。
“除非死,除非让我与他一起死,否则他就会在我体内滋生……哈哈哈……”鬼颜魔说着说着,音调又变了,四肢也恢复了灵活,“除非你把你爹杀掉,在我还没来得及逃掉之前一起都灭了,否则,他活一天我就养一天,他的功力是不够顶尖,但黑琊子曾经看中的人也不会太差,老是老了,也足够我用。哈哈哈……一根小小的束灵绳算什么,能将我捆多久?哈哈哈……”
面对如此嚣张的敌人,就算紧握双拳,恨不得出手,却不能真的挥出那一拳。
“哈哈哈……哈哈哈……”
鬼颜魔的笑声不止,得意疯狂。
“你也只是口上说说而已,能有什么办法?”
“你们这些俗人,牵牵挂挂就是你们最大的弱点。”
“你能奈我何?”
……
一声声的挑衅如无形的剑气一下下刺在冷沁岚的身上。
无伤却也鲜血淋淋。
章节目录 第七六零章 一只手换爹一条命,很值!
”我没有办法?”冷沁岚泠然淡笑,“我这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办法,不过一丝灵魂残片,我还能奈何你不得?!”
束灵绳捆缚着鬼颜魔,一时是挣脱不开。
冷沁岚将镜空间打开。
洛辰枫先出来,看到被捆缚的鬼颜魔,一怔,“发生了什么事?”
冷沁岚将情况简单的讲了一遍。
“你打算怎么办?”洛辰枫问。
冷沁岚看了眼鬼颜魔,“我承认,我没办法保爹毫发无伤,但我可以在留下他的命之后令他安然无事。”
冷沁岚抽出玉锦帕,“就靠它了。”
“需要我做什么?”
洛辰枫知道冷沁岚心里有数,不论她怎样,他都支持。
冷沁岚笑笑,“我只是让你知道我的情况,火魔一事你已经出了大力,这件事我自己能够解决。我带着爹离开之后,你继续处理这里的遗留问题,希望等我们回来,这里的一切已经完全平复。”
“沁岚,你要去哪儿?”冷勃远问。
“蛇蛛天狱。”冷沁岚说出四个字。
“蛇蛛天狱?”冷卓恒愕然。
他刚从蛇蛛天狱回来,那番经历令他永生难忘。
当时突然有个人跟他说话,将外面发生的事准确的说出来,还说要借他出去解决外面的麻烦,不知怎么回事,他毫无怀疑的相信了。
现在想起来心下骇然一片,如果那人说的是假话,他岂不是成了受人支配的帮凶?
让他更记忆深刻的是,那人借用自己的身体而产生的情感,那是对他的妹妹冷沁岚深深的爱意,大概也正是因为感受到了那种浓烈的爱,他才会信了那个叫北冥啸天的人吧?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感觉……
“你要借用乾坤庭?”洛辰枫懂得了冷沁岚的意思。
“对!”冷沁岚道,“我要用乾坤庭的力量将火魔剩下的灵魂残片打碎!”
“让我去。”洛辰枫当机立断。
“你不行,你救不了我爹。我们是父女,只有我能保他。你们放心,等着我就是。”
“这是你‘看’到的结果?”洛辰枫见冷沁岚很有信心,问道。
“不是。”冷沁岚承认。
她看到了鬼颜魔的死。
无法接受!
洛辰枫知道冷沁岚是在抵抗命运,“用玉锦帕保护好自己,无论如何要保护好自己,鬼楼主一定也是这般想,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也不要让他……”
死不瞑目。
“我知道,放心吧。”冷沁岚打断洛辰枫的话,没让他将那个字眼说出来。
“我去了。”
冷沁岚将镜空间还给洛辰枫,把鬼颜魔收进扳指空间,便离开了。
这一次很容易就进了蛇蛛天狱,因为有足够的灵力支撑,冷沁岚悬浮在黑水河上,也没有让身体受到任何不适,直达蛇蛛守护的擎天石障前。
“冷沁岚!”
黑无涯还被困在这里,前后不得。
一见到冷沁岚,一团黑烟就缠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张黑口想要把她生吞掉。
“你是冷沁岚!”黑无涯首先确定,“你已经恢复正常!你把我丢在这里多久?你都做了什么!”
“我这不是来找你了么?”冷沁岚围绕在黑无涯的雾气,漫不经心的笑道,“这蛇蛛天狱进出是单向一条线,我要退出来,只得重新绕一个大圈子。我知道你还困在这里,这不一出去就又进来?”
“你真是来找我的?”黑无涯的雾气从冷沁岚身上散去。
冷沁岚依靠灵力支撑,悬飘在高处,地上的蛇蛛都碰不到她。
“你都换回了身体,恐怕火魔的事也解决的差不多,不知道拖延多久才来,还骗我!”黑无涯虽然不满也是无可奈何,“算了,你能把我带出去就行!”
“我发誓,我可是一点儿都没拖延,把绊脚的东西除掉之后我就赶来了。”冷沁岚道。
她说的也算实话啊,虽然赶着来蛇蛛天狱的目的“口是心非”。
现在想想,要是让黑无涯知道北冥啸天已经彻底离开这个世界,还不知道会怎样发飙。
“行了行了,快带我出去!”黑无涯很是烦躁。
“跟紧我。”
黑无涯紧紧跟随冷沁岚,穿过了擎天石障。
冷沁岚环顾四周,见上回对付的那些蛇蛛一圈圈的停在乾坤庭的周围,并未重新组合成巨型蛇蛛。
算起来,她离开蛇蛛天狱,到对付火魔,再带着鬼颜魔进来,也不过几个时辰,换做蛇蛛天狱中,也不过一小会儿的工夫。
“我明白了,这些蛇蛛是在依靠乾坤庭汲取能量,得到修复之后才能够重新组合。黑无涯,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我做完事后,带你一起出去!”
冷沁岚说着,走向乾坤庭。
“你还要做什么?”黑无涯跟过去。
“行凶。”
“行凶?”
“你等着就是。”
冷沁岚抽出玉锦帕,完全打开,轻薄如纱,包裹在自己身上,踏上乾坤庭的八卦图。
双脚刚一触碰到中心处,整个人便消失不见。
原本普通人看不到图形的乾坤庭显出清晰的八卦图案,如水波流转般,缓缓转动。
“你疯了?!”黑无涯别提多惊诧了,“这可是乾坤庭!”
虽然他没见过,也是听说过的。
没有听到冷沁岚的任何回应,看看旁边蠢蠢欲动的蛇蛛,黑无涯又开始有些暴躁。
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就很容易暴躁起来。
就好像心里压了一块让他很不痛快的石头,想要靠发泄将其打碎。
“冷沁岚,你不要再耍弄我!”
黑无涯怒吼。
腾腾怒气化为攻击力,遍布蛇蛛。
黑无涯疯狂的消灭蛇蛛,冷沁岚则在乾坤庭中“遨游”。
乾坤庭内,类似“失重”的空间。
四周白雾蒙蒙,人在其中飘荡。
渐渐的,失重感弱化,白雾中荡起波纹。
有能量开始往侵入的人体上吸附。
冷沁岚裹着玉锦帕,以防自己被乾坤庭中的超常能量压迫碎。
打开扳指,不等她开口,鬼颜魔受到火魔那丝灵魂残片的影响,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
束灵绳在冷沁岚将他关入空间里的时候就已经拿掉了。
“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悬控术!”
冷沁岚将鬼颜魔推至白雾中。
鬼颜魔这种普通的身体根本一下也承受不住乾坤庭中的力量,尤其是这般的突然。
“冷沁岚,你让我葬身乾坤庭,你老子也不得好死!”火魔残片借鬼颜魔之口嘶叫。
冷沁岚将自己的手伸到玉锦帕的薄纱外,划开一道血口。
在玉锦帕外的伤口得不到救护,冒出血泡。
冷沁岚口中念着悬控术的口诀。
与当初巫家大长老对付洛辰枫不同,她的悬控术虽然也在控制她的亲生父亲鬼颜魔的身体,对他却是一种保护力。
悬控术,是血脉之间的一座无形的桥梁,通过它,将冷沁岚与鬼颜魔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而火魔残片是外来侵入者,不会受到冷沁岚悬控术的影响。
原本这是他的优势,可在乾坤庭中,也就成了他的劣势。
鬼颜魔魂体能够受到冷沁岚的牵制保护,与其无关的火魔残片却不行。
而冷沁岚就是要争取时间差,等待火魔残片受不住乾坤庭中的力量压迫,自行毁灭之后将鬼颜魔救回。
这就是要保证,在鬼颜魔还活着的时候,火魔残片已经“死了”。
不过是一张灵魂碎片,冷沁岚相信能够做到这一点,能够挺得住!
在乾坤庭中,冷沁岚流出的血没有坠落,而是分散成若干血珠漂浮四周。
有一部分落在鬼颜魔的身上。
鬼颜魔的身体在乾坤庭力量的冲击下,裂开了道道口子,若不是有冷沁岚悬控术的牵制,早已经被撕裂成碎片。
“爹,你要坚持住!”
冷沁岚默道。
“冷沁岚,你心够狠,竟然让你老子活受罪!”火魔残片的声音明显弱了许多,还带着瑟瑟颤抖。
冷沁岚根本不理会他,不被他的话分心,继续施行悬控术。
她的血液落在鬼颜魔的身上,通过鬼颜魔身上的裂口渗入其体内,更有助于悬控术的作用发挥。
她“看到”的情形是,鬼颜魔最终以魂飞魄散的形式与火魔残片一起同归于尽。
她誓要与“结果”抗衡!
三百年前,她抵抗过一次,失败了。
她没能救下北冥赫,只是给他指了条去黑暗之渊等待她的路。
她也没能阻止祸乱发生,险些令三方尽毁。
俗话说,事有再一再二,而无再三再四。
可她不信!
之前受到贺兰氏的影响有些懈怠软弱,现在她再次蜕变。
失去孩子已经是她此生最大的悲哀,她决不允许自己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也落下个那样凄惨的结果!
既然“看”见了魂飞魄散,她就想方设法保证这种事不会发生。
哪怕自己受伤的手裸露在外,受着乾坤庭力量的伤害,得不到及时救助很可能彻底残废,她也要以悬控术,将鬼颜魔的命牢牢束缚住。
一只手换爹一条命,很值!
“啊——”
鬼颜魔发出阵阵惨叫。
是火魔残片的哀嚎,也是鬼颜魔他自己痛彻心扉的呼叫。
章节目录 第七六一章 可笑,可悲,可恨,可气!
血色的覆盖下,冷沁岚的整只手呈黑青色。
被玉锦帕保护的身体安然无恙,裸露的那只手状如死态。
鬼颜魔的身上撕裂的口子越来越深。
“一起死,我要一起死!”火魔残片还在叫嚣。
砰!
一道青光从鬼颜魔头顶上方窜出。
冷沁岚就势向前,另一只完好的手伸出玉锦帕将鬼颜魔拉住拽回,撑开的玉锦帕覆在鬼颜魔的身上。
与此同时,那道青光在乾坤庭中打了几个转,声音渐渐微弱,“不——”
青光化作一缕白烟,散于白雾之中。
冷沁岚一只手拥着鬼颜魔,提了口气,跳出乾坤庭。
“岚儿!”
洛辰枫正在乾坤庭外守着。
冷沁岚来不及多问,将玉锦帕从自己身上解下,把鬼颜魔浑身上下包裹,“爹,你再坚持一下!”
“岚儿,你的手?!”
“先不要管我。”
冷沁岚抬起自己本已受伤的手。
这只手在乾坤庭中伤的很重,即使要依靠玉锦帕复原,也需要时间,可是鬼颜魔的情况再也拖延不得。
正好这只手还在流血,冷沁岚登时就拿这只手上的血为引,将玉锦帕易主传给了鬼颜魔。
洛辰枫看着冷沁岚的举动,也是一下子就明白她在做什么。
玉锦帕识主,尤其对它的主人具有极强的保护力。
当日叶雪难产,差点一尸两命,是她及时将玉锦帕传给了冷沁岚,才保住冷沁岚娇弱的身体。
此时,冷沁岚则把玉锦帕传给了鬼颜魔,要通过玉锦帕护主的力量,去快速治疗鬼颜魔浑身上下被撕裂的伤。
在乾坤庭中,鬼颜魔被那超然的力量撕裂的极重,只凭冷沁岚用悬控术吊着一口气,但是通过冷沁岚掌握玉锦帕,时间上不够救人,怕是不等身体复原,鬼颜魔就断了那口气。
所以必须让玉锦帕认主,让鬼颜魔成为玉锦帕新的主人,才能够将玉锦帕的保护力发挥到极致。
冷沁岚做什么,鬼颜魔都不知道。不知不觉中便成为玉锦帕新的主人。
易主完毕之后,冷沁岚松了口气。
玉锦帕完全打开之后非常薄,透过那层薄纱能够清楚的看到鬼颜魔的状况。
鬼颜魔身上的血迅速减少,撕裂的道道深口明显复原的很快。
“好了,成功了!”冷沁岚有些疲惫的坐在旁边。
成功了!
鬼颜魔的结局没有按照她“看”到的发展。
“辰枫!”
冷沁岚这才扭头去叫洛辰枫。
洛辰枫就蹲在她的身边,拉住她的手带进自己怀里。
正是那只受伤的手,没有来得及施救。
现在玉锦帕已经与她斩断契约,鬼颜魔又明显没有救助的能力,这只手便只能继续拖延下去。
“我这只手只是有些不便而已,你不会嫌弃我吧?”冷沁岚问。
“怎么会?”洛辰枫从衣摆上扯下布条,小心的将冷沁岚的手包好,“相比起鬼楼主的命,你根本就不在乎这只手。这是你的选择,而我也不可能为了你的一只手放弃鬼楼主的命。其实这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你也说你成功了,这次没有按照所谓‘既定’的路走下去,以后我们的路会走的更宽阔。”
冷沁岚依靠在洛辰枫的怀中,“如果我赔上一只手能换回圆满,心满意足了。”
洛辰枫当然不希望冷沁岚废掉一只手,但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冷沁岚左右看看,那些蛇蛛都被冰冻了,“黑无涯呢?”
“我把他收进了镜空间。”
“我前脚走,你后脚就跟来了?”
“嗯。”
洛辰枫承认。
当时他只是顺着冷沁岚的意思,答应了她的话,但是他怎能真的放心?
反正想自己也是能够步入蛇蛛天狱的人,便任由冷沁岚先离去。
“外面的事大哥跟洛辰止他们都能处理,没必要非得用我。我现在最关心的人是你。”洛辰枫轻轻握着冷沁岚受伤的手,“幸好只是伤了一只手,如果更严重可怎么办?还说让我放心,食言了吧?”
洛辰枫的语气中也是带着无奈。
“我活着,能吃能喝能打能闹,不就是好好的?”冷沁岚笑着,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摸摸洛辰枫的脸,“我不会丢下你的,舍不得。”
“我们先带着鬼楼主先出去?”洛辰枫问。
毕竟在蛇蛛天狱里的时间过得太快。
“好。”
稍作调息的冷沁岚站起身,打开扳指空间,将裹着玉锦帕的鬼颜魔收进去。
“你也进去。”
“好。”冷沁岚将扳指取下,交给洛辰枫。
“孩子……”
就在冷沁岚准备进入扳指空间时,一道悠悠的女声在蛇蛛天狱中响起。
“谁在叫?”冷沁岚看向洛辰枫。
这声孩子不知道是在叫谁?
“是我……”
那道女声回答冷沁岚的问话。
女声伴着四壁回声的缘故,听起来嗡嗡的响。
仔细听,却也听不出具体的来源方向。
好像整个蛇蛛天狱就是一个大型的扩音器。
蛇蛛天狱内竟然还有人?
“你是谁?”洛辰枫凌声问。
这阵子发生的事情也让他烦了,非常反感再有意外发生。
他们是人,不是一件接一件连续不断的解决事情的机器。
一道幻壁从乾坤庭的上方竖起,就像是一张白色大屏幕。
屏幕中显出一个人影。
是个女人。
风华绝代高贵典雅等等众多的词汇都足配得上这个女人的气度。
“是我,贺兰心。”屏幕中的女人道。
“贺兰心,先圣帝北冥晟的圣后?”冷沁岚知道这个名字。
圣族无人不知。
贺兰心,也是圣族贺兰氏的前辈。
当初红焰名究他们选择贺兰氏的人出外寻找灵珠,其中也不乏有这个原因,以为用先圣后家族的人办事会更有效一些。
当然,结果确实也是从另一方证明是有效的。
“正是。”
幻壁中的女人点点头。
冷沁岚自嘲的一笑,“看来,我这个被当做圣后的人也是徒有虚名,名不副实。”
贺兰心能够出现在这里跟她对话,只能证明她与贺兰心是不相干的两个人。
圣界从拥有第一对圣帝圣后时起,便开始了魂灵传世这种特殊的继位方式,虽然他们每一个正常轮回都是新生,但是追根究底,他们的三魂七魄还应该都是一致的,本质而论,应该算是一个人。
直到从北冥晟的身上发生了变故,改变了路数,令天圣地出现了一个“半吊子”圣帝。
而此时,冷沁岚也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之前她的猜想没错,她这个“圣后”也有问题。
“不要这么说,孩子。既然选中你是圣后的继承人,自然是有资格的。”贺兰心道。
“水沁蓝究竟是什么人?”冷沁岚问。
她记得当初的水沁蓝毫不起眼,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废材,学渣,当她被确认为带有圣后的灵性时,还曾闪瞎了好多人的眼。
唯有圣后传人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如果说她不是,又怎能也有这个能力?而又恰恰是这个能力给她带来了困扰。
“这你可以想想北冥赫。”贺兰心看向洛辰枫,“圣祖帝继位伊始,便留下了‘帝圣’这一个足以与圣帝能力并驾齐驱的名号。其实世上所有事物都并非绝对的,就算千年难遇,也不能说这样的人不会存在,北冥赫就是证明。”
“同样,配得上做圣后的也并非只有一个。你,水沁蓝便也是一个例外,只是与北冥赫自己的成长不同,你的能力是依靠北冥赫得到的,对此,你不会忘记吧?”
跟着贺兰心的话,冷沁岚想到,北冥赫帮助水沁蓝练功的一幕幕。
而这也是北冥赫曾经后悔的事情,就连成了洛辰枫之后也想过,如果当初他不帮助水沁蓝练功,让她继续保持平庸,那么她就只会属于他自己,而不会被其他人盯上。
可偏偏是他成就了这一切。
“每个人都有自己既定的缘,水沁蓝的缘就是北冥赫。”贺兰心继续道,“北冥赫能够成就帝圣修为,水沁蓝与之相配,这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至于圣帝,本该有我相配,只是……我回不来了。留下的圣帝找错了人……我的话,你们懂了么?”
“懂了,其实我跟岚儿本是一对,这根本不是什么圣后被他人夺走,而是岚儿本来就不是他们找的圣后,是他们在抢人!是岚儿在替你背这口锅!”洛辰枫周身升起寒意。
如果不是知道面前的幻壁并非真正的人,他早就出手了。
原来,一切本与他们无关!
他们原本是路人的角色,却被强拉硬拽到了主角的位置。
真是可笑,可悲,可恨,可气!
“辰枫。”冷沁岚轻轻扯扯洛辰枫的衣袖。
她看到了贺兰心眼中的忧伤,像极了失去北冥赫的水沁蓝。
“是,我承认,其中有我故意的一部分。圣界不能无主,新任圣帝魂魄不全,需要有个女人扮演我的角色帮助他,所以我选中了被北冥赫一手带出来的水沁蓝,为了坐实她的名分,我将未卜先知洞晓过去的能力传给了她,从而让她对自己的身份也深信不疑。只要能够走过这段日子……”
章节目录 第七六二章 只要选择无悔
“一段日子?”
洛辰枫打断贺兰心的话,“一段日子有多长?三百年的岁月在你眼中只是一段日子而已?你以为这三百多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吗?”
“我知道……时间很长……真的很长……我也等了足足三百年之久,才等到他的归去……”贺兰心一串悠长愁楚的声音。
“你就是那个曾经在水沁蓝身边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的人?”
冷沁岚突然想到,当初水沁蓝在圣界被嫌弃的时候,曾有个神秘人出现在自己身边,安抚自己,在她受伤的时候还救过她。
她寻找了那个人很久,却毫无线索,依靠灵力去探寻也探寻不到,不知道那个人的来历,也不知道那个人去了何方。
“是的。”贺兰心承认。
冷沁岚明白了,贺兰心说她故意将能力传给她,大概也就是在那个时候。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之后开始,她发现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你怎么在乾坤庭?”冷沁岚问。
这道幻壁是依靠魂灵的力量打造的影像,并不算是贺兰心真正的魂灵。
“我在等他……也在等你们……”
“你还要利用我们做什么!”洛辰枫就没冷沁岚那般好脾气了。
“这是既定的命运……”
“命运不能扭转吗?事实证明那双眼睛看到的完全可以改变!我可以说,你口中的命运分明就是你强加到我们的头上!”
“是可以改。”贺兰心吁了口气,“但是想要改变命运需要的能力非常强,尤其是想要改变整个天命,那是在与天相抗,而不是仅仅的在乾坤庭救一个人!尤其对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来说,能力有所损失,更难。如果可以,我比你们更想改变……可是我能做的只有一缕幽魂四处游荡,寻找后继之人,希望她能够承托起那副重担。我知道,这对你们不公,可是为了平复一切,只能需要你们。”
“所有人都以为先圣后仙逝步入轮回,其实你的魂魄一直都在四处游荡?你是在寻找先圣帝,在等他?”冷沁岚问。
现在她可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查不到那个神秘人的一切,她的能力本来就来自贺兰心的给予,又怎能反过去掌控贺兰心?
又知晓北冥晟的死也别有文章,冷沁岚便也理解贺兰心了。
“北冥啸天告诉我说先圣帝向你隐瞒了火魔冒充儿子的事,其实这一切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是,我都知道。阿晟向我隐瞒的一切我都知道。他是故意蒙蔽了我的眼睛,不让我‘看’到真相,可是他死的那么突然,我不能不查,普通人查案多的是,我也同样可以追踪蛛丝马迹去查明真相,所以在阿晟死去之后,我就知道了一切。我当时悲痛至极便自尽了……”
“你是自尽的?”
这又是与圣界记载不同的说法。
圣界对北冥晟与贺兰心的记载都是寿命走到了终结,自然驾崩。毕竟那个时候他们也都是三百来岁的人。
“是不是很丢人?”贺兰心淡笑了一下,“可是那个时候,得知阿晟真正的死因,我就一点都不想活下去,将所有遗留的痕迹除尽之后,我便决定跟随他而去,只是,待我死后化为一缕魂灵去追寻阿晟的时候,才得知阿晟的三魂七魄被打散,没有了统一的目标,我游荡了将近二十年,圣界认定了北冥啸天为圣帝,可我能够认出,他不全是。”
“可不管怎样,阿晟也算回来了,这个时候我更不能离开,因为我知道圣界三方要出事了,游荡了二十年我的心境也平复下来,为了保住圣界,决定做点什么。圣帝已经有人,可圣后……我没有步入轮回,根本不会出现真正的圣后,于是我经过一番选择,选定了你,孩子!”
“将能力传与你之后,我的魂灵凝聚的力量更是薄弱,别说是想要改变未来,我都没办法再跟你有任何沟通。所以我提前在这里留下了这堵幻壁影像,等待到了一定的契机显现出来,给你一个解释,也是为了能够陪伴阿晟那三魂三魄三百年。我没有办法改变状况,只能等待结果……等待这一天的到来……阿晟再次离开,我便可以重新紧随他去……”
随着贺兰心这番话,幻壁影像开始消散,就像是丢了石子的湖面,泛起了涟漪,人像跟着扭曲。
这堵幻壁与魂灵无关,只是当初贺兰心施展的灵力凝结,这些话也都是她早就准备好的,结合面对的语境灵活组合“说”出来。
但是说话的时间是有限制的。
“前辈!”
冷沁岚向前急跨一步,被洛辰枫从后面拽住。
前面就是乾坤庭,不能再第二次进去!
“眼睛的限制需要不屈不挠的魄力才能够打破,一而再的不放弃,才得到这份成功……如果你什么也不做,任由其发生便是你‘看’到的结局……如果将‘看’到的东西当做是提示,发自内心拼劲全力去改变,也会令其扭转……真正的天命结果到底如何,其实我们谁都不知道……你想想,你什么时候像今天这般为了你父亲的命去拼过?”
断断续续的话跟随着散开的幻壁继续传出。
冷沁岚承认,当“看”到一些事后,她几乎都是无奈的将其当做是既定的结果去看待,尤其是水沁蓝拼力也没有扭转了当日的局面,更令她相信“天意难违”。
她一直都没有领会到未卜先知的真谛。
未卜先知,不是结果,而是提示。
“是不是只要我拼命,还可以保下我的孩子?”冷沁岚追着那散开的幻壁,问。
“你那是玉赤婴人的死咒,既然是自己达成的交易,就该讲究诚信儿二字,不要再怨天尤人。不要后悔过去,向前看吧……”
贺兰心的声音越来越弱,幻壁几乎散尽。
“世上本来就有许多两难之事,只要你选择的另一方无悔。”
这是贺兰心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冷沁岚想,看来这位真正的圣后占卜未来的能力比自己高出许多。连寻找玉赤婴人的事都知道,也想到自己见到她后会问什么,提前便把话借幻壁影像留下来。
看着幻壁散去最后一片透明,冷沁岚缓缓转过身,望向身后的洛辰枫。
“辰枫,我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就算时间重来,我也要去寻找玉赤婴人。”
当时的情况就是那样,首先她得活着,如果不是有了死咒做保护,她早就死了,也就轮不到有孕在身。既然这是一种必然的前后因果关系,那就没什么后悔可言。
“你想通就好。”洛辰枫握住冷沁岚受伤的手。
还是青黑色,因失血过多加上被乾坤庭的力量冲击造成。
洛辰枫用力攥了攥,冷沁岚也没有任何感觉。
不过这是一只左手……
冷沁岚扬起右手,“跟邰翼啸比起来好多了。”
“你还要跟他比?”洛辰枫的心是揪疼的,但又没办法再多说什么。
冷沁岚不希望他在意,他便表现的不要在意……
正如她所说,一双手换鬼颜魔的平安,她心满意足。
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只可惜,就算他丢掉自己的命,当年被他亲手捅死的娘不会活过来。
“我才不跟他比,他那么倒霉。”冷沁岚笑着,身子主动向前,吻上洛辰枫的唇。
“走吧,我们回去。”
一阵甜蜜的深吻之后,二人离开了蛇蛛天狱。
冷沁岚没有进入扳指空间,她想跟洛辰枫一起,相携走每一段路。
“辰枫,你说贺兰心真正的魂灵现在哪里?”
“不论她之前在哪里游荡,现在肯定已经随着北冥晟的三魂七魄一起离开。”
“她将能力都传给我,她自己变得那么弱,作为一缕孤魂失去了保护力是很危险的,不管她在哪儿,这三百年过的也很不容易。”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们的孩子是跟他们一起离去的,或许他们会在一起。”
“会吗?”
冷沁岚其实还有些担心贺兰心夙愿未了,因为当时的情况,北冥啸天带着所有魂魄与火魔一起毁灭,还有轮回的机会吗?
“之前我也担心北冥晟已经魂飞魄散不得转世,但是现在不这么想了。”
“因为贺兰心?”
“对,有她在,而她也明显预料到很久远的事,应该早有防备,会留下办法搭救北冥晟,再带走一个孩子相比而言也不过顺手之劳。”
“可是她的能力……”
“就是因为她的能力太弱,才让我这么想。就算她将未卜先知的能力传给你,那也只是她所有能力中的一部分,不应该变的如她刚才所说的那般弱。除非她将剩余的能力做了其他事。”
“你的意思是,贺兰心很可能将自己剩下的能力做了救助北冥晟的防备?毕竟在那种情况下救人非常不易,所以她付诸了自己剩下的所有能力?”
冷沁岚的心里油然升起一丝欣慰。
如果真如此,她的孩子就算本没有成型,没有肉体保护,他的魂灵还有救,她所希冀的重新轮回做人也是能够成真的。
章节目录 第七六三章 百废待兴
“嗯,我想应该是这样。”
“我看不到那段情形。”
冷沁岚试了一下,当时双火在天圣宫上空撕缠,她只能看到火色的变化,看不到细微的情形。
她的孩子……那红色的血团没入两火之中不见了。
她的这种能力是来自贺兰心,不是本身的拥有,有不少局限,尤其在针对贺兰心的时候。
“不用看了,都成了过去。”洛辰枫道。
说话间,二人已经返回南燕。
意料之中,外界又过去许多天。
皇城热闹起来,有人在忙碌,为建造新的家园。
那些空了多日的房子里又住上了人。
“真的结束了!辰枫!”
冷沁岚看到这重新焕发生机的光景,兴奋的道。
洛辰枫紧扣着冷沁岚的右手,带着她瞬间转移来到了驿馆。
驿馆里也是重新打扫过。
“我爹跟我大哥呢?”冷沁岚问。
“他们去了军营,这些天一直在安排重建南燕的部署。”
很快,洛辰枫与冷沁岚就来到军营。
之前军营就驻扎在南燕边郊,占用了不少田地,后来因为活尸蛊乱,都弃了。
现在,军营的士兵们都在忙碌的打理荒废的田地。
这些田地经过重新规划后会给南燕的百姓分下去。
今年没有秋收,是个饥荒年,只要同心协力的坚持下去,来年肯定就会迎来大丰收。
“尊上!”
华歌落在二人跟前。
“华歌,你也务农了?”冷沁岚看着华歌两脚的泥土,笑道。
“我从黑暗之渊征集了些种子,正适合这个季节播种,两个月后等天寒之前正好收割,虽然收成不算好,但也是打下的粮食。”华歌搓搓手。
黑暗之渊之前的生活条件很不好,气候不足,田地贫瘠,倒是养出了一种特别的庄稼。
成长时间短,适合偏冷的气温,正好可以接济外界。
“嗯,这样再靠圣界赈灾一部分,就够这里的人维持到明年了。”洛辰枫点点头。
“萧易已经在负责征集粮食,圣界的五大家庄也很配合,一切顺利。”华歌道。
“很好!”洛辰枫拍了把华歌的肩,“等安排妥当,你就又有时间琢磨怎么打败本尊了!”
“尊上!”华歌面色一凝。
“华歌,你想说什么?”冷沁岚笑眯眯的问。
“别提了。”华歌一摆手,“我不会再有这种幼稚的想法。”
“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想法?”
“我现在的想法是,看这三方统一,每个人都过一样的日子,从此安稳太平,这其中也有我华歌的功劳吧?”华歌说着,两手叉腰,环视四周。
停了片刻,听着没有回答,华歌转身,见冷沁岚跟洛辰枫早就瞬间转移到别处去了。
华歌摸头笑笑,大步朝一旁的农田走去。
真是从来没有觉得像此时这般舒心呢!
“爹,大哥呢?”
冷沁岚与洛辰枫截住正在做视察新建进展工作的冷勃远。
“沁岚!”冷勃远大步迎上前,“你们回来了,太好了!你大哥现在负责整个南燕,去别处查看了。咦?你鬼……爹呢?”
冷勃远不见鬼颜魔的身影,又看冷沁岚的气色不错,便猜想大家都没事,问话也就轻松了不少。
冷沁岚抬手亮出扳指在冷勃远跟前晃了晃,“正在里面休息呢!”
“走,回驿馆去说!”冷勃远道。
到了驿馆,冷沁岚打开扳指空间,见里面没动静。
“鬼兄?”冷勃远冲那道空间开口的亮光唤道。
“我进去看看。”冷沁岚抬步准备跨进扳指空间。
“让我来!”洛辰枫将冷沁岚拉回来,“等着。”
洛辰枫进了扳指空间,空间入口闭合。
“怎么回事?”冷勃远问。
“应该是黑琊子在里面。”冷沁岚道,“他是扳指空间的主人。”
“那么大的事儿都解决了,一个黑琊子也不是问题。”冷勃远宽慰道。
“是的,没关系。”冷沁岚也不在乎,“爹,先说说我们离开之后的事吧。”
“从你们带着你爹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三天。二十天前,也就是你们离开的第三天,圣界就送来了解活尸蛊的药,起先只是在南燕皇城这块地方用,之后其他地方也都陆陆续续的用到了。”冷勃远道。
“那些药够吗?”冷沁岚问。
虽然有了解蛊毒的药方,可是相对整个东楚大陆的范围,成品药量也是个问题。
“听说是可以分化?好像说是你留给丛娘的蛇蛛每个时辰都会重新分化长大,用它配制的药也会不断增多,只要把它们定量分开,投到各个地方,它们就可以自动扩散成更多的解药,去压制那些分布各处的活尸蛊。”
冷勃远说着,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奇,“这种事,可真是让我这把老骨头开了眼。”
“其实也很容易理解。”冷沁岚道,“蛇蛛这种东西,分化是它繁衍的方式,就像是壁虎断了尾巴可以再生,蛇蛛身上的每块肉都可以重新生长也不奇怪,只是相比壁虎的这种能力强了许多罢了。那个火魔,也是学到了蛇蛛的这一点,培养出了活尸蛊,自己也练就了残片重生的本领。不过,一个生命违背了大自然的生死规律,又生性邪恶,就算他本领再独特也不会得到他想要的永恒。”
冷沁岚手上的扳指有些发热。
只见青色的扳指上升起蓝光。
“怎么回事?”冷勃远警惕的询问。
“爹,你先等着!”
冷沁岚一个瞬间转移,从冷勃远面前消失。
很快,就悬落了一片大海上,足尖蜻蜓点水立于海浪。
冷沁岚脱掉扳指丢入大海。
噗——砰——
海面上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
伴随着不绝于耳的轰鸣声,两道人影腾空而起。
“你这个死丫头!”
黑琊子吃了口闷水,扯着嗓子骂道。
冷沁岚跟随洛辰枫闪至海边。
洛辰枫还带着鬼颜魔。
“数三下,马上在本尊面前消失!”洛辰枫对尾随而至的黑琊子冷冷的道,“一……二……”
“停停停!”黑琊子举起双手,“你小子强,我服输了行不行?连我的灵器都毁了!”
“自毁灵器的是你自己吧?”冷沁岚道。
她眼见着空间灵器要炸开,马上就转移到了无人的大海。
要是留在南燕,恐怕整个南燕皇城都要被震碎。
“都想跟辰枫同归于尽呢!你也真有胆子。”
“他要不步步紧逼,我又何必?”
“你要继续不知好歹,本尊就要了你的老命!”洛辰枫道。
“好好好,我现在是个没落的老头儿!”黑琊子悻悻的道。
堂堂黑暗之尊混到如今这种落魄的地步,死了也无言见列祖列宗。
“黑琊子,你要是觉得自己无路可投,不如去我的镜空间里坐坐?”冷沁岚笑眯眯的眨眨眼。
“拉倒吧!”黑琊子可不答应,困到镜空间里可就真的出不来了,“天下这么大,老夫我随便游玩儿去,就怕你们不敢。”
“有何不敢?本尊不是让你马上消失?滚!”
洛辰枫一挥袖,海浪拍上岸。
冷沁岚与他带着鬼颜魔一起瞬间转移,没有防备的黑琊子则被那高高的海浪吞掉,卷入大海。
“咳咳……噗……”
灌了两口海水的黑琊子挣扎着从海中脱身,望着空无一人的海边焦躁的直跺脚。
“老了老了,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
“黑琊子肯定被气坏了。不知道他还会怎样?”
回到南燕驿馆的冷沁岚笑道。
“想怎样便怎样。”
洛辰枫无所谓。
不除掉,留下也是个解闷的角色。
“爹。”冷沁岚笑盈盈的走到鬼颜魔面前。
鬼颜魔不仅身体好了,头发都变黑,面色容光焕发精神抖擞,颇有当年石无风为大将军之气。
“鬼兄,孩子叫你呢!”
冷勃远见鬼颜魔只是看着冷沁岚,迟迟不应话。
“爹,我有两个疼自己爹爹多好,我对你们二老都是一样的孝敬,绝无偏颇。”冷沁岚右手握住鬼颜魔,“现在你已经是玉锦帕的主人,以后还要多多关照。”
“怎么改回去?”鬼颜魔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询问玉锦帕的易主问题。
“改不回来了,以后有决定的话可以传给别人。”冷沁岚道。
玉锦帕易主是不可逆的,她已经放弃做玉锦帕的主人,便再也无法挽回。
这块玉锦帕原本是属于水沁蓝的。
三百年前集其灵根,用圣水河中的水蝉丝织成,本是为了救助北冥赫。
但是后来,为了在她离开之后还能有人用玉锦帕疗伤,便将玉锦帕传给了贺兰氏。
再之后,贺兰氏的兄妹二人带着玉锦帕离开圣界,几经辗转,又被叶雪传到了她的手里。
现在, 她又将玉锦帕传给了父亲。
“爹,你不要在意这个,玉锦帕在谁手里都一样。”冷沁岚道,“重要的是我们剩下的所有人都安然无事。”
“你的手……”
鬼颜魔低下头,看向冷沁岚拢在袖口中的左手。
冷勃远这才发现冷沁岚的左手有问题,不过也猜到一定跟搭救鬼颜魔有关,也就不多话。
章节目录 第七六四章 你爱着的人是她?
“没事,我可以治。”
被鬼颜魔发现,冷沁岚也就不再隐藏,将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没什么的。”
鬼颜魔学着冷沁岚的样子将玉锦帕覆盖在她的手上,“怎么没反应?”
“是爹的功力压不住我。”冷沁岚笑笑,“真的不要担心,一下好不了可以慢慢的好,别忘了我可是圣医。”
“好了好了,沁岚说能好就是能好,还有辰枫担心着呢!现在我们也算是圆满了,等卓恒回来,确实可以吃庆功酒。”冷勃远在旁劝解。
“两位爹爹,你们先坐,我跟辰枫还有点事。”冷沁岚回身拉住洛辰枫。
“还有什么事?”冷勃远问。
“不用担心,都是小事了。”冷沁岚朝两人摆摆手,拉着洛辰枫出了屋子,“辰枫,把欧泰叫出来吧,总不能一直在空间里,还有爹娘,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进去看看。”洛辰枫取出镜空间。
“我跟你一起进去。”冷沁岚道。
她现在已经能够完全操控自己的灵器,进出自由,不怕被困。
“好。”洛辰枫没有拒绝。
把镜空间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两个人携手进去。
“大哥,大嫂!”欧泰看到洛辰枫,急切的叫道。
“怎么了?”洛辰枫听出问题。
欧泰指指倚靠着镜空间中的水晶柱相偎而坐的四殿下与巫青青,“他们……他们好像还活着……”
“欧泰!”洛辰枫心里一痛。
他这个弟弟内心很脆弱。
“大哥,我不是乱说,真的,我懂!”欧泰指着巫青青,“你看娘,娘的皮肤很软,还有血色!”
“欧泰!”冷沁岚蹲下身,“什么时候成了这样?”
“我不知道,很长时间了。”欧泰道。
在空间里,时间概念比较弱。
“大嫂,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他们跟之前不一样。”
“是的!”冷沁岚身子前倾,想要凑近二人看个仔细。
“岚儿!”洛辰枫警惕的拽住冷沁岚。
“没事的。”冷沁岚道,“他们之前都不曾伤人,现在更不会。”
“大哥,没事的。”欧泰也道。
洛辰枫松开冷沁岚的手,与她一起向前。
“看起来,跟普通人无异,怎么回事?”
冷沁岚仔细观察,伸手在巫青青的脸上摸了摸,“有弹性,还有……温度?”
又在四殿下身上试了下,也是如此。
“大嫂,你说他们是不是还活着?”欧泰激动的问。
冷沁岚想要扳正巫青青的脸,结果还感觉到了一股抵抗力,不肯扭动。
“真是奇怪了,难道他们没死?”
听冷沁岚也这般说,欧泰激动的抓住洛辰枫的手臂,“大哥,你看,大嫂都这么说!”
“怎么会这样?”冷沁岚也是想不通,“我看的他们确实都死了,难道是假死?那活尸母蛊又是怎么回事?”
“大嫂,你快想想!说不准还能救活他们!”
“辰枫,你试下悬控术。”冷沁岚道。
“怎么用?”洛辰枫倒是不懂这个。
不过当初巫家大长老用这个对付他,倒是令他不会忘。
冷沁岚将方法说了一遍。
这是天圣宫的秘门功法,但是连巫家大长老都会了,更没理由不让洛辰枫知道。
洛辰枫很快就掌握。冰刃划破指尖为引。
冷沁岚在旁注意着,见洛辰枫神情微变,“发现什么问题?”
“魂魄。”洛辰枫凝视着四殿下,怔怔的说出两个字。
“你的意思是,四殿下身上还有魂魄?”冷沁岚惊问。
洛辰枫又将悬控术转向巫青青,“是。”
“两个人都有?!”
太意外了!
太震惊了!
两个已经死去好多年的人身上竟然还留有魂魄。
“你跟他们沟通一下。”冷沁岚道。
“他们好像在沉睡,刚刚苏醒?……不全,每个人都少了一魄……”
洛辰枫说话的时候闭着眼睛。
他已经将魂体分离,用自己的魂灵去触碰四殿下夫妇的身体深处。
欧泰激动的双手抱拳紧握,期待……
冷沁岚目光陡然一泠,转身冲着一座水晶柱掠去,“黑无涯,你出来!”
水晶柱后冒出一团黑雾,幻化成人的影子。
“如今的小篮子我是更惹不起了。”
“你还想做什么!”
“我还想做什么?”黑无涯笑笑,“我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把我放出去?什么时候找北冥啸天?”
“辰枫没跟你说?”冷沁岚问。
她以为洛辰枫已经把北冥啸天的结局告诉了黑无涯。
“说什么?”
冷沁岚垂了下眼睑,“北冥啸天已经离开了。”
“什么意思?你已经见到他?”黑无涯有些不信。
“是的。”
冷沁岚不打算隐瞒,将遇到北冥啸天的事都告诉了黑无涯。
黑无涯听后,一团黑雾静止了一般。
“他真的已经‘死’了?”
“如果你想找他,可以继续追逐,也许十年二十年轮回到什么地方。”
“怎么可能!你不是说他借用了乾坤庭的力量,你以为他还有轮回的机会?”黑无涯说着,黑雾抖动了一下,向冷沁岚卷来,“你为什么把我隔在擎天石障外,不让我跟你进去,否则我就能见到啸天!你早已料到,是你故意的!”
“随你怎么想。”冷沁岚不想分辨,“事实已是如此。”
“已是如此?已是如此?”黑雾一动,后面的水晶柱倒塌。
躲在远处的峨眉夫人小心的爬到另一边。
“这就是结果吗?我再也见不到她?”
黑无涯这般落寞的声音是冷沁岚没有听过的。
这口吻不像是对一个失去的朋友,更像是怀念逝去的情人。
可是,黑无涯从未承认他爱北冥啸天。
这个“他”指的是谁?
“你说的‘他’不是北冥啸天吧?”冷沁岚问。
他一直都弄不懂黑无涯为什么这般执意寻找北冥啸天,直到听了他的这一句话,才猜想他是想通过北冥啸天去寻找什么人?
在北冥啸天的表面上,黑无涯的心里还藏着一个人。
“还有什么关系?啸天一死,所有的联系都断掉了!”黑无涯道。
“你不指望我替你找这个人?”
冷沁岚有些奇怪,为什么黑无涯不用她直接去寻找那个人,而是要先经过北冥啸天?
“你?”黑无涯冷笑,“你找不到她的。”
“这么肯定?”
“呵……你以为自己几斤几两?”黑无涯嘲讽道,“在她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我从来没人为自己如何,天外有天有外有人,我做的只是自己!我只是看你这般挺可怜,想要试着帮你,既然你看不上,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除了北冥啸天,没人能够找到她。”黑无涯的声音无限怅然。
“这样……这个‘他’应该是女人?……非得用北冥啸天去找的女人……又断定我没能力找到……你指的这个人该不会是先圣后贺兰心吧?你其实是想用北冥啸天属于圣帝的身份去寻找她?”
“你——”
黑无涯惊讶的很,“这你都能猜到?”
果然对了!
冷沁岚也总算是明白了,“原来,你爱上的人是先圣后。”
不知情的人一定会以为黑无涯爱的是一个早已不在这个世上的人,而她刚刚知道,贺兰心跟他们一起度过了这三百年,一直等到圣帝魂魄凑齐之后,才随之一起离开。
黑无涯见过贺兰心,知道贺兰心,还爱上了那缕幽魂。
难怪他宁可自己以魂雾的形式到处漂泊,其实与贺兰心一起,又怎能不说这也是一种“相配”?
黑无涯见冷沁岚没有吃惊,而是一副了然的样子,“你知道她的事?”
冷沁岚点点头,“是啊,当然知道。倒是你……你早就知道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圣后转世。无涯公子,曾经的洛王殿下知道的东西确实多得多!”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下轮到黑无涯惊奇不已。
“还小看我吗?”冷沁岚勾唇一笑。
“确实是小看了你。你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圣后,但圣界,天圣地,天圣宫都接纳了你,认可了你,你已经完全取代了圣后,成为新的圣后。”黑无涯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可一切也是拜先圣后贺兰心所赐。”
冷沁岚并不觉得自己有这般成就有多骄傲。
她希望自己一直都是个凡人,只守着自己的小家过日子就足够了。
其实有的人并不是生来就要做英雄成大业的,更多的时候他们都是被逼到了那个位置,不得不而为之。
就像当初的洛辰枫在东楚,为了活着不得不逼迫自己争权夺势,应付其他皇族子孙的算计。
就像她,一步步走到了如今。
“你都知道!你已经见过她!她在哪里?”黑无涯迫切询问。
“正如你已经想到的,她已经跟先圣帝一起离开了。”冷沁岚道。
黑雾凝成一团,蜷缩在水晶柱下。
“离开了?真的离开了?我再也见不到她,最后一眼都见不到?”
冷沁岚能够体会到黑无涯此时的心情。
只要深爱过的人都能体会到他此时的凄伤。
没想到,一生独处的无涯公子是有自己深爱着的人的。
章节目录 第七六五章 成全
“见不到了。”
冷沁岚淡淡的道。
随风已逝,事已了了。
黑无涯不再说话,一团黑雾凝成一个团,缩在水晶柱下。
远远看去,就像一只黑色的小猫。
小猫儿受了伤,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无涯。”冷沁岚蹲下身,轻轻唤道。
“她是与北冥晟的三魂七魄一起离开的?”
沉默了一阵,黑无涯才又开口问。
“应该是。”
冷沁岚相信洛辰枫所说的话是真的,贺兰心早就等着这一天。
“那她也是了却了这么多年的心愿。”黑无涯也算为贺兰心欣慰。
“恩,她也不容易。”冷沁岚点点头。
“是啊,其实我们谁都不容易,不是吗?”黑无涯反问。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冷沁岚问。
“你想问的是,我是要继续追逐他们,还是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嗯。”
“既然他们都在一起了,我何必还要插足?我这个第三者在他们之间根本毫无分量。”
黑无涯知道,哪怕自己在贺兰心心目中有一丝分量,他也不至于这三百年间毫无她的消息。
她存在于这世间某个地方,默默的等待北冥晟,可他却找不到。
她的心里从来没有他,就像冷沁岚的心里从来没有北冥啸天。
“重新开始吧。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定数,真正属于你的还在前面。”
“我很累了,我确实也该离开了。”
黑雾舒展,“无涯公子该真的死了。”
“小篮子,再见吧……”
雾团越散越大,黑色越来越淡。
“我送你出去。”冷沁岚站起身,默念口诀。
将黑无涯的魂灵送出了镜空间,送回天大地大的朗朗乾坤之中。
黑无涯终于决定离开这个人世。
也是他漂泊了三百年的解脱吧。
送走黑无涯,冷沁岚转身朝洛辰枫走回来。
洛辰枫放逐出去的魂灵还没收回。
冷沁岚半跪在四殿下与巫青青面前查看。
“大嫂,我感觉爹娘似乎有呼吸。”欧泰一直注意着两人的变化。
他说的没错,冷沁岚也觉察到二人鼻息间微乎其微的气流,探上二人的脉搏,虽然觉察不到跳动,但是手上的触感与活着的人没有什么差别。
“应该是真的没死。”冷沁岚也不得不去相信这个猜测。
虽然太惊奇,太意外。
洛辰枫的身子动了动,魂灵附身。
“大哥!”
欧泰比冷沁岚急切的多。
“辰枫,发现什么?”冷沁岚起身问。
“我用悬控术去试探,带起了他们的魂灵反应。他们的身上各自都还留有三魂六魄,我刚才已经跟他们进行了沟通。他们……真的还活着!”
“真的!”
冷沁岚与欧泰异口同声。
不再惊讶,而是惊喜。
“爹娘跟你说了什么?”欧泰问。
洛辰枫道,“他们虽然当时呈现死状,但是魂灵并没有离身,有人想趁他们死的时候抽取他们的魂魄,他们经过一番挣扎之后又都不约而同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被压在体内。就在不久前,他们才有所松动,又受我的悬控术的影响,被彻底唤醒。”
“不久前……那就一定是跟火魔的生死有关,想抽取他们魂魄的人是火魔?”冷沁岚问。
“他们不知道是谁,不过我猜想只能是他。”
“火魔抽取爹娘的魂魄?为什么?”欧泰不解。
冷沁岚与洛辰枫不约而同的看向四殿下与巫青青。
“只有一个原因。”洛辰枫与冷沁岚又对视一眼,“火魔之前拥有先圣帝北冥晟二魄。”
“大哥,你的意思是……是……那二魄原本在我们爹娘身上?”欧泰又是一惊。
“只有这个原因才能够解释火魔的行为,还有他选中爹娘为活尸母蛊。”冷沁岚也道。
“太不可思议了!”欧泰惊的合不拢嘴。
“我也很震惊。”冷沁岚道。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被人盯上的四殿下与巫青青还有这么一重意外的身份。
他们竟然是带着北冥晟一魄出生的!
“这该怎么解释?难道爹娘跟洛震潇与邰翼啸是一样的人?”欧泰实在难以理解。
“虽然都有先圣帝其中一魄,但是本质上还是不同的。”洛辰枫道,“洛震潇与邰翼啸已经将那一魄融为一体,成为先圣帝的分身之一,但是我们爹娘不一样。我刚才与他们沟通过,除了那一魄,他们与先圣帝完全无关。只能说是那两魄寄存在了他们身上。”
“是这样……大概这个秘密也是只有火魔最清楚,也许他们无意中的相识也是被火魔故意促成的,将两魄合在一起,想要同时取得,但多少发生了点意外,造成了几年相差。”冷沁岚道。
关于火魔做的事,她与贺兰心都有视野局限,看不到那段过去,但贺兰心说的没错,但凡发生过的事,只要用足了精力去查,迟早还是会查个水落石出。
“但是怎么会这么巧?偏偏是我们的爹娘?”欧泰还是想不通。
“你大嫂刚说了,不是巧,最有可能的就是火魔故意将他们合在一起,只不过他们是真的相爱了,有了我们。”洛辰枫道。
“这么说,火魔还做了月老?”
“欧泰,这就是说,凡事都有正反两面,就是看哪一面占的多。”洛辰枫说着,转向冷沁岚,“接下来我们就要想办法,怎样让爹娘完全活过来。”
“对对!我们快想办法!”欧泰激动不已。
“人有三魂七魄,他们各自少了一魄,只有凑全才能为生。”冷沁岚边想边道,“辰枫,你已经与他们沟通过,他们心智上是没问题的。”
“嗯,他们很正常。”
“那么,也就是说三魂六魄对他们本身没有什么影响,缺少的那一魄的作用已经被六魄分化,这是一种特殊的缺魂少魄的现象,就跟我当初也是缺少一魄,需要的只是一根灵丝串联。只要能找到一魄做灵丝,就可以让他们醒过来。”冷沁岚道,“跟我比起来,他们的情况其实还算简单,我当初是必须找回失去的那一魄才能够完整,可爹娘他们不用这么麻烦,只要能够寻到任意可用的一魄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随便找到一魄就可以?”洛辰枫问。
“是的。”冷沁岚的点点头,“等我们出去,看看哪里有零散的魂魄可用。”
有的人死后魂体分离,顺利离开,有的死于各种非常意外的人就会魂灵崩离,严重者像北冥晟,轻微者也会像冷沁岚之前那般分离成为两世。
“我这就出去寻找,刚刚经历了活尸蛊乱,一定有很多这种零散的魂魄!”欧泰急着想要离开镜空间。
“不用出去找了。”
峨眉夫人不知什么时候爬到附近,听了他们的谈话。
对这个没有双腿的半截身体女人,都已经习惯了无视。
见三个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峨眉夫人笑笑,又向前爬了几下,“你们不用去找了,就用我的魂魄吧。”
“峨眉夫人?”
“我是个没用的人,在这里苟生了这么多天,如同行尸走肉,如果我的魂魄有用,就拿去好了,也算是临死做了一件好事。我是自愿放弃的,总比从外面寻到的那些可能带有怨气的魂灵强。”峨眉夫人爬到冷沁岚的脚前。
“你不怕死?”欧泰问。
他可是记得当初峨眉夫人被野兽咬伤,宁可断了双腿也要活着的惨样。
峨眉夫人坚定而从容,“本来很怕。可是我这么活着其实跟死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一闭眼的事,我已经想通了,如果能够帮助到你们,也算是我这个残废的命结束的有意义。一人一魄,都从我这里取吧!”
“那你便是魂魄不全了。”
“魂魄不全,我也可以自由的来去,而不必受这具残身束缚。我会等待,等到二位百年之后,这样岂不是我们各自都有个圆满?”峨眉夫人面带笑容,“你们不是伤我,而是成全我,我只是想让自己离开的有意义,否则这般活着或者死了,也是我身上化不开的郁结。我是心甘情愿献出自己两魄,如果二位能够得到美满的人生,我亦可含笑九泉,能够开心的等着自己的二魄回归,或者在等待的时间里,我又寻到新的机缘,安心离去。”
“殿下,娘娘,你们就成全我这份用心吧!”
峨眉夫人向冷沁岚与洛辰枫叩首,“峨眉没有什么牵挂的人,若论牵挂也就是在乎自己的这条命,峨眉不想让自己再这般混沌的活下去,虽然成不了大事,可也不至于让自己顶着这个废物的名头无为而终。请二位成全!”
冷沁岚双手拖起峨眉夫人,“谢谢你!”
如果说她作为鬼面圣医得到的最大的回报比,就是在这位峨眉夫人身上了。
当初,她只是用玉锦帕为峨眉止血,留下她一条残命,今日她却心甘情愿交付出自己的两魄。
自从将这个苦命的女人丢至镜空间中,她一直都没有再理会过。
却不知这个女人在镜空间中经受了怎样心路的转变。
她让他们成全她,而她也成全了他们……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六六章 婆媳
“开始吧。”
冷沁岚的话就是号令。
峨眉夫人魂体分离,其中二魄分别注入四殿下与巫青青体内。
剩下三魂五魄被冷沁岚送出了镜空间。
有了这两魄,依靠冷沁岚与洛辰枫二人的强大灵力,当即就能唤醒四殿下夫妇。
看着那四目相对的眼睛从痴呆中一点点变的明亮,脸色渐渐红润,三人都是激动不已。
“咳咳——”
四殿下夫妇各自咳嗽两声,好像沉闷了多久的喉咙终于疏通。
“青儿。”
“风大哥!”
两个人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分别呼唤对方。
随着二人的清醒,残存在体内的活尸母蛊随着火魔的灭亡与活尸子蛊的解除也已经失去效力,自行消散。
他们是正常不过的人。
不过与普通人不同,在他们身上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
仿佛只是睡了一觉,醒来还是那般的青春样貌。
“爹……娘……”
欧泰扁扁嘴,喃喃的叫道。
四殿下风宇阡与巫青青转过头,“你是……”
“我是欧泰,你们的儿子!”欧泰跪倒在二人面前。
做梦都想有个完整的家,有爹爹,有娘亲,而不是在巫家受排挤的孩子。
“这——”
对二人来说,一下有这么大的孩子真不适应。
毕竟他们的印象还停留在十九年前,怀抱襁褓婴儿的时候。
“娘,不孝儿在此。”
洛辰枫直挺挺的跪在巫青青面前。
“爹,娘,我是你们的儿媳冷沁岚。”冷沁岚也在洛辰枫身边跪下,“之前,辰枫的魂灵已经见过你们,就是他,我的夫君。”
“辰枫?”风宇阡的反应要比巫青青快。
洛辰枫,是他带着洛辰枫进宫之后新取的名字,巫青青并不知道。
之前洛辰枫借悬控术放逐魂魄与二人被压在体内的魂魄分别见面,时间短,也没有详细的说什么。
“是我。父王!”
相比起难掩激动的欧泰,洛辰枫的面色压抑的平静。
“是,是辰枫,长大了!”
风宇阡从洛辰枫的脸庞上看到当年稚嫩的样子,轮廓上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更有男子气。
“风大哥,这是我们的大宝?”
虽然没有解释,可是巫青青心思明了,一下就知道洛辰枫的身份。
魂灵相碰是没有形体的,虽然那个时候洛辰枫也叫她“娘”,可是她的意识里只有那个四岁孩子的模样,这时亲眼见到长大成人的洛辰枫,还是一时诧异。
毕竟,她的意识还停留在近二十年前的青春年纪,面前却有个岁数与她差不多的人称她为娘?
“是,是大宝,是我们的儿子风平。”风宇阡道。
不论他之后拥有什么身份,改成什么名字,在巫青青面前他永远都是她的风大哥风宇阡,他们的孩子也姓风。
风平,风安,这一对名字冷沁岚之前已经探究过。
平平安安,就是风宇阡夫妇寄托在自己孩子身上的最大的愿望。
“爹,娘!”
洛辰枫朝风宇阡夫妇连磕三个头。
他也不会再称自己的父亲为父王。
他的父母不过是隐于山间小村里的普通农家夫妇。
冷沁岚与欧泰跟着一起磕头。
“孩子们,孩子们!”
虽然几个人这样面对面有些怪,但风宇阡还是摆出了长者的姿势,朝三人抬了抬手,“你们也不要这般,看看我跟青儿,都得有个适应的时间。”
都记得是早就死去的人,突然活过来,连他们自己都还搞不清状况。
“这是过去了多少年啊?”
巫青青看看洛辰枫,又看看欧泰,“我的大宝小宝都这么大了?你们兄弟一直在一起?”
虽然巫青青不提,但不等于她会忘记当年的那一幕。
她好像记得在自己跟随小宝掉下悬崖之后,见到了欧族长,可也不确定孩子的死活。
现在见弟兄两个人在一起,虽然一下子长大好多,但很欣慰。
“跟娘离开的时间是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我跟欧泰也是刚相认不久,之前他是被欧族长带大的。”洛辰枫道。
巫青青点点头,“还真是一晃而过。风大哥,你呢?”
“爹是在几年之后离开的,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说吧。”洛辰枫扶住巫青青。
欧泰扶住风宇阡。
兄弟二人将他们夫妇扶起来。
“岚儿,打开空间,我们先出去。还有两个爹在外面等着。”洛辰枫对冷沁岚道。
冷沁岚跟着站起身,“好。有什么话我们出去之后再说,有的是时间。”
……
“这是……”
冷勃远与鬼颜魔本来等的有点心急了。
洛辰枫说出去一会儿,结果好长时间不见人影。
心有余悸的二人就怕发生什么事。
结果两人回来了,带回了欧泰,还带回了两个年轻人。
“四……四殿下?”
冷勃远错愕的盯着风宇阡,震惊无比。
四殿下的样貌他记忆犹新,当年他可是跟随过四殿下一起出征过的。
也可以说,他是四殿下一手提携起来,有了做大将军,被封为镇国公的机会。
“洛震阡?”鬼颜魔直接叫出了这个名字。
无影楼当年也没少搜集关于东楚这位来自民间的四殿下的资料。
“叫我风宇阡吧。”风宇阡道。
那个名字是他被逼着接受的。
当年也是为了救治洛辰枫才进了宫,也是为了给栔峰村死去的无辜的人讨个公道。
再说,他又不是真正的洛家人,不想沾这层关系。
“真的是……殿下?”冷勃远的目光还牢牢的钉在风宇阡的身上。
“是我,勃远。”风宇阡笑着,拍拍冷勃远的肩。
“这活尸蛊还能令人起死回生?”鬼颜魔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爹,说来话长呢!我们先回屋里坐,慢慢说好不好?我都饿了,热馒头有没有?好久没有安安稳稳的吃顿饭了!”
冷沁岚上前受伤的手轻搭住冷勃远,另一只手搀住鬼颜魔,故作撒娇道。
“好,好!殿下,屋里请!”
两个爹爹一起笑呵呵。
“鬼兄,我就说早点相认的好,你偏不肯!瞧,这多好?”冷勃远一边走一边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连四殿下……不,应该叫亲家,都还活着,真是太好了!”鬼颜魔哈哈一笑。
虽然当初他很怕伤害到自己的女儿,现在女儿一只手还伤着,自己成了玉锦帕的主人感觉还是说不过去,但是他知道女儿想看到大家都开心和睦的样子,便也配合着谈笑风生。
……
冷卓恒得知南燕皇城的情况,也借用飞天符很快赶回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顿团圆饭。
刚刚经历了灾难的南燕皇城中没有什么美味佳肴,可是如冷沁岚所说,热腾腾的粗粮馒头吃起来也是香喷喷的。
面对着突然长大的孩子,老去的故人,风宇阡与巫青青是很不适应,但也很快就融入这和美的氛围中。
“大哥。”
饭后,欧泰悄悄的把洛辰枫拉到一边。
“什么事?”
“师父怎么办?”
洛辰枫这才想到,还有欧族长没有着落。
跟其他人不同,欧族长中了活尸蛊后被洛辰枫冰封,就算有了解药也不顶用。
“肯定先救了。”洛辰枫道,“我这就去给他解封。”
“我是想,他看到娘的话……”
“你是担心这个?”洛辰枫恍然,“这是他们的事,他们可以自己解决。”
……
此时,冷沁岚被巫青青拉到另一边询问情况,风宇阡则跟冷勃远叙旧,他们各自从自己的入手点去了解过去。
本来是应该跟自己的儿子多亲近一些,毕竟好多年不见,可是巫青青见到两个成人的儿子,跟自己年纪差不多,虽然知道这是她生的儿子,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坐在一起谈话。
她的心里无法继续将他们当成是孩子看待,总觉得是两个男人,别扭的很。
于是,最后还是选择了冷沁岚,决定跟这个儿媳妇坐坐。
刚过十八岁的冷沁岚要比巫青青认可的年龄小,在巫青青眼里,更像是个妹妹。
冷沁岚对巫青青的问题有问必答。
这婆媳一谈就谈了一夜。
巫青青总算是理清了这二十年的事。
“原来,这一年你们过的是这般艰难。”巫青青叹息。
她以为自己就够悲剧,不想自己的儿子也同样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
而且他们作为亲生父母,都差点成了残害自己儿子的凶手。
“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起来。你们也是受害人,也不要把一些事放在心上,我们都和和美美的开始新的生活。”冷沁岚右手抚在巫青青的手背上,“你们想啊,这二十年对你们来说不存在,你们没有损失啊,可以继续拥有幸福的二十年,甚至更久。多好?”
“听起来是不错。”巫青青笑笑。
“这就跟我进了蛇蛛天狱差不多,反正外面不管怎样,在天狱中过的时间很短,多省心?”
“是啊,人就应该开开心心的活着。这本来也是我跟风大哥最简单的梦想。”
“风平?”冷沁岚念着洛辰枫最开始的名字,“说实话,我叫这个名字有些不习惯。”
“名字不过一个代号,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巫青青说着,陡然一想,“话又说起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大宝都一岁了。”
……
章节目录 第七六七章 三口团聚
第二天,征求巫青青同意之后,洛辰枫当着她的面为欧族长解除冰封,又将从丛婆婆那里特意拿来药为他解了蛊毒。
欧族长被洛辰枫冰冻及时,没有来得及转为真正的活尸,还属于活生生的人,蛊毒解除之后,人也就恢复正常。
“大小姐?”
果然不出所料,欧族长清醒的那一刻,首先看到的就是巫青青。
巫青青含笑朝他走近,“欧大哥,谢谢你,帮我养大欧泰。”
“不是……这是……怎么……”欧族长揉揉眼睛,错愕的盯着巫青青。
“欧大哥,你没有眼花,是我,巫青青。”巫青青道。
“你……”欧族长看看旁边的人,又看向巫青青,“你……还活着?”
巫青青点点头,“不仅我,风大哥也活着。”
巫青青朝身后招招手,风宇阡走过来。
“你们……”
欧族长看着依旧如此年轻的男女,看着日夜梦回的心仪女子,看着她依旧跟另外的男人站在一起……
“欧族长,谢谢你!”风宇阡朝欧族长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怎么回事?”欧族长愣了好一阵。
“我可以亲自跟你解释。”巫青青道。
旁人不声不响的退下,风宇阡握了握巫青青的手,也跟随一起退下,驿馆后院里只留下巫青青与欧族长两个人。
冷沁岚与洛辰枫一起走上大街。
大家建造新的家园的热情很浓烈,每天出来见到的都是新的模样,新的气象。
冷沁岚张开双臂,呼吸干净的空气,“真好!”
“恩,真好!”洛辰枫拉住冷沁岚的手,轻摇着在街上漫步。
付先生将临时医馆建在城中,随时收治病人。
活尸蛊虽然解除,可人都难免哪里有个不适,尤其是经过了这么一番变动,由心疾而造成的病况多的是,离不了他这个医术高超的大夫。
医馆所需的药物都是紫霄宫的人负责从各地搜集,同时也会将别处的疑难杂症带到南燕找付先生救治。
冷沁岚跟洛辰枫到了医馆之后,竟然还隐隐听到一番传闻,说付先生就是鬼面圣医,因为样貌天生奇丑,所以带鬼面遮掩,在与活尸蛊作战中,鬼面被打坏,真容暴露,才不再掩饰。
冷沁岚听后一笑置之,对她的师兄说,“他们说的也不算错,师兄本来就是师父鬼青的传人。”
“楚王殿下!”
一匹快马奔至医馆,是冷卓恒的传令官,“殿下,有一帮江湖武者朝南燕皇城赶来,已经到了城外西十里处,说是来寻找殿下您。”
“知道了。”洛辰枫淡淡的道。
“你说他们这回来是想做什么?好像鬼面圣医还没有给出他们答案。”冷沁岚笑问。
“他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洛辰枫不屑,“走,去看看。能在城外解决的事就不要闹到城中扰民。”
二人瞬间转移。
那行队伍正在前行,突然在前方闪现出两个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不就是楚王吗?”有人道。
“没错,是楚王。”
“楚王殿下!”
……
一行人迅速向洛辰枫围拢。
人数不少,没有凶气。
“楚王殿下!”
到了洛辰枫跟前,众人朝他齐齐拱手,同时也没有忘记向身边的冷沁岚打招呼。
“王妃娘娘。”
冷沁岚嫣然一笑,“我倒是喜欢听你们称我为紫霄宫主。”
众人听罢,相互对视,紧跟着又特意向冷沁岚拱手,“紫霄宫主!”
“辰枫真是难得啊,没人再火烧火燎气势汹汹的对我们夫妇发脾气了。”冷沁岚笑着打趣道。
“殿下,宫主,之前都是误会。此番天下大劫,还都亏了二位不遗余力相助,方得平复。我等都是南燕近处的武者先来面见二位,其他远处的武者也都收到消息,给予配合。”处于正中的人是武者们刚推选出来的带头者,说的话都代表大众武者的意思。
这就是现实,只要你这个人立了撑天的功劳,之前所有的事都可以用“误会”二字揭过,否则,哪怕你是被冤枉的,也会缠的你没完没了。
知道了这些人的态度,洛辰枫就不想再跟他们废话,“各位也同样辛苦,就不必这般忙碌,该去哪儿休息就去哪儿休息吧!”
说完,洛辰枫便带着冷沁岚,闪身从众人面前消失。
“这可是真正的来无影去无踪!”
一干武者赞叹。
这样的功夫是他们望尘莫及,也是他们羡慕不已的。
“人已经走了,我们呢?”有人茫然。
“前面就是南燕皇城,已经到了跟前,我们还是去一趟。”有人决定。
“好,走,走!”
……
在外面溜了一圈儿回到驿馆,巫青青已经跟欧族长谈完话。
欧族长先一步离开。
也不见欧泰。
洛辰枫问起,巫青青说,“欧族长说,他想云游四方,欧泰去送送。”
“爹,娘,我打算先回趟东楚。”洛辰枫道。
“我也去,看看你的莫叔。”风宇阡道。
“风大哥既然要去,我便也去。沁岚的母亲还葬在临安城,我们也该去烧柱香。”巫青青也跟着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都回去吧。”冷沁岚道。
反正借用镜空间,不管多少人都可以带,从南燕回东楚,也不过一眨眼的事。
“你们先走,我得先把这里的事都安排好,之后等待皇命。”冷卓恒道。
唯有他一人不能随意。
“大哥,那就让紫菱跟着你帮忙。”
“嗯,紫菱帮了我不少,我这番回皇城见你便是留下她在外面做事,倒让你们姐妹无缘相见。”
“以后机会多的是,不差这一时片刻。”
……
当那批武者赶到皇城的时候,洛辰枫等人都已经离去,只留下冷卓恒负责处理事务。
回到东楚临安城。
城中同样都在修复。
之前被洛辰枫用束灵绳吊在城门楼上的穆悲鸿早就不在。
穆悲鸿先是被一只活尸乌鸦飞过啄咬,断掉了最后一丝气息,沦为活尸同类。
洛辰枫将同样死后变化为活尸的穆南峎带到城门处,与穆悲鸿一起毁尸灭迹。
让他们舅甥二人死归同处,也算是祭奠栔峰村。
白云观重新开观,明净带领留下来的道姑一起整理。
当年清荷道长在白云观中害死不少人,致使白云观也是一处活尸重地,毁害不轻。
叶雪的尸骨被冷沁岚重新葬在白云观附近。
众人先到坟前祭拜。
“容儿!”
鬼颜魔跪在坟前,迟迟不肯起身。
当年他从南燕天牢逃离,四处寻找颜容,为了寻找她的线索,化名鬼颜魔,招募了一帮人,组建了无影楼。
最后终于找到了镇国公府,知道颜容隐姓埋名成了镇国公府的冷夫人叶雪,只是冷夫人早已死去十几年,他见到的只是一座凄凉的坟头。
当他出现在冷勃远面前的时候,冷勃远一眼就识破他真正的身份。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冷沁岚并不是冷勃远早产的女儿,而是他的亲生女儿!
冷勃远当年收留了颜容,无意中得知了她的真正来历,同情她的遭遇,又敬重石无风这位南燕大将军,为他默默的养育着他的后人。为了方便,才做了场戏,迎娶了改名叫叶雪的颜容,明知这种行为让自己的儿子误会,也从未做解释在,只为了给石无风的这条血脉最好的保护。
鬼颜魔在寻找颜容的过程中,非常恼恨一个人,那就是黑琊子。
就因为当初黑琊子缠上了他,非得让他去黑暗之渊,不断的破坏他的事,致使他耽搁了寻找颜容的时机,虽然黑琊子后来又盯上洛辰枫放过了他,而颜容其实早就离世,鬼颜魔在见到黑琊子之后还是耿耿于怀,恨不得动手出气,当然也是为了颜容的死而寻找发泄。
再之后,不等鬼颜魔偷偷的多见冷沁岚几眼,冷勃远出了事,为了救冷勃远,他耗费了四年之久。
他不想跟冷勃远再争抢女儿,便想到让自己的徒弟穆南峎去迎娶冷沁岚,拐着弯儿的做一家人,只可惜穆南峎有眼无珠。
当然,也只能说他们没有缘分。
冷沁岚寻到了石沙山,他虽然觉得这个自称叶枫的女子很像冷沁岚,可是想冷沁岚不过一个平凡的女子,没有什么超强的本事,便没再做多想,只当成她只是偶然与冷沁岚相像的一个人。
何况那四年他耗费了不少功力心血,脑子也有些衰退,就靠每天在草地上摆棋盘活络脑筋,对没见几面的女儿印象也不够深刻。
再后来,为了寻找叶枫救治冷勃远,他跑到了东楚,一直寻到了镇国公府,才得知她的真正身份,竟然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当时,别提他有多震惊了!
绝对不亚于洛辰枫见到了他那对依旧年轻的爹娘。
如今……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虽然比不上洛辰枫全家四口相聚一堂,可这也是能够算是团圆吧。
阴阳两隔。
你在那边看着,我们在这边看着。
相望无言,而有心。
鬼颜魔的手抚在墓碑上,在叶雪两个字上来回的摩挲。
宛如温柔的抚摸着爱人的脸庞。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六八章 楚王的洞房谁敢闹?
冷沁岚跪在鬼颜魔身边。
这时她才明白,为什么叶雪的尸骨没有埋在冷家的祖坟,冷勃远给了她夫人的名号,却依旧将她葬在了外围。
并不是因为叶雪是个“二夫人”,被当成了妾室,而是冷勃远从未将叶雪当成是自己的妻子,将她葬在冷家祖坟的外围,给了她一方息身之地,也是一种放手的表示。
在冷勃远的心目中,叶雪永远都是石无风的妻子。
不论他娶了叶雪是有情还是有义,他都没有任何逾越。
……
“岚儿,跟爹起来吧。”
洛辰枫俯身拉起冷沁岚,又跟冷沁岚一起去搀扶鬼颜魔。
鬼颜魔缓缓站起身,却移动不得脚步。
“辰枫,你先送爹娘回冷家跟楚王府,让爹留在这里,我也在白云观看看。”冷沁岚决定暂且跟洛辰枫一分两路。
洛辰枫见鬼颜魔实在不愿离开,便依照冷沁岚,点点头,“好。”
待洛辰枫带人离开后,冷沁岚对鬼颜魔说,“爹,白云观就在东面,去那里找我。”
“嗯。”鬼颜魔目光一刻也未离开那座墓碑。
当初洛辰枫从鄢魁那里讨回叶雪骸骨,冷沁岚匆匆下葬,墓碑并不精致,雕刻石料也不是上好的。
但墓碑不过是一个象征,寄托情怀的实物。
鬼颜魔看着它就像看着叶雪,回到二十年前那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
冷沁岚留下鬼颜魔与叶雪好好独处,自己回到了白云观。
而洛辰枫则将冷勃远送回冷家,将风宇阡夫妇送到楚王府之后,便进宫见洛辰止去了。
洛辰止正在带人收拾皇宫。
宫里死了不少人,需要补充。大臣们也损失了不少,要尽快举行科考选拔文武人才填充。
不仅要整顿东楚,还要顾及其他三国。
因为洛辰止此番出力,加上洛辰枫铺路,被江湖武者都普遍认可,无形中已经促成了四国一统的局面。
南燕有冷卓恒坐镇,洛辰止比较放心,精力偏向西辽北吴。
这整个刚结束混乱的大陆都需要重建,是个很麻烦的事,洛辰止没有三头六臂应顾不暇。
见到洛辰枫,洛辰止就像见到了救星。
从小到大,洛辰止都不承认比不上洛辰枫,直到发生了这些事,直到自己设身处地的参与进去忙的焦头烂额,而身边又没有更有效的帮助,他才不由得更加想要得到洛辰枫的帮助。
“我可以让萧易率幽冥圣地带楚王府的人帮你。至于四国合一的新的制度法则,还是你自己定。”洛辰枫道。
“你是要让我做个新皇帝?”
洛辰止非常明白这个新帝的意义,那可是之前四国皇帝都梦想得到的整个天下统一。
如果他做这个皇帝,便是开辟了这个大陆上的新的史碑。
“你不做让我做?”洛辰枫反问,“我早已经给你造好了桥,这个时候你要打退堂鼓?”
洛辰止苦笑,“既然你如此说,却之不恭。你让我担多少事,我便担多少。”
省下你的时间,多跟小叶在一起,让她幸福。
“这东楚的摊子不就是你们洛家人的么?”洛辰枫才不承认自己是个撂担子的人。
“是,我应该感谢没有被夺走。”洛辰止真不知道自己在洛辰枫面前该说什么。
说实话,他感到很惭愧。
东楚的天下,正是这个外人保住的。
这个外人还将这么大的天下留给他。
既然留给他,他便绝不负这天下重托,定会成就一番抱负!
洛辰枫打算离开,洛辰止唇角动了动,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没办法询问洛辰枫关于小叶的事。
洛辰枫借用他身体的时间里,那大概是他距离小叶最近的机会,而天圣地一行,也是他们最后的分别。
大概是不会再见到她了。
不是他不想,而是她不愿。
否则,她很容易就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当然,也很容易离的他远远的,令他再无见到她的机会。
……
几天之后,冷卓恒与紫菱一起借飞天符返回东楚。
美人阁与回香楼都重新开张。
本来冷沁岚打算选回香楼,结果被乔乔“花言巧语”的请到了美人阁。
镇国公府与楚王府两家合一家齐聚一堂,另外加上紫霄宫与楚王府下属,赶来的华歌付先生等人,萧易与红袖一起赴宴。
结果,一顿宴会被乔乔张罗成了婚宴,说是要冷沁岚与洛辰枫再当着他们大家的面成一次亲。
红艳艳的喜服出自和木子之手。
“这可是我做的最满意的两套衣衫。”和木子说。
“小姐,这你有没有提前‘看’到?”乔乔笑眯眯的问。
冷沁岚很配合的摇摇头,“没有。”
就算看到,她也不会跟洛辰枫说。
她也当成是一份欣喜,与洛辰枫一起重新体验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时刻。
“来来来,开始了!一拜天地!”乔乔热情的招呼。
冷勃远,鬼颜魔并排坐在冷家的位置,风宇阡巫青青坐在另一边。
“大哥大嫂给红包!”欧泰笑呵呵的跳出来。
“去去,一边儿去!先拜堂!”乔乔打趣的把欧泰推开。
冷沁岚与洛辰枫都很配合,相携拜了拜。
“二拜高堂!”乔乔又高声道。
冷沁岚与洛辰枫分别朝两边各鞠一躬。
“岚儿,来。”巫青青含笑拉过冷沁岚,从手腕儿上取下一对镯子,“送你其他的东西都没什么意思,就把这对镯子送给你,以后就当是风家的传家之物吧。”
“谢谢娘。”
巫青青替遮着盖头的冷沁岚把镯子带好。
在南燕与巫青青彻夜长谈的时候,冷沁岚就知道,这对镯子跟着巫青青一起埋在墓里,从未离身,是巫青青身上仅有的陈年旧物。
这对镯子也是风宇阡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夫妻对拜!”
乔乔见冷沁岚带好了镯子,又再次高声道。
这下不等旁人起哄,洛辰枫的手按过冷沁岚的头,自己跟她迅速的碰了碰,然后一个旋身将冷沁岚抱起来,“各位吃好喝好,我们入洞房了!”
然后,红影一闪,已经到了美人阁的二楼上,再一闪,彻底没影了。
“哈哈哈!”
留下哄堂开怀大笑。
“殿下比谁都急。”
“这孩子……”
“乔乔姐,还闹洞房吗?”红袖问。
“你们谁敢?”乔乔瞪了一眼。
反正她怂,不敢去坏楚王的好事。
“……”
无人应答。
低头吃饭。
这可是他们特意从圣界搞到的食材,已经好久没吃美味佳肴了。
“青竹?”
饭中,冷澍远突然直直的盯着美人阁的大门。
“真的是青竹吗?”
冷澍远站起身,朝大门走去。
失去才知道珍贵,尤其在冷澍远以为失去三个女儿之后,突然见到冷青竹,很是激动。几步到了门口,一把抓住实实在在的人,才知道他没有眼花。
“青竹姐姐?”
冷铭安后脚奔过来。
相比起与众人一起欢笑的欧泰,他这个冷沁岚的堂弟还是腼腆许多,跟冷澍远与冷老太爷坐在一起,不怎么出声,突然而见到自己的亲姐姐,才激动的跑过去。
而相比起同父异母的冷铭安,冷铭泰这个真的亲弟弟反应却很迟钝,坐在席位,没什么反应。
“爹,铭安。”冷青竹各自叫了一声,怯怯的看着美人阁内。
“哦,我忘了,人是我带来的。”萧易道,“她说想回家看看,我就领她来了,结果一热闹,我把人给忘了。”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美人阁的主人乔乔发话。
“青竹,来,来,让大伯看看,这些日子一直没见着你,之前沁岚还说带你回家,后来出了事也耽搁了。”冷勃远朝冷青竹招手。
冷青竹跟着冷澍远走进美人阁,在冷勃远的座位下首坐下。
乔乔让人添了副碗筷。
有冷勃远的问长问短,冷青竹很快放松下来,融进大家的谈话中。
说实话,她还真怕被人赶走。
看来是她多虑了。
“你呀,只要乖乖的做好这个姐姐,我保证你寿终正寝。”乔乔走到冷青竹跟前,拍拍她的肩膀,顺便与她碰了一杯。
话中警告的意味冷青竹自然听得懂,“我知道。”
兜兜转转又回到冷家人的身边,她也算是命长的。
这个时候她还能有什么不甘?不甘又能怎样?
她有什么能耐与圣界一后作对?
如果说,当初刚到圣界的时候她还想做点什么,现在已经是完全再没有什么想法了。
……
美人阁外,不远的屋檐上,还站着一个人。
在夜色繁星下,那人就像是一片划过星空的暗云。
洛辰止默默的注视着美人阁,阁楼上唯一亮着烛光的窗子上映着夺目的喜字,刺着他的眼。
相比楼下的喧哗,那扇窗子很安静,刚开始还能看到一对相偎的人影,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想故作坦然的当着面祝福他们,可是这样的宴会他都没有资格受邀,只能远远眺望。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得不到,他还想望什么?
“皇上,回宫吧。”
落在他身后的是护龙卫统领,楚王府的人。
洛辰止笑了笑,“你可以给楚王汇报,朕来过。”
“这种事卑职不会过问。”
洛辰止一想,也是。
这算什么事?
“回宫。”
……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七六九章 他永远也追不上他们
在临安城里住了几天,风宇阡与巫青青也决定云游去。
他们说,虽然他们认可自己的两个儿子与儿媳,也疼爱三个孩子,可是他们却无法习惯一下有三个成年孩子的生活。尤其是巫青青,每次跟冷沁岚在一起,根本就找不到做婆婆的感觉,而冷沁岚也更愿意当她是姐姐。
他们融入不进孩子们的生活,决定云游四方,去过属于他们二人的日子。
冷沁岚说的对,他们一下少了二十年的岁月,便是多了二十年的幸福,岂能不珍惜?
没有人阻拦他们的离去,只会送上祝福,包括楚王府的老管家莫叔。
只是欧泰不舍的情绪会表现出来,巫青青告诉他,等他娶媳妇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回来。
于是,在他们离开之后,欧泰便决定开始为自己找媳妇……
……
冷青竹回来之后悄悄的打听个洛辰禹的情况。
洛辰禹当初被下入玄武铁牢,在牢中碰壁自杀了。
这是第一位在玄武铁牢自尽的人。
有多大能耐,就有多大忍耐,被关入玄武铁牢的人大多都是蔑视自残的,宁可被关几十年,也会选择活下去。
玄武铁牢成了洛辰禹的坟墓。之后又碰上活尸蛊乱,为防被活尸,在他死后也没留下全尸,化成一把骨灰交到了洛震宣手里,洛震宣将骨灰直接埋在了住处的后院。
冷青竹偷偷的找到洛震宣住的地方。
削去封号的洛震宣住在一处民居,只是比普通的百姓家大一些,看着还是殷实点。
之前洛震宣等人也四处躲藏,灾难过去之后才返回来。
虽然洛震宣也有几个庶出的儿女,有的死在活尸蛊乱中,有的趁活尸蛊乱之后没有再回来,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上官青青一直跟着洛震宣,因为怀的是洛辰禹的孩子,被洛辰禹的母亲,洛震宣的正室夫人格外照顾,虽然条件有限,也是非常尽力。
冷青竹只是在外面转了一圈儿,远远的看了眼陪同洛震宣夫人出门的上官青青便走了。
上官青青的肚子已经很大,对于她来说,能够得到洛震宣夫妇的照顾已经很幸运,最起码不必再被送往边疆受苦。
活尸蛊乱时,边疆那些偏僻的地方情况可是更严重,在那里受罚的人每年都有不少人死去,被活尸后,那里的活人抵抗力是最弱的。
“夫人?”
迎面走过的一个人突然止步回头叫了一声。
冷青竹微微一顿,并没有停步。
应该不是叫她吧?谁会这般称呼她?
“青竹小姐!”
那人折身追回来,改换了称呼。
这一下,冷青竹不得不停住脚步,转过身。
好像她并不认得这个男人。
“青竹小姐,在下宋戬。”那人主动介绍自己。
宋戬?
冷青竹回想这个名字,似乎什么时候听过?
见冷青竹还没有响想起自己,那人犹豫了一下,道,“在下原本是曹府……”
“是你!”
不等宋戬说完,冷青竹打断他的话。
她想起来了!
是他!
是那个当时代表曹家,接她出嫁的曹家护卫!
提到曹家,想到曹方宇,冷青竹的脸色变了又变。
宋戬本来也不想当着冷青竹的面提起曹家,只是想让冷青竹想起自己。
其实他说出曹家就后悔了。
或者可以与她重新认识。
明明事情已经过去很久,让人埋在心底不好吗?
宋戬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都说他木讷,果然是木讷的够呆!
在宋戬后悔自责中,冷青竹并没有继续咄咄逼人,叹了口气,“算了。”
然后,转身继续走。
“青竹小姐!”宋戬跟上……
“你叔父的三个女儿,看来只有她还落个不错的结果。”
不远处,洛辰枫与冷沁岚看着冷青竹与宋戬一前一后离去。
冷沁岚收回目光,“一切都重新开始,挺好!”
“走,回王府。”洛辰枫揽住冷沁岚。
“这么早?”冷沁岚看看天色。
“不早了吧?我们要抓紧时间。”洛辰枫低头在冷沁岚耳边呢喃。
“说不准他已经来了。”冷沁岚双颊绯红,双手抚上小腹。
上一次就是一举得中,这一次还会吗?
“再催催去。”洛辰枫不由分说,带着冷沁岚瞬间转移。
借飞天符赶来的洛辰止看着只有数人来往的街道,知道自己又晚来一步。
得到消息,知道冷沁岚跟洛辰枫在这里闲逛,他当即便赶来。
只为了见她一眼,哪怕是远远的看着,看的清楚一些。
但,还是无缘。
他永远也追不上他们……
洛辰枫跟冷沁岚在东楚没呆多少天,圣界的红焰就来请了。
与之前在石沙山不同,这次是诚心诚意的两个人一起请。
华歌回黑暗之渊继续做第一座使,圣界暂时一直都有红焰名究理事,不能这么一直无主。
之前也有没有圣帝的时候,可那时知道圣帝会被迎回来,可这一次……谁也不好说。
跟前有这个能办事的帝圣君,自然要先请回去坐镇大局。
再说,挽救了圣界的帝圣君也是众望所归。
“走吧。”冷沁岚拉着洛辰枫道。
他们虽然口口声声说想放手,图个清静,希望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可是他们谁都知道,对于有些人这是奢望。
他们就是这种人。
能够把东楚大陆抛开,不能再抛下圣界与黑暗之渊。
这三方要有个带领,朝新的美好的方向起航。
这就是他们生命的意义。
在回天圣地之前,冷沁岚去玄武铁牢为虎宝烧纸。
她不知道虎宝能不能用上,只是寄托自己的哀思。
冷卓恒喝了他们的喜酒之后就又去了南燕,被洛辰止封为平南郡王,言下之意也就是把南燕设为了他的封地。拥有这么大块封地的异性郡王可是很少见的。
有南燕在先,不知道北吴西辽两地,洛辰止又打算怎么处理?
不过冷沁岚对此不关心。
回冷家跟冷勃远告别之后,冷沁岚来到白云观外的草庐看望鬼颜魔。
鬼颜魔自己在叶雪坟不远处建造了一间草庐,平时都是住在这里,成了叶雪的守墓人。
……
不知不觉在忙碌中过去了一个多月。
到了天圣宫一战结束之后的第四十九天,对于冷沁岚来说,也是她的孩子离开的头七最后一天。
这天一早,冷沁岚就与洛辰枫来到了天圣宫遗址。
天圣宫被毁之后没有重新修建,而是留下这么一座废墟,成为圣界一段历史的记载。
冷沁岚一只手不方便,洛辰枫帮着她一起在地上摆开供盘,焚香祭拜。
虽然是特意为了祭奠他们的孩子,顺便也就祭奠了那一天离开这世间的所有人。
“孩子,愿你来世幸福。”
冷沁岚烧了一把纸钱。
这些日子,她尽量让自己每天都面带微笑,让人以为她对这个孩子不再在意,沉浸在获得新生般的快乐中。
可是,那是她的骨肉啊!
怎么可能不在意?
只有与她同床共眠的洛辰枫最清楚,在这四十九天里,她有多少次从噩梦中惊醒,呼叫着“孩子”!
听着冷沁岚念叨,看着她哀戚的神色,洛辰枫只是揽着她,什么也没有说。
这是她的心坎,不容易迈过去的。
或许,等他们再次有了孩子,重新付出母爱的时候无暇顾及过往,才会让她的思念渐渐淡化。
当然,他也同样挂念着。
所以他一直在努力,争取早日再拥有他们的孩子。不知是上一次太幸运,还是这一次有点难,这么多天过去,冷沁岚的肚子还没有动静。
冷沁岚每天早上起来都会试探灵力,每天灵力都还在,便会有些失望。
其实,不过才几十天而已,并不急的,不是吗?
“尊上,娘娘,这是刚采来的花。”
杨峰夫妇各自手捧着一把鲜花过来。
别看这两个人之前互相伤害,现在可是同命相连。
两个半尸半人,谁见了也当怪物看。若不是洛辰枫跟冷沁岚发话,这天圣地也不会收留他们。
如今他们负责打理天圣宫遗址,见冷沁岚来祭拜,特意从山间采来了鲜花。
“谢谢!”冷沁岚接过鲜花,摆放在香烛前。
其实表面上看,杨峰夫妇跟正常人无异。
这本来就是个千奇百怪的世界,各色各样的人,只要没有恶意,冷沁岚都能够接受。
从天圣宫遗址回到清思涧——洛辰枫与冷沁岚二人不打算在天圣地铸造宫殿,选择清思涧做他们在天圣地的住地。
在清思涧上,按照冷沁岚设计的风格修建了几排新房,现代与古典相加,虽然还没建造完工,也能看出别具风格。
同样的房子,在黑暗之渊也建造了一座。
如今他们终于不用躲躲藏藏的找地方住,不论走到哪里都可以拥有属于他们的“房产”。
回到清思涧,冷沁岚意外的见到了玉赤婴人。
是翠翠公主与宁英,经过了这么多事,冷沁岚竟然还记得这两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玉赤婴人的名字。
两个玉赤婴人呼扇着翅膀,身边围了一圈儿人。
“你们怎么来了?”冷沁岚猜测,“是来找你们的华歌王子吗?”
可又想,华歌回到黑暗之渊,并未听说来到圣界啊?
听冷沁岚提到华歌,翠翠公主羞腼的低下头。
章节目录 第七七零章 打开圣族华章之门(大结局)
“不是,我们是来替我们大王给圣后娘娘传信的。”宁英呼扇着翅膀飞到冷沁岚跟前,将一个红色三角符拿出来,“这是大王在听说了华歌王子讲述你们发生的事情之后,决定让我们把这个交给你的。”
华歌回到黑暗之渊,必然会去玉赤山,进入玉赤婴国。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玉赤婴国的驸马。顺便跟玉赤婴王说说话都是正常不过的事。
“这是什么?”冷沁岚接过红三家符,疑惑的问。
符是用一种特殊的红色树叶叠成的,看起来光滑耐潮的样子。
“大王说,这里面封着一个愿咒,可以帮娘娘找回一样失去的东西。即使是通过愿咒失去的东西也能够寻到,因为那样东西本身已经完成愿咒失去了,跟这个新的愿咒并不冲突。”宁英解释。
这话说的可是非常明显了。冷沁岚捏着红色三角符,内心开始砰砰的激动,“辰枫,你听到了吗?”
“嗯。”洛辰枫点点头,又问宁英,“听说一个愿咒要相对付出一样珍贵的东西,不知道这个愿咒又要付出什么?”
“这个是父王替你们许的愿咒,要付出也是父王的东西。”翠翠公主抬起头。
“这怎么可以!”冷沁岚脱口反对。
“娘娘听我说。”翠翠公主道,“父王已经决定追随母后离去,本来他就打算离开了,听了华歌王子的话后便想临终多做一件好事,父王将愿咒施毕便已经去了……”
玉赤婴王已经死了?用他的命为他们换了一个愿咒?
“你们大王还有什么托付?”洛辰枫问。
他相信,玉赤婴王这么做一定是还有什么事托给他们。
“我们大王临终说,希望你们能够关照我们玉赤婴国,希望我们玉赤婴国永远平静,没有纷争,不被恶灵打扰。”宁英说着,与翠翠公主一起朝洛辰枫与冷沁岚作揖。
“父王相信,你们是值得重托之人。”翠翠公主又补充道。
“你们大王走了,该谁继承王位?”洛辰枫问。
“应该是华歌王子。”宁英道,“华歌王子是大王钦定的继承人。”
洛辰枫与冷沁岚明白了。
是华歌将翠翠公主与宁英送到圣界见他们的。
他要到玉赤婴国做王,不好意思当面跟他们说。
“不是玉赤婴人,不懂咒术也能做你们的大王?”冷沁岚好奇的问。
“可是我们公主的孩子是玉赤婴人。”宁英道,“华歌王子迟早还是会将王位传回来的。不懂咒术不要紧,公主会就是。等华歌王子继位,我们公主就可以研习玉赤婴国的最高等咒术。”
“如果他不肯还呢?”洛辰枫问。
到手的王位会不要?
“他不传给他的孩子,难道要传给外人?”翠翠公主不相信。
冷沁岚一想,也是啊,翠翠公主的孩子的也是华歌的孩子,可不是会还回去么?
“那就让华歌去玉赤婴国就是,为什么还要托付我们?”洛辰枫问。
华歌要去做王,他也不会拦着。
当初压制着华歌,只是不想让他捣乱,顺便帮着做事,现在已经没什么事,自然天高任鸟飞了。
再说玉赤婴国与黑暗之渊相连,玉赤婴国就那么大,平日没什么事,华歌也能顺便为黑暗之渊出点力,反正他现在的思想有了很大的提升。
“不。”翠翠公主摇摇头,“我们需要你们。华歌王子是对付不了恶灵的,父王说,能压住恶灵的人只有你们,还请尊上与娘娘不要推辞!”
翠翠公主说着,朝二人深深鞠躬。
对恶灵一说,冷沁岚倒也记得,玉赤婴后就是恶灵一族,最后却是为了救她而死。
虽然王后的目的是为了救整个玉赤婴国,可她也是获救的人之一。
现在玉赤婴王临终又给他们封了愿咒,这也是恩。
“我们会尽力的。”冷沁岚道,“在我们眼中,不论什么人都是一样,能保护的都会尽力保护。”
翠翠公主与宁英心满意足的带着华歌回到玉赤婴国。
从此,与圣界相关的地方又多了一个位于三方之外的玉赤婴国。
从翠翠公主在天圣地现身,这个奇特的国家便也不再是秘密。
当然要想进入玉赤婴国,非一般人能为。
……
冷沁岚打量着这个三角符咒,翠翠公主离开前告诉了她解封符咒的办法。
“辰枫啊,我要不要打开它?我的眼睛可以看到好多将来的事,却一直查不到我们孩子的归宿。如果他真的还在,大概是不会在我们这四方天下。就算我们寻到,也怕是无法相聚。”
“你是怕失望吗?”洛辰枫坐在冷沁岚身边,“如果真的能够寻到,怎么样都不会失望吧?你无非关心的是一个结果,想要知道他在哪里。知道答案之后,就算无法相聚,你也可以放下了,不是吗?”
冷沁岚紧紧捏着三角符。
是啊,她多想知道。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什么还要犹豫?
“那我就试试了?”冷沁岚看向洛辰枫。
“试吧,我也很想知道。”洛辰枫点点头。
……
“小姐,你是说小小姐在另外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白云观里,众人围成一团,听完冷沁岚的话。红袖率先吃惊的问道。
“你这个丫头,都要嫁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乔乔笑着打趣。
“去去,谁说要嫁人?”红袖撇撇嘴。
“萧圣主说的啊!”乔乔道,“她说你答应嫁给他了,难道他说假话?”
“当然是假的,谁要嫁给他?”红袖冷哼。
“你敢发誓此生天下男人死绝了也不会嫁给萧易?”
“紫菱敢发誓我就敢!”
“扯我做什么?”被拉下水的紫菱很无辜,“我又没说不嫁人。”
“啊——紫菱,你跟大公子难道快……”红袖一下子扑到紫菱跟前。
冷沁岚拉住险些摔倒的紫菱,去推红袖,“一边儿去,别欺负我大嫂。”
“小姐!”
众人齐呼。
“叫什么叫?不准我大哥娶媳妇啊?”冷沁岚白了众人一眼。
“真的定了,什么时候吃喜酒?快说说!”姑娘们一起围过去催问。
“小姐,你快别说了!八字都还没一撇。”紫菱的脸能滴出血来。
虽然之前跟冷卓恒一起办事,还挺有默契,感觉上关系是近了许多,可是他们二人之间谁也没捅破最后的窗户纸。
她本来是故意顶红袖的话的,也没想到小姐出口就说是大嫂,真是太羞人了!让大公子听见了怎么办?会不会觉得她太急了?
“行了你们,别闹了,还是先说小姐的事。”
一帮姑娘的圈外,席思凯轻咳两声,大声道。
“就是,在没弄清咱们小小姐的问题前,你们所有的事都靠边站!”乔乔跟着大手一挥,“明净,看着点,再闹就都轰出去,道观清净之地,别吵吵闹闹,带坏了小道姑们!”
“要轰就得先轰小姐,是小姐带头闹的!”红袖倒坐在冷沁岚身边。
“呦呵?”席思凯与乔乔不约而同的双手叉腰。
“哈哈——哈哈——”姑娘们,包括明净都止不住的笑起来。
“小姐,你确定是小小姐,不是小公子?”红袖止住笑,扯扯冷沁岚的衣摆,问。
“是女儿。”冷沁岚肯定的道。
她不会看错。
当玉赤婴王留下的愿咒打开的那天夜里,她像往常一样辗转未眠,眼睛突然发亮,看到了很长的一段内容。
那是在另一个她不知道的世间,有一些新的称呼,新的人情风俗。
她知道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就是她失去的孩子,原来是个女儿。
是玉赤婴王的愿咒发挥了效用,才让她看到了这个天下以外的事。
虽然说天机不可泄露,预先“看”到的事不便跟人多说,可是这段画面来自玉赤婴王的愿咒,应该是不惧跟人分享。
她也很高兴把这件事说给关心她的人听。
只是……那究竟是哪里?
她真的很想知道。
孩子,娘亲很想把你寻回来……亲手抱抱你……
……
洛辰枫与冷沁岚来到空谷岭狮虎王住过的那个洞穴。
曾经被身为齐澜的冷沁岚封住了洞口。
冷沁岚再次将洞口打开。
之前,天圣地的人只知道这个洞内藏着稀有药草,却不知真正藏匿的就是圣族华章的剩下部分。
与冷沁岚唤醒圣界所启用的圣族华章唤醒篇不同,唤醒篇是铭记在心的口诀,这部分被冷沁岚曾经说是“一扇门”的圣族华章是实物。三百年前被水沁蓝藏匿在这个洞穴中。
进了洞穴之后,冷沁岚根据记忆解开道道封印,最终在那些药草生长的根下深处,取出了封在一个类似梳妆盒的盒子中的圣族华章。
是一本薄石片装订的石书。
“这就是圣族华章?”洛辰枫打量着这本奇怪的书。
因为冷沁岚的手不方便,他帮着她拿着。
“说起来,这本书还是贺兰心亲手交给我的,当然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是她,后来我知道这就是圣族华章,一直奇怪把它交给我的是什么人?探寻了好多次都没有探寻到结果,后来也就放弃了。”
冷沁岚说着,翻开一页石书,“这每一页都是打开一个地方的门。既然我们的女儿是在另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世界,不知道通往那里的门在不在这里?”
“辰枫,”冷沁岚抬头看向洛辰枫,“我这是悄悄的私用,应该不会打破那个世界的宁静,破坏各自的定律吧?我们只是一两个人过去,也不算是对他们的侵入。我只是……寻找自己的孩子。”
“嗯,不算。”洛辰枫搂住冷沁岚,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我们都是向往平和安宁的人,就算被他们发现,也应该是欢迎的。”
“辰枫。”冷沁岚道,“如果我要启用圣族华章,就……”
洛辰枫轻轻的拍拍冷沁岚的肩,“我们一起寻找,等寻找到我们的女儿之后我们再要其他孩子。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他知道冷沁岚要说什么。
要启用圣族华章,冷沁岚就得保证灵力充足,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有孕,否则寻找计划就得推延。
他没有问过冷沁岚他们的未来怎样,他愿意这么一无所知的等下去。
他爱的是最普通的冷沁岚,尽量去过普通人的日子。
之前没有解封玉赤婴王的愿咒时,他们想着只要知道一个结果就够了。
可是人在某些时候会不可避免的有适当的贪心,既然他们有机会去试着寻到真正的人,为什么不争取一下,将悲剧变成美好的结局?
“辰枫,我看到了……”冷沁岚倚在洛辰枫的怀中轻声道,“我看到女儿跟我们最终没有在一起,可我还是会去争取,爹的性命可以改变,我们的结果也可以改变。我看到的只是一种提醒。”
“嗯,对其他我都没有意见,只是你的手……”洛辰枫松开冷沁岚,握住冷沁岚的左手。
“你看。”冷沁岚的手在洛辰枫的掌心轻轻的动了动,“颜色都恢复正常了,如果不是知情人,谁知道我这只手不好活动?只是出不了力,你看我凭单手都能解开这么多封印取到圣族华章,这只手的影响真的不大。”
“嗯,启用圣族华章可以,但是不能耽误了用药。”洛辰枫道。
这只手确实一点点的好转,冷沁岚为自己配制的药还是很管用的。
“放心吧,有你呢!”冷沁岚俏皮的眨眨眼。
心情突然开阔许多。
是因为又有了希望吗?
人不管在任何时候,是真的都不能够放弃希望。
谁知道前面到底是怎样的?
就算她有一双未卜先知的眼睛,也不能够过度依赖。
把握当下,脚踏实地,抓住机会前进,不气馁不放弃才是人生路的走法……
(终)
——
本文到此结束。追文的亲可以出坑了。后面会写个番外,是小小姐在另一个世界的情况,跟圣族华章之门做个补充。感兴趣的可以继续追,没兴趣的可以散了。
关于辰枫与沁岚三百年前的事思量之后我不打算写番外了,在本文中基本情况已经说过,一些细节就做留白好了,大家各自发挥想象吧。
本文最后几章都是对人物的交代,读起来或许会乏味,也就是为了有始有终做个周全。
我倒是很心疼小小姐跟虎宝,所以决定让这两个人……呃……虎宝也算是人了,在番外里露露脸,给出一个新的结局。
不喜勿拍,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天鸢族女琳琅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有座用一块块大石头砌成的古朴的宫殿。宫殿的年代一看就很久远了。草种被风吹进石缝里,也发了芽,冒出高高的苗。
宫殿并不大,确切的说,只有一个大致宫殿般的轮廓,可也像是几所不同于平常的大房子简单相连在一起。
宫殿里面有一对年轻男女相视而立。
男子叫拓跋夜,是生活在这片草原上的天鸢族的族长,老族长早在五年前,也就是他年满十八岁的时候便将族长的权杖传给了他。
女子叫拓跋琳琅,是天鸢族的族女,拓跋夜的妹妹。
族女相对于族长,在天鸢族是个特殊的称谓,是天鸢族所有女人当中地位最高的人。
同时具有超尘气质的兄妹二人生活在这世外的大草原中,不受世间纷杂事物的干扰,独守着这片空灵洁净的天地。
但此时,二人的眉宇间流露出一股沉寂即将爆发的气息,似乎令石宫里的空气静止,不敢随意流动。
“琳琅,你已经决定了吗?”拓跋夜问,声音是随和的,但是所有天鸢族的族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族长向来保持着随和的神态,但是随和下却又不少属于族长的果决与严厉,让人望而生畏。
“是的,哥哥。”拓跋琳琅回答,毅然的坚决。
“叫我族长。”拓跋夜纠正,淡然的俊脸上显出几分强制的梳理之色。
“哥哥?”拓跋琳琅清澈的眸子望着自己的哥哥。
自小哥哥就很优秀,是老族长选中的继任者。
在他担负起领导族人的责任后,更多了属于族长的威严。
拓跋琳琅与拓跋夜经过甄选定为族长继任者不同,她在刚出生的时候时就被定为天鸢族的族女,一直以来被族人供奉着,呵护着。
赐予拓跋琳琅这一切的是因为她的出身。
她是天孕所出。
她的母亲在生下拓跋夜之后就丧夫,后来莫名其妙的得了一场病,因为病况罕见,由老族长亲自查看,老族长也是懂艺术的,给她用了不少药,最后她的命保住了,可却突然肚子鼓胀起来,刚开始没人查出原因。
拓跋琳琅的母亲身体又没有别的大碍,就这么挺着渐渐长大的肚子过了三个月之后,老族长诊断出她竟然怀有身孕,若不是因为她一直有病卧床不起,被人贴身照看,每个人都肯定她的清白,这种事可是直接会要了她的命!
就这样又过了四个月,拓跋琳琅出生了。
据说出生的时候,周身红光夺目,被天鸢族人认定为天降奇女,注定不凡。
老族长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孕,是上天要让一个女人受孕。
天女便理应成为他们的族女。
于是,取名琳琅的小婴儿便成为天鸢族有史以来最年幼的族女,受人供奉,被视为神明的化身。
而族长又是天鸢族的首领,身份不同常人。
这拓跋兄妹二人虽然一起长大,可自小的相处便与普通人家有所不同。
拓跋琳琅多么希望自己与族长哥哥之间可以像其他的族人兄妹那般可以随意的嬉笑玩耍,尽情的谈笑。
所以在私下没人的时候,拓跋琳琅更喜欢称拓跋夜为“哥哥”。
可此时拓跋夜坚决的让拓跋琳琅把他视为族长,接受着这压抑的氛围的谈话。
“你要知道,此时你与我谈的不是私事,而是有关整个族人的大事,你是我们天鸢族的族女,我是族长。”感受到拓跋琳琅眸子的黯然波动,拓跋夜详细的说了一遍二人此时对话的意义。
“我不想做族女。”拓跋琳琅抿了抿唇,“凭什么我的出身就要捆绑我的一生?做为族女确实可以继承天鸢族最高的法术,享受着最高的地位,可是我不稀罕,我想要的只是普通人的生活,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甚至可以去外面感受整个世界,而不是被圈在这片草原,被族人的意识禁锢。”
“看来上次真不该让你去外面办事,让你有了这些杂乱的想法。”拓跋夜淡淡的道,并没有被拓跋琳琅不满的情绪影响。
“跟上次的事情无关,即使不出去,我也不想做族女,我受不了那么多限制,尤其是婚姻。凭什么我的丈夫要让族人来选?我不答应,我不要再做族女!”拓跋琳琅的态度十分坚决,她不要族女的光辉,只要属于自己的自由。
天鸢族里每个人都说她是天孕而生的天女,说是供奉她呵护她尊敬她,可是为什么不肯依照她的意愿,让她选择自己的人生?
她究竟是被他们敬仰的天女,还是被他们强制捆绑住的一个生灵?
“我再说一遍,不做族女,就得接受族长最后的考验,虽然我是你的哥哥,但是为公所言,这个考验绝不会放轻。”拓跋夜盯着拓跋琳琅,加重了语气。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可是外面的是是非非,怎能是自幼生长在干干净净的天山的族人可以去触碰的?也曾有天鸢族的姑娘执意出去,结果伤痕累累的回来,所以他费尽心机的要将妹妹留下,为的也是保护她不被外事所害。可是她的态度异常坚决,自己也只有给她出道难题,让她知难而退了。
“好,请说。”拓跋琳琅已经做好了赴汤蹈火的准备,她一定要摆脱掉族女的束缚。
“一年之内,生一个孩子,做为族女生命的延续,你就可以离开了。”拓跋夜平静的道。
“一年?”拓跋琳琅愣愣的看着拓跋夜,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任务,不是赴汤蹈火般危险,却比赴汤蹈火还要艰难。
“是的,一年。”拓跋夜点点头,“一年之内生下一个孩子,你就可以离开天鸢族了。不过到时候你身为天鸢族族女的灵力必须封印,不得再用。既然想去世间,就得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这是对所有族人的要求,你也不例外。我们向来不插手世间之事,不能让世间因我们天鸢族的存在而发生意料不到的改变。”
“怀胎十月才能生下孩子,仅仅一年,还要找人,怎么容易做到?”拓跋琳琅道,这个考验的任务还真是异常的难以完成,哥哥对自己还真是手不留情。
“就一年的期限,而且——”拓跋夜看着自己的妹妹,将这个任务又增加了难度,“你是族女,你的孩子必须有傲人的血脉。所以,能与你生孩子的男人必须是世间的佼佼者。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名单,你只有在他们当中选择。”
说着,拓跋夜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叠纸递给了拓跋琳琅,“这是我挑选出来的男子的所有介绍,你可以看看。”
拓跋琳琅接过这叠纸,说不出话来,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他早已有了准备!
“不要这样看我。你这样决心出去,我也早些做好准备,免得考验出的没有难度,有失我这个做族长的水准。”拓跋夜笑了笑,只有他知道自己心底的苦涩。
他是在硬逼着妹妹改变决定。
做为族女虽然不能出去,不能选择丈夫,可是这不能不说是族人们对族女的保护。
不去受外面的伤害,将族里最好的男人选给她,还有继承着族里最高的法术与能力,这无不是族里每一个姑娘羡慕的,可是妹妹竟然全不在乎!
呵呵……拓跋琳琅苦笑,自己的族长哥哥还真是大义,对自己的妹妹竟是这样的残酷。
拓跋琳琅挥了挥手中的名单,“只要我一年之内跟其中的一个男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并且如期生下来,我就自由了?”
拓跋夜点点头,他知道妹妹一定开始恨他了。恨过之后,只要能留下来,就好。
“好,好!”拓跋琳琅随手翻看着厚厚的名单,“难得族长如此用心,准备了这么多王爷贵族的资料,真是待我不薄。择人不如撞人——”
音落,拓跋琳琅随手将名单洒落,看着纷扬落下,铺满一地的纸片,闭上眼睛,蹲下,随便一摸捡起来一张。
拓跋琳琅睁开眼一扫纸上写到的名字,“就他了。一年之内,我会生下他的孩子。”
说罢,将名单紧紧的揉在掌心,毅然转身,走出石宫。
拓跋夜怔在原地,双目随着拓跋琳琅倔强的背影,飘向石宫外。
琳琅,你竟如此的坚决!
我是不是错了?
琳琅竟然没有拒绝?
他本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的!
走出石宫,阳光晃着拓跋琳琅的眼,竟很想落泪,为着那份自由,也因着哥哥的无情,她毅然决然的接受了考验。
生孩子是迟早的事,无非是在不经意间提前了。
既然做为族女不得不接受族人为其挑选的丈夫,此时不过是自己随手一抽的选择。
一个永远得不到自由,一个只是一时的需要。
拓跋琳琅选择了后者。
大哥,为了自由,不论什么考验我都可以接受!
待拓跋夜追出石宫的时候,茫茫大草原上已经不见拓跋琳琅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决不轻饶她!
凌瑾泫,青辕王朝的瑾王,是除了皇族西门姓外唯一受封的异姓王爷。
这是拓跋琳琅抽中的那张名单上的资料。
此时,拓跋琳琅已经离开天鸢族,来到了青辕王朝的京城,守候在瑾王府前。
她要赶快与这位瑾王生个孩子,太紧迫了,路上已经用去了快一个月的时间,除却怀胎十月,她只有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了。
一个月内,她必须怀上凌瑾泫的孩子!
此时,拓跋琳琅有些后悔,怎么不细细看眼名单,好歹挑一个离天鸢族近点的人选,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的路程。
想要正常跟凌瑾泫联络感情,然后结合怀孕是不可能的。
别说时间短,更成问题的是,这个凌瑾泫生性冷然,除了皇上赐给他两位夫人外,从不随意接近府外女色,一个月论感情的话无论如何也混不到上床的地步。
拓跋琳琅又后悔没挑个拈花惹草的人。
但是转念一想,那些花花公子一定不配是什么哥哥眼中的佼佼者了,而且人那么容易搞到手,岂不是降低了族长大人出题的难度?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考虑的了,唯一的办法就是——霸王硬上弓!
好歹这一年内还是可以用用天鸢族最低等的法术的。
只是,拓跋琳琅这样的念头一起都为自己汗颜。
……已经决定了!
那么多男人强抢民女的事,她为什么不能抢一个王爷?
她又不是要抢他一辈子,只是要一个孩子而已。
事情过后,一拍两散,再见还是路人。
至于什么贞洁女德与自由相比,究竟孰轻孰重,她不想伤神考虑了。
就像妻子与母亲同时落水,丈夫到底该先救谁?
……
拓跋琳琅来到瑾王府外,看着凌瑾泫走出了王府大门,看着他骑上了马。
至于凌瑾泫的长相,她已经打探清楚,尤其是那张冰山似的脸,一定不会弄错。
据说,凌瑾泫这个异姓王颇具当今皇上的曾祖父高宗皇帝西门昊的神态风范,都是冰冷的不易近人。
毕竟是早已作古的人,到底像不像谁知道?无非都是根据一些传闻史记加上野史一个接一个的传言罢了。
不过高宗此人确实是青辕王朝的一个特例。
高宗皇帝整个后宫只有一个女人,便是他的皇后娘娘,最后还是早早禅位与独子西门亦祈,之后带着那位皇后逍遥快活去了。
越是这般性情冰冷之人越是重情,只要碰到心仪的女子便是唯一。
所以,众人都很好奇谁会是瑾王妃?二人能否重新谱写高宗皇帝留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深情恋歌。
当凌瑾泫从拓跋琳琅躲藏的墙角边策马经过时,拓跋琳琅随手轻轻一扬,马儿与凌瑾泫便同时着了她的道儿。
马不受控制的朝拓跋琳琅提前选定的地方奔去。
凌瑾泫一刹那间便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但很快两眼发直,怔怔冲着前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黑漆漆的屋内,窗户已经被封死,遮的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清醒过来的凌瑾泫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绳子紧紧的捆着,牢牢的贴在似乎是张床的上面,动弹不得。
凌瑾泫暗提真气,还是挣不脱绳子的束缚。
“不要白费力气了,这不是普通的绳子,你挣不开的。”黑暗中传出女子的声音。
拓跋琳琅自幼接受过黑暗中的训练,在黑漆漆的空间里,两眼也可以像猫一样看的清清楚楚。
此时,用来捆绑凌瑾泫的绳子是千年老藤加上天鸢族的灵力浸制而成,不管再高的功力也挣不开,凌瑾泫挣扎一番后,额头已经渗出些许汗渍。
“你是谁?抓本王做什么?”凌瑾泫平下气息,隐忍着怒意问。
此时的他心中可真是已经万分的恼怒,做为青辕王朝响当当的王爷,何时如此的被人绑着,毫无反抗的能力?而对付自己的竟然是个女人!
若是传出去,岂不被世人笑掉大牙!?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是请王爷来帮个忙。”拓跋琳琅轻声道,声音中有些歉意。
毕竟是自己把人强绑来的,可是时间紧迫,顾不上考虑其他了。
“有这样的请法吗?本王受教了。”凌瑾泫冷冰冰的道。
心中暗念着,一定要趁机逃脱,抓住这个可恶的女人,好好教训一番。自己虽然向来不屑与女人起争执,但是这个看不到的女人一定不能轻饶!
“对不起。”拓跋琳琅朝凌瑾泫走近,“我也是没办法,时间紧迫,我只能用最简便快速的办法解决了。”
“你要做什么?”凌瑾泫问,可以感受到身前有人的走近,伴着淡淡的花香,很好闻。
很奇怪,竟然没有丝毫杀气。
没有危险……这个女人究竟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拓跋琳琅轻轻的说着,坐在了凌瑾泫的身边,俯下身,来回的查看。
明明这个女子就在自己的面前,可是偏偏看不到。
凌瑾泫感觉自己就像一件摆设,被人当做玩物般来回观看。
这个女人真是一只狼,而自己成了待宰的羔羊,堂堂瑾王爷竟然沦落到这样的处境!
要一个孩子!
这个女人绑架了自己,竟然是要一个孩子!
听说过男人强霸女人的,还从未听说女人将男人强霸的。
凌瑾泫倒吸一口凉气,闭上眼,真希望自己是做了个不耻的噩梦。
“你别生气哦,我只是要一个孩子,你不会损失什么的。这种事应该都是你们男人讨便宜吧。”拓跋琳琅的手轻轻的放在凌瑾泫的身上。
损失的大了!
凌瑾泫刷的睁开眼,可是依旧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女人的气息,微微的,伴着淡淡的花香。
做为男人,做为堂堂瑾王爷的尊严,都被这个该死的女人毁了!
“是要先脱去衣衫吗?”拓跋琳琅边说着,边替凌瑾泫解开了前襟。
天鸢族一直避讳谈论洞房成亲的事,尤其是她这种未经世事的少女,也只有到与夫君成亲的前一天,才会有老妇人告知那些可以让她们羞红了脸的事,此时的拓跋琳琅对于男女的肌肤之亲全然不懂,唯一知道的概念就是男人与女人在一起可以生孩子。
滑腻的手指触碰到凌瑾泫结实的胸脯,令凌瑾泫的血液加速了流淌。
该死!
还从未与女人如此紧密的接触,第一次竟然是在这样的场面。
拓跋琳琅的小手来回的摸索着凌瑾泫被彻底打开裸露出的前胸……
闻着淡淡的花香,感受到那陌生的指温,凌瑾泫体内渐渐燃起一团火焰,想要寻找浇灭的雨淋。
凌瑾泫不由的又提了次真气,去抵抗体内的涌动,心存着逃离的妄想。
可是完全徒劳,任由拓跋琳琅将小手探到了自己的裤腰。
火,在剧烈的燃烧。
凌瑾泫咬着牙,瞪着愤恨的目光,如果目光如箭,一定早已把拓跋琳琅射的千疮百孔。
即使在黑暗中,这些箭也能够寻到目标。
他也是男人,只是不想像别人一样随便找个女人来玩乐。
可是,当如此直接面对一个女人时,他也会有正常的反应。
此时凌瑾泫对看不到面的拓跋琳琅,除了无休止的恼怒愤恨,还有点无奈的妥协。
拓跋琳琅躺在凌瑾泫身边,抱着他,头埋在他的胸口,有些疑惑的道,“究竟该怎样呢?”
声音里透着茫然,对未经世事的懵懂。
此时,凌瑾泫清醒的感到紧贴着自己的光滑。
“为什么非要一个孩子?”凌瑾泫尽量忽视掉身边的这个欲望之火,保持着冷静的口气问。
他不知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故意挑拨,何况还有什么理由能逼的一个女人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他非得要我这么做,这是他对我下的考验,他好无私。”拓跋琳琅附在凌瑾泫身边,喃喃的道。
哥哥为了将她留在天鸢族,真算是不择手段了。
他以为自己会退却的,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渴望自由,渴望与自己心仪的人生活在一起,而不想受身为族女的束缚。
只要留在天山,她就摆脱不了族女的光环,一直到死,只有离开,她才能获得自己渴望的东西。
可是,自己的哥哥竟然体会不到自己的心。
对自己,对天鸢族的族女,行使着他身为族长的威严,甚至比对其他的族人更残酷。
哥哥就是这么一个外表随和,骨子里强硬的人。
“谁?”凌瑾泫本能的反问,警觉的想要知道这个女人背后的指使者。
“是我心甘情愿的。”拓跋琳琅扶起身,再次从上打量着凌瑾泫,葱葱玉指自上而下划过他肌肉结实的身体。
她情愿为了自由去生一个孩子。
一股热流袭遍凌瑾泫的全身,想要冲破他的体内,得到一个释放。
这个女人再这么无知的下去,一定会把自己折磨死的。
“到底怎么做呢?”拓跋琳琅又茫然的道,她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松开绳子,让本王来。”凌瑾泫气结,他都快崩溃了。
“你确定不会逃吗?”拓跋琳琅小心的问。
“不会。”凌瑾泫道。
事已至此,他的身体已经不由所控。
何况他根本没想到逃,他决定先吃了她,再教训他,发泄不完体内的欲 火与心中的怒火,决不轻饶了她!
——
哈,久违的青辕王朝又回来了!对这个王朝感兴趣的亲去瞄诺晴的另外两本完结文吧。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男人的耻辱
“好。”
拓跋琳琅替凌瑾泫一一打开了绳索。
当最后一个绳结打开,凌瑾泫狠的一甩,抓住拓跋琳琅,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让本王教你吧!”
音落,唇落在了拓跋琳琅的脸上。
漆黑的四周,看不清一切,只是知道这个女子的体香很好闻,秀发很长,身形纤瘦,光滑而弹性十足的肌肤触摸起来很舒服。
但是,心中存了怒火,凌瑾泫的动作并不温柔,她想要,那么就狠狠的索取。
拓跋琳琅感受着这个陌生男子带给自己陌生的感觉……最后的那种巅峰的刺痛,让自己忍不住叫了出来。
原来这真的是她的第一次……凌瑾泫的动作缓和下来……
终于结束了,凌瑾泫翻身从拓跋琳琅身上坐起,摸索的探到自己的衣衫,套在了身上。
还没扣紧,身子便受到一击,刚算定受击的方位,一条绳索已经勾住了自己的手腕,连着床脚,捆紧了。
黑暗中,凌瑾泫只能感受到忽闪忽现的人形,像猫一样来回的窜动,而自己另外的那只手,与双脚已经被迅速的捆绑住了。
拓跋琳琅从角落里抓起了自己的衣衫,穿好之后便开门离去。
此时,凌瑾泫发现了门外天空中的星星,原来是在黑夜。
凌瑾泫很是气馁,无奈的躺在床上。
从未有过的丧气!
是自己大意了,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灵敏,原以为她的速度不会快过自己,没想到她的功夫非常的好,而且她更胜一筹的是,无惧黑暗。
所以,在这个漆黑的屋子里,她就是主宰者。
要知如此,自己被松绑后就真的应该先跑出这个屋子,再做决断。
凌瑾泫想不下去了,一丝睡意涌了上来,不知道是不是拓跋琳琅所说的丸药的作用,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依旧不知道是何时。
拓跋琳琅已经坐在凌瑾泫身边,替他打开了绳索,边道,“吃了上次的教训,以防万一,我还是给你下了药,即使我为你解开绳子,你也根本下不了地,只要你的脚心受力,你就会昏过去。这样,就不担心你能逃走了。”
这是什么药,这么特别?
凌瑾泫挣脱开绳索,双脚下地,他才不会被寥寥数语吓唬住。
刚站起身,凌瑾泫便觉的脑子一沉,直愣愣的后仰倒在了床上。
“唉,都告诉你不能下地了。”拓跋琳琅叹息的摇摇头,又得无聊的等着他醒来了。
这哪是什么药啊,本来就是天鸢族的一个小小的法术而已,只要自己不给他解,他就别想下了这张床。
所以,以后的日子里,连捆着都不用了。
本来拓跋琳琅出了天山,不想频频使用法术,可是看这个凌瑾泫这么不老实,身手也不错,难保下次让他跑了,为了保险,还是略略给他施了个小小的法术。
凌瑾泫再次睁开眼时,拓跋琳琅就躺在他的身边,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动,拓跋琳琅光滑的臂膀勾住了他的脖子,小脸紧贴着他的胸膛,很轻的声音响起,“你醒了?那我们——”
凌瑾泫挣开拓跋琳琅,坐了起来,双脚搭在床边,小心的试探,不敢再着地。
真不知自己吃了什么鬼药,这么邪门?
“为了保证能有了孩子,请你——”拓跋琳琅坐在一边,说话的声音很低,毕竟她是有所求的,话语一定要保证温和,她在心中不停的劝告自己。
“好啊,想要孩子是不是?本王成全你。”凌瑾泫说的是咬牙切齿。
此时身在漆黑的屋子,自己就像一个瞎子,被一个女人操控,第一次感受到身陷囹圄,身不由己的滋味,也切身的感受到微弱的女人被那些豺狼般的男人强霸的无助。
可是自己是个男人,是青辕王朝的瑾王,竟然深陷到那些弱小的女人的处境,真是可恶!
此时唯一能扳回一局的就是,放开一切,狠狠的占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狠狠的为所欲为。完成一个作为男人的主导任务。
“谢谢你。”拓跋琳琅不知死活的又补充了一句,在她看来就是凌瑾泫在帮她。
但在凌瑾泫听来,是多么大的讽刺。
如此轻柔动听的声音不知出在一个什么样的放**人的身上。
拓跋琳琅呼吸近在鼻前,可是丝毫看不到她的面容。
凌瑾泫十指紧紧握了握,蓦地张开,一把扣住面前浓黑的影子,倒了下去。
“你想杀了我吗?”
耳边响起了拓跋琳琅的声音,凌瑾泫才清醒过来,原来不知不觉当中,自己又昏迷了。
是在什么时候呢?
好像就是自己掐着这个女人的脖子,死死不放的时候,之后便没了知觉。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行为这么怪异。
论武功,在黑暗中自己逊了一筹,论灵敏,自己刚想出手便被她察觉,不着痕迹的就中了她的招儿,在这个狭小的地方,仅仅是一床之大的面积里,凌瑾泫竟然毫无办法。
“出去之后,最好别让本王逮着,否则没个好死!”凌瑾泫冰冷的声音凝固住整个屋子。
“那是以后的事,我只需要眼前。”拓跋琳琅轻声说着,坐在了凌瑾泫的身边,“已经过去三天了,不知道上天会不会眷顾我?”
凌瑾泫朝后挪了一下,避开了拓跋琳琅。
此时他已无心在谁占主导的问题上较真,只想着不要再对这个女人一次次的淫 欲妥协。
做为一个男人,在这三天里丧失了所有尊严,完成了一个恐怖而惊骇的噩梦。
没有经历刀枪,没有流一滴血,却已经被鞭笞的遍体鳞伤,难以启齿。
“你不乖了哦,”拓跋琳琅一把抓住了凌瑾泫的胳膊,毫不客气的朝凌瑾泫压去,“不过,我也学会了,就是这样——”
凌瑾泫眼睛微眯,体内躁动,终究他无法排斥这诱人的体香,淡淡的,很好闻,好像第一次闻到时,便有些迷恋这种味道……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凌瑾泫骑着马,驰骋在山间的道路上,冰冷的面庞一如他离开瑾王府那般,似乎百年不见融化。
自己原本骑马离开了王府,结果仿佛做了一个梦,醒来后依旧骑在马上,虽然好像一眨眼的功夫,但是凌瑾泫清楚的知道这不是梦,而是一场难以启齿的遭遇。
凌瑾泫抬头看看天,由于在黑暗中呆了很久,眼睛还有些不适应明媚的白天,刺的晃眼。
回头望望身后,凌瑾泫很想知道几天来自己究竟被困在了哪里?
可是毫无头绪,根本不知道从哪儿查起。
就好像自己是骑着马到了那片黑暗,又从黑暗回到了马上,而那个女子似乎就从未来过这个现世,专在黑暗中等着他。
“驾——”凌瑾泫大喝一声,策马飞驰,不消片刻回到了瑾王府。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管家看到凌瑾泫,急匆匆的道,“连着四日不见您进宫上朝,皇上刚派刘公公来询问,还在前厅候着,老奴还不知该如何交代呢。”
“知道了。你先让人去请琴庄的庄主来王府,说本王有急事找他。”凌瑾泫一边交代,一边走进了前厅。
“呦,瑾王爷,您可回来了,皇上让奴才来看看,是不是王爷有什么事耽搁了,连着几日都不见踪影。”刘公公看到凌瑾泫进来,放下了手中的茶,起身笑眯眯的道。
“本王去京外办了些事,由于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奏明皇上,稍后本王会进宫向皇上禀明。”凌瑾泫冷冰冰的神情与笑眯眯的刘公公成了鲜明的对比。
“奴才只是个领旨办事的,见到王爷,也好回去跟皇上交代了。奴才告辞。”刘公公恭敬的道。
对于凌瑾泫的神情他早习以为常,若是哪天听他讲话有了暖意,那才叫不正常了。
不知从何时何处还隐有传闻,说这位瑾王很可能就是高宗转世,否则他一个异姓又怎能做的上青辕王朝的王爷?
“管家,送刘公公。”凌瑾泫说着,坐到了几前,手中翻着文书,心却一点也不在焉。
他不怕皇上怪罪,本身他就有先皇谕旨,遇到紧急事件可以先办后奏,他可以找个理由应付皇上。
他现在放不下的是那近四天的圈禁,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揪出来,一雪耻辱,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王爷,琴庄主来了。”
随着下人的禀报,一名白衣男子已经走了进来,伴着戏谑的笑声,“几天不见,该不会冷王也知道快活去了?”
本来一句玩笑话,可是听在凌瑾泫耳中就是巨大的讽刺。
不错,他确实是快活去了。
一个七尺男儿被女人逼着去寻欢,全然没有乐的味道。
“坐。”凌瑾泫冷冷的道,手一挥,遣走了一旁候着的下人。
“看脸色不大好哦,让我想想,是谁招惹了瑾王?”
琴泽故作冥思状,“不对呀,不管是谁招惹了瑾王,瑾王根本就不屑恼怒的,反正怎样都是这副冰冷的模样。可是瑾王现在明显的更加冰冷了几分,让我知道,平时的瑾王是多么的仁慈,原来还可以冷的更甚。”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一隔三年
“闭嘴。”凌瑾泫冷冷的喝止琴泽,冰寒的目光直视前方,“给我找一个人。”
“真是难得王爷相求,详细资料?只要我琴庄出手,天下还没有查不到的人和事。”琴泽翘起二郎腿,悠哉的抿了口茶。
“一个女人,十六七岁左右,偏瘦,武功不错。”凌瑾泫道。
“没了?”琴泽问。
“没了。”凌瑾泫道。
“王爷,你也真是高看我琴庄,给了这么一串大众化的线索,让我去找人。”琴泽苦起脸道。
“你们琴庄不是无所不能吗?区区一个女人不在话下。”凌瑾泫说着,两眼冒着火气。
他现在只要一闭眼就能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恨不得一手抓住,狠狠的教训。
琴泽不做声响的打量着凌瑾泫,琢磨凌瑾泫这几天不见踪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一回王府就找自己来办这么一件奇怪的事?
而且看他的火气,还真不小,究竟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女人惹了青辕王朝的瑾王爷!
“你说那个女人武功不错,是个什么情况?”琴泽眯起眼问。
“属于上等。”凌瑾泫回想着黑暗中,拓跋琳琅制服自己的一招一式,即使没有黑暗做掩护,应该也是不低的。
“上等功夫的年轻女子?”琴泽思索着,“那我就从功夫排名靠前的人查起。那么多人,都带到你跟前吗?”
“是,本王不在乎繁琐,定会一一过目。”凌瑾泫冷冷的道。
“咦?好像瑾王要亲自纳妃的样子。”琴泽笑道。
府里虽然养着两位夫人,可那毕竟是皇上的一道谕旨塞进府的,若由着凌瑾泫自己,还不知何时才能让王府热闹起来。
看到凌瑾泫冰冷的模样,琴泽就很想多展现一些笑容,好像这样,才能让所处的环境不至于跟着寒冷的让人发抖。
“马上给本王找人!”凌瑾泫冷冷的瞟了眼琴泽。
“好,我这就去办。”琴泽起身,笑笑,优雅的离开。
就这样两种性格的人,会是一对关系不错的朋友。
不出几日,琴泽便将查到的所有符合条件的名单交到了凌瑾泫的手中,并且设法将其中的一些人引到了京城,供凌瑾泫查看。
结果当凌瑾泫看到她们的第一眼,便全盘否定。
那个黑暗中的女子,虽然看不清她的模样,可是当看到那些被琴泽找来的女子,只要一眼便可断定她们全都不是她。
因为少了那种感觉。
三日的纠缠,无形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已经在记忆里留下很深的印象,挥之不去。
凌瑾泫手握名单,来回奔波,暗中查看剩下的人,结果很失望,毫无所获。
“我琴庄还从未如此兴师动众的找一名女子,可还是没有找到令你满意的,你究竟想要个什么样的女人?”琴泽摊开手,无奈的道。
最近几个月,凌瑾泫的目光一直在各色女人中穿梭,冰冷的眼神中多了狩猎的味道,可是猎物却一直没有出现,凌瑾泫的脸色也越发的阴沉。
“继续找,你一定要负责把那个女人找到,不管用多久。”凌瑾泫态度很坚决。
“想我堂堂琴庄的一世威名就要毁在这个不知名的女人手中了。”琴泽仰天长叹。
“王爷。”一位艳丽而妩媚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轻轻的唤了声,福了福身。
她是瑾王府的璎珞夫人,由于是第一个进入瑾王府的女人,所以向来有着大夫人的娇傲,但那也是在众人面前,若是面对凌瑾泫,可是分外的小心,生怕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几乎不近人情的王爷。
“你来做什么?”凌瑾泫冷冰冰的道。
他虽然领了皇上的美意,收了他赐予的女人,可是在自己办事时,很不喜见到有人来多事。
“最近一段时间,妾身见王爷异常劳神费心,从未留足后院,所以斗胆来看望一下王爷,王爷安好,妾也就放心了。”璎珞垂目柔声道。
瑾王寻找女人的消息早传到她的耳中,加上最近几个月从未去她与另外一位夫人房中,整的她日日担忧自己的地位不保。
毕竟她只是一个夫人,若是凌瑾泫亲选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瑾王妃。
终于,忍耐不住,璎珞决定亲眼见见瑾王,好探探情况。
“已经看到,可以退下了。”凌瑾泫道。
璎珞抬目望向凌瑾泫,除了自己刚出现时瞟了自己一眼,他的目光根本就不肯在自己身上多留片刻。
自己除了顶着皇上赐嫁的瑾王府夫人的名份,在王府的下人中有点地位之外,可算是一无所获。
做为女人,更渴望的是夫君的一片柔情,即使面对的是冰山似的王爷,她也想让冰山有融化的一角。
“是。妾身告退。”璎珞不敢多想,福了福身,朝后退去。
能斗胆闯进凌瑾泫与琴庄主的对话已经让自己够心虚汗颜的,她可不敢再强留半分。
“呵呵,姐姐,见到王爷有什么收获?”
刚走到后院花园,璎珞便被一位笑盈盈的女子挡住了路。
凝楣夫人体态端庄,眉目含笑的瞧着璎珞。
她是皇上赐给凌瑾泫的第二位夫人,外表不像璎珞那般妩媚妖娆,更多的是大家闺秀般的秀气。
同是夫人的地位,就因为自己晚进入王府,便称璎珞一声姐姐,凝楣很不服气,想着总有一天要得到王妃的宝座,成为名副其实的绝王府女主人。
但是,听说了凌瑾泫吩咐琴庄寻找女人的消息后,她也坐不住了,破天荒的与璎珞走到一起,商量对策。
“我是得不到什么消息的,只要看一眼王爷,我的胆子都在颤,哪敢多话?”璎珞挥了挥帕子,坐在了石凳上。
她可不是谦虚,是真的不敢。
来到瑾王府两年,她极尽手段也不知该怎样才能笼络住瑾王的人。至于凝楣,她不相信她能比自己强多少。
“你说王爷消失的那四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凝楣眯起眼,看着远处的花草。
那神秘的四天成了所有“关心”着瑾王爷的人心中的迷,百思不得其解。
而凌瑾泫好像很忌讳谈有关那四天的事,就连琴泽也只是乖乖的将一个个女人的资料交给凌瑾泫,不敢提及那四天的半个字,否则凌瑾泫定会冷到极致,夺命的掌风蓄势待发。
“瑾王的心怕是世间最难猜的。”璎珞道。
虽然两年来从未得到过凌瑾泫的一个笑意,甚至一个正眼看待,但是她的心早已沦落,已经丢在了这位冰冷的王爷身上,再也拿不回来。
……
三年过去。
皇上又一道圣旨下到瑾王府,给凌瑾泫送来了第三位夫人。
新人进府,凌瑾泫独自坐在书房。
三年来,一直没有查到那个神秘女人的踪迹,而凌瑾泫对府里的两位夫人更是不置一顾。
这可是让璎珞与凝楣难过万分,独守空窗的日子寂寞难捱,虽然没有想象中的王妃进府,可是如今又凭空多了一个夫人,而这个夫人也是皇上赐的,让她们敢怒不敢言。
“你就计划这么过洞房花烛夜吗?”琴泽提了一壶酒走进书房,这可是瑾王交代的,让自己来陪他喝口小酒。
新婚之夜,将新娘子晾到一边,与人喝酒,这怎么也不算是小酒了。
凌瑾泫拿起酒壶,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几口,递给了琴泽,“这样才痛快。”
“你还在想着那个女人?”琴泽也跟着大喝了几口酒,仗着酒胆道,“已经三年了,一直找不到,我想那是不是你做的一个梦?”
“我倒希望那是个梦。”凌瑾泫冷冷的道,“就算找到死,我也不会放手。”
琴泽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凌瑾泫身上散发出的冰寒的气息一起凝固。
三年来,凌瑾泫这种由内而发的冷然中带着恨意的戾气就从未涣散,虽然很少很少去提及那个女不知名的子,但是只要提到,就能感受到这股可以让人窒息的阴厉。
他甚至希望,那名女子最好一直不要出现,否则定然会死的很惨。
“迎春,璎珞夫人要的鲜花瓣怎么还没送去,夫人还等着沐浴呢,难道非要等水凉了不成?”
说话的是璎珞房中的丫鬟,正在训斥着一个小丫头。
“小英姐姐,我要给茗春夫人送点心,夫人刚醒来还没吃东西。”迎春道。
“都日上三竿了,才睡醒?难道是昨夜伺候王爷累的不成?”小英冷笑着。
谁都知道几年来瑾王从不在夫人房中过夜,就连昨晚的新婚之夜也是在书房与琴庄主在吃酒。
“迎春,凝楣夫人的那件紫色纱裙取来了吗?夫人等着穿呢?”凝楣夫人房中的丫鬟小灿也跟着走来。
迎春端着一盘点心,不知如何是好。新入府的茗春夫人还没有指定的丫鬟,管家让自己暂且照顾茗春夫人,夫人昨夜一直等着王爷很迟才入睡,自然困的很,醒的晚了。
自己毕竟不是专门侍奉茗春夫人的,突然其他的两位夫人又都让自己做事,明知道她们是故意刁难茗春夫人,可是自己又不能争辩。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琳琅再来
“迎春,先去茗春夫人那里吧。”正巧管家路过,替迎春解了围,“以后,你就留在茗春夫人房中。”
“是,”迎春恭敬的应了声,匆匆离开。
“府里那么多丫鬟,难道不够二位夫人用了?”管家瞥了小英小灿一眼,问。
“不是,是夫人不知道迎春做了别的事。能干的丫鬟自然被夫人重视,夫人平日里比较看重迎春,喜欢她做事。”小英赶紧解释道。
管家不再多言,折身离开。
“陈管家,你有心事?”
凌瑾泫的突然出现把管家吓了一跳。
陈管家忙收回心绪,“王爷,老奴在想是不是后院应该专门立一个女管事?后院住着三位夫人,难免在一些事情上需要有人调解,但老奴也不方便常在后院进进出出。”
“后院很热闹吗?”凌瑾泫冷冷的问。
他哪能不知道夫人之间的花花肠子,虽然得不到自己的宠幸,但是在势气上也是要争个上下。
“是。”陈管家点点头。
刚才见到的一幕也只是个小小的开头,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以后的后院可是热闹的很呢。
“若是设立女管事要无偏颇,方能做到真正的调解。府里的人多少都有自己的选择,还是从府外重新找一个与三位夫人都不相识的人。”凌瑾泫道。
这三个女人,虽然他不理会,可也是个麻烦。
后院也是瑾王府的一部分,确实得有个人盯着点儿。
凌瑾泫从来不在婢女身上费心,要设女管事一下子也没个人选。
于是,瑾王府要找女管事的消息传了出去。
但是谈论的人多,真正应聘的人少,毕竟要去的可是瑾王府,面对的可是冰山王爷跟皇上赐婚的女人,除非被生活所迫实在逼不得已,否则没有哪家的能干的丫鬟愿意去招惹那名冷冰冰的王爷与一堆与带着皇上背景的女人,免的一个不小心便挨了罚,吃不了兜着走。
“王爷,这么些天也没个人选,不如从府里选好了,毕竟在府里生活过,知根知底也好做事。”
璎珞借出门的工夫难得“碰到”刚从外忙回来的凌瑾泫,第一时间拦住,摆出一副为夫君解忧的姿态。
这可是给后院选女管事,自己自然也有说话的资格,不必有所顾忌了。
“是啊,王爷,你看我房中的小灿多能干,如果需要,妾身自会割爱。”凝楣这时也“恰巧”走上前,力推自己的贴心丫鬟。
凌瑾泫早料到她们的想法,全然不去理会,径直前走,竟一路走向后院。
惊讶之余,两个夫人赶忙跟回去。
“妾身参见王爷。”刚出了屋子的茗春看到凌瑾泫,赶紧福身参礼。
言语间带着胆怯。
“嗯,你在王府也有了合适的人选?”凌瑾泫冷冷的问,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夫人,不得不赞叹皇上的眼光,三个夫人三种特色,这一位可算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娇羞的神态透着单纯。
只是不管哪一个女人都走进不了他的心。
皇恩浩荡,无福消受。
“妾没有,而且妾以为公平而言,女管事不该在王府已有的侍婢中选择。”茗春有些胆怯的轻声道。
“茗春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怕王府的人对你不公?还是在变相的质问王爷让你新婚之夜独守空床?”璎珞口不饶人的道。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茗春诚惶诚恐的看了眼凌瑾泫道。
“本王本不打算设立夫人,是圣命难为,不能拒绝皇上的好意。你们既然来了,还真得有人替你们做安排,免得再出现三人争一名侍婢的笑话。”凌瑾泫冷冷的扫过众人,令人不寒而栗。
“王爷,有一个女子自荐要来做女管事,现候在前厅。”陈管家来禀。
这可是消息放出之后唯一主动要来王府做事的人。
“把她带来,本王看看是否合适。”凌瑾泫道。
本来这种事他懒得管,可不知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正好在府中赶上,决定亲眼过目。
凌瑾泫打量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女子。
相貌平平,眼睛细小,脸上还有清晰可见的雀斑,一身粗布衣衫,头发随意的梳在脑后,用簪子挽了个发髻,将散发收尽,才让人看起来显的干练一些。
但凌瑾泫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他要的是办事能力,男人如此,女人亦如此。
这个女管事要能够操控后院,以奴婢之职,指挥三位夫人的日常起居。
本来这应该是王妃去做的事,可是由于没有瑾王妃,瑾王府便出此一招,或许天下也只有瑾王府能做出这样有违常理的事。
“这是从哪儿来的乡野村姑?还想管我们的事,真是忒大胆了。”
跟随在凌瑾泫身后一起来看这个女人的璎珞低声冷哼。
“参见王爷,各位夫人。”那个女子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奴婢音清确实来自乡野,但也曾学习过一些东西。正巧见到王府要找女管事的帖子,俸禄不错,为了讨得一口饭吃,奴婢斗胆前来自荐。相信由奴婢的出力,定会将王府后院治理的井井有条。”
被璎珞夫人嘲讽为乡野村姑的人正是失踪了三年的拓跋琳琅,一边她说话,一边悄悄地留意着凌瑾泫。
他一定认不出自己,现在自己可是经过一番“精心的”装扮,而且当年可是在黑屋子里,他能记住的顶多是自己的声音,不过此时拓跋琳琅特意让自己的声音也装的沉闷。
旁边的凝楣微笑着瞧着拓跋琳琅,保持着端庄的姿态,她认为这样才有做为王妃的风范,而不是像璎珞那般的妖娆妩媚。
茗春抿着唇,静静的站在一边。
她本是小小宁丰国进献给青辕王朝皇帝的一个庶出的公主,在本国就没有地位,更别说到青辕王朝被人高看了,而且又被转手赐婚到瑾王府,成了瑾王的第三位夫人。
后脚踏入的人,更是没有地位,为求自保与求得安稳,只有保持安静无争。
“音清,本王没有时间听你的长篇大论,给你三日,做出成绩给本王看,否则不仅得不到优厚的俸禄,本王还会治你儿戏王府之罪。”
凌瑾泫从拓跋琳琅的身上看到了叫胆量的东西,但是没有能力的胆量叫鲁莽,胆量也是需要本钱的。
“王爷放心,奴婢定不辱使命。”拓跋琳琅福了福身,看着凌瑾泫掉头离开,暗自好笑。
早知道他三年来一直在寻找自己,可是当自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时,又认不出。
拓跋琳琅从没有把自己当初的行为当做游戏。
这三年她也在成长,更能理解作为男人凌瑾泫在自己的手中丧失了尊严的疯狂,这是一个男人最不堪的付出,所以她借着王府找女管事的机会,来到了凌瑾泫的身边,为的就是能够做一些事,弥补自己当年的歉意。
天鸢族的人向来讲求公平,自己欠了人,就得还。
虽然她已经如愿以偿离开天山,但天鸢族人隔世在外善良淳朴的本性并没泯灭,也就意味着她必须有再次面对凌瑾泫的这一天。
……
“各位夫人,这是奴婢列的几条规矩,其实跟夫人无关,只是对后院丫鬟们的一些安排。”
刚到了瑾王府一天的拓跋琳琅手中拿着一张纸,站在后院,面对众人做宣布。
“为了保证丫鬟们能对夫人一视同仁的敬重,除了夫人房中的贴心丫鬟,其余的人全部轮流为三位夫人做事。另外浴池,琴房,书房等后院共有的地方,除非三位夫人商议好,其余时间都分时使用,免的不小心时间冲突,争起来惹的三位夫人都不高兴。”
“虽然是给丫鬟们看的,可是明摆着是在替我们作安排,难道什么时候洗浴什么时候练琴,都得听你的不成?你算哪根葱?”
璎珞夫人不高兴了,以前自己仗着先进王府,事事抢先,要是照这个管事的安排,岂不是要跟其他两个夫人平起平坐了吗?
“按理说是不该我这个做奴婢的来管,皇上的后宫还有皇后娘娘做主。”拓跋琳琅微微一笑,“可是,瑾王府里没有主事的王妃,三位夫人虽然先后进府,可地位是一样的,不分大小,这样有些事就不好论什么高下,就只有我这个奉了王爷之命的小小奴婢来调停了。”
“小丫头,模样长的不怎样,却知道拿王爷来压人。”凝楣口气温和的微笑着。
“凝楣夫人,奴婢不知道拿谁来压人,只知道本分做事,既然是为了调解三位夫人的日常生活来做管事,那么也就不会畏手畏脚。”拓跋琳琅淡然无视凝楣带刺的话语,平静的道。
“你这个管事的最大职责就是为了王府后院生活的和睦对不对?”璎珞瞧着拓跋琳琅,笑的越发妩媚。
“是。”拓跋琳琅看着璎珞,猜测着她话中的意思。
“那么,一个家和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夫妻和睦,你认不认同?”璎珞接着又问。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瑾王有难 琳琅有责
拓跋琳琅点头表示认可璎珞夫人的话。
她自幼生活在天山,虽然自己的出身奇特,没有完整的家。可是她也亲眼见过族人的生活。
即使不够完整的家也是她最温暖的地方,而目睹其他族人兄弟姐妹们的爹娘的相亲相爱,更让她认为那份感情是守着一个家的铜墙铁壁,一起给他们的儿女建造了一个坚固的避风港湾。
“可是,王爷好久没在后院过夜,你说你是不是有责任给改变一下?如果你手中的那张纸上写着三位夫人分时伺候王爷,本夫人没任何意见。”璎珞笑盈盈的道。
凝楣不动声色的瞧着拓跋琳琅。
璎珞的这道题出的很好,如果这个丫头拒绝了,就有了挖苦她的理由,如果答应了,就是熊心吃了豹子胆,想她与璎珞入府几年来想尽办法也没有勾的动王爷一次,这个丫头要是真敢出面还不被王爷活剥了?
“没问题。”拓跋琳琅扬扬手中的纸,爽快的答应了,“奴婢会将这一条加在上面的。”
璎珞,凝楣,就连一直不吭声的茗春都同时睁大了双眼。
……
“哈哈哈……哈哈哈……”琴泽坐在凌瑾泫的对面笑个不停。
凌瑾泫将手中的笔丢回笔筒,冷眼瞧着琴泽,“若有乐事,躲一边自己乐去。”
“瑾王是千金难买一笑,还不让旁人笑笑吗?”琴泽止住笑声,一本正经的凑到了凌瑾泫面前,“不过我这笑可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着你的王府后院。”
“如果你看上本王的哪位夫人,本王定会向皇上讨得圣旨,转送与你。”凌瑾泫冷脸道。
敢如此放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也只有这位琴庄的庄主了。
“本庄主是不会夺**子的,不过就是正巧看到你府里新来的那个女管事在给你的三位夫人做安排,太好笑了!”琴泽虽然忍着笑意,但狭长的眼睛完成了一条线。
“无非就是制定了一些条条款款,分配丫鬟们做事罢了。”凌瑾泫不以为然,这样的招数闭着眼也能想的到,就看她敢不敢对那三个女人用。
“确实如此,但有一点你绝对猜不到。”琴泽故作神秘的停了停,看凌瑾泫依旧毫无反应,无奈的摇摇头,接着道,“她可是还负责安排你与三位夫人的好事呢!”
“她敢吗?”凌瑾泫冷笑。
忽而脑中一闪,若是那个女人一定敢的,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子,又有多大胆量?
看着凌瑾泫突然越发冰冷的神情,琴泽不知他是又抽到哪根神经,并未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让凌瑾泫又触碰到三年前的那个秘密?
“敢不敢,等等看就知道了。”琴泽老老实实的坐正。
但凡凌瑾泫在想到那个神秘的女人的时候,最好乖乖的闭嘴,免得招来莫名之火,无妄之灾。
“奴婢参见王爷。”拓跋琳琅走进书房时,琴泽正好刚选择了闭嘴。
这一等的时间可真是短。
凌瑾泫冰冷的眸子微眯,瞥了眼拓跋琳琅。
“王爷,为了王府的和睦气氛,奴婢斗胆跟王爷提个意见。其实也是奴婢分内之事。”拓跋琳琅低着头,上翻着眼皮,偷偷的打量着凌瑾泫。
“你可以安排后院的任何事,除却本王。”凌瑾泫冷冷的道,彻底打消拓跋琳琅的念头。
她还真敢来!
不过转念一想,有这么个执着的丫头主持后院的事也不错,只是别欺到自己的头上。
“呃,”拓跋琳琅抬头望着凌瑾泫,三年不见,这个家伙长本事了,竟然有了先见之明?
一旁的琴泽忍不住古怪的挤眉弄眼。
拓跋琳琅暗自皱眉,刚才在后院讲话时感觉有人在偷窥,但不是瑾王那种冷寒的气息,莫非是这个人?长的挺好看,就是眉眼间有种坏坏的感觉,与凌瑾泫那样冰冷的正气形成格外的反差。
“没事就退下。”见拓跋琳琅顿了一下,凌瑾泫以为她已经知道退缩,便遣她离开。
就连一旁的琴泽也有些失望的轻轻摇摇头。
“王爷,奴婢还没开口呢!”
拓跋琳琅瞧着凌瑾泫的冰冷暗自叹口气,这个王爷三年来其实还是基本上没什么改变。
除了三年前跟自己……即使自己的后院夫人都近不得身,难不成就再没人能够令他产生什么念头?还是被自己给刺激的哪里出了问题?
那么岂不是要断子绝孙——当然也不是真的绝了后,可那是她拓跋琳琅唯一的宝贝,岂能外露?
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是罪魁祸首,再说自己此番来瑾王府,不就是为了弥补三年前的歉意吗?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若是能够帮他扭转一下态度,也算是帮了他们凌家的大忙了吧?
有了这样的见解,拓跋琳琅才爽快的答应了璎珞夫人的刁难。
这就是瑾王有难,琳琅有责。为了把瑾王推进夫人们的房间,她拓跋琳琅责无旁贷。
明确了自己第一个要帮助瑾王的出发点,拓跋琳琅双手自然下垂,换了口气,目视着凌瑾泫道,“王爷,奴婢是掌管后院的管事,包括三位夫人的生活起居,对于后院来说,王爷也是她们的一员,凡是一起与夫人生活相关的,奴婢都应该插手。所以王爷在哪位夫人房内过夜,奴婢也应该有所安排。”
拓跋琳琅此话如阵旋风卷向人的脸面。
琴泽抖起精神似笑非笑的看看凌瑾泫又看看拓跋琳琅。
这个其貌不扬的丫头还真有点吸引人的地方,有趣!
凌瑾泫冷着的脸有些发黑,自己的事情何时由别人安排,还如此振振有词!
“王爷,您说我说的在理吗?”没等凌瑾泫发话,拓跋琳琅又不知死活的补上一句。
“如果本王谁的房都不去呢?”凌瑾泫问,几年来他就是这样做的。
一向清心寡欲,除了三年前……
“王爷,为什么府里放着三位美人却熟视无睹呢?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这都有些不正常,莫非王爷曾受过什么刺激,有种不敢越雷池的感觉?如果真是这样,应该竖起你身为瑾王的威风,大胆的朝前走,只要跨过去了,就……”拓跋琳琅滔滔不绝的讲到,她就是要用激将法,将凌瑾泫激进三位夫人的房。
“住口!”凌瑾泫阴戾的声音仿佛从地府下迸发而出。
他的脸已经不是冷中带黑,而是彻底的凝固僵硬了。
凌瑾泫阴寒的眸子直射向拓跋琳琅。
竟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三年前那个祸害的继承者,站起身,不经意的抬脚朝她走近。
拓跋琳琅一愣,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妆还好好的,皮肤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粗糙,他应该看不出问题的。
琴泽有些不忍的闭住眼,生怕看到悲惨的一幕。
虽然瑾王从未教训过一个女人,但是这个女人口吐狂言,简直在挑战他的极限,会不会死就很难说了。
“不是你。”
没有想象中的暴风雨,凌瑾泫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吐出三个字,退回到自己的椅子旁,重新坐下。
她的身上没有那种记忆深刻的淡淡花香,那是一种散发自体内的香气,也许就连身体的本人也没注意到她的拥有,用化妆的技术是抹不掉的。
拓跋琳琅暗自松了口气,为自己的解脱,也为一次化险为夷。
她可以确定凌瑾泫一定从她身上嗅到了什么气息,但是他没有继续识破自己。
真是出师不利,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虽然自信天鸢族的易容技巧,但是也不能低估了瑾王的能力。
噗!
一旁的琴泽真的很想笑,难道凌瑾泫会以为面前的这个丫头是他要找的人?
看来他真是被折磨的疯了。
真是要同情他,这三年来过的实属不易啊。
“说吧,如果本王要去夫人的房,你会怎样安排?”
凌瑾泫说出这话让他自己都觉得是鬼使神差,难道只是证明自己是这个丫头口中的正常男人?可是自己为什么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很简单。王爷可以像皇上那般翻牌,谁被翻中了算谁好运。”拓跋琳琅道,暗中窃喜自己的激将法有效了。
夫人们,她可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管事,已经把王爷推进你们的房内,至于接下来事情的办的怎样可就由不得她了。
“本王是王爷,岂能跟皇上等同?”凌瑾泫冷冷的道。
此时坊间已有传闻说他功高盖主,西门家的江山怕要让他这个外姓王爷夺去。
虽然明知道这是其他有心之人对自己的诽谤,可是他也不愿多事,更不会效仿皇上。
如果非得要跟皇上比,他还真的愿意看齐那位据说自己与其有几分相似的高宗皇帝。
偌大后宫只有一个女人,一双儿女,少了那么多的是是非非。
即使同父同母子孙一多,在平常百姓家是福气,在这巍巍皇宫之中,在那把龙椅面前便是灾难。
青辕王朝在经历过它的百年辉煌之后,又低落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牢记了三年的影子
“那么就分个三六九好了。”拓跋琳琅认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简单的不得了。
“但凡逢到带有三、六、九的日子就分别去璎珞、凝楣、茗春夫人房中,其余的日子休息。毕竟天天沉溺于色对王爷的身体也不好,再顾及到王爷的喜好,可以多一些休息的日子,一个月也用不到您几夜的。”
“你当本王是什么?”凌瑾泫刚压下去的戾气又腾然而起。
这丫头的话明显是把自己当做了一个被后院的夫人所需的一样东西,要按时配合?
“您可是夫人日日企盼的王爷啊,只是考虑到王爷没进过夫人的房,怕一时不好适应,如果王爷觉的奴婢把日子定的少了,可以由着王爷,哪怕王爷日日所需,夫人们也只有高兴的份儿。”
拓跋琳琅忽略掉自己用词的不妥,忽略掉凌瑾泫的戾气,自顾说道。
心中汗滴滴,凭着自己的口无遮拦,还有凌瑾泫对三年前事情的执着,一定会弄出意外的。
自己这次来可是为了弥补歉意的,等为他完成件大事就全身而退,一刻也不能多留,若被他识破了,岂能有好果子吃?
这次离开天鸢族,需遵守族规,封了灵力,没了法术,单凭武功可不见得是凌瑾泫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自己好不容易离开天山,还没尽情游览外面的世间,总不能被凌瑾泫给拖住脚,那自己当年横心的折腾又是为了什么?
“好,够胆量。”凌瑾泫盯的拓跋琳琅差点窒息,才缓缓的吐出这几个字。
拓跋琳琅与琴泽都望着凌瑾泫,不明他话中的意思,一如既往的冰冷语气究竟是好还是坏?
“本王就需要你这样的人在后院做事,最好让她们都依着规矩做事,相互间井水不犯河水,免的成天惹是生非闹笑话。”凌瑾泫接着道。
他是无心周旋在三个女人中间,而皇上似乎还乐此不彼的给他送人,为了保证后院的安静,还真得有人敢出面去管。
陈管家是对他最忠心的人之一,是有那个能耐与胆量的。可正如陈管家所说,他是个男人不适合常常出现在后院,一些琐碎杂事也顾不得他去理会。
那么不如就让这个丫头去做做看,一个敢挑战他的忍耐的人,对那些夫人一定更不在话下了。
“有王爷的吩咐,奴婢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拓跋琳琅满意的笑笑。
看来她是可以安心的留在瑾王府了,这样也就可以随时掌握凌瑾泫的情况,实现致歉大计。
她就不信瑾王是万能的,凡事他自己都能应付的了?首先就这件繁衍子嗣的大任,还就得靠她来撮合。
事成之后,也算她将功补过,再无亏欠。
“你可以下去了。”凌瑾泫回身打开桌上的文书,继续审阅起来。
“那个……王爷……今天是初三,今晚就该去璎珞夫人那里了吧?”拓跋琳琅站在原地没动,扳着手指数着道。
啪!
笔摔在桌子上,溅了一桌的墨迹,如晕开的墨梅。
“怎么?难道非要本王亲口告诉你去还是不去?”
“奴婢只是想提醒王爷,最好是去。”拓跋琳琅走上前,小心的拾起笔放进笔筒,又用衣袖将桌上的墨迹擦干净。
“王爷应该也不喜欢皇上接连的赐婚,可是如果王爷不去夫人房内,一定会让皇上以为他送来的女人不讨人喜欢,作为一个体恤朝臣的皇上,他一定还会挑选美女,直到令王爷满意。”
“而且——”拓跋琳琅压低了音量,四下看看,除了那个脸带坏笑的家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再无他人。
不过,既然这个人能如此随意的出现在这里,想必也不是一般的人物。
“而且作为皇上,这么热衷给一位臣子送美女一定不只是体恤臣子这么简单,你也该照顾一下皇上的意思啦。”拓跋琳琅低声道。
“你呢?你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凌瑾泫眉宇未动,冷声问。
这一点他确实早就明白,每个夫人的来路他也查的很清楚,只是由于出了三年前的那档子事,让自己对女人越发的厌恶,根本不想再碰她们。
“当然是为了讨口饭吃。只要奴婢做的好,就能拿到丰厚的俸禄,是不是?”拓跋琳琅一副讨好状。
再怎么她也不能说是为了不让王爷绝后吧?
“今晚本王会去璎珞那里。”凌瑾泫瞟过拓跋琳琅,冷声道。
琴泽自始至终都在默默的看着,过程与结局都是那么极富戏剧性,当拓跋琳琅得意的离开之后,他都不明白凌瑾泫怎么就会答应了那个自称叫“音清”的丫头的三六九日子的说法。
瑾王因为这个女人的三言两语就真的打算破色戒了?
这可真是重磅消息!
当然,琴泽所想的答案就连凌瑾泫自己也不清楚,等拓跋琳琅离开后,他都感到自己是在糊里糊涂的做事,那个叫“音清”的丫头身上似乎有种魔力,引着自己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想法走。
这样的感觉太可怕了!
似乎是又不知不觉的坠进另一个黑暗。
“以后少去本王的后院。”凌瑾泫突然沉声道。
“不过就是这么一次,好奇这个新来的女管事打算怎么管理瑾王府的三位夫人罢了,你这么说好像我琴泽没事就爱逛你的后院似得!”
琴泽不满,故意道,“王爷的后院马上就有好戏了,想要禁止观众入场?你说不让看我就不看?”
“你尽可一试!”
……
夜,微凉。
璎珞一半怀疑一半期待的坐在房中,精心打扮了一番。
“夫人,王爷真的会来吗?”小英实在不信。
夫人进了瑾王府的门已经四年了,王爷从来没有踏入过这个房间。
“本夫人倒愿意相信那个丫头一回。”璎珞幽怨的目光望向窗外,四年来被困在这个地方,饥渴难耐,就像一棵要枯死的鲜花,失去雨露的滋润。
屋外的一角,拓跋琳琅双臂环胸靠在树旁,隐在树叶的阴影中。她确信自己的隐藏功夫,即使凌瑾泫也发现不了她的藏匿之处。
凌瑾泫真的来了,拓跋琳琅放下心来。
看到他朝璎珞的房的方向走去,琳琅还故意朝那边做了个俏皮的挥手状。
妩媚妖娆的璎珞夫人,人可是给你送到了哦,接下来可是该看你的,祝你早生贵子,也好去了我的一块心病,早日离开瑾王府带着自己的宝贝逍遥快活去!
咦?怎么感觉自己像凌瑾泫的娘呢?
唉,谁让自己欠了人家那么大的个人情呢?
本来想不必在乎的,可是三年来偏偏放不下,总觉得自己带着亏欠不得安心,尤其是看着自己的宝贝的时候,就越发的想要还掉这笔债,彻底两散互不相欠。
有时候想要追根究底,难道是得知他这三年一直在寻找自己,怕他若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存在,抢去抵债吗?
轻微的响声,惊起了凌瑾泫的双耳,马上回身,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个身影,隐在没有月亮的漆黑夜空中,黑的更浓,就像——
那个牢记了三年的影子!
当年在那个黑漆漆的屋子里,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可是当那个女人挨近自己时,还是可以看到那个黑的更浓的身影,那就是拓跋琳琅留给凌瑾泫的除去香气与武功之外的形体上的印象。
而此时凌瑾泫看到的身影,完全可以与当年的人吻合,也只有在如此黑的环境中,他才能认出那具可恨的躯体,绝无差错。
凌瑾泫毫不犹豫的朝那黑影飞身掠去。
当拓跋琳琅感到身后的劲风时,凌瑾泫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肩头。
她没有躲,因为她不想暴露自己会武功的真相,否则会引起旁人的怀疑,瑾王府上的慌乱。
当被凌瑾泫抓住时,她只是懊恼自己疏忽了,干嘛要发出那声叹息。
叹息很轻很轻,却瞒不住凌瑾泫的耳朵。
拓跋琳琅半侧着身子,扭头望着凌瑾泫,惊疑的问,“王爷?”
凌瑾泫一怔,当他看清这个身影的主人时,一下感到了意识上的差距,“是你?”
“王爷以为会是谁?”拓跋琳琅眨着眼,单凭凌瑾泫身上这股强势的冷气,她便有种直觉,他好像认出了什么。
可是在那样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他又能看到什么?
不管怎样,拓跋琳琅对凌瑾泫都加多了一份戒备。
凌瑾泫的手缓缓的从拓跋琳琅肩头拿开。
拓跋琳琅皱皱眉,抬手去搓揉被扣的生疼的肩膀,这个凌瑾泫出手还真够狠的。
凌瑾泫犀利的眸光冷冷的盯着拓跋琳琅的举动,蓦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拓跋琳琅的手就这样被凌瑾泫死死的抓住,紧紧的握在他的掌心。
没有那种光滑细腻的感觉,很粗糙,跟从她脸上看到的一样。
凌瑾泫微微用力,粗糙的皮肤更紧的粘着拓跋琳琅的骨肉,确实是真的属于她的。
真是自己看错了?
凌瑾泫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神。
可是刚才的一刹那,他分明看到的就是那个烙在脑子里的浓黑身影。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你的眼神真不错
“王爷,您弄疼奴婢了。”
拓跋琳琅皱着眉,这个凌瑾泫真够聪明,竟然这么快就怀疑到自己,还暗自运功查看自己的皮肤是不是易容的。
如果是普通的货色肯定被他识破了。
此时她用的可是天鸢族绝妙的配方,可以与真实的皮肤合二为一,达到以假乱真的顶峰,效果比百年前月华国掌握的易容术还要精妙数倍。
就凭他的这一用力,怎能脱落?
凌瑾泫松开了手,冷冷的问,“你在这里做什么?窥房?”
“窥房可不敢,就是想看看王爷是不是真的肯来。”拓跋琳琅一边揉着自己的手一边老实的回答。
“如果本王不去璎珞的房内,你会怎样?”凌瑾泫问。
“那可不行啊!”拓跋琳琅望了眼远处。
璎珞房内的摇曳的烛光。
拓跋琳琅低声惊道,“奴婢已经告诉璎珞夫人说王爷答应去她那里了,如果王爷出尔反尔,奴婢不就也跟着说话没谱?失去了信义,那以后还怎么在各位夫人面前办事?”
凌瑾泫冷冷的盯了拓跋琳琅片刻,转身朝璎珞的房走去。
“祝王爷早得贵子啊!”拓跋琳琅开心的暗自叫好,只要他肯踏进那个门,好事就完成了第一步。
凌瑾泫双手不由的紧握,顿住脚步,冷厉的声音传到拓跋琳琅耳中,“本王只是肯进夫人的屋门,得不得子岂能由你决定?”
拓跋琳琅在夜风中停滞。
眼下的事似乎真的有些难,总不能再让自己绑着他上了夫人的床吧?
自己真得倍加努力,才可以做到天鸢族讲求的与人做事相互公平的族训。
“王爷。”等的心焦的璎珞出了屋子,正看见凌瑾泫站在前面不远处,满心的欢喜,捋了捋两边的发辫,展开极其妩媚的笑脸朝凌瑾泫走去。
凌瑾泫冷冰冰的站着,一动不动。
璎珞也不敢多言,安静的站在凌瑾泫跟前。
被赐给这么一个冷情的王爷是自己的宿命,而战胜这个有青辕王朝第一王之称的瑾王便是自己的天职。
想一想若是能被瑾王宠爱,一定会让所有的人刮目相看,不羡慕皇上的后宫嫔妃,她璎珞才是世上最了不起的女人。
看着凌瑾泫一声不吭的朝自己的屋内走去,璎珞虽然欢喜,但眼珠子也跟着要掉下来了,不忘回头看看一边的拓跋琳琅,她怎么可以这么容易的办到她四年来费尽心机都想做到的事?
而拓跋琳琅只是轻轻一笑,转身而去。
……
“姐姐,昨夜过的可好?”
一大早,凝楣便故意的“碰到”璎珞,试探的发问。
昨夜 事已经成为一条爆炸性的新闻传遍瑾王府。
“你说呢?”璎珞摇曳着婀娜的身姿,坐在花园的石凳上。
笑盈盈的脸下,没人知道她的懊恼。
昨夜,自己极尽手段都挑拨不了凌瑾泫的半点情欲,他就那么冷冰冰的靠着床榻坐了一夜。
让她都不由的怀疑瑾王的身体是不是有毛病,受过什么伤害,不能尽情?
“这个音清还真有手段啊!”凝眉淡淡笑道,“这样下去,难保不把她自己送上王爷的床。”
“她?”璎珞忍不住掩口笑道,“瞧她那个样子,还想做四夫人不成?”
“奴婢可不想做什么夫人,只是混口饭吃,如果赚够了养老的银子,自然就会离去,谁甘心一辈子做丫鬟伺候人呢?”拓跋琳琅不知从哪里出来,将二位夫人吓了一跳。
“如果夫人嫌奴婢烦,不如将你们的私房银子贡献出来,如果奴婢觉得够用,马上就可以走。”拓跋琳琅笑眯眯的凑到璎珞面前道。
“本夫人能有多少银子?”璎珞悻悻一笑,“你还是乖乖留下来为王爷办事吧。”
拓跋琳琅又看看凝眉,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仪态大方的站在那里。
她就知道,她们现在已经“舍不得”她走了,毕竟是她把瑾王送进了她们的屋子。
只是,拓跋琳琅没觉得是自己能干,好像凌瑾泫是出自什么原因故意依着自己而已。
越是这样的奇怪,她才越要小心行事,若是被凌瑾泫发现了身份,可就死惨了。
“音清姑娘,琴庄主来了。”一个小丫鬟跑来告诉拓跋琳琅。
“琴庄主?”拓跋琳琅知道他就是负责帮凌瑾泫找人的那个琴庄的头儿,“他来关我什么事?”
小丫鬟看看一旁的璎珞与凝眉,小心的道,“琴庄主是来试琴的。皇上点名在太后寿辰上要让瑾王府的夫人献上一曲,王爷没有时间听夫人弹奏,便让琴庄主来听听,看该选哪位夫人。”
没时间?怕是推脱之词吧。
“那好,有请三位夫人同去琴房了。”拓跋琳琅道。
这可是在太后皇上面前显摆的好事儿,璎珞自然跃跃欲试,凝眉虽然表现沉稳端庄,但心底也是不想输给璎珞的。只有茗春,一声不响的站在一旁。
原来是他!
拓跋琳琅认出原来昨日在书房的那个脸带坏笑的人就是琴庄的庄主琴泽。
刚被凌瑾泫警告不准往后院跑,今日便堂而皇之被凌瑾泫安排到瑾王府的后院来。
其实,凌瑾泫并不是真的在乎这件事。
“奴婢见过琴庄主。”拓跋琳琅规规矩矩的施礼。
琴泽含笑点点头,面朝三位夫人,“不知三位夫人谁先来?”
“看看音清姑娘有什么安排?”凝楣微笑着望向拓跋琳琅。
璎珞竟然也毫无意见的看向她。
不过因为一个男人而已,竟然都肯平下气听从自己的指挥?拓跋琳琅不免好笑,看来自己一下就抓住了她们的软肋。
“三人一起弹好了。”琴泽没让拓跋琳琅做决定,率先开口,坐在琴房一边椅子上,闭目养神。
于是琴房中,三人手中的琴声同时袅袅弹起。
都是曾出现在皇上眼前的女人,琴自然都是弹的不错的。
可是,此时是三人同时弹奏不同的曲子,若不是专注一个琴声,就会觉得杂乱无章。可若是专注于其中一人,难免对其他二人有失偏颇。
“璎珞夫人的琴跟人一样妖娆,凝楣夫人的琴偏于大气,茗春夫人的琴声清澈宛若小溪。三人各具特色,琴庄主,你会选谁呢?”拓跋琳琅一心三用听完三支曲子,评价道。
“原来你不仅胆大,心也细,还懂琴。”琴泽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丫头能混乱的琴声中分清三种风格,便有心问她,“你说选谁?”
“是给太后祝寿的,自然要选择清新悦耳的琴声了,难道要去迷惑太后,还是让年迈的太后感受豪迈?”拓跋琳琅道。
“好,就选茗春夫人了。”琴泽拍板决定。
众人皆诧异,本来是瑾王的家事,竟然由两个外人这么讨论决定了。
因为凌瑾泫从来不把她们当做家人,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家事。
璎珞气的一跺脚,冷哼一声愤然离去。
凝楣深望了拓跋琳琅一眼,也款款而去。
只留下茗春,犹豫了一阵,开口问,“太后寿宴上是不是有很多人,所有的王公贵族都在?”
“不错,茗春夫人怕了?”琴泽看着茗春。
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个当公主的料,没有一点气势,好歹庶出也是公主啊,难怪在宁丰国没有地位,来到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更是显的懦弱。
茗春摇摇头,好像有什么心事突然释然了,轻轻笑了笑,“不怕,只是问问。青辕王朝的太后寿宴一定比宁丰国热闹的多。”
“你说错了,她好像很期盼去参加太后的寿宴呢!”拓跋琳琅看着茗春离去的背影道。
“你说错了,瑾王不会带她参加的,只是到时候让她露面弹上一曲而已。”琴泽自然也观察到茗春的神情。
“瑾王真跟他的名字一样,谨慎至极。”拓跋琳琅脱口道。
再次后悔当初的选择,那叠拿在手的名单,真该好好的看看选选,而不是随手一抽,抽中了这么一个费劲的主儿。
……
天黑之后,拓跋琳琅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推门而入,便看到坐在桌边的人,不由的脱口道,“王爷?”
此时黑漆漆的屋子还没点上蜡烛,正是月初,月光也没那么明亮。拓跋琳琅一眼看清了凌瑾泫,就是凭了她那双跟猫似的可以看清黑暗的眼睛。
“你的眼神真不错,一眼便认出是本王。”凌瑾泫坐着未动,眼睛直盯着眼前的黑影。
虽然此时没有当年那个黑屋子黑,但光线也是非常暗的,他为了再次证明那晚是不是真的看错了,特意在拓跋琳琅房内,等着她回来。
当门打开的那一刻,凌瑾泫分明看到的是跟那个女人一样的像猫似得轻盈身影,让他的心再次悸动。
“奴婢怎能看的到啊,”拓跋琳琅走进屋子,打着火石,点燃桌上的蜡烛。
她也听出了凌瑾泫的话外音,暗怪自己的不小心,“王爷身上的冷气在屋外都能感觉的到。”
是吗?
凌瑾泫冷笑,全天下的人都忌畏他,可是还有不怕死的敢将他绑架,极尽的羞辱他,那可是怎样的一种咬牙切齿的仇恨。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进宫为太后贺寿
“王爷找奴婢有事?”拓跋琳琅问。
真是太路窄了,刚进了瑾王府便被盯上,以后的日子可得怎么过?
凌瑾泫站起身,朝拓跋琳琅一步步走近,直到与她面面相视。
狭窄的空间里气息全部凝固……
为什么感觉与现实会如此不同?
明明就是属于那个女人的身影,怎么就不是她?
粗糙的皮肤是天生的,就连脉络也探不到会武功的迹象,还有那种淡淡的花香,就好像不属于尘世的味道,除了在那个女人身上就再也没有闻到过。
“王爷,是不是您觉得奴婢像您的一位故人?”受不了这凝结的空气,拓跋琳琅故作小心的问道。
“不是故人,是仇人。”凌瑾泫冷冷的纠正,阴戾的气息朝拓跋琳琅扑面而去。
她绝对感受到了如临世界末日般的惊心。
“你是那么的恨她?”拓跋琳琅看着凌瑾泫,声音在刻意伪装的低沉中有些发僵。
当年实在是时间紧迫,若非情不得已,她怎会用那样“利落”的手段,不知今日该做多少才能让凌瑾泫放下那段往事?
“那已经不止是恨,本王会用比恨更残酷的手段去对待她。”凌瑾泫发誓,他绝不会放过那个该死的女人。
拓跋琳琅不由的倒退一步,紧咬着唇,看来自己当年得罪的并非凡人,而是阎罗。
“你在怕?”感觉到拓跋琳琅身上的怯意,凌瑾泫眯起眼问。
“奴婢以为世上没几个人不怕王爷,王爷如此跟奴婢讲话,自然令奴婢怕的很。”拓跋琳琅暗自调整了下呼吸,镇定的道。
“是吗?”微弱的烛光下,凌瑾泫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拓跋琳琅,难道三年来,自己只是碰巧遇到了与记忆中的人影相似的人而已?
拓跋琳琅肯定的点点头。
“太后寿宴,你陪着茗春一起进宫。”凌瑾泫突然有了个想法。
“呃?”拓跋琳琅疑惑间,凌瑾泫已经闪身离开屋子。
正如琴泽所说,太后寿宴的当天,凌瑾泫是独自进宫的,而拓跋琳琅陪着茗春在快到午宴的时候才进了宫,怀抱着一把琴坐在储敏宫的侧殿,等着公公的召唤。
“你们是瑾王府的人?”一旁不知谁家的婢女问。
看到拓跋琳琅点点头,瞧着一旁的茗春,换上满脸的同情之色,“唉,瞧您也是一位夫人吧?跟了瑾王那样的人,真不懂怜香惜玉,看我家的夫人,如今倍受宠恩,正陪着我家王爷坐在席上,这次王爷进京,连王妃都没带,只带了我们夫人。哪会让夫人在侧殿等候?”
茗春仿佛没听到这个丫鬟的话一般,静静的摸着手中的琴。
“你家王爷是?”拓跋琳琅顺口问。
“信王。”丫鬟回答,面露几分得意。
世间传闻北王好客豪爽,对下人是极好的。
“哦。”拓跋琳琅可没什么兴趣,随意张望,忽而瞟见入殿的门口隐在帘下有人在交流着什么。
不是拓跋琳琅八卦,而是那二人的神态举止有些奇怪,其中一个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排酒杯。
另一个却以神速将其中的一个酒杯替换成他手中的一只,动作之快,若不是拓跋琳琅眼尖,根本注意不到。
之后那人对着那只酒杯与旁边的一只轻轻的指点了一下,见端托盘的点点头,才放他离开。
拓跋琳琅貌似随意而好奇的走动,踱到了侧殿与正殿相交的门口,悄悄的朝里看了看。
“看,瑾王左边的那位就是我家王爷。”刚才说话的丫鬟也跟着踱了过来,从拓跋琳琅身后探望。
她本没见过瑾王,但是只要一看,没人会认不出瑾王的,全殿之上人人谈笑风生,只有他冷淡的坐在那里,这可是太后的寿宴,若不是知道他的性情,肯定会治他大不敬的罪过。
咦?刚才被调换的酒杯所排的位数好像就是凌瑾泫所坐的位次。而另一只被指点的杯子对应的就是那个信王。
如果那个换杯之人的意思是告诉端托盘的人是信王交代的事,也就是说信王要设计凌瑾泫?
“喂喂,看什么看!小心冒犯龙颜,要了你们的小命!”
拓跋琳琅的身侧传来公鸡般的尖叫,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那个端托盘的小公公过来了。
人就是如此,虽然同是做奴才的,只因为自己在如今太后寿宴的大事上,可以走近那些皇亲国戚,哪怕只是给送一次酒杯而已,便自认高过了某些人,在某些人面前也可以显摆一下下。
那名跟随信王的丫鬟,默不作声的退了回去。
拓跋琳琅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过身子,往侧殿内走,与这名公公擦肩而过时,身子一斜,差点摔倒。
“瞎了你的狗眼!”小公公幸好躲的及时,没有摔倒,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骂道。
其实应该说是拓跋琳琅的力度把握的好,既神不知鬼不觉的趁机调换了酒杯,也没让公公摔倒,坏了事,引来上头的责罚。
“对不起,对不起,奴婢该死!”拓跋琳琅故作惊骇的连连道歉。
“哼!”小公公也顾不上怎样,赶紧端好托盘从侧门走进大殿。
“音清姑娘,你快回来坐着吧,皇宫毕竟比不得外面,处处都要小心。”茗春都替拓跋琳琅捏了把汗。
“嗯。”拓跋琳琅口中应着,还不忘暗中注意一下视线可及的正殿,只见那个小公公依着顺序将每只酒杯放在了各个王侯面前的桌上。
信王,你自己种的果子应该自己尝尝才有趣呢!
酒菜接连上席,寿宴开始,太后听了一个接一个的祝福词后,开始欣赏节目。
各家都让自己府里的人排练了精彩的节目,而凌瑾泫向来不好于此,若不是有皇上的口谕在先,在太后的这个寿宴上照样还不会有出自瑾王府的节目,虽然只是简单的弹琴而已。
“你就是那个赐给瑾王做夫人的宁丰国公主?竟然跟我们做丫鬟的一样候在侧殿?”
侧殿里,有人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茗春的来历,惊讶的道。
“只要呆在这里,就都是下贱的命,何况是到了瑾王府,还想着被瑾王宠爱?公主不公主的有什么大惊小怪!”另一个看起来有些刁蛮的丫鬟不屑的道。
茗春对这样的话早已麻木。
一个宫婢偶然被王上宠幸生下了她,在宁丰国时,就从没人敬重过自己的身份。
这次为了讨好青辕王朝,想进献一位公主,才想到了她也拥有应该尊贵的身份,才将她按照公主的仪仗远送青辕王朝,恐怕那样的仪仗是她此生唯一的一次了。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品级,就像在一个县,县府大人就是他们的天,”拓跋琳琅坐在一旁,慢吞吞的道,“而在这里,虽然同是在等候,公主就是公主,她高贵的身份是你们任何人都得不到的,哪怕在为权者面前再分文不值,你们,连同你们府里的夫人王妃在此,也得称瑾王府的茗春夫人一声公主!”
拓跋琳琅说的很慢,很淡定,但隐含的语气却让人感受到一种压迫,让在旁的丫鬟们觉得好像面对的也是一位贵人,一贯养成的奴性,让她们不由得卑躬屈膝。
“还不参见公主,或者茗春夫人!”
见丫鬟们面面相觑,拓跋琳琅陡然间抬高了音量,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茗春自己都为之一震。
有大胆的丫鬟抬眼瞧着拓跋琳琅,只见那淡定自若的神情扫视众人,真有些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公主了。
“我家夫人平易近人,才不与你们计较,却让你们当做了可以轻视她的理由。现在夫人不开心了,你们最好乖乖的行礼,否则我定会告诉瑾王爷你们藐视我家夫人。瑾王虽然对他的夫人性情冷淡些,但若知道他的夫人受辱,想必不会袖手旁观,毕竟这也有关瑾王府的颜面。到时候你们被责罚起来,我就不信你们各自的主子敢说个不字!”拓跋琳琅道。
“音清,不必如此。”茗春听到拓跋琳琅肯为自己出头,着实的感动。
“这可由不得她们,否则夫人你一出门还不被这些人给踩死?”拓跋琳琅冷冷的看着所有的人,“此时也算提醒她们伺候的那些正坐在正殿里的女主子,以后见了您也得放尊敬些,不要失了规矩。”
丫鬟们一听,这话说的厉害,连其他的夫人,王妃也捎带上了。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还不行礼?”拓跋琳琅暗运真力,低沉的声音传进人的耳中却洪亮的发震。
她本来不屑于身份地位的区分,更看不惯仗势欺人的人,可是此时,她却想替茗春出口气,替她立立威。
实在看不惯茗春受的窝囊气,那样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子,应该生活的充满清铃般的笑声,而不是被人压抑的似乎透不过气的怯懦。
也许这就是凌瑾泫让自己陪茗春进宫的原因,早已料到了她的处境,相信王府里也只有她这个侍婢肯为茗春,在这些仗着伺候了如日中天的主子而趾高气昂的婢女们面前说句话。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宴会意外
看来凌瑾泫的心思还真够慎密,毕竟让茗春难堪,就是让他在众臣面前失了一局。
这可不像在瑾王府里窝里斗,而是外面的劲敌,必然不能不管不问。
“奴婢见过夫人。”有胆小一些的开始俯身施礼。
接着行礼声一片,最后几个胆大的迫于压力与拓跋琳琅身上散发的迫人气势,不得已也低下了头。
茗春从来没有经受过这样的礼遇,就连当日自己孤身一人离开宁丰国,也只是一片豪华的送亲依仗,没有任何一个人这样低头的对她行礼。
此时的茗春第一次体会到做为公主的潜在气魄,虽然她不奢望人们对她有多敬重,但是不能不说,此时她对自己燃起了一丝自信,她不要大家时时向自己行礼,但是她也可以如其他夫人那般的昂首挺胸的做人。
茗春朝拓跋琳琅感激的点点头,此时拓跋琳琅在她的眼中,那股气势胜过了她见过的所有地位颇高的女子,虽然她长相平平,可也不应该做一个管事奴婢,而是应拥有更高的地位,才能与她身上的那股强势相匹配。
“茗春夫人,该你献琴了。”一个公公站在侧门口传话。
“嗯。”茗春抱起琴,走了过去。
拓跋琳琅看她的脚步,放快了许多,也很有兴奋的力度,好像那边有什么在等着她,让她亟不可待的想要去见。
真是这样吗?
拓跋琳琅不由的又踱到了侧门口,一眼望到起初端托盘的公公正候在侧门口的另一边,正好瞥见她微微伸出的头,恨恨的挖了她一眼。
拓跋琳琅秀眉一挑,朝已经准备就绪的茗春望去。
只见茗春玉指轻轻划过琴弦,一阵悦耳的琴声便在大殿内响起……太后听着,不觉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拓跋琳琅注视着茗春,她并未垂目视琴,微昂着头,波转的目光来回流动。
当然这也只有眼尖的拓跋琳琅才可以看的到,不知坐在茗春侧面的凌瑾泫可曾注意。
茗春像在搜寻的目光,最终停止在与凌瑾泫齐排的一名华衣男子身上,不再流动。然后低下头,时不时的微抬眼睑,悄然的目光从那名男子身上轻轻扫过。
他一定就是茗春期盼的目标。
他是谁呢?按说茗春在青辕王朝应该没有熟识的人才对。
拓跋琳琅双臂环胸靠在侧门内,将目光落回到凌瑾泫与他一旁的信王身上,他们已经各自将盛满美酒的杯子送到口边。
拓跋琳琅料想,若是高明的作案者即使杯中下毒,也不会令被害人在寿宴上发作,惊动了太后的好事,幕后的凶手还得多操一份心。
寿宴下毒,只是一个机会。
一曲弹了,茗春起身恭敬的施礼后,退了出来,脚步在那名华衣男子跟前微微一顿,快速的出了正殿。
“夫人,我们可以回去了。”拓跋琳琅接过茗春手中的琴。
在侧殿干耗着也真是无聊。
茗春点点头,神情中有些不舍。
拓跋琳琅故作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侧身让她走在前。
茗春紧抿着唇,无奈的迈开了步子,缓步走出侧殿。
规规矩矩的顺着青砖路走着,很慢,拓跋琳琅也不去催促,默默的跟在茗春身后,很短的路程结果磨了好久。
“我想去方便一下。”茗春止住脚,回身对拓跋琳琅道。
忽闪的眸光告诉拓跋琳琅她在说谎,不过就是不想离开罢了。
拓跋琳琅也不说破,点点头,“奴婢陪夫人去。”
看着茗春进了宫廷里建盖的如豪华房间般的盂室,拓跋琳琅抱着琴候在外面,暗自窃笑,这个茗春也真是有些稚气,想着这样的法子拖延时间,不知她会在里面等多久呢。
“啊!”忽然传来茗春的惊叫,接着便见她仓惶的跑了出来。
“啊!”忽然传来茗春的惊叫,接着便见她仓惶的跑了出来。
拓跋琳琅身形一闪,扶住了站立不稳的茗春,抬眼望去,是信王跟着冲了出来,那如饿狼般的眼光让人看着惊骇不已。
他一定是从大殿的正门出来如厕的,看情况应该是他先来,然后发现了进入女室的茗春,结果……
拓跋琳琅正在琢磨着,信王大手一挥,猛的将茗春从她手中拉开,拽进了他的怀中,迫不及待的朝她的脸啃去。
在皇宫内院,拓跋琳琅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武,紧攥着拳不知该如何下手时,一个华丽的人影已经掠过自己,一拳打在了信王身上,将茗春拉到了一旁。
信王身形不稳,一个趔趄跌撞在一旁的树上。
茗春捂着气喘的胸口,抬头去看救自己的人,脸一下通红了。
就是那名华衣男子。
拓跋琳琅看着那人,虽然对信王出手后,还保持着平静,但是眼底的怒意还是被她细心的捕捉到了。
“昌义侯,你敢打本王!”信王怒道,眼睛还是贪婪的落在茗春身上。
原来是逍遥侯,皇上的弟弟。
拓跋琳琅了然。
昌义侯松开了紧拥的茗春,傲然站在信王面前,“本侯打你,是为了不让你挨更多的揍。”
对啊,如果让凌瑾泫知道,光天化日之下信王欺辱他的夫人,还不知会怎样?
拓跋琳琅思量着,看信王此时的模样,好像服了魅 药般急不可待。难道他本打算给凌瑾泫下这种药,正好被自己给调换了?
信**王,就是这般龌蹉之“信”吗?真是可笑!
“信王醉的真不轻啊!”冷冷的声音飘了过来,拓跋琳琅脖子微凉,知道是凌瑾泫已经站在了身后,好像身旁还有一个人。
拓跋琳琅侧过身,对凌瑾泫行了个礼,注意到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与他们年龄相仿的俊美男子,看起来比较温和一些,猜想应该是另一位王爷安王了。
难道这些人正好都要来盂室?
“本王看也是,”安王皱着眉头走到信王身边,“还请瑾王放过信王的无心之过,让本王送他去醒酒。”
“信王并未喝了几杯,就醉成这样,以后还是把酒戒了为好。”凌瑾泫冷冰冰的道。
“本王会劝说信王,之后会让信王登门致歉。”安王说着,连拖带拉的将信王弄走了。
“女人……女人……”信王断断续续的声音还不停的传到众人耳中。
“怎么还在宫中?”凌瑾泫冷冷的扫了眼抱着琴候在一边的拓跋琳琅。
“是妾身,突然内急,耽搁了时辰。”茗春赶忙解释。
姑奶奶,内急有用这么久吗?这样的借口能堵住凌瑾泫?拓跋琳琅替茗春抹了把冷汗。
“本王送你。”凌瑾泫突然道。
茗春身子微僵,杵在原地,眼角的余光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昌义侯身上。
“麻烦侯爷跟皇上太后说一声,本王要亲自送夫人回府。”凌瑾泫对昌义侯道。
“瑾王放心。”昌义侯轻轻点点头,俊朗的面容平静如水。
拓跋琳琅相信他能够感受到茗春的目光,但是旁若无视,淡然如常。
凌瑾泫先转身,茗春咬着下唇,大胆的看向昌义侯,而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
“夫人,请。”拓跋琳琅低声道。
茗春合下眼睑,脸带一丝落寞,不得已的跟着凌瑾泫,走了。
拓跋琳琅跟在茗春身后,她可以肯定,茗春一定很想回头,只是碍于自己,不敢妄为。
当拐过一个回廊,拓跋琳琅快速的一瞥,昌义候还站在原地。
也许,此时他深邃的目光是在茗春身上的。
出了宫,凌瑾泫出奇的没有骑马,而是与茗春一起坐进了马车里,拓跋琳琅安静的坐在车厢一侧,车内的气氛变的很诡异。
茗春拘束的靠在一角,手指不停的来回交叉扭动。
凌瑾泫闭目靠着车厢,也不说一句话。
但是拓跋琳琅可以看出,他的身体有些不适,带着倦意。
究竟是怎么了?那两个杯子不是已经被调换了?而且信王已经有事,凌瑾泫怎么还会不妥?
回到王府,凌瑾泫就没再离开。
“若是宫里有人来叫,找个理由挡了。”凌瑾泫交代管家。
直到天黑,拓跋琳琅也没见凌瑾泫离开他的屋子。
他究竟怎么了?
拓跋琳琅难耐好奇之心,趁着夜色,穿了一身提前藏好的夜行衣,悄悄来到凌瑾泫所在的屋顶,拨开一块瓦片,探查屋内的情形。
凌瑾泫正静坐在床榻,闭目运功。
身边有人影晃动。
拓跋琳琅微眯着双眼看看四周,在阴暗处正躲着几个黑衣人,他们一定以为拓跋琳琅看不到他们,全部注意着屋顶上拓跋琳琅与屋内凌瑾泫的动静。
“信王不死心?又派人来了?”拓跋琳琅首先想到。
拓跋琳琅纵身从屋后掠下,轻巧一闪,便逃出了黑衣人的视线。
看到黑衣人四下追寻她的踪影,拓跋琳琅暗自好笑,此时她已经隐在了他们的身后。
小时候在黑暗中的练习,让她在黑暗里的活动占了上风,可以轻巧的躲过别人的视线,而将对方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瑾王与信王的酒杯真的给互换了?”
只听其中一个人低声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一而再的下药,很有趣吗?
“主子说是的,信王已经喝了大量的药,正热火难耐呢,白天差点霸占了瑾王府的夫人,如果真的事成,当真是一场好戏呢!”另一个黑衣人奸笑道。
“那本是给瑾王的量,让他喝了,肯定更受不了。只是可惜没给他准备下女人,他的夫人也被弄到了瑾王本该在宫里留宿的屋子。”
“信王中了药,其他人又都无恙,那就只有突然离席的瑾王有了事,主子料到,肯定是他用了信王的杯子。主子给信王准备的不过是足够他安稳的睡一夜的蒙汗药而已,若是瑾王喝了,虽然他内力硬厚,不过也够他大半天的耗力应付了,我们只要趁机将魅 药再加给他,将他带到宫里的住处,依旧是场好戏,只是来回费了许多功夫。”
“主子为何偏偏用魅 药?都知道瑾王不喜女色,若是让人看到他与别的女人纠缠,肯定会让人怀疑。”
“你那只是一般人对瑾王的看法,如果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在瑾王身上发生,而且与之苟且的女人又是信王的,加上主子的能说会道,肯定会让人对瑾王其人重新另眼看待,让他担下为人虚伪,霸占**的罪名,他瑾王的威名也会骤减。虽然现在还动不了瑾王的根基,可是一点点弱化他的形象。总有水滴石穿的一天。”
……
“报告,没有找到刚才那个神秘黑衣人。”去搜寻拓跋琳琅的人回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真是来的不巧,没有听到更多的消息。
拓跋琳琅躲在黑衣人身后,嘴角弯弯,她的龟息大法练的可不错呢,这些人根本觉察不到她的气息,又看不到她的身影。
看来,那个信王也是个倒霉鬼。
这个神秘又龌蹉的主人一定是想做出一个让凌瑾泫迷晕信王,掳走并且霸占了他夫人的拙劣戏码,结果被自己从中破坏,可是还不死心,跑到瑾王府来要人了。
这群黑衣人的主子会是谁呢?
不管了,先替凌瑾泫解决了再说。
拓跋琳琅打定主意,伸手拨拉响跟前的树枝,明显的响声惊动了所有的黑衣人。
先前说话的二人扭头看到身后同样一袭黑衣的拓跋琳琅,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你们的主子会派你们来,我家的王爷也会让我在此守候。”拓跋琳琅压低声音,沉声道。
黑衣人相互对望一眼,便朝拓跋琳琅袭去。
拓跋琳琅一边接手,一边朝先前对话的二人绕去。
她认定其中一个就是这群人的头儿,要先将他引开,断了他们的指挥。
那个头儿也觉察到拓跋琳琅招招朝自己逼来,只得出手。
拓跋琳琅暗运真气,旋身,掌风扫过四周。
数名黑衣人不由的被这极强的劲风扫向远处。
拓跋琳琅紧追不舍,频频出掌,加上夜黑朦胧,眼力占了上风,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不出半个时辰,在远离瑾王府的地方,一个个都吃力的无法再出手。
为首的黑衣人只得不甘心的带着他的人逃离,回去跟他的主子复命,领罪了。
拓跋琳琅怕王府的人发现她不在了,也不敢冒然去追,决定收手回府。
转身之际,却见凌瑾泫正站在不远处,清冷而修长的身影隐没在同样清冷的月光下。
“是你!”
虽然被黑色的夜行衣包裹住全身,看不清男女,可是凌瑾泫肯定这个人一定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觉察到响动,刚刚赶来便见拓跋琳琅那矫健敏捷的身影,凌瑾泫的眼睛一亮,同时也急剧的阴寒下来。
看来那个神秘的主人给信王的蒙汗药量对于凌瑾泫来说还是很轻的,经过白天的调息,此时看起来已无大碍,倒是那信王服用了大剂量的魅 药,没有凌瑾泫的功力,不知该如何熬过这一夜。
拓跋琳琅静静的看着凌瑾泫,不做声响。
“一而再的下药,很有趣吗?”凌瑾泫冷冷的道,本能的敌意,让凌瑾泫认为这个女人与今日的下药有关。
拓跋琳琅不由的嘴角微翘,天鸢族的人不屑用药,只要随手一个小小的法术就可以达到预期的目的。只是现在自己想要过世间普通人的生活,不能再用了。
但是,对于凌瑾泫的误解,拓跋琳琅沉默不语。这种情况下,怎样解释都是没用的。
“你以为不说话,本王就不能肯定是你?”凌瑾泫冷冷的道,“你的这个身影已经刻进了本王的脑子,单凭你黑暗中的一个影子,本王就能断定是不是你!”
原来他已经记住了自己的影子,难怪他会怀疑自己,自己就算易容改变了容貌,可是却改变不了自己的身影。尤其是在黑暗中,一定会让凌瑾泫觉的更像。
当务之急,是马上逃离凌瑾泫的视线!
拓跋琳琅打定主意,果断不理会凌瑾泫的“纠缠”,蓦地转身,朝黑色的夜空中掠去。
她相信在黑夜里,凌瑾泫的身手一定比不上她。
不出片刻,拓跋琳琅已经将凌瑾泫甩开,回到了瑾王府后院的房中,迅速的脱去夜行衣,揉乱了头发,钻进了被窝里。
刚准备好,便听见凌瑾泫的敲门声,“音清,出来!”
拓跋琳琅打开了屋门,揉着迷蒙的双眼道,“奴婢参见王爷。”
“有没有觉察到什么异常的情况?”凌瑾泫走进屋子,不着痕迹的扫过屋内。
拓跋琳琅点燃蜡烛,为了不让自己的身影没在黑暗里。
“没有啊,奴婢睡的很熟,直到王爷来叫才被惊醒。”拓跋琳琅道,悄然注意着凌瑾泫的神情。
虽然跟着那个黑衣人绕了一圈,可是凌瑾泫发现,她想要靠近的还是瑾王府,极有可能还在瑾王府周围,或者就在府里。不知为何,他先选择的就是音清这里,也许是因为那个相像的身影。
想帮他还真是难。拓跋琳琅心道,或者自己该用别的方法来还债。
一直感受着凌瑾泫的咄咄逼人,拓跋琳琅有了离开瑾王府的想法。
不是她怕了这条还债的路,而是怕与凌瑾泫真面相对的那一刻,不知凌瑾泫会怎样报复自己带给他的耻辱。
“王爷?真的是您?”璎珞站在门口,看到拓跋琳琅屋内的人,吃惊的道。
她听守夜的下人说王爷去了音清那里,便好奇的很,不知大半夜所谓何事?
“本王不能在这里吗?”凌瑾泫扫了眼璎珞道,“倒是你,大半夜跑来做什么?”
“妾身睡不着,想找音清说说话。”璎珞轻声道,拉了下身上的披肩,百般的妩媚。
就连拓跋琳琅也不由的赞叹,璎珞若是到了信王那样的人府里,一定会极受宠爱,而不必整日独守空窗,即使将凌瑾泫送进了她的屋内,也不过是守着活寡。
唉,拓跋琳琅不由的叹了口气,几分同情瑾王府上的几位夫人。
璎珞听到拓跋琳琅的叹息,心里竟然会有所动,仿佛那叹息就是因她而叹,有一滴泪落进了她的心底。
“你叹什么气?明日初九,本王也该去茗春夫人房了吧?”凌瑾泫好似故意跟拓跋琳琅别着一口气,道。
话说出来之后就后悔了。
真是的,不过就是依着这个女人的激将法答应了她的安排,为何还要故意提出?
“恩,奴婢知道王爷守信。”拓跋琳琅低声道。
凌瑾泫冷哼一声,全然不理会一旁的璎珞,离开了后院。
“夫人,您是要进来坐坐,还是让奴婢送您回去?”拓跋琳琅问。
“本夫人有小英陪着就行,不敢有劳管事。”璎珞不阴不阳的道。
出自女人的敏感,她能感觉到拓跋琳琅与凌瑾泫之间的异样,可为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是,她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嫉妒音清,不管是什么样的口气,凌瑾泫都会对她多说几句话,甚至在夜里。
这个相貌平平的女人究竟有什么特别?
不过,凭她敢担任管事,也确实特别。
“夫人,照奴婢看,你根本不必对那个音清客气,她算什么啊,竟然给王府的事情做起主来,置夫人于何地?”
璎珞房内,丫鬟小英不满的道。
原以为自己巴结住了王府的第一位夫人,好歹在丫鬟们当中说话也有了些分量,谁知突然冒出一个管事来耀武扬威,她怎能平衡?
“本夫人怎能容忍那个贱婢?以前本夫人可是坐拥瑾王府第一夫人的地位,如今反而与其他两个女人平起平坐,本夫人岂能咽下这口气?”
璎珞恨恨的道,“只是如今看形势,本夫人也不得不对她客气几分。本夫人就不明白了,那个贱婢长的也不过普通的模样,不过有几分莽劲,不仅没得到教训,反而还都让人听从了她的意见?”
璎珞暗指的自然是瑾王肯依照安排按时进她们的房的事。
这个音清确实将瑾王送进了她们的房,可她们又怎能对外说自己与瑾王在一起的一夜里什么都没做?
“那我们就拿她没办法了?”小英不甘心的问。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琴弦为你而留
“静观其变吧。”璎珞道,“如今的瑾王府还真是奇怪,明明有三位夫人,可是还要一个丫鬟来安排常事,而她又毕竟是丫鬟,还得对夫人们毕恭毕敬,真不知这后院究竟到底是谁说了算?”
……
寿宴上,茗春弹的琴很讨太后欢心,特意点名让茗春进宫,并且特意吩咐要配上闻名天下的造琴之处琴庄的好琴,给太后弹奏。
于是,凌瑾泫让拓跋琳琅去琴庄取琴。
琴庄的琴是天下最好的,而琴庄又是江湖中有名的一派,庄主琴泽擅用琴为武器,闻名遐迩。
琴庄离京城不远,坐了半天马车就到了。
其实拓跋琳琅更喜欢骑马,速度够快,可是她不敢暴露自己的马术,只得坐着马车缓行。
由于琴泽提前打了招呼,瑾王府的人不用通报就可以进庄。
拓跋琳琅拾阶而上,跨入琴庄那气派的大门。
有人将拓跋琳琅引到了琴泽所在的地方。
由于瑾王的面子,这把用来进宫献艺的琴取自琴泽亲手所制。
走近一所别致的庭院,便听得袅袅的琴声,平静沉稳,含着落寞的压抑。
拓跋琳琅驻足倾听,这悠扬的琴声中藏着无限的寂寞,好像一颗尘封的心从不被人懂得,一直在等待。
而且,这琴的弹法很特别……
一曲终了,拓跋琳琅方踏入庭院,心存着疑惑,脱口问道,“琴庄主,为何要少用一根琴弦?”
琴泽这琴弹的特别之处,就是琴弦是完好的,但是他故意少用一根,而弹出的琴声却无异样,一般人不会察觉。但是,拓跋琳琅一下就听出来了。
琴泽手指微顿,离开了触摸的琴弦,抬眼看向走近的拓跋琳琅,弹琴时凝着的月眉舒展开,笑问,“你还听出什么?”
“琴声听起来是由平静到欢快的,好像弹琴的人心情不错,但是奴婢听到的却是琴庄主心情低落,可以说是内心很寂寞,似乎有说不出的苦恼。”拓跋琳琅微笑着道。
琴泽听了拓跋琳琅的话,心略略一沉,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眉目又拧了起来。
在能听懂自己的琴声的人面前,他的表情可以由着琴声,而不必伪装。
“琴庄主真有苦恼?”拓跋琳琅看到琴泽改变的神情问。
“我向来爱琴,但是却从未遇到懂我琴声的人,琴只有弹给自己听,必然寂寞。”琴泽星眸凝望着拓跋琳琅。
却不想今日让瑾王府的婢女给听懂了,一刹那,心情豁然开明,仿佛寻到了多年等待的知音。
其实,那日在瑾王府选择入宫弹琴的人时,拓跋琳琅一语分析出三位夫人的特点,琴泽便知道她是懂琴的,却没想到,她连自己的琴都能听得懂,而且还能一语道破自己少用了一根琴弦。
那根少用的琴弦就是琴泽为等待中的人而留。
一直以来,琴泽在众人面前所弹的琴都是少用一根弦的,但是从未有人发觉。
一般的人,琴弦断了,也就是少用了琴弦时弹出的声音多少都有些变化,而琴泽的琴艺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从未有人察觉。
拓跋琳琅是第一识破琴泽的琴技之人。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琴庄吧。我会跟瑾王说明。”琴泽起身,目视着拓跋琳琅,做出一个决定。
自己等待多年,才遇到一个音清,他是不会放过的。而对于瑾王府来说,不过是少了一个丫鬟而已。
“呃?”拓跋琳琅一时没反应过来。
“翠竹,你去把琴交给庄外等候的人,就说音清姑娘让我留下了,之后,我会亲自去瑾王府向瑾王说明。”琴泽不容质疑的交代。
“是。”领着拓跋琳琅的那个丫鬟点头道,抱起了琴泽刚弹奏过的琴,走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也不问我是不是愿意?”拓跋琳琅很不满。
就这么一句话就让自己离开了瑾王府?
“我不认为你有拒绝的理由。”琴泽回身盯着拓跋琳琅,星眸中闪着璀璨的光芒。
“你不是为了高俸禄才去管瑾王的那几个夫人吗?我不认为你真的喜欢伺候那几个女人,还要挨着她们的不满,留在琴庄,陪我饮酒听琴,还可以得到高的月俸,岂不是天下最美的事?”
确实很美,而且琴庄的环境也不错,可是她拓跋琳琅可不是为了享乐的。她要解决掉与凌瑾泫的恩怨,好无牵无挂的自由生活。
不过,好像呆在琴庄也不错,既远离了凌瑾泫,不必处处感受他那逼人的气息,凭着琴泽与凌瑾泫的关系,又能注意着凌瑾泫的动向,适时的帮他一把。
“是很美的差事,不过你确定瑾王会同意吗?”拓跋琳琅问。
“你在瑾王府的作用无非是安排三个夫人的生活起居。你不是已经列了单子?就连洗漱沐浴陪瑾王睡觉都写的详详细细,只要她们按着单子去做,相互之间就不会有碰撞,后院自然保持安宁的顺序。遵守不遵守单子上的规矩,只要瑾王一句话而已,严厉执行起来,你在不在也就无所谓了。”琴泽道。
也就是瑾王能有这么一份古怪的单子,平衡每一个夫人的行为。其他的哪个府里,不都是得宠者为上?
看到空荡荡的马车里载着一把琴回来,凌瑾泫冷着脸没说话。
而拓跋琳琅住在琴庄,多日来第一次放松了一些,好歹不用担心自己哪里会露了馅儿,让精明的凌瑾泫给识破。
本以为自己的准备工作做的万无一失,谁知凌瑾泫连个影子也认得那么清楚,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拓跋琳琅躺在床榻上,一一扳着手指。
其实天鸢族有一种神奇的法术,是可以卜算未来的。
但是,拓跋琳琅从来没给自己或者与自己有关的人算过。
她认为,如果都算明白了,人活着也就失去了意义。所以她宁可茫然无知的走完此生,哪怕是平静如水还是惊心动魄,活着就要充满未知数,才可以活的实在。
最终,拓跋琳琅紧握拳头,拉伸被子蒙头睡着了。
睡梦中,似乎听到窗外的争执声。
拓跋琳琅好奇的起身,披了件衣服,开门,循声而去。
只见凌瑾泫与琴泽站在皓月之下,讨论着什么。
突然,凌瑾泫朝拓跋琳琅走来。
他看到自己了。
拓跋琳琅一个激灵,杵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地上月光中映出的修长的影子。
莫不是他又执着于自己的身影?
“才几天而已,就不想在王府做事了?”凌瑾泫站在拓跋琳琅面前,冰冷的语气比充满冷意的夜还要袭人。
拓跋琳琅不由的后退一步。
“是我特意要她留下的。”琴泽适时的站在拓跋琳琅身侧,挂着那标志性的带着些许坏意的笑容。
“她已经将你的后院安排好,这么一个胆大能干的人,也该借给我琴庄用用了。我可不是跟你抢女人,一个丫鬟而已,你不会舍不得吧?我可从来没跟你要求过什么。”
“你可真有本事,连琴泽也能搞的定。”凌瑾泫冷冷的道。
能让琴泽指名道姓留下的人,一定有他的特别之处,凌瑾泫不由的对拓跋琳琅更加好奇几分。
这也就是他连夜赶到琴庄的原因,好奇之心让他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是琴庄主的抬爱。”拓跋琳琅轻声道,身子微微的朝琴泽一边侧了侧。
“琴泽,本王是不会跟你去争一个丫鬟的,你要她留下,那留下便是。”凌瑾泫道,他没有理由去跟好友争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多谢瑾王。”琴泽拱手道。
他知道凌瑾泫肯定会答应他的,可是没想到凌瑾泫会为此事特意连夜赶到琴庄。
“你很怕他。”确定凌瑾泫已经离开,琴泽对拓跋琳琅道。
“没有。”拓跋琳琅不承认。
“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是不怕他的,现在见你,少了那天的气势。看来瑾王真的名不虚传,不过几日就能让你也软化了。”琴泽笑道。
拓跋琳琅不得不佩服琴泽看人的眼光,就像她听出了他的琴声那般,犀利明白。
清晨,拓跋琳琅被悠扬的琴声叫醒。
循着琴声,拓跋琳琅来到琴泽所住的庭院。
清晨的微风习习,伴上悦耳的琴声,给一天的生活开了个好兆头。
琴声少了些许落寞,大概是因为找到了知音,如潺潺河水般清澈。
拓跋琳琅走进庭院,便被所见的惊呆了。
所有的花枝伴着琴声来回的颤动,柳枝也是很有节奏的来回摇摆,仿佛所有的生灵全部都在听琴泽的指挥,一曲终了,拉长了音调,缤纷的花瓣散落到地上,是谢幕的音符。
这需要多强的内力,多好的技法才可以将功力寓于琴中,面对着花草树木指挥若定,若是面对敌人,一定是让人难以把握的招数。
以琴为兵器,定然如此。
“琴庄主心情不错。”拓跋琳琅笑笑,从藏身的花丛中走出。
“走,跟我弹上一曲。”琴泽不由分说的拉住拓跋琳琅,朝琴房走去。
就这样一直被拉着,没有任何男女不妥的尴尬。
——
嗯,这个番外是小小姐与虎宝的。琳琅肯定就是小小姐,虎宝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第一琴师
琴庄的琴都是上等的好琴。好琴配上好的琴技方能奏出最美的音乐。
离开天山,拓跋琳琅也是好久没有触摸到琴弦了,不觉的心痒难耐。一眼相中了一架古朴特色的琴,坐了下来。
琴泽坐在另一架琴前,修长的手指挑动琴弦,一串串音符便倾斜而出。
这是一首拓跋琳琅从未听过的曲子,也许是琴泽的自创。
拓跋琳琅静静听了片刻,玉指搭在琴弦上,一首和音随之涌出,竟与琴泽的曲子完美相配。
琴泽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遥望着拓跋琳琅,是欣喜,是感叹,是炙热,是多年抓住了希望的释然。
就是她!
没有娇美的容颜,却有一颗玲珑的心。
那颗心与自己是那么的相近,近的让自己很想一把抓住,再也不放开。
感情就是这么奇妙,由于爱琴,而在苦苦寻觅懂他琴声的人,当遇到的那一刻,就连整个人也爱上了。
她就是自己追寻的唯一。
当琴泽躲在瑾王府后院,偷看拓跋琳琅的笑话时,他一定没有想到在这一刻,自己的整个心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再也拽不回来。
二人弹奏的是世间最神奇的曲子,毫无章法,但又绝妙的相容。
琴声止,琴房外走近一名年纪较小的女子,清脆的笑声不断,“哥哥,今天的琴可真好听,我从没听过呢!”
“小姐。”拓跋琳琅站起,欠了欠身道,她听琴庄的人说琴泽有一个妹妹叫琴静,一定就是她了,很可爱俏皮的模样。
“这是音清与我合奏的,你当然没听过。”琴泽笑道,眼睛望着一侧的拓跋琳琅,那份炙热还未消减。
“哇!你好厉害哦,能与我哥哥搭琴,你可是第一个。”琴静朝拓跋琳琅竖起大拇指夸赞。
“谢小姐夸赞。”拓跋琳琅颔首道。
“能被哥哥看重的人,都是贵人,你就叫我小静好了。你叫音清?那我叫你音清姐姐吧。”琴静爽快的笑道。
她一眼就看出哥哥对这个虽然身穿婢女服饰的女子与对其他人不同,何况能与哥哥合弹一曲,一定是令哥哥刮目相看的人,她自然也要对其客气了。
“小静,你不是要在柳伯伯家多住几日,怎么今日大早就回来了?”琴泽问。
“还不是因为瑾泫哥哥!”琴静鼓着腮帮不满的道,“又让皇上赐给他一位夫人。看他王府里越来越热闹,我怎能住的下?”
“你也知道,瑾王根本不在意那些女人。有与没有根本没什么区别。”琴泽道。
“我知道,就是看不惯。”琴静撅着嘴道。
“你也应该知道,你是不可能被他看上的,他那颗冰冷的心不知会为谁留,你这么活泼与他的冰冷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还是放了念头吧。”琴泽劝道。
自己俏皮可爱的妹妹会喜欢上冰山似的瑾王,这真是他琴庄的一大悲哀。
“不可能也就是还有可能了,只要他一天没有意中人,我就一天都不会放弃。从小时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他了,我一定要成为他的王妃。”琴静坚决的道。
像这样的对话在琴庄已经不是第一次。
原来这个小姑娘喜欢上了凌瑾泫。
拓跋琳琅晾在一边,走也不是,听也不是。
毕竟这是琴庄的家事,她这个外人不该多听的。
“好,我不多说,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琴泽道。
他知道不管多久,凌瑾泫肯定都不会在意琴静,让琴静这么死死的等待,只能是耽误了她。好在她年纪还小,还可以拖延一些日子。总有机会让她死心。
“不跟你说了,我饿了,要去吃饭。”琴静一跺脚,扭头跑开。
“走,我们也去。”琴泽对拓跋琳琅道。
“我们?”拓跋琳琅看着琴泽,她知道自己此时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出自瑾王府的婢女而已,怎能跟琴庄的庄主一起用餐?
“是,我们。”琴泽微微一笑,没有任何玩味的神情,很诚恳的样子,“从今天起,你就是琴庄的琴师,只要留在琴庄一天,就得被琴庄的人以礼相待,自然要跟主人一起用餐。”
其实,琴泽很想说他对她可谓是一见钟情,只是如此唐突,生怕吓坏了她,凡事不可急,反正有的是机会,慢慢来吧。
吃完饭,琴静把拓跋琳琅偷偷拉到一旁,“音清姐姐,你是从瑾王府来的?不如你陪我去趟瑾王府,我刚回来,还没跟瑾泫哥哥打招呼呢。”
“这……”拓跋琳琅可不愿答应。
“没事,走吧。我哥哥恐怕已经去了,我们随后跟上啦,有了事哥哥也会照应的。”琴静拉着拓跋琳琅便朝庄外走去。
琴静骑上她的马,将拓跋琳琅拉到了身后,“抱紧我啊,我骑的可是很快的。”
拓跋琳琅微微一笑,双手抱住了琴静的后腰。
“琴庄主已经去了瑾王府?”马背上,拓跋琳琅问。
“是啊,这次趁太后寿宴,安**王都来了,还有人对瑾泫哥哥暗中下黑手。瑾泫哥哥肯定要查清背后的人,这就离不开我哥哥的帮忙了。”琴静很得意的说道。
就连琴静也知道了中毒的事,看来已经不是秘密,或者是凌瑾泫故意放出了风声。
“你知道会是谁下的毒吗?”拓跋琳琅问。
“虽然信王与瑾泫哥哥都中了毒,其实目的就是为了害瑾泫哥哥,另外也会毁了信王宠姬的清白,所以应该不是信王做的,很有可能就是安王。不过所用的药效都是很强的,一般的人不会有,所以与安王合谋的一定还有别人。”琴静分析的头头是道,让身在宫廷与江湖之外的拓跋琳琅自叹不如。
“瑾王身边有琴庄做朋友,别的王爷身边有其他的能人也不足为奇了。”拓跋琳琅道。
“我还知道,不管谁是黑手,皇上肯定都不会管,由着他们自己去斗个你死我活。”琴静肯定的道。
“为什么?”拓跋琳琅不解了,做为一国之君,不是应该让臣子和睦的吗?
“皇上要坐收渔翁之利啊!如今看来是皇上坐着江山,可是他的权力分散在三位王爷身上。两位是世袭了先王爷王位的安**王,另一位就是被先皇册封为王爷的瑾泫哥哥。如今皇上要想真正的握紧至高无上的权力,就得除去几位王爷的势力。这些王爷都是在先皇时期便被倚重的要臣,曾助先皇护我青辕王朝,可是当今皇上登基之后就被视为眼中钉,自然要看着他们争的几败俱伤,再去收拾残局。”琴静解释道。
“你年纪轻轻,懂的真不少。”拓跋琳琅夸赞。
朝廷里的这些事她还真不了解。
“这都是我听哥哥说的,我才懒得理会朝中之事,只是因为瑾泫哥哥才关心了一些。哥哥说起初瑾泫哥哥并不怎么在意这个王爷的身份。他在朝中表现突出,让先皇刮目相看本是为了成就一番功业,可是当他功劳越大便树敌越多,为了保证有能力护住他的家人周全,只能紧紧的抓住手中的权势。封王之后,敌人更多,只能更加紧紧的握住王位。”琴静接着道。
像他们江湖儿女,更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
“琴小姐,是你啊?”站在瑾王府门口的侍卫一眼便认出了琴静。
琴静率先跳下马,又将拓跋琳琅拉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知拓跋琳琅的功夫,她也自然乐意表现的手无寸铁之力。
“嗯,麻烦你去通报一声,我来跟瑾泫哥哥问好。”琴静笑嘻嘻的道。
“稍等。”侍卫二话不说,匆匆跑进了王府。
琴静也很乖的,在瑾王府老实了几分,不敢冒然进去,虽然喜欢凌瑾泫,多少对他还是怀着敬畏的。
得到允许的答复,琴静拉着拓跋琳琅走进了瑾王府。
“瑾泫哥哥。”见到凌瑾泫,琴静清脆的叫了一声。
凌瑾泫抬眼望去,视线却落在了她身旁的拓跋琳琅身上。最终落在了她与琴静手拉着的手。
这个女人看来在哪儿都吃的很开,不由的对她的身份更加好奇。
据他王府查出的资料,拓跋琳琅只是在外投靠亲友的孤女。当然这也是拓跋琳琅为自己的身份提前做好的准备。
但她的表现让凌瑾泫越来越认为表面看到的,很有可能不是真的。
触碰到凌瑾泫审视的目光,好像要把她看的透彻。拓跋琳琅忙从琴静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十指交叉自然垂放。
“来的正好,安王在京城的府邸设宴,邀请了琴泽,你也可以去玩玩儿。”凌瑾泫对琴静道。
同样没有温度的语气,显的没有以往的冰冷,对这个自小看着长大的姑娘,在心中多少还有一点差别。
“真的吗?我也可以去吗?”琴静开心的拍了拍手,征询的目光又朝琴泽望去。
“你是琴庄的大小姐,自然也可以的。”琴泽点点头,微顿,又接着道,“音清姑娘是我琴庄的第一琴师,我也邀请你一同前去。”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瑾王寻找的女人就是你
第一琴师?
这是琴泽给拓跋琳琅的地位,在强大的琴庄,除去他庄主之外,就是大小姐与琴师的身份最为尊贵了。
而冠以“第一”,也就意味着在某些时候,她可以代表庄主行事。是一个令万人仰慕的位子。
琴静怔怔的望着身旁的拓跋琳琅,她不明白自己离开琴庄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多少事?这名瑾王府的婢女竟然一跃成为琴庄的第一琴师?
其实事情并不多,就是多了缘分的相遇,让琴泽刹那间沦落。
凌瑾泫分明也是惊诧的,墨眉微微跳动,探寻的眸光忽闪,落在拓跋琳琅身上,总感觉在她那里遗漏了什么。
“走吧。”凌瑾泫道。
于是,一行四人朝安王府而去。
安王西门卓咏本驻守着青辕王朝南边月华郡一带,这次趁为太后祝寿,计划在京城多呆一阵,算是休假了。
这次的宴会,西门卓咏请了所有京城的达官显贵,乃至江湖名流。
“哈哈,瑾王与琴庄主来赏光,鄙府真是蓬荜生辉。”西门卓咏看到凌瑾泫的到来,笑迎上前。
世人都知道瑾王向来不屑参加这类宴会的,今日能来,真是给足他面子。
拓跋琳琅是第二次见到安王了。面带和煦的笑容,温谦有礼。
“老狐狸。”琴静在一旁小声的嘀咕。
若不是为了与他接近,查明设计自己的人,弄清他的意谋,瑾泫哥哥肯定不会亲自来的。
“这不是瑾王府的女管事吗?”西门卓咏看到了拓跋琳琅,当那日在宫里见她陪同茗春夫人时,就已经弄清了她的身份,“本王真没想到瑾王会带她来。”
西门卓咏的话一出,周围的人便神色异常的看向拓跋琳琅,只是碍于凌瑾泫,不敢妄加评论。
“王爷此言差矣,音清姑娘是做为本庄的第一琴师,跟本庄主来的。”琴泽微微一笑,上前道,嘴角轻翘,扫向众人,想必会引起他们第二波的神情骤变。
果然,众人纷纷仔细打量这名其貌不扬的女子。
做为天鸢族的族女,从小在族人的目光中长大,拓跋琳琅对这种暴露在众目睽睽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淡然而立。
西门卓咏与一旁的信王西门卓瑸不动声色的审视着拓跋琳琅,没有惊艳的容貌,但天然而成的宁静仿佛可以承担所有。
这样的人站在自己身边也是可以压的住场的。
即使凌瑾泫也不得不暗自称赞。
琴泽含笑注视着拓跋琳琅,不屑的笑意扫过众人,如果自己宣布这位就是未来的琴庄夫人,岂不是会让他们瞪掉了眼珠?
音清,你是上天给我的多年等待的答案。
直到昌义候的到来才转移了众人的视线。
昌义候虽然权势不如三位王爷,但是做为皇上的胞弟,先皇子嗣,地位自然在三王之上。
而昌义候之后竟然是瑾王府的三位夫人。
凌瑾泫冷冷的瞟了眼三人,闭唇不语,眼角的余光与琴泽轻轻触碰。
琴静已经很不高兴的站在了自己的哥哥身边。
“呵呵,瑾王不会责怪本王的唐突吧?本王知道瑾王定然不会带夫人的,不过这宴会图的就是个热闹,所以本王斗胆接来了夫人,实不想看到瑾王处处孤身,也好让众人一睹三位夫人的容颜,尤其是茗春夫人的被太后夸赞的琴技。”西门卓咏道。
“本王怎能不领安王的情?”凌瑾泫冷冷的开口,兀自坐在了一边。三位夫人轻轻的坐在了他的侧首。
“太后寿宴是音清姑娘陪茗春夫人进的宫,音清姑娘既然为琴庄琴师,琴技自然超群,茗春夫人琴技早有目共睹,只是不知琴庄的第一琴师与备受太后夸赞的茗春夫人,谁更高一筹?”安王笑道。
安王的话一出,让后来的人着实又惊讶了一番,尤其是璎珞与凝楣,一直琢磨着怎么去了趟琴庄就不回来了,不想竟成了第一琴师?从未见过她的琴技,能有多高?
“不知本王的面子可够请的动二位助兴一番?”安王试探的询问。
拓跋琳琅听琴静说过安王的狡邪,看他如此兴师动众的请来了瑾王府的人,不会是又在耍什么花招吧?想着便点点头道,“献丑了。”
再看茗春,她的目光果然时时的瞟向昌义候那边,当听到让她弹琴时,脸上是兴奋的。
拓跋琳琅知道,茗春的琴只为昌义候而弹,只要他能听的道,便是满足。
见凌瑾泫与琴泽都没意见,安王轻轻拍手,下人便取来两把琴,摆放在正中。
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那是上等的好琴。
“这是本王请南边的高人所制,一定不及声名远播的琴庄所出,还请凑合着弹上一曲,稍后本王可要亲自跟琴庄主求琴了。”西门卓咏笑道。
琴泽笑而不语。
拓跋琳琅与茗春分别坐在琴前,素手一指,请夫人先弹。
茗春微微点头,指落琴弦,美音飞出。
坐在茗春的身侧,拓跋琳琅分明看到有暗针之类顺着茗春拨动的琴弦飞射而出。
那针做的很特别,不仅细小又渡了一层特别的物质,反射着阳光,让人不易察觉,多亏了拓跋琳琅的超好眼里,看的分明。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该如何阻止?
先看暗针所指之人,竟然是昌义候!
茗春弹的很用心,轻轻抬起的眼睑不时的瞟向昌义候,暗送秋波或许就是这样的神态。
这把琴是安王特制的,她一定不知自己正在做一名凶手。
瑾王的人刺杀昌义候,就是安王要展现给众人的戏码。
眼睁睁的看着暗针旁若无人的射进了昌义候的体内。而众人依旧在欣赏美妙的琴声,毫无察觉。
昌义候神态自若,仿佛没事一般,也跟着静静的听着,偶尔将面前的美酒送到唇边。
难道昌义候有防备?还是为了茗春忍住了?
安王留意着昌义候的目光中也露出些许狐疑,当与信王对视的一刹,拓跋琳琅分明看到信王的目光是恼恨的。
一曲终了,是众人连连不绝的赞叹,还有对琴庄第一琴师的期盼。
拓跋琳琅抚摸着自己面前的琴,它一定也是暗含机关的,只是不知这把琴要对付的人会是谁?
拓跋琳琅相信,安王接来瑾王府的三位夫人,为的就是掩人耳目,让茗春弹琴。自己突然的出现不过是个意外,也给西门卓咏带来一个惊喜。
拓跋琳琅暗使内力,拨动琴弦,只要藏着暗针,可以被自己压住,不管暗针要对付的是谁,都不可以发出。
有了昌义候的毫发无损的表现,安王一定不会怀疑是自己做了手脚。
虽然功夫高,可毕竟不熟练以功力操纵琴弦,清晰的感受到随着琴弦的拨动带出的异样,就是那些暗针蓄势待发的杀伤力。
拓跋琳琅根本不敢松懈,支撑着若无其事的神态弹完一首曲子,额头竟然渗出些许汗意,但是为了防备西门卓咏的怀疑,最后收手的时候,暗含内力轻轻一抹,将暗针尽数收到袖中。
安王的算计没有成功,一场宴会在有惊无险中度过,没有人察觉在拓跋琳琅眼皮下发生的危害。
或者昌义候真的受伤了?
拓跋琳琅看到他不知跟安王笑着说了什么便退出了宴席。
如果不是拓跋琳琅发现了茗春与昌义候之间隐隐约约的情愫,任何人都没理由认为昌义候会忍着受伤的状况。
所以,西门卓咏看来一定是自己的设计出了意外,昌义候毫发未损,也就不去注意他的行为。
“琴庄主,我出去一下。”拓跋琳琅轻声对身侧的琴泽道,这样的场合下要出去,意思不言而明。
琴泽轻轻点点头。
拓跋琳琅溜出了大厅,暗暗四下搜寻。
“你在找本侯吗?”平静的声音在高处响起。
拓跋琳琅抬头,只见昌义候坐在树杈上,繁茂的枝叶遮掩了他,一手拨开面前的枝条,露出脸,正低头看着树下的拓跋琳琅。
“上来吧。”昌义候见拓跋琳琅看到了自己,平静的道。
相互发现了秘密,就没必要再隐瞒。
拓跋琳琅纵身一跃,上了树,寻了个舒适的树杈坐下。
茂密的参天大树,将二人严实的遮在了郁郁葱葱的叶子里。
“多谢侯爷。”拓跋琳琅道。
他忍住了伤势,秘而不发,对凌瑾泫也是有利的,也就间接的帮了她的忙。
“本侯所做,好像与你无关。”昌义候淡淡的道。眼睛微眯,俊朗的脸上显出些许疲惫。
是啊,没人知道自己与凌瑾泫的关系,自然无关了。拓跋琳琅心道,细细打量着昌义候,“你的伤势怎样?要不要我帮忙?”
“本侯已经将暗针都打了出来,身上一定是针孔密布,调养一阵应该没事。”昌义候道,“倒是你,运功压着那些暗针秘而不发,身手一定不错。”
“让侯爷识破了。”拓跋琳琅道,悄然注视着昌义候。
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会不会坏了自己的事?
“听说瑾王三年来费尽心机在寻找一个女人,想必就是你吧。”
昌义候接下来的话更让拓跋琳琅惊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昌义候的脑子如此灵光,一下就联系到了那件事。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我比瑾王好处多
“请侯爷替民女保守这个秘密。”拓跋琳琅道。
“本侯无暇顾及你们的事。”昌义候淡然道。
气氛突然宁静,拓跋琳琅不知该做什么,靠着树枝,摘下一片叶子,信手折叠。
“你要帮瑾王,不会那么容易。”昌义候又开口道,“不过有你在,他也省了不少事,就像今天,即使本侯不指证茗春暗害,你的那把琴自然也会让他其他的夫人弹奏,照样会让人看到瑾王府的人下手。安王选择了你,无非是想把琴庄也拉下水罢了。”
“安王这次决定在京城多呆些时日,是否就是为了全力对付瑾王?”拓跋琳琅问。
“瑾王是我们西门家人的眼中钉,即使本侯也是想除之而后快。”昌义候说的很直白。
“那是以后的事了,或许瑾王连信安二王的关都过不了呢。”拓跋琳琅悻悻的笑笑。
“咦?到底哪儿去了?”树下,是琴静清脆的声音,看来是在寻拓跋琳琅。
拓跋琳琅轻轻拨开一丛树叶,见琴静朝远处寻去,方朝昌义候致意,跳下了树,朝走远的琴静叫道,“小静!”
琴静回头,跑了回来,“你去哪儿了?哥哥说你好像身体不适,让我来看看。一下找不到人影了。”
琴泽也觉察到自己的不对吗?
拓跋琳琅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笑笑,“大厅里人多热闹,一下不适应,头疼,想出来透透气,没事的。”
“真没事就好。”琴泽也走出大厅,朝拓跋琳琅走来,清明的眸子中有些担忧,抬手摸摸她的额头,“刚才见你头上有汗,怕有什么不妥。”
只是发现了汗而已。
拓跋琳琅吁了口气。若不是昌义候亲自中了暗针,他也一定不会发现自己会武功的事实。
“烦请安王再送本王的夫人回府了。”宴会过后,凌瑾泫对西门卓咏道。
大概是因了那日宫里想要欺辱茗春的事,再加上凌瑾泫的一贯冰冷,信王西门卓瑸一直未与凌瑾泫说话,只是跟在西门卓咏身边。而凌瑾泫更是懒的理他。
“瑾王不回府吗?”西门卓咏问。
“本王要跟琴泽回琴庄小坐。有劳安王。”凌瑾泫道。
“无妨,瑾王请。”西门卓咏推脱不了,只得答应。
一旁的璎珞很不高兴,但也不得不忍着。
凝楣则保持着一贯的端庄有礼,茗春静静的站着,很随意。
拓跋琳琅发现,茗春的气势强了一些,头也不再低着,有了些叫自信的东西。
茗春知道这都得感谢拓跋琳琅替她立的那次威,让自己有了抬起头做人的勇气。
来到琴庄,凌瑾泫一声不吭的冷脸坐着。
琴泽翘着腿,把玩着手中的茶盏。
琴静坐在离凌瑾泫很近的位置,只要能这么的看到凌瑾泫,她的心就美美的。
拓跋琳琅安静的坐在最下面,她很想离开的,是凌瑾泫特意让她也留下。
屋子内,形成了个***。
“宴会这么平静的结束,很奇怪。”琴泽率先开口道。
“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凌瑾泫问,扫了眼在座的三人。
“好像是风平浪静的。”琴泽回想着宴会的经过。
谁说的?可是让我费了不小的力。拓跋琳琅不动声色的心道。
“我见昌义候提前退席了。”琴静插嘴道。
“他向来保持中立,他的行为与我们无关。”琴泽道。
怎能无关?若是顺着琴静的话查下去,就有大发现呢!还是最看起来最无心的人最能无意中说到要点,只是被自认聪明的人忽视了。
唉!拓跋琳琅只能暗自叹气,不能多言,慎言,慎言!
“天下首富崔先生也在。”凌瑾泫冷声道。
“对,不知他与信安二王关系如何?”琴泽接着道。
天下首富崔定坤是青辕王朝当今最富的商贾,手中的财富可以与整个国库相比,甚至更多。但他是个本分的商人,只忠于财富,而不忠于权力。
不过出现在安王的宴会上,不知是为了一般的礼尚往来,而是有着更深的结交?因为但凡他支持一方,凭着富可敌国的财力,都会让那一方如虎添翼。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凌瑾泫突然对最下首的拓跋琳琅问。
他总觉得这个女人的眼光清明,就像他一样可以看出茗春与昌义候之间的隐情,只是闭嘴不说罢了。
拓跋琳琅茫然的摇摇头,道,“厅里人多又那么热闹,奴婢的头都晕了,什么也没发现。”
“是呢,音清姐姐这样的场面还是见的少,头一热,躲到外面不肯回来,还是我去找她的。”琴静笑道,“不过做了我们的第一琴师,哥哥肯定会多加培养你的,琴庄的人总不能被那些大场面给热晕了。”
凌瑾泫听了琴静的调笑,心中竟有说不出的感觉,冰冷的目光落在拓跋琳琅身上,不觉少了些许寒意。
……
“我觉得你想躲避瑾王,又想靠近他。”陪琴泽弹了一阵曲子,拓跋琳琅听到了琴泽的话。
“琴庄主,你在说笑吧?”拓跋琳琅只能用笑来掩饰自己的惊诧。
原以为凌瑾泫的目光犀利,仿佛会把人看穿,这个琴泽看起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人竟也如此通透?
“是不是在说笑,你心中明白。”琴泽抿了口茶,“不过你现在是我的第一琴师,是不是就得把瑾王府抛开?”
“我当然抛开了,做你的琴师多舒服啊,还能让人高看,身份地位全然不同,哪是做婢女可以得到的?”拓跋琳琅实话实说。
“最主要的是,我比瑾王要好处多了,对吧?”琴泽笑眯眯的问,自己也算是天下有名有魅力的男子,相信很容易就能走进意中人的心。
“是,琴庄主。”拓跋琳琅承认,但她还不懂琴泽深藏不露的心思。更不会想到琴泽的心会被自己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人俘虏。
缘就这么奇妙。
“叫我琴泽。”琴泽纠正,“我们是可以通过琴声相通心灵的知音,我不想觉得之间还存在地位的牵绊。”
“好啊,你不在乎,我也就领了这份情。”拓跋琳琅爽快的道,来到世间还从没一个朋友,或者琴泽是第一个,“琴泽?”
琴泽笑着,望着拓跋琳琅的眼睛里神采飞扬。
“哥哥,劳烦你把音清姐姐借我用用。”琴静跑过来拉起拓跋琳琅,朝琴泽娇道。
“呵呵,去吧。”琴泽摆摆手,他知道妹妹呆在琴庄闷的慌,碰到音清这样谈的来的女子,肯定想着一起玩耍。
“音清姐姐,走!”得到琴泽的许可,琴静拉着拓跋琳琅跑到庄上另一所庭院。
百花齐开,花香满天。
“好看吧。”琴静得意的道。
好一个百花园!
拓跋琳琅不由的赞叹,整个庭院淹没在花海中,人站在当中,好美!
“我算着这几天花开的最好看,才带你来的。”琴静道,“姐姐,你最喜欢什么花?”
“菊花。”拓跋琳琅脱口而出。
“菊花?可惜它到秋天才能开。”琴静有些惋惜。
“那就等秋天看了,满园金菊,一定是另一番美景。”拓跋琳琅笑道。
“好!我再在另一个园子里种满菊花,请你秋天来看。”琴静拍手道。
“音清姐姐,我用琴庄的功法,自创了一套百花剑,给你演示一下,可好?”琴静满怀期望的问。
“好啊!百花剑练在百花丛,一定别有一番味道。”拓跋琳琅笑道。
“好,姐姐请看。”琴静取下挂在一旁的宝剑,拔出。翻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开始舞剑。
婀娜的身段,婀娜的剑姿,不单单是在舞,还充满了阳刚之气,挥洒在百花丛中,落英缤纷,剑气横修。
拓跋琳琅饶有趣味的观看者,突然,发现琴静神情不对,失去了自若的潇洒,呼吸急促,双颊泛红。
“小静,快停下!”拓跋琳琅急忙大喊。
可是琴静根本不去理会拓跋琳琅,仿佛根本没听到她的话,剑风越来越强劲,狠绝,直朝拓跋琳琅刺去。
一定是功法不对,走火入魔了。拓跋琳琅心道,自创剑法可不是闹着玩的,哪个脉路走错了,就会有差池。
看着琴静朝自己逼来,拓跋琳琅不敢出手,只得后退。
剑速如风,而拓跋琳琅却退无可退,因为她靠在了院墙根处。
琴静依旧红着眼朝拓跋琳琅狠狠的挥剑,拓跋琳琅无奈只得抵挡,但看在琴静是走火入魔,也不敢力气用大了,伤了她。
拓跋琳琅顺脚一抬,朝琴静执剑的腋窝处踢去,琴静借机回手,剑花翻转,去刺拓跋琳琅的脚,拓跋琳琅已经收回腿,胳膊肘朝琴静执剑的手腕顶去。
剑从琴静手中脱落,但是朝她的脚面刺下的。
拓跋琳琅忙去拽失手的琴静,杀红眼的琴静另一手却正巧接住了即将落地的剑,反手就是一刺。
拓跋琳琅的胳膊正好挡着琴静的小臂,若是她松手,剑势凶猛,一定来不及收回,肯定会刺在她自己的小臂上,就这一刹那,拓跋琳琅没有松手,只是就势拖拽,剑刃划过她的胳膊,血溅在剑上,也让琴静清醒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我欠了他一些债
“小静!”
琴泽正巧赶来,看到琴静茫然的神情,与带血的剑,又看到拓跋琳琅被血染红的袖子,顾不得恼怒琴静的无知,一把抓起拓跋琳琅的胳膊,翻起袖子,露出一道格外醒目的剑痕。
“哥哥,”琴静怯怯的道,为自己的过失,慌张不已。
“我带你上药去。”琴泽一把护着拓跋琳琅受伤的手臂,一手拥着她快速掠去。
琴静追过去时,琴泽已经取了金疮药洒在拓跋琳琅的伤口。
“没事的。不要怪小静。”拓跋琳琅可以看出琴泽隐忍的怒火,好像另外还有什么。
是紧张,是担忧?他是为了自己才如此吗?
“再换一条布。”琴泽将擦满鲜血的布子扔到一边,冷声对琴静道。
琴静不由的一个哆嗦,几时见过哥哥如此紧张,如此生气,这种发生在哥哥身上的陌生的寒意让她害怕。
她虽然喜欢凌瑾泫,但是不希望自己的哥哥也成了瑾王那样冰冷的人。可是此时听到的出自他口中的声音竟与凌瑾泫十分相像,很冷很冷。
拓跋琳琅诧异的望着琴泽,难道这个家伙跟凌瑾泫在一起久了,多少也会带着他的气味?
琴静吟着泪,将另一块干净的步子递给了琴泽。
“我说过,你的那套剑法有问题,偏不听。若是再练,就离开琴庄,不要再回来!”琴泽接过布子,一边替拓跋琳琅擦抹胳膊上的血迹,一边冷声道。
“我再也不会了。”琴静小心的回道,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差点闯了大祸。
若不是音清躲挡开,自己肯定已经成了杀人凶手。
可是,她怎能躲开自己发疯般的剑招?琴静讶异的望向拓跋琳琅。
“你不要这么怪小静,她不是有意的。”拓跋琳琅道,走火入魔不是每个人都希望的。
“你别仗着自己功夫不错,没有伤到要害就为她说好话。她就该吃点教训,不听人劝,最后你就该松了她的胳膊,让剑刺到她自己身上。”琴泽沾了些药粉,给拓跋琳琅涂抹伤口。
拓跋琳琅愣愣的看着琴泽,这下是彻底的露馅了。面对琴静那么厉害的招式,自己能活下来,任何狡辩都是无力的。
突然,琴泽的手止住了,按在拓跋琳琅的伤口上方不再动,连眼睛也仿佛凝固一般,直直的盯着某处。
拓跋琳琅暗叫不妙,低头去看。
果然,自己易容的粗糙皮肤顺着伤口四周全部脱落,露出白皙光滑的肌肤,与整片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连一旁的琴静也顾不得琴泽的责训,睁大了双眼。
“你这药里有金玉雪莲?”拓跋琳琅悻悻的问,她可从没想到琴泽给她用的是世间最好的金疮药,配了金玉雪莲的成分。
金玉雪莲是天鸢族最完美的易容术克星。
琴泽没有回答拓跋琳琅,隐下所有疑惑,给她细心的包好了伤口,然后一语不发的坐在了一边。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瞒你们的。”受不了屋子里的沉寂,拓跋琳琅开口道。
“这就是你怕瑾王的原因?因为你就是他三年来要找的人。”琴泽平静的道。
拓跋琳琅点头承认了,小心的望向琴泽,试探的问,“你不会跟他告密吧?”
她知道,凌瑾泫托付满天下寻找自己的的人就是琴泽。
“你和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琴泽问。
本来他不想打听凌瑾泫的事,可是这与他所在意的人有关,就不能不问。
而且,当他发现了拓跋琳琅的秘密时,首先想到的就是绝不能让凌瑾泫知道,而不是要告诉他。
他很清楚,如果凌瑾泫知道,就不会让音清继续安然的呆在琴庄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但是凭着凌瑾泫三年来的执着,还有那不能提及的戾气,为了保护音清,都是不能让她落在凌瑾泫的手中。
“我……欠了他一些债。”拓跋琳琅道,应该可以这样说吧。
从凌瑾泫身上抢走了最宝贵的东西,怎能不是欠了他一笔难以偿还的债?
“什么债?琴庄可以帮你还。”琴泽不假思索的道,凭琴庄的势力,还满足不了凌瑾泫的要求?
“呵呵,”拓跋琳琅苦笑,“这笔债没人可以替我还的。”
“我不逼问你。你可以跟以前一样,今日什么都没发生。”琴泽知道拓跋琳琅不想说,没有追问下去。
他的目的就是留住音清,能够让日子一如既往的过,保守秘密就是能做的第一步。当他们到了真心相印的那一天,也就没什么可以阻挡的了。
“我也不会说的。”琴静也连忙摆手,从哥哥刚才对音清的紧张,给她处理伤口的细腻,琴静可以感到哥哥对音清不是一般的用心。
为了哥哥,她不会说。
为了她自己,她也不会说。她不会亲自将音清送还给凌瑾泫的,不管他们之间到底怎样,多一事都不如少一事。
……
“小静,心情不好?”
拓跋琳琅看到琴静双手托腮坐在园子里的石凳上,皱着眉头,一副苦恼的样子。
“我的百花剑怎么会有问题呢?”琴静悠悠的道,为自己的创作感到可惜,“哥哥从看到的第一眼就说招数不对,可我不信,偏偏要在你面前展示,还伤了你。”
“你能创出这么一套剑法已经很厉害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一下,如果可以改过来,还是不错的。”拓跋琳琅道。
“你可以帮我吗?”琴静忽闪着企盼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我可以试试。”拓跋琳琅点点头,“不过,最近看来不行。”
“我知道,你有伤在身,我会等的。”琴静道。
“琴泽知道你的剑法有问题,为什么不帮你改改呢?”拓跋琳琅奇怪的问。
“我哥哥就是个倔脾气,他以琴为兵器,使的出神入化,从来不触碰剑法的,可是我又那么的喜欢用剑。”琴静无奈的道。
“这么倔?”拓跋琳琅笑笑,“好了,不要烦恼了,等我有时间,咱们一起琢磨琢磨,看究竟哪里不对了。现在我想离庄办件私事,我不跟琴泽说了,他要问起,你就说最迟明早就会回来。”
“嗯,知道了。”琴静点点头,此时他们三人守着一个共同的秘密,关系又亲密了许多,就像处了多年的老友,十分融洽。
天黑时分,拓跋琳琅来到了安王府,一袭夜行衣隐没在黑暗中,凭着参加宴会时的记忆,探到西门卓咏所在的屋顶,揭去一片瓦,观察屋内的情形。
屋内只有信安二王。
信王西门卓瑸坐在一旁,气哼哼的道,“你再怎样,我不管,但是别再想着连我也算计,上次若不是我与凌瑾泫的酒杯给弄错了,我的爱姬岂不被凌瑾泫逮了便宜?我堂堂信王岂不被人笑话?”
“我本来设计的好好的,你被凌瑾泫迷昏,他趁机借着酒醉抢了你家夫人,夫人不堪受辱自杀,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把凌瑾泫看成个虚伪的小人,都会同情你,赞叹夫人的高洁。这对我们的行事是很有利的。为了大业损失一个女人而已,以后什么样的佳人得不到。若是你喜欢茗春夫人,也照样可以弄到手。”西门卓咏温和的劝道。
“休得再提那日之事!若非我中了你那千醉媚,岂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那样的事?我堂堂信王,颜面简直丢尽了!”西门卓瑸愤愤的道,“以致令我见到凌瑾泫还得避着走!”
“你该庆幸没在太后寿宴上失态才是。”西门卓咏笑道,“那千醉媚本就性烈,加上为了对付凌瑾泫,量又加了一倍,你自然难以抵抗。好在我很快发现弄错了,给你送去一堆女人,那一夜,你岂不是过的非常逍遥快活?”
“哼!你也只会想,做起来又怎样?这次巧妙的用了‘琴攻’,怎么还是一无所获?”西门卓瑸冷笑。
“这次的事着实奇怪。”西门卓咏也疑惑不解,“明明那两把琴都是我找燕子门的人亲手布置好的,本来是要茗春跟璎珞一人弹一把,结果有了那个第一琴师,便临时改变了主意。本想趁机同时刁难瑾王府与琴庄,怎么就会相安无事呢?事后我也查过那琴,那些暗针确实都不在了。”
“也许根本就没有呢!”西门卓瑸道,“那些针放在那里,我们离在远处根本就看不到,谁知道究竟有没有?”
“一定是有的,只是我看不到它们射发的方向,或许是燕子门的人设计错了,都射向了无关紧要的地方?只是我碍于燕子门,不敢明着问。”西门卓咏道。
燕子门,江湖有名的暗杀组织,擅用银针。
没想到西门卓咏为了对付凌瑾泫,竟然买通了刺客,不过他更狡猾,不要刺客亲自对付凌瑾泫,而是想用栽赃的下三滥手段,让凌瑾泫声名俱损,一个人名声受了牵连,借以锉其锐气。
卑鄙!
拓跋琳琅最见不惯这些背后使奸计的小人。手握着那日从琴上收到的暗针,随手一挥,从屋顶瓦片的缝隙洒进屋内。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那个影子已刻在我的心底
“谁?”
西门卓咏与西门卓瑸同时感觉到来自屋顶的杀气,连忙闪躲。
咻咻咻!
数枚暗针射入木桌上。
若是白天,有日光的时候,这些针可以反射,干扰人的视线,看不清它们的存在。不过此时是夜晚,烛光的光线昏暗,倒可以看到它们如同牛毛般的影子。
西门卓咏捏起一根针,神色凝结。
他认出了这些针的出处。
真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此时,西门卓瑸已经追出了屋外。
庆幸京城的安王府邸虽然常年没有安王的居住,但府中的那几棵树让人伺候的很是粗壮高大,拓跋琳琅已经隐在树叶中,舒适的坐在一根枝杈上,绝佳的龟息法,凝神静气,没人能觉察到她的存在。
她故意将那些暗针还给西门卓咏,就是要让他害怕,以为自己的行动都被凌瑾泫掌握了,随时可以给他反击。
让他做事前要好好掂量掂量,相对来说也就可以减少祸害人的次数。
正在得意自己把西门卓咏吓了一跳,拓跋琳琅眼波流转,突然发现在自己上方的树杈上还坐着一个人,黑丛丛的树叶中,可以看到一双寒意森森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凌瑾泫!
真是冤家路窄。
一直想着自己的龟息法比较好,不容易被人发现,却忘了自己也轻易发现不了有同样功力的别人。
也就是说拓跋琳琅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凌瑾泫的眼皮底下了。
拓跋琳琅轻轻拨开树叶,看到西门卓瑸又返回了屋子,一定是以为人早已跑了。
于是,她嗖的窜离这棵大树,迅速朝王府的院墙掠去。
凌瑾泫怎会放过再次遇到这名黑衣人的机会,紧随其后追逐不舍。
才几日,拓跋琳琅没想到凌瑾泫的功夫又有长进……特指在这黑夜追她的功夫。
上次她逃脱的就费力,而这次更是吃力。
凌瑾泫的功夫本来就好,若是在这夜色中的轻功都与她难分上下,那么拓跋琳琅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杀手锏。
一个蜻蜓点水,拓跋琳琅足尖落在树梢,轻盈的身躯仿佛飘拂在半空,回身望着不远处的凌瑾泫。
“你以为本王会一次次吃黑暗的亏么?”凌瑾泫冷冷的道。
三年来,他时时不忘练习自己在黑暗中眼力,虽然还不及拓跋琳琅,但比起常人已是相当的好,这就是第一次拓跋琳琅难以摆脱他的根本原因。
自从那夜追赶拓跋琳琅失败,凌瑾泫这些日子更是加紧了练习,他知道那个女人已经在他身边现身,所以他要时时防备。
正巧今夜暗探安王府又遇到了她,而且从信安二王的对话,与拓跋琳琅的行为上可以知道,起初是错了,太后寿宴上下药的不是她,或者应该说是她调换了信王与他的酒杯。
那日安王的宴会上也并非表面的风平浪静,而是被这个女人暗中阻止了。
她究竟是谁?为何宴会上从未察觉到她的存在?她为什么又要帮着自己?
凌瑾泫不解。但是她带给自己的厌恶与愤恨是绝不会抹灭的。
看来这次是必须要交手了。
拓跋琳琅一声不响的盯着凌瑾泫,手轻轻抚上受伤处,虽然伤的不重,但多少都会影响发挥,尤其对手是凌瑾泫,一点的影响也能造成料想不到的后果。
就在二人蓄势待发之际,从另一方突然又出现了一个黑衣人,蓦然横插在二人之间,却是朝凌瑾泫出手。
拓跋琳琅趁机飞速掠开,瞬间隐没在夜色中。
凌瑾泫眼看着拓跋琳琅再次逃脱,心有不甘,无奈被人拖住,纠缠几招都挣脱不开。
那名黑衣人边与凌瑾泫争打,边吹响口哨,一匹马便嘚嘚的奔来。
黑衣人瞅准一个空挡,翻身跳上马背,策马奔去。
即使凌瑾泫轻功再好,也未达到西门家的破影功最高阶层,追不上风驰电掣般的马速。
“上马!”黑衣人顺路追上了拓跋琳琅,此时她摆脱了凌瑾泫,正悠哉的行走在返回琴庄的路上。
“琴泽?”拓跋琳琅看到取下面巾的黑衣人,惊喜的道。
一路上,她还想着是正巧碰到凌瑾泫的仇家要对付他,才顺利逃脱,就没想到是琴泽来替她解围。
拓跋琳琅纵身跳到琴泽的身后,“谢谢你啊!”
“以后行事前最好亲自跟我说一声。”琴泽道,“既然怕被瑾王识破,就得给自己留有退路。”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想牵扯别人。”拓跋琳琅道。
“可是已经把我牵扯进来,若是瑾王知道我跟你一起瞒着他,兄弟就没法做了。所以,不为你自己也得为我考虑。”琴泽说着,加快了马速。
“哦,对不起。”拓跋琳琅一怔,她确实没考虑到这点,“如果哪天我被瑾王逮住了,你千万不要承认早就知道了我的秘密。”
琴泽紧闭双唇,没有吭声,如果凌瑾泫真的发现音清就是要找的人,他该怎么办呢?
……
翌日晨,凌瑾泫就来到了琴庄。
虽然琴泽已经从拓跋琳琅口中知道了夜里听到的情况,但还是装作不知的又听凌瑾泫讲了一回。
但最终,凌瑾泫的重点没有放在信安二王身上,而是绷着千年寒冰似的脸道,“我确定那个女人就在京城,你要给我找到。”
“是吗?这么肯定?”琴泽似笑非笑的看着凌瑾泫,心底已有了隐隐的波动。
“肯定是她!虽然两次都是在夜里见到,一袭夜行衣,但我肯定一定是她。”凌瑾泫的语气毋庸置疑。
“黑夜?夜行衣?瑾泫,你是不是几年找她找的太执着了?你能认出黑衣人是谁?而且还是在黑夜?”琴泽笑道,如果他这么厉害,为什么没有认出昨夜救走音清的自己呢?
“若是别人,我认不出,但是她,就凭那道夜中的身影,就绝逃不过我的眼。那个影子已经刻在我的心底,绝不会错!”凌瑾泫坚信。
琴泽的心底惊涛骇浪,真不知音清欠了他什么,为何会如此深深的刻在心中。难怪音清越来越会怕见到他,即使易容了相貌,也隐藏不住凌瑾泫对于她的那份熟悉。
“你认得,可我不见的会认得,尽力而为吧。”琴泽收起笑容。
“这可不是你琴庄主的口气。”凌瑾泫冷冷的道。
“主要是三年来,我已经被这件事折磨的没有耐心了。我承认琴庄这次失手了,行吧?”
“有始有终不是琴庄一贯的做为吗?”凌瑾泫可不肯松口,端起茶盏,抿了口茶,目光直射前方,幽深阴寒。
琴泽无奈的耸耸肩,一口茶咽下,竟然会感到苦。
“你的第一大琴师呢?”凌瑾泫突然问。
琴泽微顿,随意的笑笑,“也许被小静缠着。”
“她在琴庄过的可真够逍遥。”凌瑾泫道,“不妨让她来一下,问问当日弹琴的情形。西门卓咏说暗针就藏在琴中,随琴拨动而发,看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燕子门声名远播,应该不会出现意外,我也好奇那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取下琴上的暗针。”
“那你为何不去问问茗春夫人,她不同样也弹了琴?”琴泽反问,他十分不愿让凌瑾泫与音清相见,尤其是在眼下这么敏感的时候。
“正巧在你这里,问她好了。”凌瑾泫没有看透琴泽的心思。
“好吧,我让人去叫她。”琴泽起身道,其实他是要亲自去见拓跋琳琅。
“瑾王要见我?”拓跋琳琅问。
琴泽点点头,“如果不想去,推脱掉也可以。”
“你就说我跟小静出去了,正巧不在。”拓跋琳琅看了眼身旁的琴静道。
“怎么要拉上我啊,我很想见瑾泫哥哥的。”琴静不满的嘟起嘴。
“不拉上你,说我独自离庄了?是不是显得我这个琴师太自由?”拓跋琳琅拍拍琴静的肩,“就照顾一下姐姐我了,好不好?”
“好吧。”琴静无奈点头。
“这么不巧?看来我还是回去问茗春吧。”凌瑾泫听到琴泽说音清不在,起身告辞,顺便又道,“燕子门与首富崔定坤那边最好都帮我留意一下。他们是民间的人,最好你出面帮我盯着。”
“好吧,谁让我跟你这位朝廷中的王爷交好呢?”琴泽笑笑,轻轻一拳打在凌瑾泫的肩头。
目送着凌瑾泫策马而去,琴泽双眼微眯,矗立良久。
“哥哥,瑾泫哥哥走了吗?”琴静偷偷的倚门张望。
琴泽折身走回庄园,“走了。”
“音清。”琴泽径直去见拓跋琳琅,凝结的月眉,跳动的眸光,认真的望着她,“如果不想让他识破,你就不要再在他跟前现身。我会找个理由让人知道你已经离开了琴庄。至于还债的事,可以从长计议。”
“琴泽,如果一件事放在心底,像一块沉淀的顽石,你会任由它存在吗?”拓跋琳琅抬起清澈的眸,望着琴泽。
“可以解决的,只是暂缓一下。”琴泽盯着这双眸子,那么干净,仿佛不被尘世侵袭般清澈,清灵的心境,这就是她放不下与凌瑾泫之间纠葛的原因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本王要把失去的夺回来!
“我很想早日有个了结,这样我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为了自由我可以得罪瑾王,同样为了自由,我也会承担当年所做的事。这就是我的命。”拓跋琳琅道。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来世生在平凡凄苦的家庭,而不要成为受人崇敬的圣女。
“我会帮你的。”琴泽不由自主的握住了拓跋琳琅的手,就像握住了他的人生。
“不,你帮不了我的。”拓跋琳琅苦笑着,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无奈的摇摇头。
“音清姐姐,你到底欠了瑾泫哥哥什么?我哥哥那么有本事,一定可以替你摆平的。”琴静忍不住插口。
“什么事都有例外,我的出现对于瑾王是个例外,琴泽对我束手无策也是个例外。”拓跋琳琅道。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哥哥不行呢?”琴静急道。
“这是我跟瑾王之间的债务,他也一定不想有人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拓跋琳琅断然摇头。
若是告诉了别人,泄露了凌瑾泫的糗事,凌瑾泫岂不是要更恨她?
“你暂且呆在琴庄,不要出去。”琴泽道,“我要出去办些事。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好吗,音清?”
看着琴泽凝望自己的眼,跟第一次见到他格外不同,更多了认真还有说不出的……情愫?
拓跋琳琅不由的摸摸自己的脸,茫然的点点头。难道自己此时的样子还能吸引的了玉树临风的琴庄主?
“音清姐姐,你确定要呆在庄里吗?”琴静试探的问。她可是个贪玩的姑娘,让她呆在庄里会闷坏的。
“嗯,我胳膊有些不便,还是先听你哥哥的话,安静的呆着吧。”拓跋琳琅点点头,她也想好好考虑下该怎样向凌瑾泫偿还人情。
“对不起哦,”一提到拓跋琳琅受伤的胳膊,琴静就满脸歉意。
“早就过去了,是我不对,又提起。”拓跋琳琅笑笑,“你要是闷,就自己出去玩儿吧。”
“那好,我出去一下,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琴静开心的笑道。
拓跋琳琅手抚着受伤的胳膊,独自在百花园散步。
其实伤口已经合好,就是还留着一道痕。琴泽的药是极品,不过因为含着金玉雪莲,药效不去,就不可以易容上假皮肤,也就让拓跋琳琅更要小心。
“本王不知哪里得罪了你,那么不想见到本王?”
冷冽的声音在拓跋琳琅身后响起,身在美艳的百花丛中,浑身也觉的是冬日的严寒。
“瑾王?”拓跋琳琅缓缓的回身,收起满心的惊诧。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奇怪吗?”凌瑾泫一步步朝拓跋琳琅走近,“琴泽肯去亲自找你,又没把你带给本王,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而不是什么跟着琴静出庄的破理由。”
“瑾王应该知道,下人们见了您都是能避则避的。”拓跋琳琅道。
这个凌瑾泫,心思可真不是一般的慎密,连好友琴泽都算计,不过琴泽也因她的事瞒着凌瑾泫呢。唉!
“你会避本王吗?”凌瑾泫冷笑,“若是会避,一开始就不该踏进瑾王府。”
“是我高估了自己,现在后悔了。”拓跋琳琅道。
“是吗?”凌瑾泫朝拓跋琳琅逼近,早就注意到她手抚着自己的胳膊,加上她刻意的躲避自己,更加好奇。
又发现什么了?
看到凌瑾泫如探到猎物般的寒光,拓跋琳琅不禁倒退。脚不觉被花藤绊住,一个趔趄令身体后仰。
总不能真的摔个仰面朝天吧。
拓跋琳琅不着痕迹的随手一撑,身子侧过,朝花丛跌去。
但随之,另一手已经被凌瑾泫抓住,顺势一带,救回了即将跌倒的身子。
一个谢字还没出口,拓跋琳琅就发现凌瑾泫犀利的目光已经落在他紧握着自己的手臂上,也就是被琴静刺伤的地方。
莫非他有可以穿视衣物的眼光?拓跋琳琅一个激灵,怔怔的望着凌瑾泫。
“受伤了?”凌瑾泫问,他可以感觉到衣袖下的胳膊是被包扎着的。
“嗯,是不小心划伤的。”拓跋琳琅只得回答,祈祷着凌瑾泫只是发现受了伤,受伤对他们习武之人来说不是常事吗?
蹭!
凌瑾泫一把撩起拓跋琳琅的衣袖,貌似鲁莽的行为完全脱离了拓跋琳琅的掌控。
“好好的呆在琴庄,怎么会受伤?”凌瑾泫似乎是在问拓跋琳琅,又似乎是在疑惑的自问。
但凌瑾泫知道自己的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之后又抓不到了。
“没事,是个小小的意外而已。”拓跋琳琅说着,就想抽回自己的胳膊,由于急切,还用了一些力。
凌瑾泫的手掌顺着拓跋琳琅的胳膊松开,修长的手指随着她的力道轻轻划过。
胳膊顺利的抽回,但也给凌瑾泫留下了极其重要的东西。
拓跋琳琅呆呆的看着凌瑾泫指尖,被指甲刮到的东西,就是她易容的证据!
拓跋琳琅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本能的反应是应该逃开的,可是脚步却没有移动,大脑紧张的一片空白。
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只是来的太突然了。
凌瑾泫的目光从自己的手上移开,渐渐朝拓跋琳琅身上转移,凝缩的瞳孔一点点放大,仿佛能把拓跋琳琅整个人都装下。
“这就是你躲避本王的原因!”凌瑾泫抖落指上的残渣,冷冽的眸光直刺拓跋琳琅,瞳孔里又升起熊熊的火焰,不知是能将他浑身的冰寒烧化,而是被冰寒融化而熄灭?
“我……”拓跋琳琅轻启双唇,这一刻,她突然放松了,没有了惧意,也不再纠结任何问题,一切都看凌瑾泫会怎么办,“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凌瑾泫的眸光越发的阴戾,仿佛是被尘封千年的冰山,淹没了瞳孔中的火焰,“你想怎样补偿?你以为就凭在皇宫换杯,暗中取下安王府琴中的暗针,就可以弥补当年犯下的错?”
“当年我是迫不得已的。”拓跋琳琅轻声道,长久伪装的低沉的声音已经恢复,换成了如清风般飘灵的本声。
这个声音让凌瑾泫永世难忘。
“一句迫不得已就可以让本王无视你当年做过的一切?”凌瑾泫修长的手指紧扣住拓跋琳琅的下颚,“想补偿是吗?也就是由本王说了算,如果本王不说停止,你的补偿就永远没有完结!”
“我知道,我夺走了你的尊严,是做人最宝贵的东西。所以,你要怎样对付我,我都无话可说。只希望有一天能做到令你满意,放我离去。”拓跋琳琅道。
只要能活着离开凌瑾泫,让他怎样报复,即使受刑吃痛都无所谓。
“无话可说是吧?很好!”凌瑾泫将拓跋琳琅狠狠的甩在一边,毫不留情的跌在万花丛中。
拓跋琳琅平静的站起身,曾经的担心一扫而光,淡然的眸子直视着凌瑾泫。
“跟本王回府!”凌瑾泫冷声道。一把抓住拓跋琳琅的胳膊,掳着她朝琴庄外掠去。
“瑾泫哥哥!”刚回琴庄的琴静看到凌瑾泫带着拓跋琳琅离去的背影,暗叫不妙,那股弥漫的寒气拖了一路,久久不散,仿佛可以笼盖整个琴庄。
凌瑾泫将拓跋琳琅直接带到瑾王府,他的房中。
府里的人都被凌瑾泫的阴戾吓的不敢吱声,不知去了琴庄的女管事怎么会得罪了瑾王?
不过转念一想,就凭她那做事的态度,得罪瑾王并不奇怪。
不禁各自连连摇头叹息。
啪啪啪!
紧闭了门窗,凌瑾泫触动床榻旁的机关,床榻旁的地下打开一扇洞门。
“下去!”凌瑾泫冷声命道。
拓跋琳琅顺着洞内的石阶,踏进一个漆黑的世界。
其实在拓跋琳琅眼中,又不是完全黑的,地下室中情形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简单的桌椅,还有一张木床。墙上挂着一个靶子,桌上放着几把飞刀,想来是练飞镖用的。
拓跋琳琅避开桌椅的羁绊,顺手拿起一把刀,走到靶子前。
“眼光真是不错。本王练了三年,还得靠着对布置的熟悉,才能做到行事如常。”这一点,让凌瑾泫也不得不对拓跋琳琅佩服。
飞刀终究没有飞向把心,拓跋琳琅又把它放回到了原处,平静的对凌瑾泫道,“你想让我怎样?”
“本王要把失去的夺回来。”凌瑾泫冷冷的声音响在拓跋琳琅的耳畔,一手绕过她的肩头。
刺啦!
拓跋琳琅的衣襟顺着领口被撕开,脱落,肌肤可以清晰的触碰到凌瑾泫手指的冰凉,就像在三年前的那几个日夜。
“三年前不是很快活么?你还会紧张?”凌瑾泫冰冷的气息在拓跋琳琅脖颈间划过。
三年前,是为了哥哥下的那个残忍的任务,为了解脱,在赌气,目的就是要个孩子,根本没顾得其他。
而此时,拓跋琳琅却体会到了被逼的无奈。不想去做,却被人强行去做,就像三年前自己对待凌瑾泫。
这就是他的报复吗?
拓跋琳琅无奈的笑容淹没在漆黑中,如果这样可以抹平曾经的话,她认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你就是本王的奴
“三年前你是怎样对待本王的,本王会加倍讨回!”凌瑾泫说着一把揪住拓跋琳琅。
依着对这片黑暗的熟悉,绕过床榻,顺手扯下一块厚实的黑布,墙上露出一颗很大的夜明珠,将整个暗室照的通明。
也将拓跋琳琅一丝不着的身体照的清清楚楚。
“去洗个干净,小心污了本王的眼。”凌瑾泫将拓跋琳琅一把扔进面前的一个水池内。
拓跋琳琅刚在疑惑暗室中还有浴池,当掉进去的时候更加惊讶,竟然还是温泉呢!
真没想到在瑾王府的地下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但是,拓跋琳琅顾不得享受,当身体没入水中,本就被金玉雪莲侵蚀的不牢固的易容残渣经过温水的浸泡全部脱落。
当拓跋琳琅从水中探出头时,展现出的是一张不染风尘的淡雅容颜,是那种自然不加任何雕琢的清新之美。
室内又飘起那股淡淡的花香,是拓跋琳琅脱去易容后,被藏起的体香的释放。
凌瑾泫冷冷的盯着池中之人,这样才是印象与现实的完全合一。
几下便除去自己的衣物,凌瑾泫跳入池中,贴上拓跋琳琅的身。
拓跋琳琅本能的想要后退,却被凌瑾泫紧紧的牵制。
“武功不是不错么?怎么不反抗?”凌瑾泫冷袭的鼻息在拓跋琳琅的耳边轻呼。
“我不会反抗,我想早日还清你这笔债。”拓跋琳琅闭紧双目,打定主意,任由凌瑾泫所为。
“想还债?好!”凌瑾泫揪着拓跋琳琅的头发,让她不得已的后仰,“睁开眼,看清楚,本王要让你亲眼看着本王会怎么索取!”
拓跋琳琅睁开眼,贴着凌瑾泫冷酷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清楚楚的看着这个男人,这个被自己随意选中的男人,他一定愤怒到了极点,浑身冰冷的寒意,让原本温暖的池水便的冰凉刺骨。
“啊!”下体突然而来的疼痛让拓跋琳琅忍不住轻叫,没想到时隔三年,还会有这样的痛意。
凌瑾泫冷煞的眸与拓跋琳琅淡然的目光直直相视,一切的夺取与释放都隐在水下,池水随之不断的波动,在放纵着三年来的积怨。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冥冥中的意识里都一直在“等待”。
偶有梦回,似乎都有一个人在前方招手。
他对身边的任何女人都不放在心上,是因为心底一直存在一个声音,那个被他“等待”的人才是他的第二生命,隐隐中感觉那是个女人。
他甚至分不清,究竟是一直以来存在的幻觉还是哪一夜烙在脑中的梦境,或者是真的遗忘了什么经历?
这本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可这个秘密,这种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淡化,被他竭尽全力在寻找的这个女人代替。
他以为自己不会轻易与一个女人发生纠缠,可此时此刻他却在用同样的方式在报复她。
琪落与凝楣进入瑾王府这么多年,她们日日夜夜期盼的不就是如此?
这,究竟算是报复,还只是他自己的发泄?
他这样做是在报复,还是令她再次心满意足?
……
凌瑾泫双手一提,带着拓跋琳琅跃出水面,滚落在床榻,纠缠在一起的湿漉漉的二人并未分离。
拓跋琳琅在明如白昼的室内,眼睁睁,分分明明的看着自己,与压在自己身上的凌瑾泫,没有三年前那种舒适美妙的体会,只有一心还债的麻木,还有凌瑾泫曾经历的那种屈辱。
拓跋琳琅的唇渐渐干凅,舌尖微微轻舔一下。
凌瑾泫只是冰着脸,凝视着拓跋琳琅。他很想去吻那双唇,原本以为只要掠夺就够了,可是看着这张脸,看着这双唇,仿佛充满了浓浓的诱惑,让他不得不强忍着,不肯给她一丝抚爱。
就这么无情的摧残,无情的索取……
原以为他很厌恶这个女人,可是当他识破了她,脑中竟没有其他,只想到这样的报复方式,而且久久索取不够,仿佛凝聚了多年的体力一触即发,不可收拾。
终于,一切平息了下来。
拓跋琳琅仰面躺在床榻,缓缓的呼吸。
她曾以为凌瑾泫在某些方面被自己害的出了问题,可是照自己刚承受的情形看,真是大错特错了。
“以后,你就是本王的奴,本王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随叫随到。”凌瑾泫穿好衣衫,扫了一眼四周,“这里也是你服侍本王的地方,不要忘了打扫。”
听着凌瑾泫走上石阶,出了暗室的声音,拓跋琳琅静静的躺着,手抚到受伤的地方,失去了药效的呵护,又经过水中的浸泡,隐隐有丝疼痛。
“瑾泫,音清呢?”
琴泽得到消息马上就赶到了瑾王府,正见到刚从暗室走出来的凌瑾泫。
凌瑾泫冷眼瞟了下琴泽,没有开口。
“音清呢?”琴泽提高了音量,不懈的追问。
“你骗了我!”凌瑾泫盯着琴泽,一字一字的道。
“我们的帐之后再算,音清在哪里?”琴泽回盯着凌瑾泫,二人之间形成强劲的两股气势。
“琴泽。”拓跋琳琅从暗室中走出,看到琴泽,淡然道,“你不要管我了,回去吧。”
琴泽愣愣的看着陌生的面孔,听着陌生的声音。
这就是曾经的音清吗?
活脱脱的一个俏丽的可人,虽然他早已习惯了她易容的面孔,可是当看到她此时的模样,还是怔住了。
不过,他爱的是这个人,不管是变成什么模样,哪怕是更丑陋的样子,也是他爱的音清。
“不要怪琴泽,是我求他不要告诉你的。”拓跋琳琅走向凌瑾泫,平静的道。
“音清,你是琴庄的琴师,跟我回去。”琴泽一把拉住拓跋琳琅的手,不管怎样,他都要跟音清一起面对。
“她已经不是琴庄的琴师,从现在起,她只是本王的一个奴,最卑贱的奴。”凌瑾泫道,冰冷的眸光看着二人是那么的刺目。
“音清?”琴泽不去理会凌瑾泫的话,深情的望着拓跋琳琅,他需要一个答案,如果音清说不,他一定会带着她决然离去。
拓跋琳琅微笑着,轻轻拨开琴泽的手,朝后退出一步,“这是我欠瑾王的,与你无关。”
“琴泽,你听到了,我并没强迫她。”凌瑾泫冷冷的道。
琴泽凝目注视着拓跋琳琅,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肩上,前襟被撕开的衣衫紧紧的打了一串结,下颚处还有被狠捏的淤青。
凌瑾泫带她到暗室,做了什么?琴泽可以猜出,心隐隐作痛。可是他真的可以不在乎,只要音清回到他的身边。
“你真的要留下?”琴泽问,仅存着最后的希望。
拓跋琳琅点点头,“是的,欠了就得还。我情愿留下。”
琴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道,“瑾泫,我不管音清欠了你什么,她要留下,就请你手下留情。”
“琴泽,她现在是瑾王府的人,与你琴庄无关。毕竟你我是多年的好友,我可以不追究你对我的隐瞒。”凌瑾泫道。
琴泽切着牙齿,点点头,看着拓跋琳琅,“如果你改变了主意,就找我。”
拓跋琳琅只是淡然一笑。
看着这样恬静的笑容,琴泽有些恍惚,由于自信来日方长,有好多话都没说出口,他与音清都还没有开始,就已经遇到隔阂,他们还有未来吗?
瑾王府里突然多了位大美人,而这位大美人就是曾经的音清,令每个人咂舌不已。
“我就说这个女人不一般的奇怪,果真是有目的接近王爷的。”花园中,璎珞一边嗑瓜子儿一边看好戏的得意模样。
“你知道她有什么目的吗?”凝楣问。
“这个不重要,只要知道她欺骗了王爷,就一定有好戏看。”璎珞笑的万分妩媚。
“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我们大家都看的清楚,音清就是王爷三年来在找的女人。”凝楣道。
“对啊,那么王爷一定不会轻饶了她。”璎珞道。
“王爷如此执着的找了她三年,如今找到了,只有两种结局。”凝楣微眯着双眼,仰望着远边的天际。
“哪两种?”璎珞好奇的问。
凝楣笑笑,没有继续说。
她把话压在了心底,两种结局,要么瑾王一恨到底,要么瑾王会因着记忆中的恨而加强了注意,甚至爱上音清,这才是她最担心的结局。
“跟本王去安王府。”凌瑾泫对拓跋琳琅道。
“是。”拓跋琳琅顺从道,此时她就是凌瑾泫的贴身奴婢。
凌瑾泫没有骑马,而是破天荒的选择了马车。
在众人的狐疑下,凌瑾泫在马车前停步,冷声对身后的拓跋琳琅道,“过去!”
“什么?”拓跋琳琅不解。
“本王要乘马车,做为本王的奴,不知道该怎么做吗?”凌瑾泫冷冷的道。
拓跋琳琅看看马车,又看看凌瑾泫,实在想不通自己该怎么做。
“管家,告诉她要做什么!”凌瑾泫对一旁的管家道。
管家犹豫的看看拓跋琳琅,如此盈柔美丽的姑娘,虽然一身粗糙的奴服,穿在她身上也显的出尘的清美。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为奴的屈辱
“你要给王爷做脚踏。”
陈管家不知自己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口的,只觉的喉咙很艰难的发出了声音。
脚踏,就是让主人踩着自己上下马车,在历朝历代的王孙贵族中很常见。
青辕王朝虽未明文废止,但在皇家以身作则的表率下,乃至民间,都几乎没有再用人做脚踏的情形了。
关于脚踏最多的传闻还是关于高宗皇帝西门昊与他的皇后在相识初的一段故事,据说苏皇后嫁给当时为北王的高宗皇帝西门昊,一同回门的时候,苏皇后就做了高宗皇帝的脚踏。
但毕竟都是流传了上百年的故事,传下来早就不知道歪到何处,不足为信。高宗皇帝只有苏皇后一个女人,此番情深意切,又怎能做出这种事?
瑾王被人说神似高宗,可高宗究竟怎样,他们这些后人谁又真正见过?瑾王要学那无据可查的传闻去做,也实在是太……
陈管家的话一出,众人诧然,目光齐齐射向拓跋琳琅。
“是。”拓跋琳琅暗吸了口气,忍下所有的委屈,淡然回道。
步履安然的走向马车,缓缓的蹲下,弯下了腰,背弓着等着凌瑾泫的踩踏。
淡淡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她有任何的不满,也看不出卑曲的奴颜,仿佛只是在做一件自己该做的事,普普通通。
看到拓跋琳琅如此安静的接受,凌瑾泫只觉得自己心中压了一团火气,无处发泄。转化到脸上就是无底的冰寒,狠绝凝立。
凌瑾泫抬脚走去,停在拓跋琳琅跟前,低头看了眼盈弱的脊背,脚尖踏了上去。
像是有千钧的重量压在自己的肩头,拓跋琳琅微抿着唇,不做丝毫声响,任凭凌瑾泫踏着自己坐上马车。
当马车的轮子吱呀响起时,拓跋琳琅才傲然站起,亭亭直立。
她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的尊严在被一点点的侵蚀,可那只对凌瑾泫一人,面对别人,她依旧要保持傲然的身姿。尊严在被践踏的时候,也要自己努力的去保持。
“你快跟上,休得惹怒了王爷。”管家站在拓跋琳琅身边低声提醒道。
“谢谢。”拓跋琳琅感激的笑笑,跑步朝那奔跑的马车追去。
马车的速度适中,凭着拓跋琳琅的功力,可以追的上。
就这样,在路人的眼中,看到瑾王府的马车后一路跟着一个侍婢在奔跑,这应该是别的府邸男子的差役,瑾王府竟然是由一个瘦弱的女子来做。
看来瑾王真是名不虚传的冰冷,这个姑娘也太可怜了,不知家里遇到什么样的苦难,要在瑾王府做这份差。
路人皆摇头叹息。
终于到了安王府,马车停了下来,拓跋琳琅也跟着停了下来,一路的奔跑让她的脸显的潮红,丝丝的汗意浸湿了额上的发。
西门卓咏与众人都在诧异瑾王为何是乘马车来时,拓跋琳琅已经提前跪在车前,弯下了背。
音清!
早一步赶来的琴泽,心在颤,紧握双拳的手隐在袖口中抖动不止。
在众人惊诧的眼光中,凌瑾泫踩着拓跋琳琅做的脚踏,下了马车,走到了西门卓咏面前,动作流畅,不见半分停顿。
无视掉琴泽的怒意,凌瑾泫冷冷的开口道,“安王可真有雅兴,三番相请众位。”
“本王在京城时日不多,只得珍惜与各位相见的机会。”西门卓咏笑道,温谦有礼,“其实,今日是崔先生借本王府邸宴请各位,本王是沾了他的光。”
“崔先生?”凌瑾泫转向一旁的崔定坤,“向闻先生专心经商,怎又有心宴请本王这些朝臣?”
“呵呵,鄙人上次有幸参加了安王的宴会,见安王所请达官权贵,江湖名流一应俱全,正合鄙人广交朋友的作风。俗话说朋友多了好办事,尤其鄙人一心想把家业做大,尽享财富,所以有心与各位相识,也好得到生意上的各路照顾。今日宴请,全为了生意达三江,鄙人可不敢插手朝中的大事,还请瑾王不要误解。鄙人可是只有一颗项上人头。”崔定坤拱手道。
“本王怎会扭曲先生的心意,先生富可敌国,家有百业,本王想所在的各位一定都想与先生结交,不管是出卖手头的货物,还是购买当下所需,有了先生出面,一定更好做事。”凌瑾泫道。
“呵呵,人都到齐,各位里面请。”西门卓咏笑道。
于是,各位走进了大厅,佳肴美酒早已准备停当。
“你在这里等着。”凌瑾泫回身对拓跋琳琅道。
在走进大厅之前,还有几人将目光落在拓跋琳琅身上。
琴泽不舍的留恋,西门卓咏与西门卓瑸探寻的琢磨,崔定坤不动声色的一瞥,还有昌义候意味不明的浅笑。
竟然起风了?真不是个好天气。
拓跋琳琅抬头看看天,远边已经布上了乌云,出门时就知道天色有阴,可千万不要下雨啊!
拓跋琳琅站在厅外,就成了护卫的目标,不敢妄动,哪怕是偷偷打探一下安王府也是不可以的,只能规矩的站在那里,可惜了她的能力。
正无聊的用脚画着圈儿,昌义候走了出来,在拓跋琳琅跟前停步,平静的俊脸,淡淡的目光带着一份了然的神情。
拓跋琳琅知道,昌义候一定知道自己就是音清。
“自求多福吧。”昌义候静静的走开,淡淡的抛下几个字,只有拓跋琳琅能听的道。
雨很不客气的下来了。
瞬间,拓跋琳琅就跟泡进了水里似的,浑身上下湿了个通透。一旁的护卫都已经躲到了屋檐下,而她只能遵守凌瑾泫的命令,呆在外面。
在天山,自己都有胆量反抗做族长的哥哥,都敢不惜一切的摆脱族女的身份,离开天山,拓跋琳琅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可是,就因为欠了凌瑾泫那个叫尊严的东西,她选择了沉默。
天山古朴的民风让她知道,人活在世不可以赊欠别人的东西,要讲求回报,自己借助凌瑾泫离开了天山,就得偿还这份债。哪怕承受天大的委屈,也得接受。
“你傻了!不会躲躲吗?”琴泽从厅内冲了出来,一把拽住拓跋琳琅,将她拖到了屋檐下,冰冷的掌心让他的心被钢针扎到般疼痛。
宽大的手掌握起拓跋琳琅冰冷的素手,放置唇前,轻轻的呵气,想要将温暖送给她。
“琴泽,你是要让别人看你我的笑话吗?”凌瑾泫倚着墙边,冷冷的道。
“瑾泫,放过她。”琴泽道,忧伤的眸子带着罕有的乞求。
“放过她?你知道她做过什么吗?能不能让本王一句话就放过她!”
冰冷的怒意夹杂着清冷的雨滴,顺着拓跋琳琅的湿发一点点滴落,没有晴的希望。
“对啊,这也是我要问的,她到底欠了你什么,让你如此揪着她不放?”琴泽问。
“有本事就让她自己说。”凌瑾泫是不会回答的。
“她要是肯说,我还会问你?”琴泽很是恼怒,为什么他们二人都同样的不松口?
“她不说,是为了少受些罪,所以你若真是为她好,就不要多事。”凌瑾泫冷冷的道。
“你们兄弟二人,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吵了起来?”西门卓咏带着不可思议的探寻神情走向争执的三人,不动声色的再次打量一番拓跋琳琅。
雨中的狼狈也抹不掉她本身的清丽脱俗,很奇怪瑾王府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一个人,还引得琴泽与凌瑾泫的争吵。
当然,瑾王府里的人知道拓跋琳琅是音清的秘密早被凌瑾泫下了封口令,没有传出,所以才让外人更加疑惑。
“不管这个姑娘是奴是俾,只是如此抛在雨中实在不适,不如请安王让下人给找件衣裳换了?”崔定坤也走出大厅,来到众人跟前。
“崔先生向来心存怜悯,对自己的下人极其温和,本王自不会拂了先生的好意。”西门卓咏微微一笑,朝一旁的护卫打了个手势。
“二位如果不介意,就让本王的人带她去换件衣裳?”西门卓咏问。
“有劳安王了。”琴泽马上回答。
凌瑾泫凝望着院中瓢泼的大雨,冰着脸没有吭声。
西门卓咏微微一笑,挥了挥手。
拓跋琳琅由护卫带着,顺着屋檐朝丫鬟的房走去。
回瑾王府的路上,凌瑾泫让拓跋琳琅坐进了马车,不知是因为站在一边的琴泽深沉紧随的目光,还是心存了一份柔软。
凌瑾泫靠着窗子,斜瞟了眼车后,琴泽手中的伞已经随着马车的离去而脱落,任凭大雨浇在他的身上,湿透了俊美的容颜,也凉透了他的心。
雨水从窗子溅进了车内,凌瑾泫放下车帘,将他与拓跋琳琅关进了狭小的空间,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蓦地,凌瑾泫扳过拓跋琳琅的头,两张脸紧紧相贴。
“以后不许再与琴泽有任何瓜葛。”凌瑾泫道,冰冷的唇附上同样冰冷的面颊,渐渐移动到了红唇。
“嗯——”拓跋琳琅忍不住低哼,一瞬间仿佛找到了三年前的感觉,脸颊不由的泛起一丝红晕。
大手一挥,扯开了所有的束缚,奔跑在雨中的马车内,如火如荼……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看不到未来
凌瑾泫只是想报复的,随时随地的要拓跋琳琅臣服于自己,可是当他极尽掠夺的时候,意识是贪婪的,想要永远的占有,永不放手。
手紧紧的拥着身边的人,光滑细腻的肌肤,淡淡的花香……真正再次遇到,再次纠缠,脑子里的恨意不由自主的消弱……
原以为自己是很恨她的,想要无情的折磨她,可是当脚真正踏上她的背,当看到她在雨中被淋的模样,当看到琴泽抓着她不放,凌瑾泫的心是烦躁的,打破了一贯的冰绝冷静。
他记不得什么“等待”,找不回冥冥之中的那种感觉,仿佛刹那间从梦中惊醒,梦散了,只有现实。
这就是这个女人带给他的改变,彻底改变了他的心境。
音清的音容时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不知不觉当中,凌瑾泫已经有几分在意那个其貌不扬的女子,尤其是当琴泽说她是第一琴师,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依然保持着淡定的神情,能压得住场面的气场,都已经将他吸引。
如果,她只是音清,自己或许也会将她再带回瑾王府。
如果,她只是音清,自己与她之间变的也就很简单。
但是,她不只是音清,更是自己日日恨着的女子。
可是当他开始对付她的时候,竟然还想着音清,想着三年前的那次经历,渐渐的将音清与眼前的人合二为一,淡化了蓄藏了很久的恨意。
动作渐渐的温柔……车内平静下来,车外依旧大雨磅礴。
不知何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凌瑾泫的手下都是很明事又口风很严的人,懂得该怎么做。虽然此时瑾王的行为令人诧异,但依旧保持沉默,配合。
拓跋琳琅安静的穿好了自己的衣衫,虽然这一次不像在暗室的温泉中那样的冰冷,也不能不说她也感到了懒洋洋的惬意,但是一切结束之后,她只认为自己在完成做为奴的责任,满足凌瑾泫的随时需要,这样的职责是屈辱的,但她默默的承受。
“你叫什么名字?”凌瑾泫问。他还不知道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
“拓跋琳琅。”拓跋琳琅回答。
“音清,隐情?你取那个名字就有着深意,是本王没有察觉。”凌瑾泫道,“本王查到的属于音清的资料也是假的吧?”
拓跋琳琅点点头,轻轻的道,“我家的人不让我透露他们的情况,所以我不可以多说,欠你的是我,你只要对付我就够了。”
“你分的可真清楚!”凌瑾泫冷冷的道,拓跋琳琅直言的隐瞒又激起他潜藏的怒意,对车外静候的车夫冷然道,“回府!”
车外一直都有人的,即使有雨声的遮掩也挡不住近在咫尺的满车旖旎,那个人一定听得到所有动静。
拓跋琳琅红着脸,紧抿着唇,只觉得自己被赤 条 条的晾在世人的眼中,说不尽的耻辱。
当年与凌瑾泫是极度保密的,没人知道那场经历,可是今日自己要在毫不相干的人的面前接受凌瑾泫。
拓跋琳琅的心有些犹豫了,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淡然应对这笔债。
雨下了一夜,拓跋琳琅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醒来时发现,自己并不是身在瑾王府,而是一间陌生的房内。
“醒了?看来你有些疲惫。”清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哥哥?”拓跋琳琅看清站在床边的人,马上坐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拓跋夜淡淡一笑,“来看看你。如果觉的累了,就回天山,不必留在这里受气。”
“我已经走到这一步,还会回去吗?”拓跋琳琅绝然笑道,“哥哥,你本是了解我的,就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你为何如此倔强!”拓跋夜清静的声音多了几分凛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让妹妹受到伤害,可是却偏偏将她逼到了受害的漩涡。
“我不是倔强,是不想认命。哥哥,我是不会回天山的,解决掉凌瑾泫的事,我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不会再受到任何束缚。那样才是我想要的快乐。”拓跋琳琅充满向往。
“你是天鸢族的族女,也掌握着预测未来的本领,你有没有给自己算过,这样做是不是值得?”拓跋夜问。
拓跋琳琅轻笑着摇摇头,“我说过,我是不会给自己算的,我不要有个清楚的将来,那样的人生是毫无意义的。所以,哥哥,我也不会向你问有关我的未来。未来对于我来说是神秘而美好的。”
拓跋夜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妹妹,难道自己当年真的做的太绝了?不该给她出那样的一道难题,以致今日让她与凌瑾泫有了难以捋清的纠缠。他试着替妹妹算过,可是竟然算不到她的将来。
天鸢族预测未来的本领只有一个盲点,就是被测算的人或者事进入另一个与现世不同的地方,就会算不到将来。他算不到琳琅,自己,甚至还有凌瑾泫的将来,他不清楚由于当年的安排,这些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以致离开了现世,到了另外一个不知道的地方。
所以,拓跋夜很想将眼下发生的事情终止。
“哥哥,我不会后悔。你也不必后悔,发生了就让它发生下去好了。”拓跋琳琅仿佛一眼看穿了拓跋夜的心思,淡然道。
“如果以后有了改变,遇到什么难处,就找哥哥。”拓跋夜道。
他怎会任由妹妹独自生活在陌生的地方,即使她不做族女,离开天山,他也会以做哥哥的身份帮助她,血缘是割舍不掉的。
只是拓跋夜当年刻意的阻拦,让拓跋琳琅觉的冷漠,再也不想跟他敞开心扉。
拓跋琳琅起身,昨夜是和衣而睡,所以当拓跋夜将她从瑾王府带走时,衣着是整齐的。
拓跋琳琅捋了捋秀发,送给拓跋夜一个微笑,走了。
站在门口,看着拓跋琳琅远走的背影,拓跋夜凝眉沉思,是不是琳琅该跟凌瑾泫有个不错的结局?毕竟听到天鸢族里那个小家伙咿呀学语发着“爹爹”的声音时,都能触动他这个做舅舅的心弦。
“一大早,去了哪里?”
拓跋琳琅刚回到王府,就见凌瑾泫已经准备好出发的马车,站在王府门外。
“随便走走。”拓跋琳琅轻声道。
雨后的清晨有些冷,地上还积着雨水。但是,拓跋琳琅安静的走到了马车前,准备下蹲。
“马上回府,等着本王回来。”凌瑾泫一手拨开马车前的拓跋琳琅,抬脚上了马车。
拓跋琳琅挺直了身子,静静的站在原地,望着马车奔向街头。
天还是阴的,随时都能下一场雨,这才是凌瑾泫要坐马车的真正理由。
“拓跋琳琅?现在你没事可做了吧?正好到了本夫人洗澡的时间。诺,这个时间还是你订的呢!”璎珞唤住了刚走进王府的拓跋琳琅,“不过没给你自己做安排,不妨帮本夫人一下,去准备洗澡水?要知道留在瑾王府可不是吃白饭的。”
“璎珞夫人。”拓跋琳琅满含笑意的朝璎珞走去,“你应该知道我此时的身份吧?”
“呵呵,王府里谁不知道,你就是王爷亲点的最卑贱的奴。”璎珞笑的妖娆万分,可惜被圈在瑾王府,没人欣赏。
“不错,既然我是王爷亲点的,也就只属于王爷。”拓跋琳琅傲然注视着璎珞,这个最不懂事的女人,“所以,夫人你没资格使唤我,我也不是你的奴婢。”
璎珞凤目一瞪,抬手就朝拓跋琳琅打去。
“夫人!”拓跋琳琅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稍稍用力,璎珞便感到五指疼痛。
“我是瑾王的奴,只有瑾王可以命令的了我。你不配!”说着,拓跋琳琅将璎珞甩到了一边。
此时她要在所有人面前竖起尊严,就算在凌瑾泫眼中分文不值,也要在外人眼中保持着高贵,不容侵犯。
“你好大的胆子!”璎珞气的手指着拓跋琳琅,但是被她那傲然不屑的样子吓到了。
本是宁静的站在自己面前,却有与瑾王相类似的东西存在,暗含的气势不怒而威,让璎珞收敛了本性,不敢多言。
“姐姐,丫头们已经准备好了洗澡水,你快去用吧,天不好,你可要小心些,别着凉了。”凝楣适时的走来,给璎珞找了个台阶下。
璎珞顺势哼了一声,愤然离开。
“今天王爷让你留在王府,你就好好的休息休息,也好应对王爷的责难。”凝楣温和的道。
她不是没有看出拓跋琳琅与平常女子的不同,也在怀疑凌瑾泫对她的恨是不是因为多了在意?
所以,她不会傻到跟璎珞那般得罪这个特别的女人。哪怕她做着王府里最卑贱的事,也有着旁人比不上的特别。
“谢凝楣夫人提醒。”拓跋琳琅礼貌的笑笑。
通过一阵子的观察,她知道这个夫人是个深藏不露的人,表现的总不像璎珞那般的在意瑾王府里的地位,处事井然,很难窥透到她的内心。
但,进了瑾王府后院的女人,哪个会真心不在意地位?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我爱的是瑾王
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拓跋琳琅坐在窗前,随手翻看着一本书,看不进心上。
窗外有人影闪过,那么的熟悉。
拓跋琳琅蓦地起身,将屋门紧锁了,还不忘关严了窗子。
“音清。”琴泽在屋外轻声的叫道。
拓跋琳琅静静的站在门内,没有回应。
凌瑾泫警告她不许再与琴泽有瓜葛,而她与凌瑾泫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更不能将琴泽再拖下这趟浑水。
自己只为凌瑾泫而来,遇到琴泽只是个意外。
已经感受的到琴泽因自己受了伤害,她不要琴泽的伤越来越重,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所以,只能一刀断绝,就连普通的朋友也做不成。
“音清,不想见我了吗?”琴泽苦苦一笑,靠着门道。
拓跋琳琅还是没有吱声。
其实琴泽的随意,还有琴静的可爱,让她很想与他们成为朋友,可是为了不让琴泽越陷越深,她只能狠心的拒绝一切。
“音清,如果当我把你刚留在琴庄时,就告诉你,我爱上你了,你是不是就会跟着我离开,而不会再返回瑾王府?”
琴泽相信拓跋琳琅一定在听他的话,“当时我以为我们拥有的时间有很多,所以想与你渐渐的相处,生怕我的唐突吓着你,让你错看了我。谁知却做出了我有生以来最大的错误。”
“音清,你懂我的,你知道我的琴因谁而寂寞,又为谁舒展开,你就是我依靠琴声多年等待的人。我原以为只是在等一个最懂我琴的人,可是当遇到你后,我便知道,我等的不仅仅是一个琴师,而是一位妻子,唯一的所爱。音清,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不管你究竟是谁,你都是我眼中的音清。”
琴泽的声音随着越来越大的雨声隔着门板,传进拓跋琳琅的耳中,原来当她毫无感觉的时候,他已经将她留进了心中。
“我与瑾王一样都是多年来从未在女人身上费过心思的人,可我与他不同,我是在等待有人能挑动我的心弦,与我合奏一曲天上人间,他却只是在等待,从未有过目标。音清,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的爱你,不让你受一丝委屈,而瑾泫就让他继续去寻找真正属于他的目标,你跟他玩儿不起,如果没人能做的到,没人能融化他那颗冰冷的心,他只是一座冰山。”琴泽道。
他把自己关在琴庄,仔细思量拓跋琳琅与凌瑾泫的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能让拓跋琳琅与凌瑾泫之间用身体去解决,凌瑾泫不再排斥,拓跋琳琅可以忍受,这就绝不再是一件简单的欠债偿还的纠纷,也许在拓跋琳琅的心底已经留下了凌瑾泫的影子,只是她未察觉。
所以,在拓跋琳琅还未陷进去的时候,琴泽要把她拉回到自己的身边。
凌瑾泫冰冷的性情绝不是简单清灵的音清该留恋的人,就像他同样不赞同琴静对凌瑾泫的痴心。
一个是他的妹妹,一个是他的所爱。
“琴泽,你走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拓跋琳琅淡淡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不论你的心意如何,我只能告诉你,我对你毫无感觉,我不会爱上你的。至于瑾王,不管我们之间怎样,都是欠与还的方式。你可以像路人一样旁眼看着我们,请不要再插手,否则——我们朋友也别做了。”
“音清!”琴泽双手扣着门板,磅礴的雨水洒进屋檐,溅湿了他的后襟。
屋内再没一丝声响,四周只有哗哗的雨声,仿佛永远都没有停止。
不知沉寂了多久,再也没有听到琴泽的声音,他应该走了吧?
拓跋琳琅叹了口气,坐到窗前,紧闭的窗子让屋内显的格外压抑。
“咚咚咚!”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拓跋琳琅怔怔的盯着紧闭的门,不敢开口问问是谁,或者还是琴泽?
“琳琅,是我。”
门外响起的是茗春的声音。
“琳琅,难得今日王爷没有让你陪他,咱们说说话好吗?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茗春轻声道,就像她的人一般纯净甜美。
拓跋琳琅长出了口气,放下心来,走上前,打开了门。
开门的一刹,她愣住了,外面不仅站着茗春,还有浑身沾满了雨水的琴泽。
“琳琅,对不起。”茗春有些歉意的低下头,“我见琴庄主在外呆了这么久,你是不是该请他进屋里好好谈谈?”
“茗春夫人,你不该管的,你不懂我们。”拓跋琳琅摇摇头,没有责怪。
“我是不懂,可是看在琴庄主的这份心上,你不该将他拒之门外的。”茗春道,“我从你身上学到了遇事不要害怕的道理,你应该与琴庄主面对面的解决问题,而不是躲避。对吗?”
“我认为我们刚才的谈话已经很直接了,无非是隔着一道门板而已。”拓跋琳琅淡淡的道。
“音清,”琴泽一把抓住拓跋琳琅的肩,炯炯的目光直视着她,“你不接受我,我可以等,哪怕这雨永远的下不止,我也会守着你,等下去。”
“琴泽,”拓跋琳琅缓缓的开口,抬手拿开琴泽搭在肩头的手,后退一步,嘴角挂着淡然的微笑,“你等不到的,我心中根本没有你。”
“除非你心中有了人,否则我永远都有机会。”琴泽不依不挠。
“对,我心中已经有了人。”拓跋琳琅道,她知道了唯一能拒绝琴泽的办法。
“是谁?”琴泽一愣,“他为什么不来管你?”
拓跋琳琅无奈的轻笑,“是瑾王,我爱的是瑾王。”
一旁的茗春也明显的怔住了。
看着琴泽仍带着怀疑的探寻目光,拓跋琳琅笑问,“你想,如果我不是爱上了他,凭什么甘愿受他的不屑。只有爱上了一个人,才能无怨无悔的忍受他的所有。”
琴泽望着拓跋琳琅,许久之后,才缓缓的开口,“如果真是这样,我不会纠缠你,只愿你能早日得到他的心。”
隐下充满伤痛的眸子,琴泽黯然走进雨中。
“王爷?”茗春愣愣的看着一旁,不知凌瑾泫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拓跋琳琅与琴泽功力深厚,可是竟然没有发现。也许是凌瑾泫借着大雨隐起了自己的气息,也许是二人专注于解决问题而忽略了旁人。
拓跋琳琅淡淡的瞟了一眼,不知凌瑾泫听到刚才的话又会怎样的嘲笑自己?
“跟本王走。”凌瑾泫冷冷的开口,蓦然转身。
“夫人,你先回去吧。”拓跋琳琅对茗春说完,便毫不犹豫的冲入雨中。
他说走,那就是立刻,这一点可以做到。
拓跋琳琅几步跑到凌瑾泫的身后,踩到泥泞的路上,差点滑倒。
凌瑾泫顺势一揪,将她拽进了自己的伞下,冷着脸,默不作声,一路前行。
茗春看着同撑一把伞下的二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其实二人都有着潜在的气势,应该是很相配的吧。
一直来到凌瑾泫的房间,径直进入暗室。
拓跋琳琅不由的想起刚被凌瑾泫识破的那一次,冰冷的纠缠,麻木的承受。
这一次,同样是被凌瑾泫抛进了温泉池中,但是没有等到凌瑾泫下水。
暗室内的夜明珠尽情的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凌瑾泫坐到桌前,从下面的暗柜中取出一摞文件。
“泡好了就出来。”凌瑾泫将一件衣衫扔到了池边,“把这些东西完整的抄写一遍。”
仿佛逃过一劫般的轻松,拓跋琳琅跳出浴池,麻利的套上了干净的衣衫,衣衫很大很宽松,是凌瑾泫的。
“这些全抄吗?”拓跋琳琅走到桌前,看着厚厚的一叠文件问,放在这里,应该属于机密吧,凌瑾泫怎会让自己看到?
“不错,要以最快的速度抄完。”凌瑾泫道,“记住,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懂吗?”
拓跋琳琅点点头,这样安静的做事,算是最好的差事了。
“那边有吃的。”凌瑾泫指了指夜明珠下放着的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几盘点心。
拓跋琳琅点点头,开始研墨。
凌瑾泫交代好后,便匆匆的走了。
拓跋琳琅一边抄一边留意这些文件,全部都是数据,应该是他手下掌控的所有项目的支出,与每一次从国库领到的银子的记录。
这些应该是账本。
拓跋琳琅埋头抄写,手中的笔一刻都没停。
功力深厚的她有很好的耐力,而且天鸢族人还有一个技法就是辟谷,短暂的几天不吃不喝也是可以的,所以直到完工,拓跋琳琅都没碰一口食物。
“抄完了?”凌瑾泫再次进入暗室,看到拓跋琳琅正在把玩着飞刀,一次次全部射入靶心。
“嗯。”拓跋琳琅放下手中的刀子,“还有什么要做的?”
凌瑾泫冷眼瞟向夜明珠下的食盘,东西纹丝未动,不觉的皱了皱眉头,“你没吃东西?”
“我不饿。”拓跋琳琅道。
“本王不知你还有多少本事没有使出?”凌瑾泫冷冷的道,这个女人越来越带给他惊奇,尤其是当年绑架他的手段,一直困扰着他。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进宫面圣
“带上抄好的出去。”凌瑾泫没有再多问,对拓跋琳琅道。
拓跋琳琅乖乖的抱起一摞账本,跟着凌瑾泫走出暗室。
凌瑾泫打开屋内壁橱后的暗格,将账本放了进去,仔细的关好。
“王爷!”有属下匆匆跑来。
“什么事?”凌瑾泫眉头轻蹙。
“我们准备给将士们发的新兵器不见了。”属下道,一脸的紧张之色看来此事非同小可。
“不见了?”凌瑾泫脸色骤冷。
知道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所以凌瑾泫最近办事都不用属于朝廷的御用人马,而是借了琴泽琴庄的势力。
可是,有了琴庄的插手,那批兵器竟然也会有失?
“王爷,琴庄主来了。”
传话的下人声音刚落,琴泽已经走了进来。
一旁的拓跋琳琅正在想要不要避开,却见琴泽如第一次见到他那般挂着坏坏的笑意,旁若无事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存在,或者是对她的存在漠不关心。
“琴泽,你琴庄的办事也越来越不可靠了。”凌瑾泫冷冷的道。
“是瑾王你树大招风,我这琴庄也沾了你的光,被人死死的盯上了。”琴泽悠闲的坐下,翘起了腿来回的晃动,无所事事的样子,仿佛从未经历感情上的伤痛。
“皇上突然要审查军帐,准备的兵器又不翼而飞,肯定是对手在捣鬼。”凌瑾泫的脸上升起绝杀的寒意。
“当务之急是必须找到兵器,如数分发下去。否则没有了兵器,制造兵器的账目就没了去向,大笔的银子没了着落,皇上肯定不会放过。”琴泽道,凝眉略思,“只是这一次对手的能力不像是信安二王,能在我眼皮底下偷走兵器,那人的能力肯定不一般,信安二王凭着在朝中掌握的势力,也是很难办到。”
“入宫报账的日子是在后天,两日之内可能解决此事?”凌瑾泫问。
看着凌瑾泫从未有过的神情凝重,与琴泽一改初进来时的随意语气,严肃的探讨,拓跋琳琅知道事态一定很严重。
看来两日之内寻到兵器的任务是很没底的,毕竟对方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已经打入了琴庄内部,这样神秘的速度是很让人惊骇的。
琴泽轻轻的摇摇头,此时他们毫无线索,两日根本做不了任何事。
不能不说,这一次琴庄是碰到了多年从未遇到的对手。
“没有办法也要想办法,本王不会坐以待毙。”凌瑾泫道。
问题是,此时连真正的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
“哥哥,你果真还在。”拓跋琳琅悄悄的来到上次她被拓拔夜带到的那间偏僻的客栈,来到同样的客房,拓拔夜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来,正安然的坐在椅子上。
“你想让我帮凌瑾泫?”拓拔夜问。
“是的,哥哥。”拓跋琳琅点点头,“我不可以用天鸢族的法术,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哥哥你是可以的,做为族长的你离开天山,依旧可以使用法术。所以,哥哥,请你帮帮我。”
“你是我的妹妹,我自然会帮你,问题是凌瑾泫是不是肯领你的情,如果他不肯,也就不算帮到你。”拓拔夜道。
“我不管他领不领,可是我必须帮他,这样才不是眼睁睁的看到他受难,才能心安。”拓跋琳琅道。
“说吧,想让我怎么做?”拓拔夜问。
“哥哥,难道你不知道发生的事?”拓跋琳琅疑惑的问,平时只要哥哥出手,根本就不需要旁人多言的。
幸好是刚发生的事,拓拔夜可以算明,若是问之后发生的事,可真要难住他了,毕竟很神奇的,他算不到凌瑾泫的将来。
“我是问,你想让我帮你做多少?”拓拔夜问。
“我知道天鸢族虽然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可是也不好太违背世间事情的进展,所以,只要哥哥帮凌瑾泫找回那些丢失的兵器,并且让那些盗走兵器的人栽了跟头,就可以了。”拓跋琳琅道。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拓拔夜点点头,他知道琳琅也不可以长时间离开瑾王府。
“谢谢哥哥。”拓跋琳琅笑了笑道。
他们兄妹二人何时需要讲个谢字,可是现在竟有些分隙。拓拔夜无奈的摇摇头,静静的坐着。
“王爷,带上我去吧。”拓跋琳琅拦住凌瑾泫,悄声道。
哥哥那边一直没给她传信,不知事情究竟办的怎样了,她陪着凌瑾泫,在宫中也可以见机行事,多少能帮他一把。
凌瑾泫冷然的眸子盯了她片刻,点了点头。
“王爷!”
刚准备上马,凌瑾泫被凝楣拦住,手扶着缰绳,气喘不已。
“什么事?”凌瑾泫看了眼身前的铁箱,里面放的就是军帐,昨夜,他已经看到有个黑衣人悄悄的潜进他的房中,将拓跋琳琅抄好的新账本用一叠空白纸张偷换走了。
由于提前做好了准备,所以凌瑾泫装作没有发现一般,让他安然逃离。
今日,他正带着从暗室拿出的账本,准备进宫面圣。
“王爷,”凝楣的手松开缰绳,“自从到了京城,每年妾身都要去万安寺进香,今日又到时候了,所以请王爷恩准。”
“是今日吗?”凌瑾泫问,“好像有些早了吧?”
凝楣一顿,没想到瑾王貌似向来不关心她们这几位夫人,却将她们的事记得一清二楚,“是比往年早,妾去年进香时许愿,今年要早些去,而且香火钱也要加多,妾差点忘了这件事,所以才匆匆忙忙跟王爷提及。”
“哦,那就去吧,让管家多给你支出一份银子。”凌瑾泫说完,驾马而去。
拓跋琳琅紧随着凌瑾泫,策马追去。
飒爽的英姿让众人惊羡,没想到她骑马的技术这么好啊!
经过一片田地,却见凌瑾泫的马好像有些难以掌握,前蹄朝天,来回的折腾,任凭凌瑾泫怎样,都不肯前行。
这是凌瑾泫的爱马,从未出事,可是当下好像就偏偏出了事。
“王爷!”拓跋琳琅刚要去帮忙,凌瑾泫的马已经疯狂的奔跑,将凌瑾泫甩下。
还好凌瑾泫功夫不错,腾空跃起,安然落到拓跋琳琅的马上。
“快追!”凌瑾泫坐在拓跋琳琅身后道。
拓跋琳琅策马加速,她知道账本还在那匹马背上。
这该不会是敌人的又一项诡计吧?可是那匹马一直呆在凌瑾泫亲信的眼皮下,是怎么出事的呢?
顾不得多想,奋力在追,不消片刻便看到马的影踪,凌瑾泫腾空跃起,飞掠到马背,死死的揪住马缰,再也不肯松手。
看到放账本的铁箱好好的绑在马背上,凌瑾泫放下心,用力扯开绳索,将铁箱取下,腾空跳离了那匹受惊的马。
“快些进宫。”凌瑾泫跳到拓跋琳琅的马背上道。
后面追来的亲信见没什么危险,都放下心,继续朝皇宫方向而去。
“瑾王,来迟了哦。”信王西门卓瑸看到凌瑾泫手提铁箱走进大殿,抢上前打招呼,这是多日来他第一次跟凌瑾泫说话。
没有了顾虑,意气风发的样子,好像有些事是胸有成竹的。
莫非他是对付凌瑾泫的那个幕后黑手?拓跋琳琅跟随在凌瑾泫身旁,默默的观察。
由于各王汇报军帐,所以准许有个报账之人跟随王爷进宫,信安二王与瑾王都带着人,不过只有凌瑾泫的身后跟随的是一位女子,而这个女子已经在安王宴会上被众大臣看到过,不过那次的地位是不耻的卑微,而这一次竟然可以跟着瑾王踏进皇上的昭和殿,不免引起种种推测。
拓跋琳琅猜的没错,信王确实是对付凌瑾泫的黑手,不过仅是之一。
凌瑾泫知道他就是昨夜那个偷账本的黑衣人的主人,不过是一个小角色而已,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现在他关心的是该如何跟皇上解释兵器不见的原因,没有个合理的交代,肯定要受到责难。
而且账务不合,丢失兵器的罪责是很重的,甚至可以削去王位,深陷牢狱。早就忌畏自己势力的皇上肯定会借题发挥,不会轻饶了他。
莫非这次的对手是皇上?
凌瑾泫突然想到,信安二王的实力他清楚的很,做些偷鸡摸狗的小暗算是可以的,若是做出偷梁换柱,一下拿中要害的事,那得高看了他们。
若真是如此,今日自己还真不容易再走出昭和殿。
凌瑾泫眼角的余光扫到侧身后的拓跋琳琅,有她跟着自己一起受连累,也算是对她的一种报复了吧。
“只要皇上未到,应该不算迟吧?”凌瑾泫冷声道,此时他只能保持镇定,见招拆招。
若是旁人,面对丢失了所有兵器,无法给出交代的难题,肯定不敢面圣了,没有结果,见到皇上就只能面临身陷囹圄。若是不见,就彻底的背上了乱臣贼子的骂名。
凌瑾泫行事光明磊落,虽然拥有极强的势力,但从未有非分之想,只是皇上一直忌畏他罢了。
但是面对难题,凌瑾泫没有想到逃避,傲然站立在朝堂就是为自己的清白以正视听。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过目不忘
“皇上驾到——”公公鸭公嗓的高音响起,众臣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皇上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
拓跋琳琅站在凌瑾泫身后,悄然打量这个青辕王朝的皇上。
原以为皇上该是一位长者,没想到是如此的年轻,比凌瑾泫也大不了多少,俊朗的面孔威严肃目,傲视天下的气势锋芒毕露。
这就是王者之气!
拓跋琳琅暗自惊叹。
而一扫殿下的皇上,也看到了大殿内特殊的一点,站在凌瑾泫身后的唯一一个女子。
拓跋琳琅也正抬头看着高高的龙椅之上的皇上,淡然无惊,清灵脱俗的容颜没有后宫佳丽庸俗脂粉的浓郁,清淡的像一缕和煦的清风霎间吹进这位年轻帝王的心。
像是来自天界的仙子,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令他不禁魂飞魄绕。西门卓铭呆呆的注视着拓跋琳琅,不加修饰的仪容已经俘获了他的心,若是精心的养在深宫,一定是更加明媚动人。
“皇兄,三王将军账都带来了,可否一阅?”昌义候的声音唤回了失魂中的西门卓铭。
自从皇兄登上帝位,还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虽然他有着帝王的戒备,神情有所收敛,也许旁人注意不到,可是像凌瑾泫与他这种心细如发的人一定可以发现。
拓跋琳琅确实不是一般的女子,总感觉在她淡然平静的外表下有一股强大的气势,足够与王者相配。那么她就应该属于皇上,而不应是凌瑾泫。
可是,凌瑾泫除去冰寒的本性外,何尝不是拥有者强大的气量?
昌义候平静的打量着凌瑾泫与其身后的拓跋琳琅,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会是怎样的危险?
“嗯,”听了昌义候的话,西门卓铭点点头,“那就开始吧,安王、信王、瑾王依次报账。”
西门卓咏与西门卓瑸分别取出账本,交给了身后的亲信。
亲信翻开账本,朗声阅读,皇上侧下方,有统管宫内账目的执事官在一一比对自己所记的国库支出账目。
西门卓铭治理的朝政下,每一笔账目都是清晰明白的,杜绝贪污,更视贪污为头号犯罪,所以人人都不敢做假账,企图蒙哄过关。凡是从国库领到银子的臣子都要仔细的记录下每笔银子的花销,账本是清白的佐证,尤为重要。
这一次,信安二王故意在京城留下,而且亲自上朝报账,让凌瑾泫也得一反常态,亲自将账本送入皇宫。这样,若是有事,三王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
其实,凌瑾泫从未想过用这样卑鄙的手段对付信安二王,所以懒得在他们的账本上打主意。
不过不等于信安二王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也可以说这次机会就是他们故意制造的。
早已料到会有人偷账本,凌瑾泫提前让拓跋琳琅抄好准备了一份。所以,凌瑾泫根本不怕这种小儿科的游戏。只是那兵器……
注意到凌瑾泫微蹙的眉头,西门卓瑸与西门卓咏相互交换了下眼色,以为是凌瑾泫已经发现了空白账本,一时之间又无法重新做出一份数据正确的,只得咬着头皮入宫,才有所愁容。
“瑾王,该你了。”西门卓铭听完信安二王的报账,又看看一旁执事官点了头,便知他们的帐没问题。
“臣遵旨。”凌瑾泫拱手,打开了身边的铁箱,蓦地,整个人都怔住了。
铁箱中的账本都变成了一堆粉末,装满了箱子。
拓跋琳琅诧异的盯着身旁的箱子,心道,那马受惊的还真有大大的目的!
“瑾王,有何不妥?”西门卓铭问,和气的声音里透着帝王的威严。
“瑾王,你不会是有了什么失误,才故意带来一箱纸末,想说是有人跟你掉了包?”西门卓瑸也看到了箱中的东西,故作凝重的问。
凌瑾泫抓起一把粉末,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显示出他此时是多么的愤怒。
“王爷赎罪!”拓跋琳琅突然跪下,“是奴婢没有看好账本。”
凌瑾泫垂目看着拓跋琳琅,眼底的寒意有那么一丝软化。
知道她想还债,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是应该撇开的,毕竟他们之间的仇恨并未关乎性命,犯不着用命相抵。
而且如果她真的赔上一条命……
突然,凌瑾泫不想对付拓跋琳琅了,如果这次能平安化解掉危险,他决定放过她。
“没有看好?账本变成粉末,你就全然无觉?”西门卓铭问,他心中清楚,凌瑾泫一定会万无一失的保护好账本,他不会傻到把账本交到一个能力有限的女子手中,这个女人分明是想替凌瑾泫顶罪。
她与凌瑾泫究竟是什么关系?
本就忌畏凌瑾泫的权势,又看着惊霎了自己的女子跟凌瑾泫是一路,西门卓铭恼恨中参满了嫉妒,他一定不会放过这次的账本之过!
“回皇上,”拓跋琳琅朝西门卓铭磕了个头,“奴婢也不知道账本怎么就被换成了纸粉,还请皇上查明是谁在陷害王爷。奴婢失职,甘愿领罪。”
“皇上,臣以为瑾王是在设法故意推脱,账本是身关名誉的清单,怎会如此轻易交给一名女子保管,并且正巧被换了?”西门卓瑸火上添油道。
凌瑾泫冷若冰霜的眸光直射西门卓瑸,若是自己今日真的有难,他一定要给亲信传出对付他的消息,绝不会让他安然返回越西郡,自己一死,也要拿他陪葬。
不过西门卓瑸料定凌瑾泫已没翻身的机会,神情得意,第一次不再惧怕凌瑾泫的冷目。
“皇上,是不是有了账本的正确数据,与堂上的执事官手中的账目对上,就可以证明瑾王的清白?”拓跋琳琅又问。
“不错,”西门卓铭点点头,“朕只要账目,哪怕是现在准备好新的账目,朕都可以饶过瑾王的疏忽,与你的不慎。”
这明显的就是一道难题,在猝不及防的时候,谁又能立刻准备出一套新的账本?
“谢皇上隆恩!”拓跋琳琅欣喜的叩首。
看到拓跋琳琅轻松自如的神情,凌瑾泫心道,莫非她真有办法?
“皇上,账本没了,可是奴婢看过账本,自然记得账本所记的名目,就让奴婢背于执事官听。”拓跋琳琅道,此时换她胸有成竹了,过目不忘是她自出生就带有的灵性,由于这是天性,跟武功一样,不会随着法力的封存而消失。
拓跋琳琅的话令所有妄图对付凌瑾泫的人神情骤变,西门卓铭隐起凌厉的目光,静静的听着。
丝毫不差的账目从拓跋琳琅口中流畅的背出,执事官频频点头,除了认可账目的同时,也对拓跋琳琅钦佩不已,如此清晰明白的账目能够完全记住,这得需要多大的用心。当然没人知道拓跋琳琅记这份账目所需要的时间是多么的短暂。
“瑾王,此事朕就不追究了,以后可要小心,朕相信你一定可以亲自追查出毁你账本的凶徒。”西门卓铭道,事实为证,他不可以继续为难凌瑾泫,只得作罢。
“谢皇上。”凌瑾泫回道。
“你也起来吧。”西门卓铭对依旧跪着的拓跋琳琅道。
“谢皇上。”拓跋琳琅起身,真没想到第一件事就出乎意外,接下来还不知哥哥是怎么解决兵器丢失的事的。
“瑾王,又到了给将士们分发新的兵器的时候,你是这项任务的主使,准备的如何?”西门卓铭和颜悦色的问道。
“回皇上——”凌瑾泫斟酌着说辞。
适时,殿外有人急入,向西门卓铭匆匆跪拜。
“什么事?如此慌张!”西门卓铭问。
“有贼人妄图盗取兵器,已被琴庄庄主拿下,所幸兵器无恙,尽数送回。”来人禀报。
“是什么人,敢从瑾王手中盗取兵器?”西门卓铭怒道,虽然心知一定是有人想设计瑾王,可惜做的也太胆大,败露的也太快了。
只是不知接下来该何人遭殃?
“回皇上,是信王的人。”来人道。
“你胡说!”西门卓瑸无法镇定了,起初听到瑾王的兵器被盗,他也很吃惊,悄悄试探西门卓咏,他也只是暗自摇头,全然不知,可是突然,自己竟成了主谋,这个罪责,他可担待不起。
“琴庄主已经将盗兵器的人拿下,请皇上定夺。”来人只是如实禀报。
“好,朕去亲自审问。”西门卓铭起身,朝堂下走来,经过拓跋琳琅身边,步履未停,心已停顿。
凌瑾泫与众人疑惑的走出殿外,琴泽已经候在那里,若不是因为兵器的事,他才不会进宫。
“参见皇上。”琴泽拱手施礼,江湖的人行事,只要眼中还认得天子,就不会去计较参拜的礼数。他们是不会下跪的。
“琴庄主,究竟是怎么回事?”西门卓铭知道琴泽与凌瑾泫关系匪浅,看来能为凌瑾泫力挽狂澜的功力不小。
“回皇上。前日瑾王托付给在下保护的兵器突然被盗,臣不敢怠慢,全力追查,最终在信王的秘所发现了被盗之兵器,人赃俱获,请皇上秉公明断。”琴泽道。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狼子野心 昭然若揭!
凌瑾泫不动声色的注视着琴泽。
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这么快的突变,当自己进宫前还派人去查,仍旧没有任何线索,怎么自己深陷宫中,刚切入正题,便有了答案,而且目标直指刚设计害了自己一回的信王西门卓瑸?
“兵器果真是在信王的地方找到的?”西门卓铭微眯起凤眼,思索着这个局的布法。
能够作为帝王,他自然也是有分能耐的,尤其对朝堂上的纷争看的很清楚。
从西门卓瑸的鸣鸣自得可以看出凌瑾泫账本有变与他脱不开关系,而眼下被指认盗取兵器的幕后黑手,是否又是凌瑾泫的反将一局?
“是,是在下的庄上出现了叛贼,与信王里应外合,才盗取成功。在下将功补过,已将兵器找回,希望没有连累到瑾王。”琴泽朗声回道。
“不知庄主会如何处置琴庄的叛贼?”西门卓铭问。
“叛贼在事态败露后的第一时间已经自杀身亡。”琴泽道,“有今日之鉴,从今以后,在下要仔细整顿庄务,让皇上与各位大人见笑了。”
“那是琴庄的事,朕不好多言,不过朕要去看看兵器的所在。”西门卓铭道。
“皇上,请。”琴泽道。
“信王不妨跟朕一起走一趟?”西门卓铭回头对一脸雾水又担惊受怕的西门卓瑸道。
“是,皇上。”虽然害怕,但也是好奇的,西门卓瑸跟着西门卓铭一起出宫。
“这是你的地方?”被琴泽带到一所豪华的别苑,西门卓铭看着满目的奢侈,问西门卓瑸道。
“王爷!”见到西门卓瑸的到来,别苑的下人连忙叫道,紧张之情分明可见。
“发生了什么事?”西门卓瑸来不及回答西门卓铭的疑问,连忙追问,满园的紧张气氛让他感到事态不妙。
“这真是你的地方,信王!”西门卓铭的声音陡然加厉。
一个常年驻守越西郡的王爷,在京城竟然有如此气派的别苑,若非想着有在京城行乐的机会,何必要建造如此奢华而派不上几日用场的别苑?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不过,京城的奢华别苑就那么几所,西门卓铭对京城的事也了若指掌,这所别苑也记录在案,好像归富商崔定坤所有,怎么就成了西门卓瑸的地方?
除非他们有勾结。
富商与王爷相交,结果会如何?一个出钱一个出力,用富可敌国的财富与多年培养的朝中势力一起对付龙椅上的他,后果不堪设想!
“西门卓瑸,你给朕好好解释!”西门卓铭直呼西门卓瑸其名,态度骤然逆转。
三王迟早都要铲除,既然西门卓瑸自己行事不成反被人所压,那么就拿先他开刀!
“皇上,请听臣的解释。”西门卓瑸扑通下跪时已经大汗淋漓。
“还有什么解释,信王?若不是我琴庄及时找到了丢失的兵器,此时受难的将是瑾王。交不出兵器又没有了制造兵器的巨银,该承担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同样盗取私藏兵器又是什么后果,你应该也是知道的。”琴泽在一旁慢吞吞的说道。
“不——皇上,臣是冤枉的!”西门卓瑸急的大叫,指着凌瑾泫恶狠狠的道,“是他!是他在设计微臣!”
“信王,若非找兵器寻到了这里,本王还不知这所别苑是你的,看来崔定坤待你不薄,早已为你做好了安居京城的打算。”
凌瑾泫对官场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说什么能够挑中要害,这番话正与西门卓铭的看法吻合,必能加重西门卓铭处置西门卓瑸的决定。
“回皇上,在后院暗室发现大量全新打造的兵器。”派去查看的侍卫上前禀报。
“皇上,臣是被陷害的,皇上明鉴哪!”西门卓瑸连连叩首,又转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西门卓咏,“安王,安王,你快替我说句话!”
“卓瑸,事已至此,不要再妄图狡辩,还是认罪吧。”西门卓咏叹了口气。
精明的西门卓咏早已看出了西门卓铭的心思,朝堂上他想借账本处置瑾王未果,此时,他定会借此机会除掉信王。
三王鼎立对他的江山是个威胁,他不会任由三王存在的。只要逮住重要的机会,西门卓铭是绝不会罢手的,所以当务之急,就是与信王摆脱干系,让自己置身事外,才能博得为自己的未来筹划的机会。
“你——”西门卓瑸没有料到西门卓咏会这么狠绝,一直站在统一战线却突然倒戈,狰狞的指着西门卓咏道,“你想与本王摆脱干系?想的美!凌瑾泫为何要对付本王,你我心知肚明,别忘了你与本王可是同谋,设计凌瑾泫也有你的份儿,被凌瑾泫设计你同样也逃不开!”
“卓瑸,你不仅不认罪还要反咬本王?皇上明察秋毫,怎会被你三言两语挑拨,要见的是证据。相信瑾王很快就能查到,毁掉他账本的究竟是谁,与本王究竟有没有干系!”西门卓咏说的是正气凛然。
所幸,这一次还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派去偷换账本的是西门卓瑸,兵器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是完全不知道。
在没有探清凌瑾泫的底牌之前,他是不会做出大的动作的。曾经使的那两个被拓跋琳琅破坏的小手段,无非也只是为了探探凌瑾泫的底而已,并没想到能够一举将凌瑾泫除去。
今日,西门卓咏本想借西门卓瑸调换账本的事再次试探凌瑾泫遇事应对的能力,不想发生了有关兵器的事,着实让他暗自心惊。
偷偷转移兵器,能够做到不被人察觉,这可是大手笔动作。
“即刻剥去西门卓瑸的王爷袍服,押入天牢,择日命宗律府审判。”西门卓铭威严的下令,一句话就毁去了西门卓瑸的未来,又不落人口舌,除去信王的目的做的顺理成章。
“凌瑾泫,西门卓咏,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西门卓瑸挣扎的叫嚣渐渐远去。
“马上将兵器分发下去,不得有误。”西门卓铭凌然下命。
“臣遵旨。”凌瑾泫拱手道。
西门卓铭率人离去,威凛的眸光轻轻扫过静立一旁的拓跋琳琅,这个女子的身影已经留在他的心底。
“恭喜瑾王躲过一劫,没有遭到奸人暗算。”西门卓咏笑着朝凌瑾泫拱手道。
“多谢安王。”凌瑾泫的口气是一贯无动于衷的冰冷。他知道西门卓瑸不过是个牺牲品而已,真正的奸人还丝毫未损。
“琴泽,究竟是怎么回事?”回到瑾王府,凌瑾泫便问。
“我也不清楚,突然我接到一支飞镖传信,指出了西门卓瑸的那所别苑,我将信将疑的去查看,果真发现了丢失的兵器,然后我就照着飞镖捎去的话去做了。”琴泽也是茫然,取出飞镖带去的留言,交给了凌瑾泫。
字是标准的书写体,看不出任何线索。
凌瑾泫蹙眉费解,传信之人肯定对所有的事了若指掌,但又没有说的太明白,事情的解决只做到三点,第一救了凌瑾泫,第二害了信王,第三指出崔定坤一定不是等闲之辈,但是兵器究竟是怎样转移的却成了一个谜团。
“你没有发现射飞镖的人?”凌瑾泫问,能够射飞镖,说明那人一定很接近琴泽,也就是已经潜入他的琴庄,却没被人察觉。
琴泽自嘲的摇摇头。
“琴庄的人真的有了问题?”凌瑾泫又问,他没有忘记琴泽说的琴庄叛贼自尽的事。
琴泽点点头,“我琴庄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从来不被威逼利诱,这一次却有人暗中倒戈,里应外合盗走兵器,却没惊动任何人,若不是我琴庄的防御太弱了,就是对方太了解了,一直按兵不动就等这一次的一举功成。”
“可惜让他失算了。”凌瑾泫抖抖手中的神秘人的留言,“谁也没想到本王有人暗中相助。我若没有猜错的话,那批兵器肯定是传信的人故意转移到了信王别苑,才上演了这么一出戏。”
“转移?”琴泽觉的不可思议,这两日他一直在追查兵器的下落,若是有情况,他一定能够察觉,可是他什么都没发现,直到那把带着密信的飞镖射到自己的面前。
拓跋琳琅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她知道令他们不解的传信之人一定就是哥哥,哥哥的手段是外人全然想不到的,别说是两日之内转移一批兵器,就是当下转移,他们也是毫无察觉的。
这就是天鸢族族长的法力,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你知道他是谁?”凌瑾泫瞟到拓跋琳琅的淡然,让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次费解的被绑架的经过,手段奇妙,还有刚刚在宫里依靠过目不忘的神奇本领化险为夷,她口口声声说是要还债,暗中的帮助他,这一次也与她有关?
“我不知道。”拓跋琳琅没想到凌瑾泫会突然就反应到这个问题,连忙摇头。
天鸢族的本领是不可以外露的,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会坏了世间的安宁与平衡。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放你离开
“你知道!”见拓跋琳琅急忙矢口否认,凌瑾泫更加断定此事与她有关,站起身,逼在她的面前,冷声道,“说!”
琴泽静静的坐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二人面面相对。
自从亲耳听到拓跋琳琅说爱上凌瑾泫之后,他决定放手,选择了旁视。他不想逼着她改变心意,让一切顺其自然,也许这样,才能让她本已纠结的心轻松些。
但是,看到凌瑾泫这样冰冷的站在拓跋琳琅的面前。琴泽若无其事的表面下却是波澜骤起。
“你不要逼我,我是不会说的。”看着凌瑾泫冷冽而坚信的目光,拓跋琳琅失去了继续否认的力度,只能明摆着咬死不说了。
“你认为这么做就是对本王的补偿吗?”凌瑾泫冰冷而刚毅的脸逼在拓跋琳琅的面前,仿佛一座巨大的冰山朝她压去,冰冷而窒息。
“我只是在做力所能及的事。”拓跋琳琅道。
“你是在表示本王需要你的出手才能安然无事?你想用自己的能力将本王死死套住?你故作神秘的躲在一边去看本王的笑话?”
凌瑾泫冰寒的气息一次次扑向拓跋琳琅的脸面,没有感激只有恼怒。
恼她隐瞒一切,全然不顾他的感受,从他得到王位,打拼出今日的势力,一路上次次化险为夷,何时用过她的插手?
今日竟然需要一个女人的帮助,而且自己对她一点都不了解,仿佛自己的行为都被她掌控一般,内心深处已经感到自己在她的面前失去了一贯的气势。
“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帮你。”拓跋琳琅实在想不通凌瑾泫从哪儿来的这么不讲理的认为。
“瑾泫,”琴泽实在看不下去了,“不管之前她欠了你什么,这一次真的是靠了她才令你化险为夷,你也清楚这一次面临的将是最沉重的打击,甚至让你一无所有的深陷天牢,从此再也没有瑾王的名号,西门卓瑸的结果本是为你准备的。所以,你们有什么恩怨也可以一笔勾销了。”
“还清没还清由本王说了算!”凌瑾泫的声音阴寒而凌厉,“你别以为救了本王就可以撇清之前的事,只要本王不答应,你永远都是本王的奴。”
“瑾泫,你要做什么?”琴泽腾的站起,手握的茶盏用力的砸在桌上,茶水四溅。
凌瑾泫全然不理会,一把扳住拓跋琳琅的肩,将她推到了内屋的床榻边。顺手触碰机关,洞门打开。
“瑾泫!”琴泽一步掠至凌瑾泫跟前,拧紧的月眉,压制着内心的冲力。
“你是亲耳听到她说过的话的,不是本王逼她,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你也进来瞧瞧!”凌瑾泫的手紧紧的抓着拓跋琳琅的肩,将她按在自己的胸前。
琴泽浑身一震,僵在那里。
凌瑾泫揽着拓跋琳琅踏入暗室。
洞门紧闭,把僵硬的琴泽隔在了空荡的外面。修长的手指轻轻颤抖,若是有把琴在,定然弹不出一个音符。
暗室内,夜明珠装在黑匣子里,得不到它的一丝光芒,漆黑一片。
从洞门紧闭的那一刻,一场肆意的索取已经开始。
从桌上到靶前,拓跋琳琅光滑的脊背贴上杂乱的飞刀,压出一条条血痕。
无情的翻滚落到床榻,渗出的血渍斑斑点点。
什么都看不到,因为漆黑。
什么都又看的清清楚楚,因为明亮清晰的眼神,一个自幼习成,一个三年来不断的练习……
这是一场狂风暴雨般的肆虐……
“你走吧,不要让本王再见到你。”漆黑的暗室,响起凌瑾泫冰冷的声音。
当一切平静下来,当凌瑾泫让自己的身体如同声音一样冷却下来,冰冷的没有一丝留恋的温度的声音在漆黑的暗室响起。
“你肯放过我吗?”拓跋琳琅躺在床榻上,在满目漆黑的世界,她可以看到凌瑾泫闪烁的眸光,如同天际边最冷的星辰。
“本王要你做奴,你何时真的把自己当做是奴?”凌瑾泫冷笑,“隐忍着承受着本王对你的践踏,同样也在保持着你那高傲的本性。”
“可是我一直在忍着,不是吗?我愿意为三年前的所为承担这样的后果。”拓跋琳琅道,声音淡漠,“如果你觉得还不够,可以继续。现在该隐忍的是我,而不是你。”
“忍着?做为一个奴,有口口声声在本王面前自称为‘我’吗?”凌瑾泫语气冷然,“本王不想再看到一个表面服从,骨子里强硬的人,也不想把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留在身边。趁本王没有改变主意之前,马上离开。不要再在本王眼前出现!”
“好。”拓跋琳琅起身,迅速的穿好衣衫,背上的伤痕痛的厉害,干结的血痂由于用力的动作再次骤裂。
听着拓跋琳琅离去之后,洞门再次紧闭的声音。凌瑾泫打开放着夜明珠的匣子,暗室登然通明。
映入眼帘的血渍刺晃着凌瑾泫的眼,难以睁开,蓦然紧闭。
他究竟在做什么!
他本是想实现在朝中暗许的诺言,要放拓跋琳琅离去的,可是说出的话是那么的僵硬,心中还存着不甘。
是恼怒着还没有解恨,还是已经习惯身边有这个人的存在?
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带给自己那么多的惊奇?
背后神秘的身份又算什么?不能不说她的行为表明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子,即使深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侮辱,也抹不掉骨子里那坚韧高洁的本性。
这样的一个女人打破了自己多年的平静……
梦中模糊的等待已经渐渐远去,只有眼下如此激烈的碰撞是那么的真实。
“王爷,没有找到凝楣夫人。”派出去的人回府禀报。
凌瑾泫冷然肃目,坐在桌前。事实已经证明,在账本上做文章的第一个人是西门卓瑸,但不是唯一一个。
那夜偷换账本的黑衣人是西门卓瑸的人,但是毁坏账本的却是另外一人,也就是凝楣。
事后一直想着账本被毁的问题,答案只有一个,凝楣当日是故意拦在马前,手触碰到马缰,不动声响的用上了可以令马受惊的毒物,这种东西也可以让搁在铁箱中的纸张化为粉末。这种毒就跟当日在太后寿宴上给他与西门卓瑸用的毒一样,药效高,但又更神奇。
本来凝楣是通过西门卓咏进宫后,才被皇上赐给了凌瑾泫,但是凝楣突然失踪,也就没有办法追究她是否受了安王的指使,也许她已经被杀人灭口?
但是安王是从哪里得到那些奇毒的?
前朝的毒术早已失散几百年,即使偶有传到今日也是几则零落的术方。
不过新人辈出,学术更替,或许又有新的人,新的门派在暗中崛起。
然而,若是能够搜罗天下奇毒需要遍布天下的信息,要掌控这些信息又需要丰厚的财力。要从毒物的主人手中得到那些毒,又得需要种种交易,这些都不是一个安王可以轻易做到的。
仔细推断,那批兵器突然出现在信王的别苑绝不是巧合,崔定坤借安王府摆宴,又送别苑给西门卓瑸也绝不是想与王臣交好,好做生意那么简单。
“你们去好好查查崔定坤。”凌瑾泫交代。
“想要崔定坤的资料吗?”琴泽挥了挥手中的纸张,走进了屋子,“这是上次你让我查崔定坤后整理出来的东西。”
崔定坤,年约三十,小时家境平寒,但是得到富甲一方的名商的青睐,学习经商之术,不仅勤奋又天资聪慧,少年时便可独立处理商务,之后那名商贾归隐田野,便由崔定坤全权打理他的产业,而且短短十几年,便做成了青辕王朝最强的商家,拥有了自己独立的产业。
“很厉害么。”凌瑾泫看完道。
“我觉得他在经商之路,与你在朝中的地位的提高一样,都是少年成才,而且都做到了最大最强。”琴泽评价。
“那么说,我们是很般配的对手?”凌瑾泫冷眼微眯,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还真不能再掉以轻心。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一直以来,他为何要隐在信安二王身后朝你下手?而且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如此的狠招,若不是有音清的帮忙,真的是要逼你谋反,否则就得面临牢狱之灾甚至杀头之祸。私吞与丢失兵器或者私吞打造兵器的银两都是朝廷重罪。”琴泽道,“如果他真有图谋天下的野心,为何不寻个保险的机会直接颠覆朝纲,何必要提前生出枝节,让皇上早日防备?”
“也许这就是他行动的方法。”凌瑾泫道。
“你让音清离开了?”琴泽顿了顿又问,在他眼中拓跋琳琅是永远的音清。
“我让她走了,不等于你可以让她回琴庄,若是让我再见到,难保不会反悔。”凌瑾泫冷冷的道。
其实自从拓跋琳琅离开,他的心绪就一直来回波动,一直在克制着去寻找她的决定。
“瑾泫,不要以为我不敢跟你争。”琴泽紧盯着凌瑾泫的双眼,凌厉而深沉,“我是随着音清的心意,如果她选择了你,我会放手,如果她心中没了你,我必然跟你争。”
“那就看你是想让她安稳的呆在一边,还是继续回来给我做奴了。”凌瑾泫冷冷的道。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琳琅,跟朕入宫吧
拓跋琳琅漫无目的的走在京城的偏郊,前方就是城门,却一直没有踏出。
“你还在犹豫什么?”清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哥哥,”拓跋琳琅望向一边的人,停步。
“他放你走,不正好了了此事?你也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拓拔夜道。
“可是我总觉得有好多事还没有结束,总觉的这里还有让我留下的东西。”拓跋琳琅皱着眉,不知道自己究竟舍不得什么。
“你想让迎皓见到他的父亲吗?”拓拔夜看着拓跋琳琅问,犀利的眸光可以看穿她的心思。
“我本来没想过的,可是……”拓跋琳琅犹豫着。
“可是你现在想了,或者说是当你见到凌瑾泫时就有了这种想法。”拓拔夜盯着拓跋琳琅问。
“我不知道。”拓跋琳琅轻轻的摇着头,“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所想。哥哥,我想我还不能离开这里,我需要捋清自己的思绪。”
“当年我阻止不了你,如今我依旧改变不了你的决定。”拓拔夜无可奈何的看着自己的妹妹,“我要回天山了,你万事都要小心。觉得自己扛不住了就回天山,不要一直那么倔强。”
“嗯。”拓跋琳琅点点头。
“我不能把事情完全做干净,需要循序渐进的发展。西门卓瑸已经除了,留下一个西门卓咏也好解决,眼下最关键的要注意崔定坤,我只能告诉你,这次的事都是他做的。但是由于他与凌瑾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我没有向他动手,而是转借给了西门卓瑸。”拓拔夜接着道。
“崔定坤?”拓跋琳琅想起在安王府的那个雨天,是那个俊朗而沉稳的男子要安王的人带着自己去换湿透的衣衫。
据说是天下第一富商,拥有着富可敌国的财富。
……
“定坤,你让我呆在这里,简直跟坐牢一样,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凝楣此时正呆在一所小院,偎依在崔定坤的身边,微仰的脸,兴奋的眸光,散发着幸福的味道。
“闷了吗?可以出去,只是别再想着回来。”崔定坤抿了口茶,俊朗的脸上是淡漠的不屑。
“你知道我的心,只要能见到你,什么苦都可以受,如果你能时时的来看我,即使在这里关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凝楣道,满眼的温情。
“真没想到凌瑾泫的本事那么大,”崔定坤想着刚刚失手的事,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那些兵器已经被自己沉到了湖底,却突然出现在别苑里。
既然转移兵器的人知道兵器藏在哪儿,也肯定知道从琴泽手中盗走兵器的人是谁,可是他为什么不针对自己,而去针对西门卓瑸呢?
“我也没想到那箱账本已经化成了纸粉,拓跋琳琅竟然能一一背出,她是什么时候背会的?”凝楣疑惑的问。
“是在她抄书的时候就已经记下了。”事情的突变让他也不得不对拓跋琳琅多留一份心思,“我就知道西门卓瑸是不够对付凌瑾泫的,只是派人偷换账本能怎样?凌瑾泫早已防到,提前让拓跋琳琅抄写了一份。只是我万没想到账本被你毁掉之后,拓跋琳琅能一字不差的背出来,坏了我的第一步计划。”
“账本被凌瑾泫死死地盯着,我只得在她眼皮底下行事。原以为这次暴露出身份也无关紧要,凌瑾泫肯定死定了,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凝楣不甘心的道。
自己潜在瑾王府多年,为的就是与崔定坤相应,一举铲除凌瑾泫,谁知一败涂地,让自己也没了在瑾王府呆下去的机会,更可恨的是自己没帮上崔定坤的忙,空废了在瑾王府四年之久的忍辱负重。
“拓跋琳琅?”崔定坤微眯双眼,紧握着茶盏。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真是神秘,据他掌握的情报,就连凌瑾泫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知偷转兵器的事是否也与她有关,若真是如此,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
原以为自己多年的布置,不仅掌握了朝廷的御用官员,还渗入了凌瑾泫的好友琴泽的庄上,才有了这次神不知鬼不觉的里应外合,盗取所有兵器的大手笔,经过这次失败,琴庄的人肯定要重新洗牌,若想插上自己的人还得费一番功夫。
拓跋琳琅不仅坏了崔定坤多年来精心布置的一盘棋,也让他以后的行事变难。
“拓跋姑娘!”正在摊边吃饭的拓跋琳琅被人叫住。
“你是?”拓跋琳琅打量着来人,像是谁家的护卫之类的神色。
“请拓跋姑娘跟卑职走一趟。”来人很客气的道。
“去哪儿?”拓跋琳琅觉的来人是故意不提自己的身份,警觉起来。
“信王的别苑。”来人道,“我家主人在那里等着姑娘。”
“好,我随后就到。”拓跋琳琅给店家结了帐,便跟着来人走了。
是谁要在那里见自己?听说那所别苑已经被皇上封了,还有谁会在那里等自己?
是与信王曾经交好的安王?还是别苑原本的主人崔定坤?
“姑娘请。”来人无视守门的护卫,打开了别苑的大门。
这样行事自如的举动让拓跋琳琅更加生疑,但为了探究下去,她还是跨进了门槛。
大门在拓跋琳琅身后关闭,别苑内空无一人。
“是谁要见我?”拓跋琳琅高声问,警觉的审视着四周。
突然,耳边掌风强劲,拓跋琳琅咻的转身,轻巧的躲过暗袭,闪到一侧。
“哈哈,拓跋姑娘不仅记忆力超强,功夫也不错!”暗袭的人爽朗的击掌笑道。
“皇上?”拓跋琳琅看清了袭击者,一身明黄的衣袍,挺拔矫健的英姿,不凡的气质,正是西门卓铭。
“民女参见皇上!”拓跋琳琅马上施礼。
“平身吧。”西门卓铭道,“朕在宫外见你就是不想有太多的规矩。”
“谢皇上。”拓跋琳琅直起身,自然的站在西门卓铭面前。
“你跟朕见到的那些女子真的不同。”西门卓铭审视着拓跋琳琅,淡然的站在自己面前,没有后宫妃嫔的那些讨好的媚态与百般的小心。
“民女出自乡野,自然比不得宫中的娘娘们。”拓跋琳琅浅笑道。
“不是,你比她们更好。”西门卓铭几乎是脱口而出。
“皇上?”拓跋琳琅抬眸看着西门卓铭。
这双眼中竟然露出些许炙热,没有了那天在朝堂上见到的威严,除去明黄象征色的锦袍,就是一个普通的长相俊美的青年男子,眉宇间是邪魅的气息。
“琳琅,跟朕进宫如何?”西门卓铭很直接的道,一声“琳琅”唤出,百般的柔情。
“皇上是在说笑吧?”拓跋琳琅不禁后退一步。
自己究竟怎么了?除了凌瑾泫那么冷绝的对待自己,这位皇上与琴泽的眼中都有同样的东西。
琴泽是因琴而多了在意,可是这个皇上的行为也太突然了。
“朕是认真的。”西门卓铭墨染的眸凝望着拓跋琳琅,“朕做事向来果断,一切都跟着朕的心走。朕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要把你留在身边。”
“可能是皇上在宫中呆的久了,没见过民女这种乡村野妇,如果皇上闷了,想让民女陪着说说话,民女倒不敢推辞。”拓跋琳琅避重就轻的道。
心中早就想要逃开,招惹上了琴泽铁心的拒绝就可以了,若是招惹了皇上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呵呵,”西门卓铭朝前跨出一步,逼近拓跋琳琅,邪魅的笑容让拓跋琳琅不觉的想要躲避。
“你会怕朕么?”西门卓铭道,唇角翘起魅惑的弧度。
“皇上九五之尊,谁人不怕?”拓跋琳琅连连后退,她可不是怕皇上至高无上的地位,而是怕他此时的态度。
哗啦啦!脚下有异样的响动。
拓跋琳琅忙踮着脚尖跃起,但重力不稳,身子朝下陷去,第一感觉就是掉入了一个密室,上方的口已经合拢,四周黑黑一片。
嗖!一把短剑飞过。
拓跋琳琅一把拉住身旁正被突然的黑暗而弄的措手不及的西门卓铭,朝一边闪开。动作灵敏,犹如在白昼一般。
宽厚的手掌被拓跋琳琅的素手紧握,柔软的甜蜜渗进西门卓铭的心底,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恍惚间忘记了此时的处境。
“拓跋琳琅,眼力不错么。”一道女声从不远处响起,带着空荡荡的回声。
“凝楣夫人?”拓跋琳琅一下便听了出来,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一条暗道的尽头缓缓走来一个人。
“不要叫我什么夫人!”凝楣的声音带出一丝恼怒,“我就是凝楣。”
西门卓铭费力的瞧着面前的黑暗,除了能感觉到身旁的拓跋琳琅外,看不到任何东西,只得仔细的听着来人的脚步与她们的谈话。
“是你毁了铁箱中的账本。”拓跋琳琅已经明白了。
“是又如何?不是照样难不倒你么?”凝楣冷冷一笑,人已经走到了拓跋琳琅的面前。
“你是谁的人?安王还是崔定坤?”拓跋琳琅淡淡的问。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皇上让你留在侯府
“呵呵,你真是聪明。”凝楣不禁轻拍了两下手掌,“在别人都以为我是西门卓咏的人时,你已经将崔定坤也列为了目标。”
“你是崔定坤的人?”拓跋琳琅心中有了答案,“原来他早就想对付瑾王。”
“你太聪明,也太能干。”凝楣笑着摇摇头,“有你的存在对定坤还真是很大的威胁,若不是你,凌瑾泫连账本都交代不了,更别说给不出大批兵器的下落,他早就死定了。”
“账本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功劳,不过关于兵器的事还都靠了瑾王的本事,与我无关。”黑暗中的拓跋琳琅淡淡一笑。
她可不会在西门卓铭面前承认自己操纵了兵器的事,那岂不是把自己往漩涡里推?
“不管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反正自从你出现,定坤的计划进行的就非常不顺,甚至毁了他多年的布局,所以,我一定要帮定坤除去你这个绊脚石。”凝楣的声音冷酷了几分。
“你想怎样?”西门卓铭在黑暗中冷冷的开口。
虽然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他也能想象得到此时的场景,何况凝楣是他亲自赐给了凌瑾泫,当时只以为她是安王的人,所以就顺手推了一把,好让安王可以顺利安排针对凌瑾泫的计划。没想到最终凝楣竟然是崔定坤的心腹。
“皇上,还真多亏了你。若不是你让拓跋琳琅来这所别苑,我还真得费一番功夫请到她呢!”凝楣笑了笑,又道,“不过皇上放心,定坤说过,他此生的目的只是为了对付凌瑾泫,对你的皇位根本没有兴趣,所以,您应该高兴有定坤帮你除去凌瑾泫这个心腹大患。”
“崔定坤为什么要对付凌瑾泫?”拓跋琳琅问。
这件事可真够奇怪,对皇位没兴趣,偏偏针对一个王爷,莫非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毁了朕的一条臂膀,还说对朕的皇位没有窥欲之心,你以为朕会信么?”西门卓铭邪魅的笑道。
“鄙人的话向来一言九鼎,皇上大可放心。”暗道的尽头又一道声音响起。
“定坤?”凝楣回头望着来人。
突然,眼前一亮,跟着崔定坤的亲信点燃了墙壁上的火把。
西门卓铭微眯着双眼,适应着突然的光线,不动声色的审视着来人。
“定坤。”凝楣温柔的叫道,走向崔定坤的身边,“你怎么来了?”
啪!猝不及防的一个巴掌打在凝楣的脸颊。
崔定坤冷漠的瞪着凝楣,“谁准你跑出小院,生出这番事的?”
“我只是想帮你除掉拓跋琳琅,她不是你行事的绊脚石吗?”凝楣隐忍着委屈,轻柔的道。
“该怎样做,我自有定夺,轮不到你擅自而为!”崔定坤道,冷漠的目光根本不去瞧凝楣,“倒是你,将这地下的布局暴露了,坏了我的事。以后你最好离我远远的,不要再让我看了生厌!滚!”
“定坤!”凝楣紧咬牙关不让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滴落。
此时的她没有了在瑾王府的端庄大方的仪态,就像是一个满腹委屈的又无处诉说的苦命女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凝楣对崔定坤的一往情深,尤其是为了他能够在瑾王府呆那么久,虽然最终行事失败,可她暴露了身份,也让自己失去了种种立足之地,冒着极大的危险活着。
但是崔定坤根本不领情。
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很冷漠的人,这种冷漠与凌瑾泫的冰冷不同,凌瑾泫是冰冷而张狂的,崔定坤则是显的对所有的事漠然不屑,带着袭人的戾气。
“皇上,草民送您上去。”崔定坤略略施礼道。
西门卓铭知道自己此时的处境,若是崔定坤真的有心,随手都能将自己除去,而且宫里的人或许还查不出自己行踪。
所以此时,西门卓铭选择相信崔定坤,轻轻的点点头,没有多言。
“皇上,您说草民是否也算是您的贴心之人?”走在暗道中,崔定坤附在西门卓铭身边轻声道,“凌瑾泫与草民有仇,还请皇上成全。”
西门卓铭目视前方,不发言语。
此时他也在斟酌,是否真的可以借崔定坤之手铲除凌瑾泫?留给自己的最终对手,究竟该是崔定坤还是凌瑾泫?
见西门卓铭一直没有开口,崔定坤心中已经有数,这个皇上真的很贪婪,但身为帝王,谁不是想要完全的掌控天下?
“琳琅姑娘,后会有期。”走出暗道,崔定坤对拓跋琳琅道,此时他已隐起对待凝楣时的那种冷漠,成了一位温和有礼的商人。
“琳琅。”
看着崔定坤一行人重返暗道离去,西门卓铭回身望向拓跋琳琅,邪魅的俊脸毫不隐藏自己的情愫。
“皇上,您该回宫了吧?”拓跋琳琅试探的问,做为一个皇上,他是不该消失这么久的。
“朕是该回去了,”西门卓铭轻轻点点头,“不过朕不放心你。”
“皇上也看到了,民女也是有功夫的人,怎能不放心?”拓跋琳琅微微一笑,“民女怎值得皇上挂怀?”
“琳琅——”西门卓铭邪魅的笑道,“你就偏偏让朕挂怀了,怎么办?”
“皇上说笑了,民女可不敢跟皇上开玩笑。”拓跋琳琅后退避开,招惹上西门卓铭,跟着他进宫,还不如呆在天鸢族自在呢。
“你是不想进宫过那种单调的日子,对吗?”西门卓铭问。
像这样空灵的女子应该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天地间的,而不该被深宫的牢笼圈禁,可是自己想要得到她,就只能让她面对深宫的生活。但眼下,一时也不能逼的她紧了。
“民女闲散惯了,是不想进宫规规矩矩的,但是民女也忌怕皇上,不知何时会不小心触犯了龙颜。”拓跋琳琅道。
“你很直接,”西门卓铭没有责怪拓跋琳琅对自己的看法,笑道,“那朕请你陪朕去办件事,如何?”
“皇上有什么需要民女帮忙的?”拓跋琳琅问,不知西门卓铭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朕要回宫了,请你去昌义候府传个话,说是朕要昌义候进宫一趟。”西门卓铭道,笑容里看不出他有什么目的。
“好吧。”拓跋琳琅只得点头顺从,毕竟西门卓铭的语气那么客气,完全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皇上,但本身他又是皇上,没有强求自己入宫已经算网开一面,凡事不好都拒绝了。
看着拓跋琳琅走出别苑,西门卓铭的脸挂上意味不明的笑意。
“拓跋姑娘?”昌义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拓跋琳琅,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由你来传口谕,可真让本侯吃惊。”
“侯爷,口谕民女已经传到,可以走了吧?”拓跋琳琅问,她才不信昌义候的内心会真如表面那样的平静,就凭他与茗春的暗度陈仓就足以说明,他也是个内心沉重的家伙。
“拓跋姑娘不打算在府里住几日吗?”昌义候微笑着问。
“民女不敢打扰侯爷。”拓跋琳琅低眉垂目,仪态很有分寸。
“可是皇上想让你留在本府,本侯也不敢违逆。”昌义候依旧微笑着道。
“什么?他什么时候说的?”拓跋琳琅惊问。
这个皇上没有逼着自己进宫,却偷偷的把自己交给了昌义候?
“皇上没有直接说,而是本侯明白他的心意。”昌义候道,“他既然让你来给本侯传这样无关紧要的口谕,也就是想让本侯将你留下。本侯与皇上兄弟一场,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自己的皇兄看上了瑾王府的女人,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侯爷。”拓跋琳琅一愣,真不知道西门卓铭让自己传话还有这么一层深意,早就看出他的目的不纯,还真够狡猾。
“什么话也不要说了,本侯即刻让下人给你收拾出一间房,你是皇上的贵客,本侯自然不敢怠慢。”昌义候起身,走至拓跋琳琅的侧旁,低声道,“如果你不想让人知道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最好乖乖的呆在本府,不要生事。”
这个昌义候,同样是一只深藏不露的狐狸!
拓跋琳琅望着他,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昌义候是第一个识破自己的人,他深知自己的顾忌,虽然面对凌瑾泫,自己已经恢复了本来的模样,但任何纠葛只是针对凌瑾泫,她还真不想生出许多事端。否则有朝一日离开京城,也不容易有安稳的日子过。
“谢侯爷。”拓跋琳琅咬着牙道。
……
“定坤,为什么要放过拓跋琳琅?”一所庭院里,凝楣很不服气的道。
“我自有打算,轮不得你操心。”崔定坤靠着椅子,闭目养神,微眯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冷漠。
“定坤。”凝楣蹲在崔定坤的腿前,轻轻的替他捶打着,“这么多年,你就不能给我说一句甜言蜜语吗?哪怕只是哄我开心也好?”
“是你说爱上了我,愿意为我付出所有,我可有逼过你吗?”崔定坤冷漠的道。
凝楣双手一顿,吸了口气,继续缓缓地为崔定坤捶着腿,“是,我爱你,为你可以做任何事,包括潜入瑾王府成了凌瑾泫的夫人,所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可是这几年凌瑾泫一直没有碰过我——”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皇上针对瑾王的一剂猛药
砰!
凝楣的话还没说完,崔定坤一脚将她踹到了一边,“你明知道我恨凌瑾泫,不管怎么说你已经做过他的夫人,你说我会不会嫌弃?”
“定坤——”凝楣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哗哗的落下来。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的这副样子,马上滚!”崔定坤怒道。
“表小姐,”刚走来的老管家见此,小心的走到凝楣身边,将她扶起,“少爷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你想跟着他就只得委屈自己了。”
“觉着委屈就赶快滚,义父是我的恩人,我只需照顾义父,对他表亲没有理由客气。”崔定坤不屑的道。
“定坤,”凝楣失望的摇着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无情。你嫌弃我,我无怨无悔,你不开心,我就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音落,凝楣转身跑开,凄凉酸楚的泪洒满一路。
“少爷,毕竟表小姐一心一意对你,你何必如此待她?”老管家叹了口气。
“我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对付凌瑾泫,哪有时间顾忌她的感受?”崔定坤道,冷漠与狠绝交相浮现在俊朗的脸庞。
西门卓咏决定返回月华郡,向皇上请辞后便上了路。
如今的越西郡一带北方势力都被皇上收回,撤销了信王的封号,他的行事得更加谨慎,仔细守好自己的基业。
“王爷就这么走了吗?”崔定坤候在城门外的密林中,等到西门卓咏的到来。
“不走能怎样?等着你把本王也吃掉?”西门卓咏冷笑。
“不管如何,我们的目的不都是为了对付凌瑾泫?”崔定坤道,“不过是中间出了些意料不及的状况而已。”
“可是你做那些事可跟本王说过?虽然口口声声说是跟本王站在同一条线,可真的曾把本王放在眼里?”西门卓咏反问,“本王都没有料到,凝楣会是你的人,当年她借口孤苦无依留在了安王府为歌姬,都是你的指使。跟你这样的人合作太让本王担心了。”
“既然安王已经有了看法拿定了主意,鄙人也就不多说什么。接下来就让鄙人亲自对付凌瑾泫吧,相信安王与皇上都乐意为鄙人助威。祝安王一路顺风。”崔定坤笑笑,拱手道。
“驾!”西门卓咏暼了崔定坤一眼,率人策马离去。
西门卓铭隐在一旁的山峪上,负手而立,目送着西门卓咏的身影远远离开。
如今京城只留下崔定坤与凌瑾泫的相斗,一王一商的争斗让人看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留下西门卓咏,之后应该是自己合谋一起对付赢下来的那一个的得力伙伴。等都除去之后,只剩一个小小的安王就不在话下了。
将青辕王朝完全掌控自己手中指日可待,百年辉煌重新从他手中盛开!
西门卓铭眸光灼烁,高高竖起的发随风飘扬,彰显着年轻帝王的雄姿抱负。
“卓宏,琳琅在你那里可好?”西门卓铭回身问一侧的昌义候。
“这几日很安稳的住在臣弟那里,没有什么异样。”昌义候道。
在皇兄面前,他一直是谨慎小心的,他还没有培养起自己的势力,空顶着一个侯爷的称号,但是又有曾被先皇差点立为太子的经历,成为皇上另一颗没被挑明的眼中钉。
所以,他此时能做的只有对皇兄万分的顺从,尽量小心。
“嗯,过几日朕去看她。”西门卓铭道。
他可以看出拓跋琳琅骨子里是倔强的,又有着不凡的身手,很奇怪竟然肯安稳的呆在昌义候府,没有生事。
不知是自己的弟弟很会办事,还是拓跋琳琅的懂事?
“侯爷,请你放我走吧。”拓跋琳琅又一次恳请昌义候,他能在发现自己的秘密时默不作声,说明他也有可以说通话的时候。
“放你走?去哪儿?天下之大莫非皇土,不论你去哪儿,只要皇上要找你,还有你能躲得掉的时候?别忘了今日你可是毫无隐藏的站在这里,可不是三年前与凌瑾泫神不知鬼不觉的相见,没人识得。难道你想一辈子在易容下活着?”昌义候淡淡的道。
“三年前?侯爷……知道什么?”拓跋琳琅试探的问,不知对于三年前的事,昌义候知道了多少。
“本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有心的人都知瑾王失踪了四天,四天里你们做了什么恐怕只有天知地知了。”昌义候不以为然的道。
“哦,那么我就没办法躲开皇上了吗?”拓跋琳琅有些颓丧。
事实证明这个皇上很难缠,大概是仗着至高无上的帝位,他可没琴泽那般的胸襟。
“有。”昌义候平静的道。
“什么?”拓跋琳琅欣喜的问,早就看出昌义候心思慎密,深藏不露,只要他肯帮忙,就一定有办法。
“回到瑾王身边。”昌义候缓缓的道。
“啊?”拓跋琳琅瞠目结舌。
“如今也只有在瑾王身边,皇上才能顾忌几分。皇上可以得到全天下的东西,但若是被瑾王抢先看中了,他还是要掂量一下的。”昌义候道。
凌瑾泫?拓跋琳琅想着那张冰冷的脸,几次的纠缠,暗室中的残冷,马车里的温存,三年来偶尔回想起的邂逅……
而且正是因为他,才让自己没有及时的离开京城,被皇上给逮住了。
看来,冥冥之中注定自己还没到了离开凌瑾泫的时候。
拓跋琳琅点点头,“多谢侯爷了。”
……
“民女参见皇上。”见到西门卓铭,拓跋琳琅恭敬的施礼,她真的不想再次见到他,可是在没见到凌瑾泫之前还是见到了。
“琳琅,最近在昌义候府住的可习惯?”西门卓铭顺手想去牵拓跋琳琅的手。
拓跋琳琅轻轻的闪开,侧着欠了欠身,“谢皇上关心,民女还好。”
“瑾王到!”门外是护卫的高呼声。
西门卓铭墨眉微蹙,望向一旁的昌义候。
昌义候茫然的摇摇头,“臣弟也不知他为何而来。”
拓跋琳琅不动声色的站着,偷瞥一眼昌义候,莫非这就是他寻找的机会?
“臣参见皇上。”凌瑾泫走进逍遥府,好像没有料到皇上会在,在见到西门卓铭的那一刻,连忙参拜。
此时的西门卓铭是便衣出宫,除了候在暗处的亲信,没有任何随从,凌瑾泫自然没有提前察觉了。
“平身。”西门卓铭负手道。
“谢皇上。”凌瑾泫起身,赫然发现了站在一旁的拓跋琳琅,或者是当他看到西门卓铭的同时就已经看见了拓跋琳琅,但是碍于君臣之礼,所以特意去看她的时候迟了些。
“见过瑾王。”拓跋琳琅欠了欠身,她能感受的到凌瑾泫冰冷袭人的眼神,自己就像一只自投罗网的小绵羊。
“原来你躲到了昌义候的府上。”凌瑾泫冷冷的道。
当他接到昌义候的传信,让他务必去昌义候府时,还在想着为什么昌义候的口气如此坚定,原来拓跋琳琅才是底牌。
“王爷,我……”拓跋琳琅吞吞吐吐。
当她与凌瑾泫相见的一刹,她就肯定凌瑾泫一定会信守他曾说过的话,将她带回瑾王府,只是碍于西门卓铭,不知该如何接话。
“皇上,侯爷,见笑了。本王此时有家事要解决。”凌瑾泫猛的上前一把抓住拓跋琳琅的肩。
西门卓铭本想将拓跋琳琅拦开的,可慢了半拍,拓跋琳琅已经到了凌瑾泫的手中,穴道被他顺手点了,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瑾王,是何事不妨当下说来听听?”西门卓铭道。
他知道自己没有阻止凌瑾泫的理由,毕竟拓跋琳琅一开始就是以瑾王府的人的身份出现的,虽然查出拓跋琳琅先前离开了瑾王府,可是刚听凌瑾泫的责问,完全可以有拓跋琳琅私离瑾王府的借口。
即使西门卓铭严防拓跋琳琅在昌义候府的消息,可是不管是出于偶然还是了然,凌瑾泫已经见到了拓跋琳琅。
“皇上,这是微臣府里的事,就不劳皇上费心了。”凌瑾泫紧抓着拓跋琳琅,朝西门卓铭欠了欠身,“臣告退。”
听着门外凌瑾泫骑马离去的声音,西门卓铭十指紧握又缓缓张开。
凌瑾泫,你不会事事如意的。
“皇兄?”昌义候站在一旁,平静的唤道。
“朕回宫了。”西门卓铭隐忍着恼怒,说完,也离开了逍遥府。
昌义候静静的望着门外。
戏码在快速的上演。
自古以来女人就是祸水,拓跋琳琅就是皇上针对凌瑾泫的一剂猛药。所有的人都去争斗吧,剩下的最不起眼的自己将是最后的强者。他可以隐忍所有,等到最后的一天。
策马奔跑在山间小路,拓跋琳琅软绵绵的身子靠在凌瑾泫的身前。清风拂面,发丝飞扬,贴在凌瑾泫的脸面,扰着他紧闭的唇。
凌瑾泫顺手点开了拓跋琳琅的穴道,让她的身子坐直,离开了自己的支撑。
“咯咯咯!”拓跋琳琅不觉的笑出了声。
原本还担心着凌瑾泫不知要怎样对待她这个不识好歹重蹈覆辙的人,此时,心中竟突然没有了任何杂念,虽然穴道被点,可是靠着凌瑾泫,同乘一匹马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清风,竟然是很舒服的感觉。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老夫人驾到
“笑什么?”凌瑾泫冷声问。
“笑你啊,竟然会怕我。”拓跋琳琅笑道。
“本王会怕你?你还是想着回府后怎样继续做本王的奴吧。”凌瑾泫冷冷的道。
但不能不说,拓跋琳琅的笑声很好听。
“你若不怕我,干嘛要把我推开。”拓跋琳琅说着,身子后倾,靠向凌瑾泫的胸口,“这样坐着很舒服呢!”
“在逍遥府躲了几天,胆子变大了?”凌瑾泫没有再次推开拓跋琳琅,但是声音依旧冰冷。
“我的胆子有多大,你不知道?”拓跋琳琅仿佛在故意挑衅,这一次重回瑾王府,她打定主意要做主导的那一方。
“找死么?”凌瑾泫浑身的冷气席卷而来,无尽的寒意顺着拓跋琳琅的脖颈吹进了她的脊背。
拓跋琳琅咻的坐直了身子,但随之又被凌瑾泫紧紧的揽在了胸前,“这么快就想逃?嗯?”
“砰!”突然一声响,前方升起一团烟雾。
凌瑾泫虽然快速勒紧了缰绳,可是由于惯性难收,马还是带着他二人冲进了烟雾中。
“贱人,你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不知你在这烟雾中眼力又如何?”
“凝楣?”拓跋琳琅听出了这个声音。
凌瑾泫面色一凛,他要找的凝楣竟然敢朝自己出手,胆子真不小!
烟雾遮住了眼睛,还带着呛人的气味,刺激的流出了眼泪。
凌瑾泫想要策马冲出烟雾,可是马完全不听使唤,趴在了地上不肯起来。
凌瑾泫与拓跋琳琅只得下马,四周烟雾弥漫,凝楣的声音也环绕在耳边,不知该往哪边出手。
“看不到我了吧?”凝楣得意的笑着,身形在烟雾中绕来绕去。
她是有准备的,事先遮住了鼻口,没有受到烟雾气味的刺激。
“拓跋琳琅,因为对付你,让定坤骂了我,我偏就要将你拿下,交到定坤面前,这么多年只有这一件事没经过他的同意,他就不容我了,可我何尝不是为了他!”凝楣的声音凄厉,散发着痛楚的情怀。
“凝楣,你若再胡来,本王决不饶你!”凌瑾泫虽然不知凝楣为何会这样说,但知道一定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才让拓跋琳琅得罪了人。
“瑾王,我是潜在瑾王府的细作,即使我不对付拓跋琳琅出口恶气,你会放过我吗?”为了不让凌瑾泫确定自己所在的方位,凝楣不停的来回移动。
“我还要告诉你,这种烟雾是专门对付女人的,拓跋琳琅呆的久了,怕要哭坏了眼睛。”凝楣得意的笑道。
“捂住鼻口,本王带你离开。”凌瑾泫紧搂住拓跋琳琅道。
“咳咳!”呛人的气味让拓跋琳琅忍不住的咳嗽。
“她走不掉的!”凝楣音落,伸手朝拓跋琳琅抓去,从声音,她可以确定拓跋琳琅的位置。
凌瑾泫手中一空,急手去抓,全然落空,“琳琅!”
“人呢?”同时,凝楣疑惑的声音在凌瑾泫跟前响起。
蓦地,凌瑾泫循着声音朝凝楣出手,不及闪躲,凝楣已经被凌瑾泫制服,拖出了烟雾中。
“琳琅呢?”凌瑾泫调换了一下气息,抹去眼角的泪珠,揪下凝楣捂着鼻口的锦条,厉声问。
“让她跑了?”凝楣四下张望,烟雾已经稀薄,却不见拓跋琳琅的影踪。
“找不到琳琅,本王就收拾你!”凌瑾泫冷声道。
“瑾王能否带回凝楣,还得看我是否同意。”崔定坤突然出现,出掌朝凌瑾泫劈去。
趁凌瑾泫躲闪的机会,崔定坤已经将凝楣带到了自己的身边,动作之快,堪称高手。
“先生功夫不错。”凌瑾泫冷冷的盯着崔定坤。
若想保守自己的实力,就得练习摒神凝气的功夫,将自己会武的事实隐藏。
凝楣与拓跋琳琅同样深通此道,让他没在第一时间觉察到她们会武的事实。
这个天下第一富商,同样在众人面前深藏了自己的武功。
这个天下第一富商,同样在众人面前深藏了自己的武功。
“过奖了。”崔定坤音落,带着凝楣纵身一跃,朝远处掠去。
凌瑾泫由于被烟雾呛的眼睛不适,只是一眨的功夫,已经追不上了。
“王爷,老夫人回府了。”当凌瑾泫冷着脸回到瑾王府时,管家已经候在门口禀报。
“娘,”凌瑾泫疾步走进前厅,只见一名风姿卓烁的贵妇正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的到来。
“娘,您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让孩儿派人去接您。”凌瑾泫来到贵妇面前道,冰冷的脸上有一丝浅浅的暖意。
“瞧你,”杜心媛站起身,慈爱的拉住凌瑾泫的手,“什么时候能给娘笑一个?”
凌瑾泫唇角微翘,却显的很僵硬。
“好了,娘也不勉强你了。笑起来这么难看。”杜心媛无奈的嗔怪,四下张望,“咦,听说你不是有一个贴身奴婢,怎么不见人影?”
“琳琅?”凌瑾泫脱口而出。
“她叫琳琅?很好听的名字。”杜心媛点点头,看着儿子微微笑道,“你可从来对女人不上心,怎么突然有了个贴身奴婢?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娘,您在瞎想什么?那个女人曾经得罪过我,我自然要让她吃些苦头。“凌瑾泫解释。
“只是这样吗?”杜心媛含笑瞧着凌瑾泫,“你是我的儿子,没人比我了解你。什么时候你会对一个女人做出的错误耿耿于怀?”
“她犯的是错不可恕。”凌瑾泫冷冰冰的道。
“什么错不可恕?说给为娘听听?”杜心媛笑问,“倒是娘看你,此时的语气虽然如同往常似的冰冷,但是眼睛里却没那么多的寒意。我倒对那个丫头感了兴趣,竟敢得罪瑾王,还令瑾王无可奈何,她在哪儿,叫出来让娘瞧瞧。虽然是你的贴身奴婢,总不能对娘也藏着掖着吧?”
“她被我的一个对手抓去了。”凌瑾泫道。
“抓了?谁抓的?”杜心媛惊问,“是不是崔定坤?”
“娘,你怎么认为是他?”凌瑾泫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自己从昌义候府带走拓跋琳琅,中途遭到伏击的事还从未对任何人讲,刚回王府的娘怎么会猜到?
“呃,猜也能猜的到啊。”杜心媛掩起眼底转瞬即逝的慌乱,“我听说你差点被那个叫崔定坤的人陷害,信王被抓,安王离京,剩下的不是他干的还有谁?”
“娘,您不是在万安寺静心礼佛吗?何时对孩儿的这些事放在心上?自从孩儿被册封王,想对孩儿使手段的可不是一个两个。”凌瑾泫没有放过杜心媛的那丝慌乱,直觉认为,娘突然回来一定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你这个孩子,我是你娘,怎么把娘当做你的属下来审问?”杜心媛佯怒道。
“娘见谅,孩儿的口气惯了,一时没改过来。”凌瑾泫低头道,没有继续追究杜心媛心虚的神情。
“娘什么时候真的责怪过你?”杜心媛瞪了眼凌瑾泫,“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救琳琅?”
……
“哎呀,眼睛好痛。”拓跋琳琅手捂住双眼,低叫了一声。此时她的眼睛用布蒙着,看不到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
“忍着点,太医已经给你的眼睛上了药,过几个时辰就好些了。”
这么熟悉又充满魅惑的温柔声……
“皇上?”拓跋琳琅脱口叫道。
“耳力也不错哦。”西门卓铭含笑道。望着拓跋琳琅的眼睛里竟是柔情与宠溺。
“这是在哪儿?”拓跋琳琅问。
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跟凌瑾泫一起中了凝楣的招儿,怎么就又到了西门卓铭的身边?
“朕的寝宫。”西门卓铭回答,暗自观察着拓跋琳琅的反应。
“啊?”果然拓跋琳琅是惊诧的。
“你在路上受了伏击,是朕的亲信救了你。你的眼睛不适,朕让他将你带进了皇宫,由太医诊治。”西门卓铭道。
其实,是他亲自出手的,也并不是在救拓跋琳琅,而是存心从凌瑾泫手中夺回了她,当他们突然罩进烟雾中,离开昌义候府后,暗中追随着他们的西门卓铭循着声音,趁机将拓跋琳琅带走了。
“多谢皇上。”拓跋琳琅虽然心存疑惑,但没多问。
“安心的住在这里,那些烟雾不过是带着刺激的气味,并没有毒,敷些清凉明目的药就能缓过来,没事的。”西门卓铭柔声道,邪魅的脸贴近拓跋琳琅的脸旁。
“嗯。”拓跋琳琅乖巧的点点头,身子朝后探了探,想要避开这种压抑的炙热的呼吸。
西门卓铭浅笑着,凝视了拓跋琳琅一眼,站起身,“朕去忙了。”
“嗯,恭送皇上。”拓跋琳琅又点点头,听着西门卓铭离去的声音,长出了口气。
靠在床榻上,回想着之前的一幕。
当时明明已经被凌瑾泫抱住了,之后只觉得身子被谁抓住,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都怪自己当时只注意眼睛了,全然忽略了周围的情况。
凌瑾泫呢?在当时烟雾弥漫的情况下,他知道自己去了哪里吗?会不会寻找?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朕不要什么对不起
“琳琅姑娘。”一个宫女轻轻的走了进来,将迷迷糊糊的拓跋琳琅唤醒。
“嗯?什么事?”拓跋琳琅坐起身,奇怪自己不过是眼睛不舒服,竟然还给睡着了。
“该换药了。”宫女轻声说着,帮拓跋琳琅打开眼睛上的蒙布。
拓跋琳琅眨了眨眼,四下望望,觉的眼睛舒适了许多,没什么大碍了,便对面前的宫女道,“没什么事了,不用麻烦了。”
“这可不行。”宫女道,“皇上已经交代,要保证姑娘的眼睛万无一失。否则皇上会怪罪的。”
拓跋琳琅也不想为难一个宫女,便让其帮自己上药。
“姑娘,”这名女子将涂着药的新蒙布给拓跋琳琅换上,“只要再忍耐两个时辰,就好了。”
“谢谢。”拓跋琳琅客气的道。
“姑娘不必客气。”女子微微一笑,“姑娘是皇上带进宫的人,奴婢自然要小心的伺候着。”
“我可不敢当。”拓跋琳琅笑道,“这宫里还真不是我呆的地方,让大家因我而小心翼翼,实在过意不去。”
……
“本宫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留宿在皇上的寝宫。”宫外闯进了一位打扮奢华的女子,态度傲慢,凤眼翻飞,斜瞟着正在提笔练字的拓跋琳琅。
拓跋琳琅笔头微顿,专心的写好最后一个字后,将笔轻轻的放回笔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朝这名女子走去,盈盈的欠了欠身,“民女参见娘娘。”
看来人如此的气势,想必是皇上的女人了。
“见到本宫,还真能沉得住气。”沈翠心斜藐着拓跋琳琅。
一袭随意的白衫穿在她的身上,竟显的飘然出尘,发丝简单的挽了个髻,没有过多的头饰,是自然之美,整个人神态安然,没有地位不如人的屈尊,有礼但又有自己的分寸。没有后宫嫔妃那般的奢华,却依旧有种凝立在天地间的大气。
“民女是不敢鲁莽冲突了娘娘。”拓跋琳琅垂手道。
“这位是沈妃娘娘。”跟随在沈翠心身边的宫女,从拓跋琳琅身上收回了目光,低声介绍道。
“原来是沈妃娘娘。”拓跋琳琅又欠了欠身道。
“一看就是个狐媚的模样,皇上将你留在寝宫,定是被你迷昏了头。”沈翠心斜瞟着拓跋琳琅违心的评价道。
那宫女暗自望了眼沈翠心,再看看拓跋琳琅,若是这样的人是狐媚,那么宫中那些曲意迎合皇上的女子就不知成了什么妖了。
做女子能做成这样,不妖而美,不动而神,才是最成功的。
拓跋琳琅暗自叫苦,早就想离开皇宫的,可不知是西门卓铭的命令,还是那些护卫洞察圣心,就连这个寝宫都不让她出去。
西门卓铭也不知忙什么,一直都不见他再出现,反而等来了挑事的人。
“谁准你来的?”
拓跋琳琅正在苦着,西门卓铭又适时的出现了,邪魅的脸上挂着怒意,眼底闪着阴戾,浑身散发着帝王的霸气,让人不寒而栗。
“皇上,臣妾想来看看琳琅姑娘。”沈翠心颤声道。
“不知道没有朕的允许,不可以随意踏入朕的寝宫么?”西门卓铭冷声道。
“臣妾……知道。”沈翠心不由的后退几步,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
在宫中,有些时候还不如一个宫婢,她们为了做事可以按时进入寝宫,而这些后妃,得不到皇上的宣召,根本就没有进入寝宫的资格,可是,这个拓跋琳琅——
沈翠心低着头,暗抬眼睑,恨恨的目光投向拓跋琳琅,她凭什么可以在寝宫中一直住下?
原来,皇上寝宫的意义非同小可。
拓跋琳琅也明白了自己不得已的做了什么越轨的事,只得暗自连连叫苦。
“去暗房自省吧。”西门卓铭毫不客气的道。
“是。臣妾遵旨。”沈翠心福了福身,退下。
这算是宫中最轻的处罚,不过是呆在暗房一天一夜,滴水不沾而已。
“奴婢告退。”一旁的宫女也跟着施礼道。
“慢着,”西门卓铭叫住了宫女,“茗春夫人那边朕之后换其他人去,你以后就留在这里陪琳琅,视其为主,不准有任何闪失!”
“皇上!”拓跋琳琅可不想在宫里多留一天,急忙叫道。
“什么事?不想让朕走么?”西门卓铭走近拓跋琳琅,神情间多了几分暧昧,“朕晚上会回来。”
如此毫无遮掩的态度,分明就是要让人知道拓跋琳琅被皇上看中了,宣告他的主权。
天,谁可以来救我!
拓跋琳琅苦着脸朝后退去,难不成要逼着自己打出皇宫?
那名宫女静静的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瞧着拓跋琳琅的一举一动,能得到皇上的亲睐不是每个女人都求之不得的吗?她为什么要拒绝?
“你不必再躲着朕,朕很快就会宣召要你做妃。”西门卓铭道。
虽然说出的话是至高无上的旨意,但是心中却有份失落,为什么琳琅要如此明显的拒绝自己?
后宫虽然有妃,但是皇后之位一直空着,西门卓铭一直想把它留给自己最喜爱的女子,当把拓跋琳琅夺进皇宫后,他便有了这份打算,策妃只是第一步。
从没有一个女人让他一眼见了便如此的喜欢。
“皇上,不可以。”拓跋琳琅心中一紧,连忙道。
“为什么不可以?朕要留你,为何不可?”西门卓铭微眯起双眼,朝拓跋琳琅逼近,邪魅的脸庞紧贴着那张绝美的素颜。
“民女的心里已经有人了。”拓跋琳琅脱口道,即使身为皇上,也不能做强人所难的事吧?
“哦?是谁?”西门卓铭没有放过拓跋琳琅,温热的气息吹打在她的脸上,炙热压抑。
“是凌瑾泫?”见拓跋琳琅一时没有说出口,西门卓铭替她回答。
如果她敢点头,他一定不惜代价与崔定坤夹击凌瑾泫,不再做那个最后出手的人,让凌瑾泫立马失势!
“不是。”拓跋琳琅摇摇头,她实在不知该拉谁下水。
“朕不管是谁,”西门卓铭直起了身子,“只要你一天没有成为**,朕都可以得到你。”
即使成为**,只要自己想要,也一定会设法拥有!
这就是身为一个帝王的霸道。
“你以为你是皇上,万事就可以任由你掌握吗?”拓跋琳琅怒了,生气的眉角微微的颤动。
“你敢跟朕生气?”西门卓铭反而笑了。
她真是与众不同的琳琅。
“皇上也是人,也得有做人的规矩,不该如此霸道与强人所难。”拓跋琳琅道,清澈的眸子没有丝毫的惧意。
“朕是天子,跟着朕享尽天下富贵,朕可以给你所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西门卓铭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女人偏偏要三番四次的拒绝自己,简直在挑战天子的龙颜,可是,不管她怎样,自己就是越来越为她着迷。
“你可以给我所有,可是我不喜欢跟你在一起,不爱你。”拓跋琳琅决定豁出去了,将自己的真实态度明确抖出,“即使你是九五之尊的帝王,我对你没有爱的感觉,这是不能强求的。”
“呵呵,朕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不被人爱的话。”西门卓铭不知是该继续欣喜拓跋琳琅的与众不同,还是懊恼她对自己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态度。
“皇上,对不起。”拓跋琳琅心知不论西门卓铭是否皇上,做为男人,听到这样直白的拒绝一定都会不快。
“听着,”西门卓铭五指扣住拓跋琳琅的下鄂,犀利的目光紧视着她,“朕不要什么对不起。”
也就是一定要强留自己了。
看着西门卓铭傲然离去的背影,拓跋琳琅叹了口气,自己离开天鸢族后真是乱惹桃花啊。
“琳琅姑娘?”宫女小心的叫道。
拓跋琳琅轻轻笑了笑,“没什么。”
忽然又想起西门卓铭刚才说过的话,“皇上之前让你陪茗春夫人?”
这是几个意思?
应该也不是什么秘密吧,否则西门卓铭也不会当着她的面说这件事。
“哦,是的,茗春夫人被太后宣进宫,皇上之前命奴婢作陪。”宫女道。
拓跋琳琅点点头,心下了然。
这就算光明正大的监视吧。
西门卓铭对凌瑾泫不放心,对他府上的女人也不放心,得知茗春去了储敏宫,以作陪的名义派宫女过去盯着。
不过他当着自己的面提到这件事……应该可以算是一种暗中的提醒。
要知道,她也算是瑾王府的人,就算再讨皇上的“欢心”,在初入宫的时候,也少不了小心。
身边的这个宫女说是留下照顾她,何尝不是直接提醒她,这个宫女就是负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的?
这位皇上是在用一种暗含的意思告诉她,他看中了她,不等于会完全放任她。
其实在她还没有完全归顺他的时候,她也是他的囚,一只关在笼子里欣赏的囚鸟。
而这又何尝不是表达出他与凌瑾泫相争的心?
或许,西门卓铭想要留下她的真正目的还是为了跟凌瑾泫作对吧。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夜下私会
“茗春夫人经常去为太后弹琴吗?”拓跋琳琅问。
宫女点点头,“是啊,自从上次太后寿宴上听了茗春夫人的琴后,总是时隔几日便宣茗春夫人去为她弹琴,喜欢的很呢!只要茗春夫人进宫,总会被太后娘娘留宿。”
“只是太后独自听吗?”拓跋琳琅问的随意,如此频频入宫上好机会,不正是合了茗春的意?
“有时是独自,有时也会请皇上,侯爷与娘娘们去听。”宫女道。
这就是了。拓跋琳琅心中更加明白。
夜,微凉。
西门卓铭竟然又没有回寝宫。拓跋琳琅趁着侧房里宫女在熟睡,偷偷的摸到门口,尽职的侍卫还在那里把着。
拓跋琳琅一个麻利的闪身,已经晃到了侍卫的跟前,左右手轻点,贴近宫门的两人还未及出声便靠着墙定住了。
拓跋琳琅拍拍手,悄悄的绕过巡逻的侍卫队,溜走了。
“姐姐,请问太后寝宫在哪儿?”拓跋琳琅逮住一个夜里出来如厕的宫女问。
上回在太后的储敏宫赴宴,只是知道从侧宫门过去的路,这时黑天半夜的要从皇上的锦阳宫寻到储敏宫,不询问的话一时还真找不到。
宫女疑惑的看着拓跋琳琅,很陌生,打扮也不像宫女。
“姐姐,我是白天被太后留在宫里的,本打算在宫里转转瞧瞧,谁知迷了路,这么晚还没回去,若是被皇上太后发现就糟了,还请姐姐帮帮我。”拓跋琳琅一副不懂事的可怜兮兮的模样。
后宫的妃嫔们平时也会宣宫外的权贵人家的女子进宫陪着说说话,这也是常年被圈在宫中的她们了解外面的一个途径,被看中的女子也是她们的福分,反过来也是她们代表各自家族拉拢宫中关系的一个途径。
对此,宫女们也都见怪不怪,听了拓跋琳琅的话自然而然的也是这般认为,以为她是被太后宣进宫的哪家姑娘,也不敢怠慢。
“小姐,跟奴婢来。”
听得拓跋琳琅嘴甜,这名宫女对她也很有好感。
“小姐,前面就是了。奴婢不是太后身边的人,夜色晚了,不好冒然过去。”宫女指指前面的一所气派的宫苑道。
“恩,谢谢姐姐。”拓跋琳琅客气的致谢后,独自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四下观察,以免惊动了外人。
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见到茗春,好让她替自己捎个话,不管是凌瑾泫还是琴泽,总得找个人把她弄出宫。
咦,好像有人影闪到了一边假山后?
拓跋琳琅看的很真,屏住气息,悄悄的向假山靠去。
贴着假山,拓跋琳琅弯腰隐在草丛中,不让那些随时会出现的巡逻侍卫发现,仔细的听着假山那一头的动静。
“侯爷,求你把我讨去吧,哪怕做一名丫鬟,我也心甘。”是茗春的声音。
“你是瑾王的夫人,本侯不便动他的人。”昌义候平静的道。
“我可以犯错,让瑾王惩罚我,之后侯爷就可以借故同情,把我讨走了。”茗春道。
“在瑾王府里犯错,你应该知道付出的代价的。”昌义候提醒道。
“我不怕,只要留着一条命在,能跟侯爷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茗春坚定的道。
呵呵,看他们二人平日不动声色,竟敢趁太后宣召的时候密谈?
拓跋琳琅轻轻的笑着,这个茗春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呢。她对昌义候是一往情深,就是不知昌义候对她的态度又怎样?
奇怪,他们是怎么有了瓜葛的?拓跋琳琅想着,听说茗春来到青辕王朝,是昌义候去接的,莫非是在路上生了情愫?
“谁在那里?”忽然远处灯笼忽闪,有人朝假山奔来,而且方向是朝假山后围拢。
昌义候想带着茗春逃离已经来不及,冒然跃出的身影会让这些人加紧了追击,而自己也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正在思畴着,拓跋琳琅轻轻闪到了他的身旁。
“你?”昌义候看到拓跋琳琅,平静的脸上微微波动。
拓跋琳琅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同样吃惊的茗春推到了假山内侧的一个暗洞里。
此时,灯笼已经亮在跟前,侍卫们纷纷堵在了昌义候的面前。
“侯爷,琳琅姑娘?”为首的侍卫正是那日将拓跋琳琅从街上带到了信王别苑的人。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昌义候轻扫了眼众人道。
“侯爷,卑职得到情报,奉命来捉拿奸人。”那名侍卫道。
“奸人?”昌义候冷眼微眯,恐怕是通奸之人吧?
自己做事慎密,是谁掌握了风声,想要揪出自己与瑾王夫人的事?
拓跋琳琅暗自叹息,这皇宫可真是步步玄机,连谨慎小心的昌义候也能中招。
不过茗春的身份太敏感了,毕竟是个有夫之妇,若是换成自己——
拓跋琳琅想着,微微一笑,朝前轻跨了一小步,“你们是来查我与侯爷的吗?”
那名侍卫明显一愣。
“我被皇上救回宫,可是侯爷很担心我,见我一时出不去,便来看看。”拓跋琳琅淡淡的解释道。
“真是如此吗?”远处又有人走来,是西门卓铭,还有——
凌瑾泫!
真是一场绝佳的好戏,就不知幕后的导演是谁?
“是的,皇上。”拓跋琳琅点点头,瞟了眼凌瑾泫。
从他见到自己时一闪而过的诧异,可以肯定,他根本不知道是谁带走了自己。
“既然如此,为何不去锦阳宫相见?”西门卓铭问。
“皇上,你真的不明白吗?你为何不让我离宫?”拓跋琳琅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轻轻的拽住了昌义候的衣袖,“今日被你逮住了,我无话可说。还请皇上放过侯爷。”
“卓宏,你有这样的心思为何不跟朕讲?”西门卓铭还是存着怀疑,盯着昌义候问。
“臣弟不敢夺皇兄所爱。”昌义候平静的道,轻轻的拂去拓跋琳琅的手。
“好,很好!”西门卓铭望着拓跋琳琅,带着邪魅不明的笑意转向凌瑾泫,“瑾王,你怎么看?”
凌瑾泫冷冷的道,“臣本来接到臣的夫人与人私会的消息,才连夜进宫,原来是传信之人搞错了。她只是瑾王府的一个未出阁的奴婢,也算不得什么奸情。”
“既然这样,朕是不是该成人之美呢?”西门卓铭道,眼底暗藏着寒意。
这个女人不论是真的中意了自己的弟弟,还是一起隐藏着实情?都是违着自己的心意在做事,真是让人恼怒,又发不出火。
“臣弟无心。”昌义候平静的道。
此时他完全把自己当成是一个被勾引而坐怀不乱的男人。
“臣的奴婢在宫中惹出这些事端,连累了侯爷,惊动了皇上,还请由臣将她带回,好好的教诲。”凌瑾泫顺口道。
“交给你?”西门卓铭可是不情愿的。
本来让拓跋琳琅出现在凌瑾泫面前就是个意外,连他都始料未及。
“让瑾王带回去。”太后由宫女扶着,不顾夜深的凉意,朝这边走来,凤眼盯着拓跋琳琅瞧了瞧,又看看自己的两个儿子,此时迎面站立,势如水火。
肯定自己在太后眼里已经成了祸国殃民的罪人了。拓跋琳琅心想。
“是,太后。”凌瑾泫道。
“母后,你怎么出来了?”西门卓铭问。
这不是在坏自己的事吗?没有抓到昌义候与茗春偷情的证据,反而放走了拓跋琳琅!
“你们如此的大动干戈,哀家能不被吵醒吗?”太后微怒的眸光射向拓跋琳琅。
“太后,臣这就将拓跋琳琅带走。”凌瑾泫走到拓跋琳琅身边道。
“瑾王治人向来甚严,带回去好好管教,一个奴婢简直要飞到天上了。”太后冷冷的道。
白天她就听说了沈妃因为一个被带进皇上寝宫的来历不明的女人给罚进暗房了,她就觉得奇怪,当看到眼前的架势,更是对这个女人有了成见。
“是,臣告退。”凌瑾泫冷冷的扫了眼拓跋琳琅。
竟然在这种时候这个地方再次见面,真是令他意外又……惊喜。
他遍寻不到的拓跋琳琅原来在宫里,还真是会跑!
拓跋琳琅听了太后的话,虽然委屈了自己,可还求之不得,毕竟皇上也只有听他太后老娘的话了,此时不正是自己离开皇宫的绝佳机会吗?
“哀家要去睡了。”太后一脸倦意,招呼身旁的宫女搀扶着回去了。
西门卓铭望了一眼站立旁侧的昌义候,淡定的神情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如水。
“回寝宫。”西门卓铭道。
平静的望着西门卓铭率人远远的离去之后,昌义候才迈动脚步。
“侯爷,”躲在假山中的茗春轻声叫道,恋恋不舍。
昌义候没有回头,微微顿了顿,疾步离开。
刚才好惊险,若不是自己一直暗发着功力,打断来自假山中茗春的气息,她早就被人发现了,一直憋着功,还得面不改色的应对旁人,直到所有人离开,他才敢放松。
不舍的望着昌义候越渐越模糊的背影,隐没在无尽的黑暗里,茗春才收回目光,轻轻的出了假山,回到太后所居的储敏宫。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孩子呢?
西门卓铭回到寝宫后还一直回想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不论拓跋琳琅怎样的表现,他都能感觉到,她的目的最终是凌瑾泫,而不是西门卓宏。
西门卓铭冷眼微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自己明明是为了抓昌义候与茗春去的,不仅可以打压到这个状似毫不起眼,其实隐患颇深的弟弟,还可以因茗春的不规矩对凌瑾泫有个小小的惩戒,另外还可以刁难宁丰国的国主,真是一箭三雕的计策,谁知就被拓跋琳琅的突然出现给破坏了。
看来白天的提醒超乎了他的意料,他真不应该在拓跋琳琅跟前多说一句话,本来是想警告拓跋琳琅,却反被她给抓住消息利用。
如果他猜想的没错,拓跋琳琅一定是从他口中得知茗春在太后那里,所以故意夜里想去寻她传信的。
琳琅,朕该拿你怎么办?
一切的事实都可以证明,你是站在朕的对立面的,可是朕却不忍心惩治。
……
再次与凌瑾泫共乘一匹马,伴着凉凉的夜风,拓跋琳琅的身上泛起阵阵寒意。
凌瑾泫僵硬的将自己的前胸贴近她,双臂环绕过她的肩头,紧握着马缰。
天气带给拓跋琳琅的寒意没有了,却感触到那种熟悉的冰凉。
明明是要存了好意想让她暖和些,但是却感受不到体贴的温暖,不过能避风驱寒也已经不错了。
拓跋琳琅想着,不觉的笑了。
凌瑾泫垂目看向贴在自己胸前的拓跋琳琅,淡然纯净的脸上挂着笑容,虽然他向来不刻意的去关注女人,可是不能不说,拓跋琳琅的笑很美。淡雅的,不染一丝凡尘。
所以,西门卓铭在朝堂上的一刹那就已经被她吸引,所以才尾随着自己悄然从凝楣的烟雾中将她夺走。
那么,他此时一定更恨自己,不仅因为权势,还有女人。
凌瑾泫想着,不知不觉将拓跋琳琅拥的更紧,也许是无意间的意识,也许是潜在心底的真心,他都不想让拓跋琳琅再次被西门卓铭带走。
“茗春必须死。”沉寂了一路,凌瑾泫说出了第一句话。
“为什么?”拓跋琳琅马上有了回应。
“你知道。”凌瑾泫冷冷的道。
“我知道,你也早就清楚。”拓跋琳琅明白刚才的事肯定瞒不过凌瑾泫,或许一开始他也看出了茗春与昌义候之间的事。
“本王清楚,这次不是栽赃,不过是差点人赃俱获。皇上也不是傻子,你我能看出的事,他也一定清楚。做为皇兄,他本应该警告自己的弟弟,可是他没这么做,而是选择了见机行事。他是不会放过任何有利于他的事,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危及到他以及他子嗣的机会。所以,为防今日的意外再次发生,茗春必须死。”凌瑾泫详细的解释了一番,下的还是那个冰冷的结论。
西门卓铭的心机太重了,连他的亲弟弟都要算计。
一个帝王,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简直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
拓跋琳琅想到那样一张邪魅俊朗的脸下藏着是一颗狠绝邪恶又霸道的心。这样的人太可怕了,他比凌瑾泫要可怕的多。
凌瑾泫不过冷在表面,而西门卓铭却是寒到了肺腑。
“不过就是让皇上抓到罢了,不过就是让你脸上无光,一个生命都比不过你自己的名誉吗?”拓跋琳琅问。
为什么要用一个人生命的终结来解决此事。与茗春无情的凌瑾泫会,那么被茗春一往情深的昌义候会不会为了自保也痛下杀手?
“你的意思是,当年你从本王身上取到的比本王失去的要重要的多?本王活该被你侮辱?”凌瑾泫的脸色骤变,鼻息间传出的气都仿佛迅速凝结成冰。
“一码归一码,若是我觉得你活该,何苦要回来任你唆使。”拓跋琳琅无奈的道,受不了凌瑾泫身上骤降的寒度,想要挺直身子逃离。
凌瑾泫宽厚的大掌将她死死按住,冰寒的声音吹进她的耳畔,“听着,本王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偏偏要出现在本王面前。所以,你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
“王爷,老夫人连夜走了。”
刚回到王府,管家便急急的禀报。
“连夜?”凌瑾泫拧眉,娘的行为越来越怪了。
“是,夫人执意要走,不肯等王爷回来。老奴无奈,只得让陈侍卫护送夫人回去。”管家道。
都姓陈,陈侍卫是他的儿子。
“嗯,本王知道了。”
陈侍卫是王府里最能干的侍卫之一,让他办事凌瑾泫是放心的。但是,娘为何又会有如此执意的决定,偏偏等不了他回来?
“你们去追老夫人,看看她会做什么,不要露面。”回到屋内,凌瑾泫对两名亲信交代。
“接下来该算我们的账了。”凌瑾泫回身对拓跋琳琅道。
“我们……应该没账了吧?”拓跋琳琅问。
刚刚自己不是还替他挡了一个麻烦,也不是白在宫里住了几天。
“账应该是越来越多!”凌瑾泫纠正,“你惹到了琴泽,只能怪本王答应让你留在琴庄。如今你又惹了皇上,恼了太后,给本王添了不小的麻烦,这笔账该怎么算?”
“你嫌麻烦?那你为何将我带回来,留在宫里让皇上做决定,不就行了?我跟皇上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何必要多管闲事,自讨苦吃!”拓跋琳琅道。
明明就是他不肯放过自己,仗着权势,与皇上抗衡。
难怪昌义候早说,只有呆在他身边,皇上才会有所忌畏,同时也就更加了敌意。
“本王说过,只要再让本王见到,你依旧是本王的奴,别想再摆脱。”凌瑾泫一把攥住拓跋琳琅的手腕,掌心的冰凉传进她的骨里。
“好啊,我是奴,随你怎样。”拓跋琳琅隐忍着恼怒。
她真不知自己该怎样给当年做的事有个了断了,见到凌瑾泫就只有没完没了的还债,受他的泄愤。可是明知如此,还是会想着让他将自己带离西门卓铭。
如果顺从西门卓铭,一定会得到令所有女人羡慕的宠爱,可是自己偏偏不喜欢,偏偏不屑那份宠,偏偏要借用凌瑾泫去逃离,哪怕会再次进入另一个囚笼。
拓跋琳琅静静的站着,等着凌瑾泫下一步的动作。
但是凌瑾泫一反常态,缓缓的松开了拓跋琳琅的手,在她面前杵立片刻,好像尽了很大的努力,才开了口,“孩子呢?”
“什么?”拓跋琳琅睁大双眼,抬头看着凌瑾泫,一时没有领悟他冷不丁的问话。
“不要以为本王忘了你当年绑架本王的目的。”凌瑾泫深邃的眸光盯着拓跋琳琅,“你说是为了要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呢?”
问出这个问题,他有多么的艰难开口,可还是问了出来,自己亲口提到了当年的那件事。
“呵呵,”拓跋琳琅干笑一声,“王爷,你不会以为真的凭那几天的功夫,我就可以如愿以偿吧?”
“如果你不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怎么会行事那么干脆?如果不是已经达成目的,又怎会销声匿迹,毫无影踪?”凌瑾泫的眸光又凝聚了寒意。
这个女人得到了自己的东西还不承认,那个意外之中的孩子也应该有自己的份儿。虽然他一直没有提及,但不等于他会放弃这个问题。
“王爷,”拓跋琳琅继续笑着,“你真的是高看我了。世间的事并非事事都能遂人意的。我承认当年我失败了。”
“你会让自己达不到目的?”凌瑾泫不信,厉声追问,“说!孩子呢?”
拓跋琳琅轻笑着摇摇头,“没有,真的没有,我真的没那么走运。”
他可不是自己真正的夫君,怎能泄了天鸢族的底。
“也就是说,你白白占了本王几天便宜?”凌瑾泫危险的眸子眯起,冰冷刺骨。
让他吃了那么大的亏,竟然毫无结果!
拓跋琳琅忍着笑意,点点头。
这个凌瑾泫,说这话的意思怎么像个受屈的小怨妇?
“王爷可以这么理解……”拓跋琳琅后退一步。
狂风暴雨,随便发泄吧!
她可不会让自己辛苦得来的宝贝被人夺走。
凌瑾泫冷眸直直的刺视着拓跋琳琅,出乎意外,没有跟着她的脚步向前逼近,咻然转身,风似的离去。
……
“回王爷,属下没有找到老夫人与陈侍卫,只在半路发现了老夫人乘的马车。”
天亮时,被派走的一名亲信匆匆回来禀报。
凌瑾泫面色一凛,“继续查。”
拓跋琳琅从暗室走了出来,原以为昨夜得罪了凌瑾泫,又会被他收拾,谁知结果他自行离开,后来让人传话,命自己独自进了暗室,睡了个安稳觉。一早起来,就听说了他娘失踪的消息。
“瑾泫。”琴泽来了,他是凌瑾泫的至交,瑾王府的特例,来时不用专门的通报,随时出入。
刚踏进门,琴泽就看到了拓跋琳琅,气色很好,可以安然的呆在这里,无生事端,想必与凌瑾泫相处的还不错吧?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流氓恶棍
前些日子,琴泽听说她被凌瑾泫又给逮到,后又不见了,暗自还为她紧张,不敢肯定是不是凌瑾泫故意那么说的。
如今看到,没有感觉到她与凌瑾泫的那种冰冷窒息的关系,为她放心的同时,心中隐着酸涩。
琴泽隐着百般思绪,没有将专注的目光放在拓跋琳琅身上,若无其事的走进屋,在凌瑾泫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悠闲的翘起腿,依旧是那副随意无害的模样。
“托你办的事怎样了?”凌瑾泫问。
“当然办好了。”琴泽自信的笑道,“我琴庄也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生意,跟最富的商人抢买卖,用不了多久,琴庄就能聚揽天下数不尽的财富了。我琴泽也该退隐江湖,做一名纯粹的商者。”
“有你瑾王的身份权势威逼利诱,加上我琴泽的人脉当机立断,你我二人驰骋商场才是最佳的组合。不过要打掉崔定坤可不容易,而且又要在短时间内。不如趁他在京城的时候,将他在这里困住,即使有天大的财富也派不上用场,成为困兽。”琴泽道。
“你想怎么做?”凌瑾泫问。
“我去京外操纵所有的钱庄,让他们不给崔定坤提现银,让他存的银子都被冻结。而你要把崔定坤在你的地盘拿住,有什么恩怨一笔了断,这么糊里糊涂的被当做了对手实在是太可恨了。”
琴泽坏笑着,凑近凌瑾泫,低声道,“不如直接告诉他,若是看中了青辕王朝的天下,就直接与皇上作对,何必要绕来绕去的费工夫。”
“你知道,他的目的不是皇位,否则应该准备设计的是宫里,而不是瑾王府。”凌瑾泫道。
“所以才要知道根本的原因,对症下药。”琴泽收回身子坐直,“不过我这么做可是用了黑道不入流的手段,强迫钱庄行事,你最好把事情处理的干净些,免得我琴庄成了众矢之的。”
“好,我会安排。”凌瑾泫点点头。
他做事向来干脆利落,可不会为了崔定坤,跟他在商行争斗个若干年,直到逼的他破产为止。
他们的目的都不是为了财富,不如痛快的进入最终的阶段。
……
“少爷,我们最近的生意连连被琴庄抢去,从来没有过的亏空。”
一所园子里,老管家与崔定坤一边下棋一边焦急的道,所走的棋步也是连连失误。
崔定坤轻扫了管家一眼,顺手推乱了棋局,站了起来,“没想到琴泽经商也是蛮有天赋的,江湖中真是人才济济,只是看他们是否乐于此道。”
“那我们要怎么做?我们用的那些人都是靠银子吃饭的,若是没了银子,他们肯定会作鸟兽散,不理你的死活。老奴看,我们不如离开京城,从长计议,重新布局。只有保住财富才能有无数的可用之人,无数的手段去对付凌瑾泫。”老管家道。
“齐叔,你说我处心积虑的忍了这么久,结果被人全部破坏,我能咽下这口气吗?”崔定坤负手问。
“能,少爷是能忍之人,成大事之人。”老管家点点头,“趁现在凌瑾泫没有抓到你对付他的直接证据,不如暂时收手,重新策划。你是天下名人,没有理由,别人是不敢随意动你的。”
“我是能忍,哪怕再等多少年。可是你以为凌瑾泫知道了我这个对手的存在,他还会像以前一样无视我吗?”崔定坤道,“此时就算我要收手,他也会咬死我的。看看连日来琴庄的行为,就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只有跟他一决高下?”老管家问。
直接跟凌瑾泫面对面,他可不认为崔定坤有必胜的把握。不知用银子买来的那些人能不能斗得过听命于凌瑾泫的手下。
“是的。”崔定坤点点头,“而且会很快就见分晓。”
是很快,当崔定坤刚与老管家结束了对话,就有消息传来,所有的钱庄一时都不肯给他提取银子,说什么要对账整顿。
明显的就是借口,哪有不顾大主顾的感受关门歇业的?根本就是受到威胁。
能不费财力的威胁钱庄专门对付崔定坤的人就只有凌瑾泫,若是别人,他崔定坤只要花更大的银子都能摆平,只有凌瑾泫做不到。
经商这么多年,崔定坤与黑白两道有无数次的谈判,无非是破财免灾让生意更加兴旺,可是当面对凌瑾泫的时候,这一套再也行不通。
“少爷,没有银子,京城里的这些人就会举棋不定,不容易听我们的话。”老管家担心,这一次可真是碰到了强势的反扑。
不出两日,又有消息传来,留在京城,等着听候崔定坤安排的人由于断了银子的供养,都纷纷离去,说是一天不见银子一天不露面。只要是靠着银子笼络在一起的人,必然会因为银子而散去。
崔定坤是天下最富的人,但没有最富有的人力可用。
他只靠着财富打天下,但没有解决好失去财富要面临的人心溃散,这就是商人有时面对的悲哀。
崔定坤更失算了琴泽的本领与选择,为了帮他的好友,甘愿顶起一个恶名,不仅做起了买卖与他争生意,还去威胁逼迫钱庄,冻结了他的资产,这哪里是琴庄这样的名门正派该做的事?纯粹就像流氓恶棍!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琴泽,实在的琴泽,不管天下人的看法,只做自己愿意做的事。
“定坤。”凝楣走进了崔定坤的房内。
此时他正坐在桌前,一手托腮,一手轻轻的击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定坤,这是我攒的一些细软,也值几个银子,不如先拿去应急。”凝楣将一个盒子放到了崔定坤的面前。
哐啷!
盒子被崔定坤毫不客气的推翻在地。
“你跟这些东西一样,在我的大事面前根本就分文不值。”崔定坤冷漠的道,“虽然我被困在了京城,没人肯帮我逃离凌瑾泫的掌控,可是也不会接受这么卑微的怜悯。”
“我只是想尽一份微薄之力。”凝楣将盒子捡起,又轻轻的放在了桌上。
“你不知道那些人的胃口吗?多年来我哪次不是用大把的银子养着他们?就凭这些——”崔定坤指指屋内的摆着,“就凭这些不起眼的东西,能满足了他们?”
凝楣轻轻的扫了眼屋内,哪一件摆设不是价值不菲?可是在紧要的关头,竟然力量甚微,若是放在平头百姓家,足够他们衣食无忧的过好多年,可是放在那些用银子供养的所谓“能人”的眼中,还都入不了眼。
这些年,真的是把这些人惯坏了。
“定坤,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凝楣柔声道,伸手轻轻的搭在崔定坤的手背上。
“滚!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崔定坤将凝楣的手甩开,冷漠的道。
“定坤,我是真的爱你,从小我的心里就只有你。”凝楣吟着泪水,“我不在乎你有多富有多贫穷,我只爱你这个人,你不明白吗?”
崔定坤不屑的冷哼一声。
“定坤,我知道,其实你还是在乎我的,否则那天就不会暴露自己的功夫从凌瑾泫手中把我救走,是不是?”凝楣充满了希冀。
她知道崔定坤一直保守着自己会功夫的秘密,为的就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救自己一命。
可是他暴露了自己的功夫,凌瑾泫见到他一定会更加仔细的防范。又让他失了一张底牌。
“你别把自己想的那么惹人爱。”崔定坤冷漠的道,“我是存心要让凌瑾泫看的,否则我怎会不蒙上面?”
“定坤,你不要隐瞒了。”凝楣凄然的笑着,“承认对我有意就那么难吗?我不信多年的竹马之情对你来说是毫无感觉的。你没有蒙面是有你的苦衷,我知道,你有个解决不了的弱点,练武时,脸上不能有任何饰物遮盖,否则就会影响你的发挥。所以你但凡出手,就只能光明正大。”
“住口!”崔定坤阴寒的怒意涌向凝楣,“不要以为你对我有多了解,也不要随意的说出我的秘密,若是再口无遮拦,别怪我会对你出手。”
“定坤。”凝楣望着崔定坤,究竟是什么让他不肯接纳自己,不肯放松的活着,一直全身心的放在对付凌瑾泫上?
见凝楣不肯动,崔定坤收起寒眸,走出了屋子。
凌瑾泫已经将他顺利的困在京城,接下来肯定要亲自寻来,所以他要送给凌瑾泫一个极重的见面礼,或者也是扳回局势的最后手段。
“定坤?”凌夫人看到崔定坤走进了关着自己的屋子,眼中闪出一丝欣喜。
“我的名字是你叫的么?”崔定坤冷漠的瞧了眼凌夫人,唇角翘着不屑。
“崔先生,跟我来的那名侍卫怎样了?”凌夫人问。
“你想让我对他怎样?”崔泽反问。
“是我逼着他带我来见你的,也正是因为我是瑾泫的母亲,他才受我的相逼,见到瑾泫,他肯定要受处罚。”凌夫人担忧的道。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凌夫人被挟持
“对于一个外人,你还这么关心?别演戏了,毒蛇心肠的女人。”崔定坤嘲笑道,“不过顺着你的意思来说,你也不必担心,你让他带你见我,就注定他再也见不到凌瑾泫了。”
“你要怎样?”凌夫人惊问。
崔定坤吹了口气,热热的风吹向凌夫人的脸面,“我用风招待那个傻家伙,可是世间的美味,只是不知他能吃多久?”
“你让他绝食?”凌夫人惊道。
“凌夫人,你可听清楚了,我请他吃‘风’,哪里让他绝食了?”崔定坤笑着,扳着手指,“你来我这里有几天了?他也该吃饱了吧?是不是身在快乐之中,不想去见凌瑾泫了?”
“放了他,你有什么恼恨全针对我,不要牵连别人。他只是一个奉命办事的人。”凌夫人道。
“恨你?我怎么敢恨你?”崔定坤拧眉,指了指天,“要天打雷劈的。”
“定坤。”凌夫人看着崔定坤,满眼的忧伤。
“我不敢恨你,但可以让你恨我。”崔定坤冷笑道,“如果你的宝贝儿子死在我的手中,你会不会恨我呢?”
“你要对瑾泫怎样?”凌夫人捂着胸口问。
“他要是来,我给他准备一份好礼。“崔定坤笑着,转身走了。
……
“侯爷对茗春夫人还真是有心呢!”
拓跋琳琅坐在树杈上,悠哉的晃着双腿,对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了很久的昌义候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昌义候握起手中的一件饰物,望向拓跋琳琅,波澜不惊的脸上不见半分心虚之色。
拓跋琳琅跳下来,拍拍手笑道,“侯爷想心事真是太专心,竟然没有发现我。”
“私入昌义候府,胆子不小!”昌义候冷哼。
“若是着人禀报,不就让人发现你我的奸情了吗?”拓跋琳琅笑道,“好歹我也是会功夫的人,不如悄悄的来见侯爷,你说呢?”
“瑾王近日好像无暇理会你,来找本侯解闷吗?”昌义候淡淡的笑道。
“是斗胆来找侯爷算账的。”拓跋琳琅坐在昌义候一旁的石凳上道,“那日在宫中,侯爷太不够意思了,我好心帮侯爷,竟还不肯配合我演戏。”
“本侯不觉的没做什么,”昌义候淡淡的道,“本侯不是已经默认是你要缠着本侯吗?”
“侯爷真是做事处乱不惊,”拓跋琳琅轻轻一笑,“让我成了最讨人厌的人,就是这样配合帮你的人?”
“本侯是不想再添乱,有了皇兄与瑾王,何必再去存心掺和?而且本侯不以为你是为了帮本侯的,当时若不是茗春,想必你也不会出手。”昌义候道。
“对啊,若是别人,我哪知道值不值得我出手,倒是茗春,很可怜的一个落魄公主,难得遇到自己的心上人,我可不想看着她受难。”拓跋琳琅凑近昌义候,低声说道,“只是不知茗春这样做是否值得,不过看到刚才侯爷的专注,想必侯爷对她也是有心的,不如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昌义候紧握着手中的饰物,那确实是茗春的。但是依旧不动声色,不让拓跋琳琅看出他的真实想法。
“侯爷。”昌义候的亲信匆匆赶来,见拓跋琳琅在场,神情有些犹豫。
“说吧,琳琅姑娘不用避讳的。”昌义候随意的道。
“是。”下属依旧面带犹豫,顿了顿道,“茗春夫人在离开皇宫的路上被人劫杀。”
当啷!
紧握在昌义候手中的饰物掉在了地上,拓跋琳琅方看清,原来是一颗经过装饰的小铁球,古朴的铁色与红绳做成的穗子相配,有些别扭。
昌义候纹丝不动的站着,若不是手中东西的脱落,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曾有过剧烈的颤动。
他的心中是有茗春的!
“你确定?”拓跋琳琅紧问。
原来这个报信的人不是避讳自己不是昌义候的人,而是在避讳自己在瑾王府与茗春相识。
那名属下点点头,“茗春夫人的尸体被丢在皇宫东南的那片树林中,卑职认得。”
“她现在何处?”昌义候缓缓的问。
“瑾王府的人也得到消息,已经将茗春夫人带回去了。”属下回道,小心的看了眼昌义候,他曾跟昌义候一起宁丰国接进献的公主茗春,是昌义候最可靠的亲信,对他的事情知道不少,包括茗春。
“凌瑾泫。”拓跋琳琅紧握双拳,想到茗春那样一个谨慎弱小的女子都惨遭毒手,想到凌瑾泫曾告诉她的话,恼怒愤恨油然而生。
昌义候听到拓跋琳琅的话,眸光一凛,又藏在了平静之中。
拓跋琳琅即刻离开了昌义候,返回瑾王府。
府内一片肃然,由于刚死了夫人,所有的人神情都保持应有的黯然。
拓跋琳琅冲进了茗春曾住着的房间,只见她正安静的躺在床榻,迎春帮她处理着身子,曾经做垂死挣扎时,来回跌撞翻滚,把身体弄的很是狼狈不堪,也伤痕累累。
“凌瑾泫呢?”拓跋琳琅跑出后院,抓到一名王府护卫厉声问。
谁都没想到拓跋琳琅敢如此直呼瑾王的名讳,纷纷惊诧,望着她。
“凌瑾泫呢?”拓跋琳琅抬高了音量。
“王爷去见崔定坤了。”迫于拓跋琳琅散发的愤怒与强悍的气势,这名护卫说出了实话。
拓跋琳琅直奔马房,选中一匹性子猛烈的马,翻身跨马,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飞速而去。
她曾听到琴泽与凌瑾泫的谈话,知道崔定坤所在的地方。
当赶到那所园子时,只见满目杂乱,明显发生过争斗。
“拓跋姑娘。”园中有人认得拓跋琳琅。
“你是凌瑾泫的属下,”拓跋琳琅在凌瑾泫身边也见过他,“凌瑾泫呢?”
那人同样惊诧拓跋琳琅的称呼,犹豫了一下,回答,“崔定坤拿老夫人要挟王爷,只允他一人前往落日岭。”
原来那个没有见过面的,突然失踪的凌夫人在崔定坤手中。
拓跋琳琅不由分说的朝落日岭奔去。
落日岭是紧挨着落日河的一座峻岭,那一边是悬崖峭壁被称为落日崖,下面是滔滔河水,地势险要。
拓跋琳琅踏着轻功,很快掠向了山顶,只见凌瑾泫站在岭边,崔定坤拉着一位贵妇坐在悬崖旁。
“崔定坤,穷途末路,挟持老人,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凌瑾泫冷声问。
“凌瑾泫,你弄错了,你娘可不是我挟持的,而是她要去找我的。”崔定坤笑道。
“她怎能找到你?”凌瑾泫反问。
“她是找不到,可你的那名侍卫知道,由他带着自然就找到了。”崔定坤不置可否。
“他人呢?”凌瑾泫冷眼微眯,他不信那名最忠心的属下会背叛自己。
“他被你娘下了药,关进了我的地牢,好多天滴水不进了,不知是不是还活着,也不知道你的人是否已经发现。”崔定坤弹了弹衣摆,若无其事的道。
这是怎么回事?拓跋琳琅也搞不懂了,凌瑾泫的娘到底站在哪一边?
“瑾泫,对不起,是娘害了陈侍卫。”凌夫人满脸的歉意而忧伤,“我本来是逼着陈侍卫带我去找定坤,后来我担心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他很快的回去告诉你,所以给他悄悄的下了药,他对我没防备的,可是我竟然害了他。”
“陈侍卫,是吧?”崔定坤接着道,“你娘想让他留下,我不如顺手收了这个人情,把他关起来,你的人,我是不是该好好的照顾?”
“定坤,我没有想害任何人,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凌夫人一脸凄容的望着崔定坤。
“娘,我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为什么你会这么说?为什么崔定坤要存心对付我?”凌瑾泫问。
当他娘突然回府,突然提到崔定坤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个问题,娘一定是知道真相的,可是还没来得及问出,她便失踪了,原来是要亲自去找崔定坤,这样的行为也太胆大了。
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做儿子的,偏偏独自去冒险?
“什么都不要多说了。”崔定坤打断了凌夫人准备说出的话,拿起身边的一个瓷瓶,晃了晃,“凌瑾泫,你要不想看着你娘掉进落日河,就乖乖的喝了它。”
说着,将瓶子扔给凌瑾泫。
凌瑾泫顺手接住,他知道里面放的应该是毒药。
“凌瑾泫,不要犹豫,我只给你数三声的时间,否则你娘就会滚入落日河。”崔定坤瞟了眼另一边紧挨的悬崖峭壁,“我相信在你妄想出手夺人的时候,我已经松手了。”
拓跋琳琅也不由的一惊。
不错,只要崔定坤轻轻一推,凌夫人肯定坠入崖下,而她与凌瑾泫的出手速度,都快不过崔定坤的那轻轻一下。
“瑾泫,不要!”凌夫人紧张的望着凌瑾泫手中的瓷瓶。
在崔定坤带自己来这里前,他就告诉她瓶里放的是世间最毒烈的药蚀骨散,是他花了好多的积蓄所得,特意给凌瑾泫准备的。
“你让本王怎么才能相信,喝了它后,你会放过我娘?”凌瑾泫瞟了眼手中的瓷瓶问。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意外的兄长
“定坤,你真要拿我做威胁吗?”凌夫人凄然的看着崔定坤。
“我就是要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你儿子喝下世间最毒的药。”崔定坤冷漠的道。
“你松开我吧,让我下去。”凌夫人闭上眼,一命换一命,她宁可死的是自己。
“现在的任何决定可由不得你。”崔定坤冷笑,“那要看瑾王的选择。凌瑾泫,我不再多说,我没办法让你信我,但这是唯一的赌局,结果无非有两个,要不你独自中毒,救了你娘,要不你中毒后,你娘也死,就这么简单。”
“好,本王赌。”
音落,凌瑾泫拔开瓶塞,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哈哈哈,好,够胆量!也不枉你娘疼你一场。”崔定坤笑了,笑的有些悲哀,完全没有胜利者的兴奋。
拓跋琳琅静静的看着,盯着凌瑾泫饮下毒药,没有做任何举动,此时,她也在赌。
这种情况下,她也没办法替凌瑾泫选择,不能为了救凌瑾泫而赔上他母亲的命。
她相信,在凌瑾泫心中,他娘的命重过他。
凌夫人被崔定坤逼在悬崖,任何人都不能轻举妄动。只要稍有不对,崔定坤的手一推,凌夫人坠入落日河,谁也来不及救。
真发生那样的事,一定会在凌瑾泫心中留下深深的伤疤,比毒药还要吞噬他的一切。
“好,你娘还给你。”崔定坤拉着凌夫人离开悬崖,朝凌瑾泫走来。
此时他已不怕,凌瑾泫已经中了巨毒,马上就要死了,他要走近他,仔仔细细的看着他死去。
拓跋琳琅冷眼观察着崔定坤,到这个时候,她突然有一种感觉,崔定坤并不想伤害凌夫人。
“瑾泫!”凌夫人哭着抱住凌瑾泫,此时凌瑾泫已觉身体不适,靠向身后的大树。
“瑾泫,你怎么这么傻?”凌夫人失声痛哭,回头望着崔定坤,哀求道,“定坤,求你了,把解药拿出来吧。”
崔定坤耸耸肩,摊摊手,走到了凌瑾泫面前。
“本王赌赢了。”凌瑾泫缓缓的道,“你还算一个守信之人。”
“哈哈,凌瑾泫,你太不了解我了,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何而存在,自然不知道我的心意。”崔定坤阴笑着,“我只要你死,却不会动她一根汗毛。我再坏事做尽,也不会做出弑母这样天理不容的事。”
这就是他阻止凌夫人回答凌瑾泫疑问的原因,他怕凌瑾泫看透他的顾忌,不去理会手中的毒药,那样他将对凌瑾泫毫无办法。
“你说什么?”凌瑾泫问,药性的侵蚀,让他以为自己一时听错了。
“我说,她也是我娘,她只要有一个儿子就够了,所以我要认她,你就只有死。”崔定坤逼近凌瑾泫,他相信毒药的效力已让他失去任何反抗能力,“不过我心软,不想让你承受蚀骨之痛,我会帮你了结自己。”
崔定坤猛然朝凌瑾泫出手。
凌瑾泫挣扎着最后的力气,与崔定坤相抗。
崔定坤面色微动,没想到凌瑾泫还有反抗的能力,只得加重了力道。
“琳琅,我娘交给你了。”凌瑾泫对一旁的拓跋琳琅道。
他早就注意到她的到来。
“定坤,瑾泫!”凌夫人很想冲上去阻止二人的争斗。
“凌夫人。”拓跋琳琅一把抓住凌夫人,将她带到一边。
“他们谁都不能死,谁都不能死!”凌夫人盯着二人,神情悲哀恍惚。
“你没中毒?”感觉到凌瑾泫还有很大的功力,崔定坤疑惑的道。
“恐怕是你被人骗了,买了假药。”凌瑾泫道。
他也在疑惑,虽然觉得体力差了许多,但还可以应付崔定坤一阵。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吧。”崔定坤面色一寒,连出猛招,带着凌瑾泫朝悬崖逼近。
“夫人,你等着,我去帮他。”拓跋琳琅将凌夫人远远的推开,冲向二人的打斗,将凌瑾泫撇开,亲自面对崔定坤。
被拓跋琳琅拦下的凌瑾泫,杵在一边暗自调整气息,毒性的侵蚀,让他觉得体力越来越弱。
“拓跋琳琅,你又坏我的事。”崔定坤阴狠的道。
“后会有期,这不是崔先生曾说过的?”拓跋琳琅浅笑道,“可惜你本想重新布局对付凌瑾泫,没想到他抢先咬住你不放,以至于逼的你只能做这场困兽之斗。现在是不是后悔错怪了凝楣?”
“琳琅姑娘手下留情。”凌夫人忍不住紧张的叫道。
怎么留情?此时的崔定坤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步步狠招,稍有放松,受伤的就是自己。
“定坤!”凝楣攀上落日岭,看到紧贴着悬崖打斗的崔定坤,忙高叫一声,冲了过去。
“你又来做什么?”崔定坤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快停手,你已经被恨意逼的走火入魔了。”凝楣拼命想要拦下崔定坤。
“我怎样不关你的事,快滚!”崔定坤冷冷的道,两眼通红,紧逼拓跋琳琅出手。
“不!”凝楣坚决的回答,“我说过,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站在你身边。”
“滚!”崔定坤大脑狂热,一掌朝凝楣击去。
“啊!”凝楣措手不及,朝崖边滑去。
崔定坤方才看清自己出手的方向,微惊,连忙收手,去抓凝楣。
由于强大的外力与惯性,凝楣制止不住,任由自己的身体划下悬崖。
身体跌落的一刹,崔定坤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身处危险之地,脸上还是浮现一丝微笑,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但是由于动作急猛,崔定坤的另一只手没有紧扣住崖边,与抓住的那块碎石一起松落。
所幸,拓跋琳琅紧跟其上,将崔定坤抓住,独手撑着崖边,三人悬吊在落日崖上,面对着下面滔滔河水,触目惊心。
“琳琅!”凌瑾泫顾不得体内的毒素,尽力扑向崖边。
处于下面与中间的凝楣与崔定坤根本无法用力翻起,无助的垂吊着,倒是在最上面的拓跋琳琅若是放弃下面的两个人,自己便可轻易返回崖上。
“定坤,放开我。与拓跋琳琅一起用力,你们能上去的。”凝楣道。
凭着他们的功力,只要有一点支撑就可以自救,而她成了拖累定坤的人。
崔定坤沉默不语,抬头看了看上方,拓跋琳琅紧扣的崖边的碎石也有了裂缝,随时都会脱落。
“拓跋琳琅,你放开我吧,不如让我跟凝楣一起跌落。”面对意外的死,崔定坤突然心空了,仿佛只有手中紧握的凝楣才是他实在想要的东西。
一生为了那口恶气,将报仇做为首要目标,当所有的想法落空之后,他想到,与凝楣一起掉下悬崖,沉入落日河,一了百了,也是很不错的。
“废话少说,我不会亲手将人推向死亡。”拓跋琳琅咬着牙道。
“琳琅。”凌瑾泫趴在崖边,确定自己能够很好的用力后,将手伸向拓跋琳琅,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
起初,由于崔定坤用凌夫人的命要挟凌瑾泫,不可带多余的人,他没让侍卫们来,此时空荡荡的落日岭上,除了凌夫人无助的向崖下探望,再也没有可用之人。
“凌瑾泫,这样会让你的毒迅速发作的。”拓跋琳琅道。
只有她自己清楚,并不是崔定坤的毒有了问题,而是由于凌瑾泫受了她的影响,对毒多少有点抗拒,让它的效力发挥的慢了些,但不等于毒可以解掉,该怎样还是会怎样。
她从出生时候起,就百毒不侵,不需要任何法术的支撑就有一具特别的身体。
凌瑾泫咬着牙,不发一丝声响,用力拉着。
他想到的就是琳琅不能有事,他一定要救她。
蚀骨散,开始一点点去吞噬凌瑾泫的骨髓,体内仿佛被千条蛇在撕咬,疼痛难耐。
凌瑾泫的脸由于用力加上毒侵,已经成了铁青色。若是平时,凭着自己的功力,加上合适的位置,他是可以轻易拉回三人的。
可是此时,他也是半个残废,或者随时都会被毒死。
“凌瑾泫,你把我打掉,就可以救回拓跋琳琅了。”崔定坤提醒道。
此时他挣脱不开被拓跋琳琅紧抓着的手,但是可以借助外力将他的手腕击断,任由他跌落。
当拓跋琳琅不顾自己,紧抓着他不放的时候,生死关头,他冷漠的心也有了软化。
凌瑾泫没有理会,他记得刚才听到的话,这个人也是娘的儿子,为了娘,为了这个从来不知的兄长,他也不能那么做。
拼着最后的力气,凌瑾泫拉着拓跋琳琅一点点上移,直到她半截身子已经附在了崖上。
无休止的蚀骨煎熬已经渗透了凌瑾泫的身体,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弱。
拓跋琳琅支撑着,配合着前移,一点点一点点,每一步都是生的希望,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
凌瑾泫晕倒了,紧握着拓跋琳琅的手松开了。
拓跋琳琅咬着牙,终于全身已经爬回了崖边,崔定坤的手也可以探到崖边的石块。
拓跋琳琅翻身,将崔定坤用力拉回,再有他拖回了凝楣。
三人终于脱离了危险,气喘吁吁的倒在崖边。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就此离开,再无相欠
“瑾泫。”凌夫人伏在凌瑾泫身上,抱住他急声唤道。
拓跋琳琅缓了口气,爬到了凌瑾泫的身边。
人还没死,但毒素已经扩散到他的全身。
“解药。”拓跋琳琅回头朝崔定坤伸出手。
崔定坤无奈的摇摇头,“为了断绝后路,我根本没有要解药。”
拓跋琳琅一凛,望向凌瑾泫,此时让人去找解药一定来不及了。
“他的毒此时才发作,真是一个奇迹。”崔定坤爬到凌瑾泫身边,审视着他,确定是蚀骨散,毒没错。
他知道蚀骨散的毒性,即使凌瑾泫此时昏迷,照样可以感到蚀骨的惨痛。
所以他最后改变了主意,毕竟是一母同胞,心软了,决定亲手给凌瑾泫一个痛快的了断。
可是,为什么他的毒性拖到现在才发作?
其实,若不是由于用力救人,发作的会更晚。
“定坤,你这么做是不是很快活?你开心了?”凌夫人一把揪住崔定坤的衣袖,“他是你弟弟,你真就这么想让他死?”
“是他与他爹夺走了你,才让爹闷闷不乐忧郁而死,才让我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崔定坤悠悠的道,此时看着凌瑾泫,他真的没有一丝快意。
原以为结果是很解恨的,可是真的做到这一步,才觉得并非如此,一生孤单,他真的很想拥有自己的亲人。
“不是他们夺走了我,而是你爹蒙骗了我。当年若不是他使奸计,让我以为他爹死了,怎会在心灰意冷下从了他,有了你?当他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不仅不计较我已**的事实,还对我依旧百般的疼爱,我怎会再负了他?”
凌夫人痛苦的回想着当年的纠葛,“后来你爹一怒之下,带着你离开了我的视线,从此我再也找不到你,你可知道,我是怎样发了疯的满天下找你,就是找不到!直到后来你以天下最聪明的商者的身份出现在我的视线,我一日日听着你的名字,听着你成为天下最富有的人。”
“定坤,你是娘的骨肉,娘怎能忘记你?可是事隔这么多年,我怕你怪我,得知你的消息之后却不敢再找你,只有默默的听着有关你的所有的事。后来的事实证明,你果真是含着恨的,我多想与你面对面讲讲当年的不得已,多想让你释然,叫我一声娘。”
“可是当我找到你时,你根本不听,把我关着,我只能当做是你要挟瑾泫的一个工具,若知你的恨意如此的深,我怎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兄弟二人大动干戈?我宁可死去,也不要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发生意外。”
“真的是我错了吗?”崔定坤目光茫然,像一个受伤的孩子缩在凝楣的身边。
“不是你错了,是造化弄人。”凝楣抚摸着崔定坤的头,轻柔的道。
“现在说什么已经晚了。瑾泫他——”凌夫人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我会救他。”拓跋琳琅看着凌瑾泫平静的道。
“蚀骨毒是不能强行逼出的。”崔定坤道。
别说经过刚才的挣扎,他们的体力都还没恢复,就算体力充沛,蚀骨毒也是不能凭运功,从中毒人的体内逼出的。
“可以将毒引到我的身上。”拓跋琳琅道。
“琳琅?”凌夫人怔怔的看着拓跋琳琅,虽然能感觉到凌瑾泫与她的关系的不一般,但是到了用命换命的深情地步了吗?
“放心,我可以平安将毒化解。”拓跋琳琅道,她知道大家心中的疑惑与担忧。
“让她试试吧。”崔定坤道,他能肯定这个女子既然这般说就一定做得到。
众人帮忙将凌瑾泫扶起,拓跋琳琅坐在他的身后,开始运功。
毒素顺着凌瑾泫的经脉,一点点转移到拓跋琳琅的身上。
渐渐的他的脸色恢复了正常,昏迷时的神情也趋于安稳,没有了痛苦之色。
拓跋琳琅确信没事了,收手站起。
“琳琅,你怎么样?”凌夫人紧张的问。
若是这个姑娘真的有什么事,她不知该怎样对醒来后的凌瑾泫交代。
“我没事。”拓跋琳琅微微一笑,看着众人,“你们都是知道了我不怕毒的秘密的人,经过了刚才的共死,是不是会为我保密呢?”
崔定坤点点头,他明白,若是拓跋琳琅不怕毒的消息传出,肯定会惊动江湖,在众人眼中就成了可以解百毒的宝贝,成了众人争夺的对象。
“定坤?”凝楣没想到崔定坤回答的这么轻松,没有了曾经的冷漠。
崔定坤握住凝楣的手,笑笑。
经过了最后的争执,刚才的生死,看到凌夫人的慈爱目光,他的心境突然开明了,面对着凌夫人与凌瑾泫,突然没了那道存了多年的恨,也很想融入一个正常家庭的生活。
凝楣看着那笑容很暖,很暖,第一次品尝到甜蜜的幸福。
“谢谢。”拓跋琳琅点点头,对众人道,“我要走了。”
“你要走?”凌夫人疑惑的问,“你要去哪儿?”
为什么救了凌瑾泫后,要离开?
拓跋琳琅淡淡一笑,“我想我与凌瑾泫之间的账应该可以算清了。他醒来后,你们告诉他,若不是有我当初的做为,他根本撑不到我为他解毒。所以,当时也算是为今日的救他做了准备,而今日救了他后,我们的账可以一笔勾销了。”
确实,如果不是有了他们的身体相连,凌瑾泫根本就没有抵抗蚀骨毒的能力,在服下毒的时候,很快就会毒发而亡,就算一旁的拓跋琳琅赶紧为他引毒,也是徒劳的,蚀骨毒的毒性天下人都明白。
“你这么做,只是为了跟瑾泫算这笔账?”凌夫人问。
凭着刚才奋力相救,她能看出凌瑾泫对她的用心,可她对凌瑾泫真的只是清账这么简单?
凌瑾泫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对其用心的女人,她这个做娘的怎能眼睁睁的看着离开?
“是的。”拓跋琳琅点点头,眸光中闪出一丝恼意。
她没忘记自己为什么会来找凌瑾泫,茗春此时一定还冰冷的躺在后院的床榻,等着他这个杀人凶手去为她风光大葬。
她没有理由呆在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身边,茗春的事还是让昌义候去解决吧,她相信昌义候是一个隐藏极深的人,只要有能力,他一定不会放过凌瑾泫。
那是他应该面对的又一场争斗。
而她将放下所有,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凌夫人轻轻的摇摇头,“可是瑾泫一定不这样认为,他一定不想让你离开。”
“离不离开不是全由他说了算。”拓跋琳琅傲然道,“我不欠他什么,他没有理由将我强留。”
“我知道你不是个一般的女孩子,所以才能让瑾泫动心,只希望瑾泫醒来后能平静的面对你的离开。”凌夫人叹了口气。
“呵,凌夫人,我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能耐。”拓跋琳琅自嘲的笑笑。
“拓跋姑娘,”凝楣道,“瑾王一定对你有心的。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人,也配呆在同样有本事的瑾王身边,你不妨考虑留下?”
拓跋琳琅翘唇微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拓跋姑娘,”凝楣羞撵的瞟了眼身旁的崔定坤,脸颊浮起红晕。
“我想凌瑾泫一定会继续找你,何况如今已经知道了你的相貌特征,除非你一直易容生活。”崔定坤道。
“看他的本事了。”拓跋琳琅笑笑,“告辞!但愿后会无期。”
“咳咳,不要走!”当拓跋琳琅潇洒的离开后,凌瑾泫无力的挥挥手,想要抓住,但又无力的垂下。
“瑾泫。”凌夫人附在凌瑾泫身边。
“本王……一定……要……抓回她!”凌瑾泫断断续续的说着,语气还是那么的坚硬。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了一番对话,以为是在梦里,又是那么的真实。
“我带你回去。”崔定坤托起凌瑾泫,将他背起。
此时他已恢复了体力。只是凌瑾泫由于经历了一番蚀骨的折磨,还是软弱无力。
当众人看到崔定坤背着凌瑾泫回到王府时,均感意外。
“王爷。”先迎上来的是那名陈侍卫,所幸被凌瑾泫的人发现的及时,救回王府,经过调息与补充食物,已经恢复了些气力。
“呵呵,陈侍卫无恙,我也就放下心,省的瑾王醒来为难。”崔定坤放下凌瑾泫道。
“凝楣夫人。”看到尾随身后的凝楣,王府的侍卫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凝楣是我的妻子,有什么问题,还是等你们王爷醒来后再决定吧。”崔定坤揽住凝楣道。
“她是你的妻子?”琪落妖娆的走到二人面前,不阴不阳的道,“她明明是瑾王的夫人,瑾王府的奸细嘛。”
凝楣面色微红,被崔定坤揽着的身子轻颤。
她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自己曾经的身份,哪怕是为了崔定坤而为。
“我就是一个卑鄙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将爱妻拖下水,不择手段。可是爱妻就是爱妻,是我的最爱,她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为什么还要嫌弃她?现在事情已经结束,我甘愿放下所有,专心的与妻子好好的生活。这样的解释可以吗?琪落夫人?”崔定坤道。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时隔半载
凝楣被崔定坤的一席话感动的落泪。
崔定坤将凝楣紧紧的呵护在怀中,由于多年的恨意让他故意排斥任何人,可那不等于他完全无心,每次责骂凝楣的时候,他的心都会痛,一直忍着,直到看着凝楣身处危险,才毫不犹豫的去救。
凝楣说,她永远都会陪在他的身边,十几年痴心从不改变,这般的深情怎能令他无觉?
最终,选择了亲人的同时,崔定坤也要选择自己的爱人。
……
半年里,世间再无拓跋琳琅的消息,蒸发的无影无踪。
苏醒后的凌瑾泫又开始一如既往的寻找,这一次没有带着发狂的愤怒,只是心存了一份希望,不想放手。
“瑾泫,不要白费气力了,她若不想见你,你是绝不会找到她的,就像曾经的三年,完全徒劳,除非她决定现身。”琴泽道。
“我不会放手的。”凌瑾泫的面色一贯的冰冷,但墨眸里多了丝希冀的光芒。
“你要知道,皇上也在找她,别说很难找到,就算找到,让她重新出现在这里,面对的又是什么样的局面?”琴泽担忧的问。
自从崔定坤与凌瑾泫合好,亲如家人,凌瑾泫在皇上眼中的势力更加强大,因为他不仅掌握着做为瑾王所掌控的权势,还间接的掌握了富可敌国的财富,有了这些,完全可以将做皇上的西门卓铭架空,另立皇权。
所以,但凡凌瑾泫心存一点异变,西门家皇权岌岌可危。
不过这只是西门卓铭在担惊受怕,凌瑾泫根本没有任何野心,他抓紧权势,只是为了有能力保护值得保护的人,达到一定的地位,他就会收手不前。
但,若是西门卓铭不肯罢休,难保会发生什么意外,尤其是此时同专注着失踪多时的拓跋琳琅,若有一方率先找到,都会成为导火索。
“管他有什么局面,瑾泫喜欢,就应该大胆的去找。谁先找到,拓跋琳琅心仪谁,都是各自的本事。”崔定坤凑上前道,“其实,我认为她当初那么果断的离开的原因是你杀了茗春,如果没有茗春的事,我倒认为你的胜算很大。”
“琳琅很善良,否则她不会对曾经欠你的事耿耿于怀,也不会因为茗春的死恼怒你。正因为此,我才不想让她出来,参合进你与皇上的浑水中。”琴泽拧眉道。
他忘不了那个女子,忘不了他的音清,他也很想再看到她,可是为了她能安稳的活着,他又希望她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再给我半年时间,如果还是找不到,我就放手。”凌瑾泫略略沉思片刻道。
如果自己都找不到琳琅,那么皇上应该也没多少希望。就让琳琅静静的躲在一边吧。
……
“娘,娘!”
宽阔的天鸢族草原上,拓跋夜抱着的孩子在朝拓跋琳琅招手。
“迎皓,要乖哦。娘要出去做事了。在族里,你要听外婆,还有舅舅的话哦。”拓跋琳琅笑着刮刮小孩的鼻子道。
“迎皓知道。迎皓还要学习技法,一定要做跟舅舅一样的人。”迎皓乖巧的点点头。
“哥哥,看迎皓,一定是跟你呆的久了,野心这么大,小小年纪就想着做族长了。”拓跋琳琅笑道。
“迎皓很聪明,若是做族长是没问题的。”拓跋夜看着怀中的迎皓,难掩骄傲之色。
拓跋琳琅若无其事的道,“做不做族长,还是看迎皓懂事后的心愿吧。这个时候提到下一任族长人选,是不是为时尚早啊,哥哥?”
“娘,迎皓一定做族长,带领全族。”迎皓握起小小的拳头严肃的道。
“好,迎皓很有本事的。”拓跋琳琅捏捏迎皓的鼻子,“娘要走了啊,乖乖的等娘回来。”
“嗯。”迎皓点点头,眼神中含着期盼,“娘,这次你可以带着爹爹回来吗?”
拓跋琳琅略略一怔,笑笑,“娘试着看吧。”
“娘,你是喜欢爹爹的,是不是?我知道族里的规矩,只要娘嫁给爹爹,爹爹就可以随时来看迎皓了。如果娘搞不定爹爹,迎皓也会出面帮忙的。”苒迎皓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被拓跋夜抱着,很不协调。
“小毛孩,知道什么!”拓跋琳琅佯怒道。
“迎皓不是小毛孩,迎皓什么都懂得。”迎皓抗议的鼓起小腮帮,“你若不是喜欢爹爹,你就不会看着他的东西发呆了。”
小家伙,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秘密了?
拓跋琳琅瞪着迎皓。
当时她给凌瑾泫引毒时,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所以趁机取下他腰间的一块玉佩,心想着以后在世间行事,有了瑾王的信物一定好办些。只是,后来自己一个人竟然不知该去哪里,不知不觉的返回了天鸢族,陪着儿子呆了好几个月。
每每看到越来越酷似凌瑾泫的小脸,拓跋琳琅都觉得自己心底有什么在跳,夜晚时,总会取出玉佩发呆,心里想着那个男人的模样。
哥哥说,是自己已经对凌瑾泫动了情。当初从名单中随手一抽,便是天意。
真是这样吗?
拓跋琳琅犹豫了,经过认真的考虑,她决定再去见凌瑾泫一次,看能否找出答案。
一踏出天山,拓跋琳琅就发觉有人在找他。起初她以为是凌瑾泫的人,结果发现还有一拨人。
竟然是西门卓铭!
凌瑾泫找自己,是早已料到的,可是西门卓铭竟然也不放过自己。拓跋琳琅想起来就头大。
拓跋琳琅整了整衣襟,把自己易容成了一个翩翩公子,即使面对上找她的人,也发现不了丝毫的破绽。
“几位大哥,是要回京城了吧?不如捎上小弟?”拓跋琳琅特意去问那些人,他们肯定是又白忙了一圈,准备回去复命。
“你是什么人?”其中一个人问。
“小弟是一个浪迹江湖的人,妄想踏遍大好河山,所以见缝插针,如果可以,请各位大哥捎小弟一程?路上的酒水钱,小弟包了,就是想结个伴儿,路上不寂寞。”拓跋琳琅嘻嘻笑着。
“真是一个被惯坏的富家小子。”那人道,“也好,有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于是,拓跋琳琅就跟着这群费尽心机在找她的人同回京城。
实在不巧,这帮人是西门卓铭的,若是凌瑾泫的人的话还能多打探些他最近的消息。但是西门卓铭,就没有什么兴趣听了。
“小子,到京城了,我们要去跟老板复命了,就此别过。”
一进城门,为首的那个人便对拓跋琳琅道。他们是装作商队行事的,拓跋琳琅自然知道他们口中的老板就是皇上西门卓铭。
“那好,我们就此分别,几位大哥,后会有期。”拓跋琳琅拱拱手道。
看着这队假冒商人的马车行走,拓跋琳琅四下看看,一时不知先去哪里。
但,当她还没目的的时候,已经被人悄然盯上。
一拨是发现西门卓铭的人回京的凌瑾泫的密探,一拨则是提前收到情报的西门卓铭的人。
当凌瑾泫的密探去给凌瑾泫禀报消息时,西门卓铭已经亲自来了。
拓跋琳琅善易容,这是每队人马都掌握的基本常识,所以,当拓跋琳琅易容成公子大胆的跟假冒商队搭话的时候,就引起了他们的戒备,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已经通过秘密的讯号将消息发回京城。
而凌瑾泫的人发现了假冒商队中夹着一个年轻公子,职业的警觉也让他们提高了警惕,当她刚进城,便将消息传到了瑾王府。
但是因为消息传递的早晚之差,西门卓铭抢得了先机。
拓跋琳琅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大半年没在,除了天气转凉之外,京城还是老样子,没有丝毫的变化。
最终,她选择了一个面摊,坐了下来。
西门卓铭就坐在面摊对面的酒楼上,隔着窗子,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虽然此时拓跋琳琅是男子的装束,陌生的面孔,但西门卓铭一眼便肯定,他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人。
那个纤柔的身影,第一次映入眼帘的时候,便记下了。就像凌瑾泫当年执着于那个黑影,记忆深刻,而且更容易辨认。
她果真还是回来了。是因为放不下凌瑾泫吗?
西门卓铭的眼底染上了一层雾纱,深敛起他的所想。
远处的街道上闪过一抹身影,西门卓铭唇边勾起一抹笑意,饮尽杯中的酒,纵身跃下酒楼。
“你?”拓跋琳琅抬头,只见西门卓铭正面带邪魅的笑意望着她。
拓跋琳琅若无其事的低下头,继续拨拉着碗中的面。心底已经有些慌乱,不会吧,刚来京城就被发现了?莫非是那帮商队早就发现了自己,将计就计的带自己回京?
天哪,这都是些什么人!
不容拓跋琳琅有过多的懊悔,西门卓铭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轻柔的笑道,“怎么样?这么久玩儿的可好?”
拓跋琳琅埋头,慢慢的吃着面条,不做声响,暗自斟酌着该怎样应付西门卓铭。
一到京城就碰到了他,运气真够好!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皇后?我不稀罕
“你的胆子还真不小。”西门卓铭提高了音量,“我还以为你真的会一去不回呢!”
拓跋琳琅疑惑的抬起头,望着西门卓铭不明所以。
“我好不容易把你安插在凌瑾泫身边,当你亲历他与崔定坤的决战时,我以为你会顺利的完成任务,没想到你竟大发慈悲,救了他们。本来是一箭双雕,不仅可以让凌瑾泫被崔定坤毒死,还能除掉崔定坤,让我收回他的财富,可你竟然临阵变心!”西门卓铭的声音陡然阴厉。
拓跋琳琅愣了,看着西门卓铭,直觉自己已经被他拽进了什么陷阱。
“若不想被罚,就跟我回宫。看能否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西门卓铭站起身,无意的前倾,在掠过拓跋琳琅的头时,微不可闻的声音传进拓跋琳琅的耳中,“如果不想再看到有人像茗春那样死去,你最好听朕的话。”
咻!
拓跋琳琅猛然站起,直直的盯着西门卓铭,“你——”
难道是自己错怪了凌瑾泫,茗春是西门卓铭杀的?
西门卓铭见自己的话起了意想中的作用,邪魅的一笑,转身走了。
拓跋琳琅毫不犹豫的跟上,她一定要知道真相!
匆匆的脚步顺着路边追去,她没有发现隐在墙角另一边的那双眼睛。
单纯的她只为了自己的执着,太不懂宫中的人险恶的用心。
凌瑾泫从一旁探出身,冷冷的注视着离去的身影,眼中忽闪着阴森的寒意,还想将功补过吗?本王可没兴趣再陪你们玩儿。
……
“瑾泫,怎么今日有闲情来琴庄喝酒?”琴泽提着两壶酒放在了凌瑾泫跟前。
凌瑾泫拿起酒壶,拔下塞子,仰头咕咚咕咚的朝嘴里灌。
“瑾泫,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向来很稳重的。”琴泽皱眉问道,这样的凌瑾泫还是第一次看到。
“没有什么事,是我决定放手了。”凌瑾泫将酒喝了大半后,才放下酒壶,抹了把嘴道。
琴泽看着凌瑾泫冰冷的眸子幽远的望着前方,里面装了许多沉重的东西,“你决定了?”
“是,我会马上召回各地寻找拓跋琳琅的密探,你也可以把你的人召回。我不找了。”凌瑾泫点点头。
但是,琴泽感觉他的身上更多的是不甘,还有那种遇到非常令人失望的事后的恼意。
“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答案?”琴泽试探的问。
“是,我想明白了,拓跋琳琅根本不值得我如此费心,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对于这么一个琢磨不定的女人,我何必要浪费精力的应付?”凌瑾泫冷冷的道,将剩余的酒又灌进了肚里。
“哥哥,瑾泫哥哥好像心情很不好。”躲在一边的琴静悄声对琴泽道,“曾经瑾泫哥哥寻了音清姐姐三年都从未放弃,这才半年多,怎么就这样了?他不是说还要给自己半年的时间才罢手吗?”
琴泽凝望着不停的喝酒的凌瑾泫,转眼间,两壶酒都要下肚了,这根本不是喝酒,而是在发泄一种情绪。
“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看看。”琴泽说完,出去了。
“属下没有什么发现。”听到琴泽的问话,他的人回答道。
“不过——”属下又疑惑的道。
“不过什么?”琴泽问。
“皇上回京的人中带着一位顺路的公子,之后瑾王的人就把消息传给了瑾王府,但是之后并没见瑾王有什么行动,属下以为也许又是一个洗清嫌疑的路人。”属下道。
“这么巧?”琴泽拧眉思考。
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西门卓铭的假冒商队,包括他与凌瑾泫派出去找人的伪装者,都曾经带过其他的人,经过仔细查探,都不是拓跋琳琅,但是这一次,为什么凌瑾泫就突然决定了放弃?
“皇上,我已经进宫了,你可以告诉我茗春死的真相了。”
跟着西门卓铭回到宫中,拓跋琳琅褪去伪装的声音,恢复了清灵的嗓音。
“不如先将易容除去。”西门卓铭指指拓跋琳琅的脸,“朕不想跟一个陌生的人说话。”
“好,给我一些金玉雪莲的粉末。”拓跋琳琅道。
她知道宫里肯定不缺这些稀世珍品。虽然她有别的除易容的方法,但还是想宰这个皇帝一笔。
“没问题。”西门卓铭笑笑,打发小太监去取。
除去了易容的装扮,拓跋琳琅恢复了本来的模样,亭亭玉立的站在西门卓铭面前。
西门卓铭笑着,看着这个令自己朝思暮想的佳人,终于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
“皇上,可以说了吗?”拓跋琳琅问。
“其实,没什么可说的。茗春真是被凌瑾泫杀的。”西门卓铭风轻云淡的道。
当初他也怀疑茗春的死,不过经过查证,证明茗春确实是凌瑾泫的人暗杀的。
当时还感叹了一下凌瑾泫,只是让他名誉受损的事,他都会赶尽杀绝。反而让自己不好给宁丰国交代,送了好多银两,才安抚住国主“丧女之痛”。
在面摊时,西门卓铭拿出茗春做幌子,就是他清楚拓跋琳琅当年离开凌瑾泫的引线,所以提到茗春,拓跋琳琅就毫无防备的上钩了。
虽然她有上好的功夫,不错的能力,但是在勾心斗角上面,她真的很嫩。
实在太单纯。
就因如此,西门卓铭才更想好好的拥有她,呵护她,她就像一朵不被污染的芙蓉,冰清玉洁。
“你骗我?”拓跋琳琅瞪着双眼,一刹想明白了许多,“刚才你是故意说出那么奇怪的话,说我是受了你的指使,是不是专门说给一旁的人听?凌瑾泫是不是当时也在场?”
“在不在已经无所谓了,他不会再与朕争了。”西门卓铭若无其事的笑笑。
“你好卑鄙!”拓跋琳琅很气愤的道。
“朕只是为了得到你,用了一点点心机罢了。”西门卓铭却觉得无所谓,坐在龙椅上,从来就没有断过使心机的手段,这不过是最容易的一招。
“你得不到我的,永远都得不到。”拓跋琳琅轻轻的摇着头,看着面前这个可怕的男人,自己永远都不会喜欢这个狡邪的男人,永远!
“朕得不到,凌瑾泫也得不到。即使你心中没有朕,朕也会把你留在身边。只要看着你,朕就很快乐。”西门卓铭并没被拓跋琳琅的拒绝惹怒。
“你好自私!”面对这个霸道的男人,拓跋琳琅实在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用上无耻二字都觉得力度不够。
青辕王朝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做皇帝,难怪百年前的雄壮不复存在,过去的强大只剩下传说。
“朕为你而自私,值得。”西门卓铭道。
“凌瑾泫不会相信你的话,他一定会来找我的。”拓跋琳琅希望。
“他身边的女人有哪个是真心为他?琪落是信王的人,信王受难,她一时安稳了。凝楣朕以为她是安王的人,结果是崔定坤的,而且已经与他结为夫妻,茗春却心仪昌义候,而你却是朕亲自派去的,你说他会信你还是信朕?围绕在他身边的全部都是算计,恐怕他现在已经决定跟你一刀两断,甚至更加恼怒你。”西门卓铭冷冷的道。
听了西门卓铭的话,拓跋琳琅突然觉得凌瑾泫很可怜,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乎那几个女人,就凭他的处境,就像一个孤家寡人,幸好有琴泽那样交好的伙伴。
见拓跋琳琅沉默不语,西门卓铭凑到她的面前,双手轻轻的抚在她的肩头,柔声道,“陪着朕,朕会让你做皇后,天下最有权势让人羡慕的女子。”
“皇后?我不稀罕。”拓跋琳琅冷笑,清丽的面容隐着倔强与傲然。
西门卓铭又轻柔的笑着,“朕的锦华苑早就为你准备,那是属于你的地方,相信你住的习惯后,会喜欢。”
“你以为我会安心的留在宫中吗?”拓跋琳琅抬眸轻笑。
“你想打出皇宫?你以为你可以逃走吗?纵然你有绝佳的功夫,可是要逃离皇宫也是不易。”西门卓铭自信的笑道,“而且,你大打出手,难保凌瑾泫不会以为这是你计划为朕将功补过的第一步,朕认为,他不仅不信你决意离开皇宫,一定还会帮着你,将你留在宫中,而不会让所谓的‘将功补过’的计划实现。”
好拗口的逻辑,不过听起来似乎没错。
西门卓铭善于筹谋算计,一定做每一步都计划周全。
拓跋琳琅怔怔的站着,一时没了主意。
真如哥哥所言,外界的人心实在太可怕了!
“朕这就带你回锦华苑,朕用了半年的时间将其重新修缮,焕然一新,你一定会喜欢。”西门卓铭轻轻揽住拓跋琳琅的肩头。
拓跋琳琅抗拒的避开,落后一小步,跟在西门卓铭的身侧。
“琳琅姑娘。”锦华苑里已经有宫女在候着。
还好称自己是姑娘,若是有什么越轨的称呼,拓跋琳琅一定会掉头就走。
事已至此,不如先住下来,从长计议。
“我住在这里可以,但是你不可以留宿。”拓跋琳琅道。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找沈妃赔不是
“好,朕会等,但是不能肯定能等多久,朕的耐心是有限的。”西门卓铭温柔的笑道。
“多谢皇上。”拓跋琳琅客气的回道,只要有时间就好。
“朕有事要办,不陪你了。”西门卓铭道。
拓跋琳琅点点头,“恭送皇上。”
西门卓铭知道这是拓跋琳琅求之不得的,不过他也真有要事去做。
如今拓跋琳琅已经安然住在锦华苑,那么接下来就该全心对付凌瑾泫,只要除去凌瑾泫,就算断绝了拓跋琳琅的心思。
……
“瑾泫,音清是不是已经被皇上带走了?”理清了事情的脉路,琴泽问酒醒之后的凌瑾泫。
凌瑾泫揉着微痛的额头,坐起来。
昨夜他一直在喝酒,然后醉了,留宿在琴庄。酒醒之后,头痛,心中很是失落。
“你都知道了?”凌瑾泫冰冷着脸问。
经过昨夜酒水的浇灌,他要自己纠结了半年的心放松下来。他还是那个冷面瑾王。
“是,我猜到了。”琴泽道,“可是你也得到消息了,为什么不在宫外将人拦下?”
“她是回去复命,我为什么要去拦?”凌瑾泫冷冷的道。
“复命?”琴泽不解。
“她是自愿跟着皇上回去的,你说即使我拦,能拦住吗?大街之上让我与皇上争执,想直接让我担罪?”凌瑾泫反问。
“瑾泫哥哥,你与音清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琴静插嘴道,这半年来,她可以看出凌瑾泫对拓跋琳琅的心,那种期盼的眼神她从没见过,他的眼中有了跟自己的哥哥一样的东西。
哥哥会为了音清姐姐的心意放手,那她是不是也该为了瑾泫哥哥的心意放手?
她与凌瑾泫并没什么,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只要对方开心,愿意,自己就该默默的支持。
既然自己强求不到,是不是就应该让喜欢的人选择快乐?
可是昨夜,她分明感受到瑾泫哥哥不快乐了,仿佛霎间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借酒掩藏着内心的颓废。
“是我亲耳听到,亲眼见到的。她是皇上派在我身边的,没有适时的除去我与大哥,躲了半年,也许是躲的累了,才决定回来自首。她可是一等一的奸细,难怪皇上一时都舍不得惩罚她,还想让她将功补过。”
凌瑾泫冷笑道,“难怪三年我费尽心机都找不到她,直到她改装易容出现在我身边,原来她是宫里的人,我可以寻遍天下,但根本没想到去宫中寻找。”
“她那样的一个不染凡尘的女子会是宫中的人?”琴泽道。
虽然起初让他爱上的不是那张绝美的容颜,但是不能不说拓跋琳琅的神情姿色也吸引了他。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凌瑾泫冷冷的道,眼底掩着复杂的情绪。
……
“沈妃娘娘。”拓跋琳琅来到了沈翠心所在的云霄苑。
有了西门卓铭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敢去锦华苑招惹拓跋琳琅。
成天呆在苑里,得不到西门卓铭的下一步计划,除了伺候自己的宫女,见不到别人。拓跋琳琅决定亲自出马。
“拓跋琳琅?真是稀客。”见到拓跋琳琅亲自找上门,沈翠心还真是诧异。
“娘娘很讨厌我。”拓跋琳琅笑道。
“恐怕不喜欢你的不止本宫吧。”沈翠心轻笑。
“是的,我知道太后都不喜欢我,此时还不知在储敏宫里怎么恼着我呢。”拓跋琳琅笑道。
“可是,你有皇上的宠爱,就连太后都不能把你怎样,你这样来到本宫这里,是想跟本宫示威吗?”沈翠心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双手轻轻的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
拓跋琳琅,被皇上安置在了锦华苑。
锦华苑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历代皇后娘娘的住所,只有皇后才可以入驻锦华苑。
皇上竟然让她这么一个平民,甚至可以说是来历不明的女子安置在了锦华苑,其心可昭!
“我再怎么不懂事,也不会招惹娘娘,伤了龙种。”拓跋琳琅在沈翠心身上轻轻扫了眼,道。
“那你来本宫这里做什么?”沈翠心实在摸不清拓跋琳琅的用意。
此时她也没有挑事的心,只要保护好孩子,诞下龙种,就又是一张底牌。
“我想请娘娘帮我,离开皇宫。”拓跋琳琅走近沈翠心,轻声道。
“什么?”沈翠心疑惑的望着拓跋琳琅,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
“不瞒娘娘,我真的不想做皇上的人,也不想跟后宫的这么多女人争宠。我想离开,但是有皇上看着,有侍卫守着,很难行事。所以恳请娘娘帮帮我。”拓跋琳琅诚恳的道。
“你喜欢的人到底是昌义候还是瑾王?”沈翠心突然问。
果然宫里的女子都不是傻子,有个风吹草动都能察觉。
“瑾王。”拓跋琳琅道。
当回答沈翠心的疑问时,拓跋琳琅突然有了明确的答案,此时她那么想见到凌瑾泫,一定就是喜欢。
“也就是说,你们都是皇上的对手?”沈翠心警觉的道。
看来沈翠心真是在乎皇上,或者是在乎她的地位。
拓跋琳琅笑笑,“那是男人之间的事。现在我们说的是你我。此时我呆在宫里,迟早躲不过皇上,若是不幸有个身孕,发自慈母之心,我会妥协。”
成天呆在西门卓铭的眼皮下,即使自己铁心抗拒,但西门卓铭要使出什么令自己防不胜防的手段,迟早也遭殃。
自己起初是怎样对付凌瑾泫的,难保西门卓铭不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自己,真算是面临着因果报应。
“好,本宫会帮你。不过还得想想该怎样做。”沈翠心答应了。
“好,我等着娘娘的消息。”拓跋琳琅点点头。
“你去了沈妃那里?”
拓跋琳琅刚回到锦华苑,就看到西门卓铭正倚在窗前等着自己。
“上次因为我让她受了罚,我想去跟她赔个不是。”拓跋琳琅随意的道,“毕竟后宫危机重重,我可真不想招惹皇上的女人。”
“朕已下令,任何人不得来锦华苑打扰。”西门卓铭道。
“皇上是想把我孤立起来吗?深宫本就乏味,若是没有了人来人往,岂不要闷死?”拓跋琳琅道。
“有朕陪着,你不会闷的。”西门卓铭贴近拓跋琳琅,温热的气息吹进她的脖颈。
拓跋琳琅暗握双拳,考虑着要不要出击。
“你竟然如此的抗拒朕!”西门卓铭瞥到拓跋琳琅的拳,恼怒的收回身。
拓跋琳琅傲然站在原地,不做声响。
“朕不会用任何手段,一定会让你亲自屈从就范。”西门卓铭恨恨的道。
他是真的很爱这个女人,半年来他放不下她的身影,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深深占据了他的心。
如果说半年前,他还想拿龙威逼迫她,此时他都不想再有这种念头。
他想要她的心甘情愿。
可是,她对自己为何就这么无情?
拓跋琳琅默不作声的注视着西门卓铭懊恼的离去,看来霸道的他还有一丝底线,但是这道底线太脆弱了。
“安王,知道朕急着宣你回宫为了什么事吗?”
昭和殿里,西门卓铭问匆匆赶来的西门卓咏。
“臣愚钝。”西门卓咏道。
“朕要对付凌瑾泫,你不妨给朕做先锋?”西门卓铭道。
“皇上?”西门卓咏怀疑的望着西门卓铭。
由皇上亲口说出自己的目的,还真是让人感到惊讶。
当初由于西门卓瑸栽了,崔定坤又莫名其妙的成了凌瑾泫的大哥,自己失去了助手收敛了许多,隐月华郡,安稳的做起了安王。直到近日突然被皇上召回京。
“不要怀疑朕的决定,朕决不会让一个外姓王爷危及西门家的江山。”西门卓铭说的振振有词。
“皇上想让臣怎么做?”西门卓咏问,皇上找上门来的事,他是拒绝不了的,何况他也想着铲除凌瑾泫。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凌瑾泫以为是拓跋琳琅在害他,甚至害死了他就可以。朕不会去彻查真凶。”西门卓铭道,毫不掩饰他的阴谋与狠绝。
“是,臣去策划。”西门卓咏道。
他知道西门卓铭根本是想拿自己做试路。
如今瑾王与天下第一富商相合,让皇上不敢轻易出手,但是不知是什么原因,让他又很想尽快除掉凌瑾泫,所以只能拿自己做探路,试一试凌瑾泫的底。
如果凌瑾泫输了,就是除了一个大害,如果自己输了,还能给他做个参考。
不过好歹有西门卓铭的提示,借助拓跋琳琅的身份,西门卓咏可不会冒然与凌瑾泫起冲突,只会使用奸计。
可是,拓跋琳琅不是已经失踪半年了吗?西门卓咏不解,但又不能细问。
……
“拓跋姑娘,明日本宫的一个侍女到了出宫探亲的时间,你可以冒充她出宫,我会给那名侍女一笔赏赐,让她配合。只能做出你绑架了她,冒充了她的身份,这样本宫与她才会摆脱干系,免遭责难。”
拓跋琳琅估算着时间,趁夜偷偷潜进云霄苑,听到了沈翠心的安排。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设局诬陷
“好,为了表演的像些,只能让你的侍女吃些苦头了。”拓跋琳琅点头道,“我会把她绑到锦华苑,盖在我的被子下,这样还可以让那帮丫头以为我一直在睡。娘娘估算好了时间,就设法惊动锦华苑的人去查看,别把你的侍女给闷坏了。”
“本宫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沈翠心点点头,妖媚的笑笑,“倒是你,出了宫可千万别再被皇上给逮回来,本宫不想再见到你。”
“我可不想再被皇上逮到。”拓跋琳琅笑道,“我要回去准备东西,相信我易容的本领,肯定能过关的。”
“她走了吗?”
当拓跋琳琅离开后,西门卓铭从内室走了出来,平静的问。
“回皇上,拓跋姑娘走了。”沈翠心施礼道。
“她一心想见凌瑾泫,朕就让她彻底死心。”西门卓铭冷冷的道。
“皇上,臣妾恳请皇上得到拓跋姑娘后,不要疏忽了臣妾。”沈翠心轻声道。
她本不想说出拓跋琳琅来找自己的事,但是她也不想做出背叛皇上的事,思想斗争之后,她还是决定将实情告诉了西门卓铭。
“你做的很好,朕不会亏待你的。”西门卓铭将沈翠心揽在怀里。
在后宫的女子当中,沈妃算是最听话的,虽然有时候飞扬跋扈,但心里是真的有他。
拓跋琳琅离宫后,直接来到了瑾王府。
瑾王府里的人匆匆进进出出,仿佛有什么急事发生。
拓跋琳琅刚站在府门口,就被眼尖的人看到,匆匆奔回府里,一边大喊,“王爷,拓跋姑娘来了!”
自己回来真的这么让人激动么?
拓跋琳琅疑惑的踏进瑾王府,循着熟悉的路,朝凌瑾泫的房间走去。
“你终于现身了。”凌瑾泫走出屋子,冷冷的看着拓跋琳琅道。
拓跋琳琅微顿,看着这个半年未见依旧冰山似的男人,慢慢的道,“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想说什么?”凌瑾泫语气冰然,“想告诉本王你其实是皇上派来的?你一直在帮皇上做事?”
拓跋琳琅浑身一震,原来西门卓铭说的话都是真的,他果然让凌瑾泫误会了自己。
“被本王突然说破,一下想不出圆谎的话了?”凌瑾泫冷哼道。
“音清姐姐!”琴静从屋内出来,跑到拓跋琳琅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你真的是皇上的人?就算你为皇上做事,也不该拿凌夫人做要挟的,快把凌夫人送回来吧。”
“凌夫人,怎么了?”拓跋琳琅不解的问。
“还想装?”凌瑾泫逼近拓跋琳琅,冰冷的语气侵袭着她的脸颊,“从你第一次踏入瑾王府,就开始演戏,半年不见,你还在演!”
“我没有,你听我说。”拓跋琳琅不禁后退,那扑面而来的冷气似乎要将她冻结。
“还听你说什么!”凌瑾泫冷哼,“怪不得本王查不到你的底细,有皇上在幕后支持,本王怎能查清你的身份?”
“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知道的不是事实。”拓跋琳琅连连摇头。
凌瑾泫的紧逼,让她没有开口解释的机会,何况天鸢族的秘密真的不可以随便说出。
“我娘呢?”凌瑾泫收回紧逼的身体,问。
“我不知道。”拓跋琳琅镇定的回答。
“难道不是你亲口让万安寺的人给本王传话,说你想跟老夫人说说话吗?”凌瑾泫冷笑道,“怎么,又改变主意了?万安寺的人还在,本王这就让他们出来对质!”
说着,一招手,留守万安寺,一直守护凌夫人的人从一旁走出,看了看拓跋琳琅,确定的道,“没错,就是她。当时老夫人说认得她,才毫无防备的跟她走了。之后属下觉的不可以让夫人独自离去,便随后紧跟上去,可是已经不见老夫人,只有她让属下回来向王爷传话。”
“你看清楚是我了?”拓跋琳琅指指自己的鼻子,问。
“属下肯定是,而且老夫人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脱口唤出她的名字,属下肯定不会错。”
“那个人肯定不是我,瑾王,一定是有人冒充我。”拓跋琳琅摇着头,急急的道。
“冒充?易容?说起这样的手法,不是你最擅长的吗?有谁还能比的过你?”凌瑾泫冷然阴寒的眸子盯着拓跋琳琅,“拓跋琳琅,即使你不说,凭本王的手段也能查到老夫人的下落,如果我娘有什么闪失,本王绝不放过你!”
看着凌瑾泫绝然离去,拓跋琳琅站在原地茫然失措,外界的人心真的太难琢磨,不像天鸢族那样纯朴,稍有不慎就栽进一个圈套。
“琴泽?”拓跋琳琅看到倚着门框,一直静站着,不做声响的琴泽,此时他正用玩味的神情打量着自己。
“琴泽,你相信我吗?”拓跋琳琅走过去,轻声问。
“真的不是你做的?”琴泽拧起眉问。
“不是。”拓跋琳琅坚决的回答,此时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委屈。
“我信你。”琴泽站直了身子,面对拓跋琳琅,认真的道。
他相信这样一双清澈的眸子是不会染上杂质的。
“王爷,瑾王在四处搜寻凌夫人,肯定会发现线索的。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京城的安王府里,西门卓咏的属下担忧的问。
“他会找到他的娘的,不过找到的将只是一具死尸。”西门卓咏温和的脸上浮现出很不协调的寒意。
“王爷,您的意思是?”属下谨慎的问。
“这个老家伙,生了崔定坤与凌瑾泫两个棘手的东西,本王怎会让她看着两个儿子称心如意?何况西门卓瑸也算是毁在他们的手中,本王必会出了这口恶气。”西门卓咏握着手中的茶盏,眼底闪过阴戾,“杀了她。”
“是,属下这就去办。”
……
“你胆敢留在这里。”
漆黑的暗室里,凌瑾泫盯着那个不停的投射飞刀的暗影,这个让自己刻在记忆深处,永远也挥之不去的影子。
“我又没害人,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敢?”拓跋琳琅将最后一枚飞刀没入靶心后,平静的道。
“你是本王见过的最厉害的细作。”凌瑾泫站在拓跋琳琅的身后,阴寒的目光凝视着靶心,“但是,本王最讨厌依靠自己的身体耍手段的女人。”
拓跋琳琅停下手,转身瞧着凌瑾泫,自嘲的笑笑,“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的不堪?”
“应该是比你想象的还要不堪。”凌瑾泫冷冷的道。
“好,我就是世间最不齿的女人。”拓跋琳琅咬着唇,盯着凌瑾泫,逼近他的面前,“我不介意再一次出卖身体。”
明明每一次都是隐忍着还债的委屈,任由凌瑾泫的肆意,可如今听他说来,反而成了自己存心的卑贱。
拓跋琳琅心头恼怒,手指轻弹,打开了遮盖夜明珠的盒子,暗室内陡然明亮。
拓跋琳琅伸手撕开了自己的衣襟,衣布撕扯的声音在空寂的暗室中响的格外刺耳。
光滑的肌肤毫无保留的傲立在凌瑾泫面前,在夜明珠暧昧的光芒下,充满诱惑。
凌瑾泫冷眼瞟着这具曼妙的身体,吐出的语气是极尽的不屑,“本王不会再碰你一下。”
决然的转身离去,伴着空寂的脚步声,身影关在暗室的门外。
拓跋琳琅平静的站在原地,心中没有起伏。默默的拾起残碎的衣衫。
为什么自己爱上了,却得不到相应的回报?
或者,这一次就不该回来?
但,又不能决然离开。
即使凌瑾泫再对自己不屑,也要讨回失去的清白。
还没有凌夫人的消息,拓拔琳琅离开瑾王府,决定自己去查探一下,只有找到凌夫人,才能替自己做个解释。
“姐姐,姐姐。”一个小乞丐躲在角落里朝拓拔琳琅不停的招手。
“什么事?”拓拔琳琅走过去,疑惑的问。
“你是叫拓拔琳琅吧?”小乞丐问。
“是。”拓拔琳琅点点头,奇怪这个孩子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就对了,刚才有人让我告诉你一声,你要找的人在别苑的下面。”小乞丐道。
“别苑的下面?谁告诉你的,人呢?”拓拔琳琅问。
“一个年轻的男子。他说要你快去,去晚了要出事的。”小乞丐说完,挥挥手跑远了。
难道是哥哥?
拓拔琳琅四下望望,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当然,若真是拓拔夜,她也一定发现不了。
拓拔琳琅摇头笑笑,想着别苑下面的意思。
莫非就是信王别苑的那个暗道?
对,一定是那里。那是崔定坤设计的秘密地方,当时她与西门卓铭无意中被凝楣弄了进去,后来崔定坤与凌瑾泫合好,也就没有再在暗道做文章,渐渐的忽略了。
此时,就算崔定坤也一定想不到他娘被关在他设计的地方。对于对方来说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拓拔琳琅马上朝别苑赶去。
别苑还被封着,拓拔琳琅从隐秘的角落翻墙进了院内,循着当初的记忆,毫不费力的找到了入口处。
仔细的查看,在一块岩石的缝隙中发现一个手柄样的东西,轻轻扳动,机关打开,地下露出了洞口。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一剑长穿
拓拔琳琅毫不犹豫的跳进洞口,小心的朝里探寻。
“凌夫人?”终于发现有人被吊在暗道的顶部,拓拔琳琅眼神记忆都好,一下就认出,正是仅有一面之缘的凌夫人。
拓拔琳琅轻轻一跃,一手撑住顶部,一手揪断了绳子,将凌夫人放了下来。
“凌夫人,”拓拔琳琅唤道。
凌夫人只是微弱的哼了一声,就又没了响动。
拓拔琳琅顾不得耽搁,背上凌夫人朝暗道外奔去。
脖子贴着凌夫人的下颚,很凉,呼吸也是极弱。
拓拔琳琅一颗心悬在喉间,祈祷着凌夫人千万不要有事。
暗道的出口,一股热浪袭来,令拓拔琳琅差点缓不过气。
出了暗道,才发现,别苑失火了。
怎么这么巧?
拓拔琳琅虽然心存疑虑,但依旧不敢怠慢,背着凌夫人小心的绕过一团团火苗。
火势很猛,别苑的房屋瞬间倒塌,有火星不停的溅出,烧破了二人的衣衫。
“是老夫人!”别苑外有人再喊。
接着,凌瑾泫翻过院墙,窜进了火中,抢过了拓拔琳琅背上的凌夫人,迅速的往火场外逃离。
“咳咳咳!”随后跳出别苑的拓拔琳琅拨开急着灭火的人群,向一个角落奔去。
“凌夫人。”拓拔琳琅看到躺在凌瑾泫怀中的凌夫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心叫不妙,急忙伸手去探。
“滚!”凌瑾泫大吼,声音洪沉悲恸,拥着凌夫人一动不动。
拓拔琳琅呆呆的站着,预感到惨事发生,但还是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等死吗?
良久,凌瑾泫轻轻的放下凌夫人,站起,阴寒而盈满悲恸的目光喷洒在拓拔琳琅身上,似要如同别苑的大火,将她一起吞噬。
“不是,我没有——”拓拔琳琅抖动着唇,为凌瑾泫如地狱阎魔般的戾气而惊憾。
“你好狠,还想毁尸灭迹!”凌瑾泫如同一座冰山崩裂了。
“不是,不是,”拓拔琳琅急急的摇着头,“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别苑失火,正巧有人看到她带着凌夫人在里面,没有人看到她救人,只看到她无缘无故的出现在火中,而凌夫人已死!
这就是最终的“事实”!
“琴泽,”拓拔琳琅看到了赶来的琴泽,急急的道,“琴泽,你要相信我,我没杀人,我是想救凌夫人的。”
“你怎么知道我娘在这里?”一旁的崔定坤冷冷的问。
“是——”拓拔琳琅想到那个小乞丐的话,此时的事情貌似都是那么的巧合,小乞丐口中捎话的那个人一定不是哥哥,而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怎么不马上编一个理由?”崔定坤的语气虽然缓和,但眼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我是被人骗到这里的。”拓拔琳琅大声道,“我是被人陷害的,有人将我引到了里面的暗道,之后别苑就失火了,然后引来了你们,看到刚被我救出暗道的凌夫人,认定我是要把凌夫人扔到火中。这才是真相。”
“你真是厉害,一下就想到利用暗道。真不枉当日凝楣把你带到那里。”崔定坤冷笑,“我想你接下来一定会说怀疑是皇上做的吧?因为暗道的秘密除了你就只有他知道了。我都没有告诉瑾泫。”
“一定是这样!”凌瑾泫面带着冰冷至极的无限恨意。
“你们咬定我杀的凌夫人,我跟凌夫人无冤无仇,凭什么要杀她?”拓拔琳琅大声质问。
“这正是本王要问的!”凌瑾泫逼近拓拔琳琅,微张的双手想要掐住她的脖子。
母亲的惨死让他将悲痛化成了满腔恨意,从来没有这么想杀死一个人。
就连当初拓拔琳琅绑架他之后,他千方百计的寻找她,也只是为了找到,至于找到后都没想到让她死。
可是此时,他很想杀死这个女人,很想。
“你很恨我。”拓拔琳琅望着凌瑾泫,那无尽的恨意已将这座冰山彻底摧毁,锋利的数不尽的冰块刀锋袭上她的脸,但是痛不在脸上,而是心上。
噗!
剑刺进了她的胸膛。
拓拔琳琅低头看着冰冷的剑身上淌出了热腾腾的鲜血,是属于自己的血液。
血液的那一头,是凌瑾泫紧握剑柄的手,狠狠的,不带一丝犹豫。
她真的就避不开吗?其实应该说她根本没有料到这把剑会如此果决的刺向自己。
最起码,还应该给自己开口的机会,可是没有。
其实,凌瑾泫的剑是犹豫的,剑偏离了心脏就是证明,当拔剑刺向拓拔琳琅的时候,凌瑾泫紧盯着她的眼,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让他的心有那么微微的一颤。
但,只是一颤而已。
“音清!”剑刺向拓拔琳琅的时候,琴泽的心沉了,他都没有来得及阻拦,晃眼之间,看到血淋淋的结果。
他不在乎真相,只要由着自己的心。
琴泽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朝拓拔琳琅闪去,想要托住倒下的身躯。
忽而,一道人影闪过,抢先将拓拔琳琅勾起,快速朝远边掠去。
只有琴泽去追,但没有追上。
京城的街道房屋错落交加,随便一闪,就没了影踪。
凌瑾泫站在别苑外,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身前是拓跋琳琅离去后留下的空凉。
火势冲天,映红了四周,仿若整个人笼罩在火红的苍穹之下。
火……
凌瑾泫头脑蓦地一阵放空。
火?
似乎过往的经历中有什么与火有关,可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好像那是发生在很遥远很遥远的以前的事。
恍恍惚惚,如梦如幻。
“娘——”
不是他在叫,好像在遥远的过去,有这般凄然的嘶叫,好像是一个人的临终遗言,一声声呼唤着娘……
凌瑾泫敲敲自己的头。
娘身遭意外,一定是他太过悲痛,才生出这样的幻觉。
……
“咳咳!”原以为自己已经死去的拓拔琳琅醒来了,捂着疼痛的心口,茫然的看着四周。
“琳琅姑娘,你醒了?”一个宫女在旁轻声的道。
“这是……锦华苑?”拓拔琳琅认清了,这个宫女就是分在锦华苑侍奉她的春儿,而自己正躺在锦华苑的床榻上。
出去折腾了一圈,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
拓拔琳琅支撑的想要起来,胸口钻心的疼痛让她秀眉颦起,不得已的又躺下。
“姑娘,你快躺好!”春儿急急的道,“太医说你的伤势很重,剑口只要再偏一点,就没命了。”
是的,拓拔琳琅闭上眼,她知道很重,所以当看到汩汩流出的鲜血时,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不明不白的死去,带着凌瑾泫对她的恨。
可是,自己不是也开始恨起一个人?那个拥有青辕王朝最高权力的人,狠辣的西门卓铭!
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就为了彻底分离她与凌瑾泫的关系,斩断那丝还未明了的感情。
“奴婢参见皇上。”
拓拔琳琅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后,接着就是春儿恭敬的参拜声。
但是,她不想睁眼,不想看到那个人。
西门卓铭挥了挥手,遣走了春儿。
轻轻的走到床榻前,看着面色依然苍白的拓拔琳琅。
好险!
他没想到凌瑾泫爆发出的恨意会那么快的涌出,也没想到功夫很好的拓拔琳琅会失去闪躲的本能,就那样硬生生的让剑刺进她的体内。
所幸,他一直安排着人紧密的注意着拓拔琳琅,才将她及时的救回了宫中,所幸剑口离心脏还有微小的距离,才侥幸的夺回了一命。
凌瑾泫可真够狠绝,竟然敢伤他的琳琅!
西门卓铭的眼中燃烧着怒火,他不会放过任何伤害了琳琅的人。只差一点,他就永远的失去了这个让自己深爱上的女子。
“琳琅,朕知道你已经醒了。”西门卓铭附在拓拔琳琅的床边,轻轻的替她拢去额间碎乱的发丝。
拓拔琳琅的脸转向里侧,紧闭着的眼睛不肯睁开,长长的睫毛没有一丝颤动。
“琳琅,你在恨朕吗?”西门卓铭的手指柔柔的划过拓拔琳琅的脸颊,“朕是想离间你与凌瑾泫的关系,但凌夫人不是朕杀的。”
拓拔琳琅依旧一动不动,是不是他有什么关系?
现在是自己被凌瑾泫亲手刺伤了。
当那柄长剑插进自己的身体时,没人能体会到那狂涌出的痛意,凝在心中,可以与凌瑾泫的恨意肝胆相照。
“朕不会放过真正的杀人凶手的,即使朕再有算计,也不会让无辜的人含冤而死。”西门卓铭顿了顿,又道。
“好。”拓拔琳琅蓦地回过头,用微弱又坚定的声音道,“那你就让我出宫,我要亲自查明真相。”
“不行!”西门卓铭果断的拒绝,“你现在身负重伤,必须呆在锦华苑好好的疗养。查凶的事朕会去做,不需你费心。”
“呵呵,”拓拔琳琅淡淡的冷笑,“你会查?你会把真正的凶手公之于众?不需我费心?我看即使有一天凌瑾泫查到了真相,你也会将我推到凶手的共犯中,你不会让我在凌瑾泫的眼里清清白白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因为爱,所以委曲求全
“不错,朕不会给你们复合的机会,但是查获真凶也是给你,给凌夫人的一个交代,至于外人怎么看你,朕不想管,除非等你嫁给朕后,朕才会还你清白。 ”西门卓铭道。
“原来作为一国之君,你就是这样权衡各方面的利害关系的,一边帮着你,一边又把你打入地狱,这就是你常用的手段吧?”拓拔琳琅冷笑。
身上的巨大伤痛消耗着她的体力,本就轻微的声音更加细弱,拓拔琳琅不想再说什么,冷笑过后,紧抿着唇,静静的望着顶上,一片晕白。
“琳琅,好好养伤,宫里御医的医术很高明,很快就会好的。”西门卓铭轻柔的说完,缓缓的站起身,最后凝望了拓拔琳琅一眼,转身离开。
拓拔琳琅注视着西门卓铭的背影,疾步如风,他是要去做进一步的安排吗?
可是伤重的自己无力行事,只有将养伤做为首要做的事,恢复好的身体之后,才能有所为。
……
“西门卓咏,朕是让你对付凌瑾泫,离间他与拓拔琳琅,你竟然私自杀了凌夫人。”
锦阳宫里,西门卓铭密会西门卓咏。
“回皇上,臣以为在没有想到对付凌瑾泫的办法前,这样做才是最简单有效的离间他二人的方法。”西门卓咏拱手道,“现在凌瑾泫没有理由不恨拓拔琳琅,拓拔琳琅成了凌瑾泫最大的仇人,就只能呆在宫中,得到皇上的庇护才安全。”
“你比朕更狠,这样只能让琳琅更恨朕。”西门卓铭道。
她知道拓拔琳琅的心底最纯,最善良,能够因为一个茗春的死对凌瑾泫耿耿于怀,就一定会因为凌夫人的死恨上自己。
“臣以为,不管是爱还是恨,只要能留在皇上身边,就可以从长计议。臣相信经过皇上的努力,她一定会放下所有。”西门卓咏平静的道,令人难以置信这么狠绝的话会出自如此温和的脸庞下。
“如此一来,朕岂不是也成了凌瑾泫的弑母仇人?”西门卓铭反问。
“其实凭着瑾王如今的权势,早已将皇上视为眼中钉,这一次不过是给他一个借口罢了。”西门卓咏不以为然,“相信皇上也是早已做好了准备,等着他率先做出叛逆之事,好给天下人一个说法。倒是照如今的情况来看,凌瑾泫根本没有任何皇上参与了杀他母亲的证据,他若有所妄动,就一定担了叛臣贼子的罪名,由不得皇上不对他出手。”
“这么说,朕该赏你才是?”西门卓铭挑挑眉,邪魅的冷笑。
“臣只是在做该做的事。”西门卓咏颔首道。
他是多么渴望凌瑾泫与皇上的正面较量,他可以站在皇上的一面,先除掉凌瑾泫,至于以后的事责另当别论了。
“朕警告你,以后行事留一手,都是朕的子民,朕不想再看到有无关紧要的人受害。”西门卓铭道,“当然,如果是凌瑾泫死了,朕不会追究。”
“臣遵旨。”
看着西门卓咏迈着自信的步子退去,西门卓铭的眸光忽闪,虽然他会为了稳固皇位对朝臣玩弄手段,甚至杀掉他们,但他不会对无关的人下手,就算凌夫人是凌瑾泫的母亲,也是无辜的,容不得她惨死。
而且,西门卓咏这般自作主张,脱离他掌控的迹象甚明,他绝不会长留,定要让他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
“瑾泫,这次的事幕后主使会不会是皇上?”崔定坤问。
安葬了凌夫人,崔定坤,琴泽与凌瑾泫在一起商议。
若是真如凌瑾泫听到的拓拔琳琅是皇上的人,那么她所做的一定是皇上的意思,将她掠走的也是皇上,可是皇上为什么要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下手?为的就是激怒凌瑾泫?
没有证据的出手,打破国家的平静,就会受到世人的谴责。
“我觉得这事还是有蹊跷。”琴泽拧眉思索着。
“你是被那个女人迷了心!”崔定坤冷漠的道。
“瑾泫,我们应该仔细的查探一番。”琴泽还是心存疑虑。
“我不想再去查什么,只想考虑眼前的事,皇上越来越容不下我,我早已厌倦了朝堂的纷争,如今为了我娘不明不白的死,还得把这个王位做下去。皇上想对付我,我就接招。”凌瑾泫冷冷的道。
“大不了反了这个江山,做个皇帝玩玩儿。”崔定坤冷漠的把玩着茶盏,悠悠的道。
自从之前为了对付凌瑾泫,自己被困在京城无计可施,崔定坤就做好了周密的防范,不准自己在财富的问题上再出疏忽,所以,他可以随时调动自己的财富,不再受到任何威胁,加上凌瑾泫的能力,逼宫夺位是很有信心的。
“呵呵,真要这样,该给我弄个宰相当当?”琴泽翘唇笑道,弯弯的眼线隐藏着自己的担忧,不知音清的情况如何?
好像一霎间,她被所有的人抛弃了。
“我要去上早朝。”凌瑾泫道。
自从凌夫人逝世,他已有好些天没进宫了,既然要摸清西门卓铭的心思,就得胆大的接近他。
“琳琅姑娘,奴婢带你去屋外转转如何?”春儿扶起了刚换过药的拓拔琳琅,几天下来气色有所好转,但依然没有力气,那一剑伤了她大半条命。
“好。”拓拔琳琅点点头,由春儿小心的搀扶着来到了园内。
正值深秋,锦华苑里树叶飘落,铺了一地。
拓拔琳琅四下望望,只剩着几朵残败的花儿了,不免遗憾的皱皱眉头,朝一处水池边挪去。
水池很大很清澈,水面上漂着不少的叶子像小船一样,来回的游动。
拓拔琳琅寻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下来,春儿又取了件衣衫,披在她的身上。
一时的安静让她想起了天鸢族的日子,那里的生活一直就是宁静的,不染世间的繁华。
看来哥哥担忧的真没错,自己确实不适合生活在外面,弄不懂多变的人心,受到伤害的是自己。
可是,自己到底是被谁伤害?
拓拔琳琅想到凌瑾泫充满恨意的冷冽的目光,可是自己对他没有一丝恨,哪怕是他亲手将剑刺进自己的体内,她还是可以对他微笑。
真的,一点都不怪他。
或许,自己遇到这样的事,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剑刺向他。
死去的是凌瑾泫的母亲,由不得他可以冷静。只是不知他有没有醒悟的那一刻,会不会明白自己真是被人冤枉的?
“琳琅。”西门卓铭轻轻地走到拓拔琳琅的身后,与她一齐看着大大的水池。
宛若一座小小的人造湖,给秋日略显萧条的宫苑增添了一份兴致。
“这个园子建的一点都不好,除了这个池子。”拓拔琳琅悠悠的道,“秋日应该有秋日的景色。我喜欢满园的秋菊,不仅喜欢它们的美姿,更喜欢它们傲霜的倔强。”
“好,朕会让人购来各种菊花,摆满锦华苑。”西门卓铭道。
“皇上,你这么依着我,也减少不了我对你的恨,哪怕过上多少年,我依旧如此。”拓拔琳琅望着一汪秋水,镇定的道。
“朕已决定,即使让你恨着,也要留在朕的身边。朕只要能见到你。”西门卓铭弯下腰,炙热的唇烙在拓拔琳琅的脖颈。
拓拔琳琅轻轻一闪,柔弱的身子向池中偏去。
西门卓铭顺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扶正,坐在她的身边,什么都不做,只是陪她一起静坐着。
“皇上,瑾王误会了我,就等于认定了你主谋的身份。”拓拔琳琅慢吞吞的道。
“朕知道。”西门卓铭凤眼微眯。
“你这么的若无其事,不能不让我怀疑凌夫人真是你杀的。”拓拔琳琅道。
“怀疑而已,朕只是跟你说会惩治真凶,但不会还你清白,也就不注重自己的清白。何况朕并非什么都没做。”西门卓铭不屑的翘唇轻笑,“但若想拿到证据,很难。”
“我知道,凌夫人被关在别苑的暗道,一定是你提出的,毕竟暗道的事除了崔定坤自己清楚外,就只有你我知道,所以面对崔定坤的质问,我无可辩驳。但是,你的人不听话,杀了凌夫人,虽然你没指使,但你也默认了。让我想想看,谁会为你办事,又敢多此一举?是西门卓咏,对不对?”拓拔琳琅一番分析之后,望着西门卓铭问。
“没想到你在宫中养伤,还在想着这件事。”西门卓铭笑道,“是与不是,朕都不会说。朕还是那句话,除非你嫁给朕,否则就不会让真相大白天下,那个凶手只能被朕悄悄的处理。”
“皇上,你认为我会嫁给一个千方百计设计我的人?”拓拔琳琅淡然一笑,“我会等,我不信找不到办法。嫁了就注定圈在你的身边,不嫁还不是如此?我为何要给自己带上属于你的女人的枷锁?我不爱你,就不会委屈自己。”
“你是因为爱凌瑾泫,所以才在他跟前委曲求全?”西门卓铭的眼中闪动着嫉妒的火光。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朝堂争论
“以前,我只是做我该做的,现在,我不介意瑾王误会我,如果有机会,我会去找他,哪怕受他的不屑与恼恨。错,不在他。而是你,西门卓铭!”
拓拔琳琅盯着西门卓铭,与他相平视,没有地位的分别,他只是一个做错事的凡人。
听到拓拔琳琅直呼他的名字,西门卓铭微微一愣,好像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了,即使自己也觉得陌生,他就是皇上,自称为朕。
但是,他又多么希望拓拔琳琅不要这么带着恼恨的情绪叫他,他的名讳可以让最爱的女人呼唤。
“叫朕卓铭。”西门卓铭一把拉住拓拔琳琅的手,墨染的眸带着深沉的情愫凝望着她,摒弃掉邪魅的气息,很认真很痴情。
拓拔琳琅可以从西门卓铭眼中看到与琴泽曾经拥有的一样的东西,可是他又与琴泽的处事态度格然不同,他的做法让自己极为排斥,如果身体能够承受,她会毫不犹豫的设法再次离开。
“皇上,你弄痛我了。”拓拔琳琅轻声道,拒绝西门卓铭的要求,如果他不介意,她会直呼他西门卓铭,而不会仅仅只有卓铭二字。
看着拓拔琳琅微微泛白的脸,西门卓铭不忍继续相逼,放开了她的手,但是嫉妒的心里让他对远在宫外的凌瑾泫更填了一层恨。
……
住在锦华苑,得不到外面的半点消息,虚弱的身体让拓拔琳琅无法在宫内走动,每日只有安静的坐在池边,或者瞟一眼西门卓铭弄来的菊花,虽然喜爱,但却感不到一丝的快乐。
拓拔琳琅遣走了其他的宫女,只留着春儿陪着自己。
若是在天鸢族,只要不死,伤一定早好了,可是现在,宛若一个废人一般,不知这个冬天过去能不能完全复原。
拓拔琳琅为自己的身体发愁。
身后响起异样的脚步声,拓拔琳琅确定不是西门卓铭,好奇的回过头,原来是昌义候。
从几何时,忘记了这个人?
“看来皇兄真的极其宠爱你。”昌义候轻扫了眼开的正好的满园菊花,还有跟前这个很大的水池。
记得改建锦华苑时,皇上就对他说这是为拓拔琳琅准备的,他确信一定会让拓拔琳琅回到宫中,这个大池子像一个小小的湖,是宫内别致的一景,皇上说像拓拔琳琅那样自然的女子,一定喜欢自然清澈的湖水,看来没错。
“若是哪个女子此时能夺走这份心意,我定会感激不已。”拓拔琳琅自嘲的笑笑。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如果你想让皇兄放弃你,厌倦你,不妨试着接受皇兄。你这样固执的拒绝,只能激起他那颗帝王的雄心,势在必得,不会放弃。”昌义候平静的道。
“明明不愿意,我为什么要顺从他?”拓拔琳琅的语气坚韧,不屑,“就因为他是皇上,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不会妥协。”
“那你有什么打算?”昌义候问,这样固执倔强,依照本性而为的女子,令他也很好奇。
“麻烦侯爷能不能给瑾王带个话?”拓拔琳琅问。
呆在锦华苑好些天,只有意外的见到了昌义候,才找到了一线机会。
“你都成了瑾王的杀母仇人,还想着跟他做解释?”昌义候问。
“我知道暂时解释不清,只是想请侯爷告诉他,我在宫里,他若顾念自己母亲的死,就设法把我弄出去,面对面的有个解决。”拓拔琳琅缓缓的道。
“你想逼着瑾王带你离宫?”昌义候了然,“你宁可面对瑾王的愤恨,不可预知的面对,甚至会再次遭到伤害,也不想留在宫中,倍受皇宠?”
“是,我只想见瑾王,不想受皇上这份让人窒息的圈宠。”拓拔琳琅倔强的点点头。
“琳琅姑娘,太后来了。”春儿匆匆跑来,见昌义候在,一时有些惊讶,慌忙的施礼。
“儿臣参见母后。”昌义候的目光略过春儿,朝已经走进苑中的太后施礼道。
“民女拓拔琳琅参见太后。”拓拔琳琅轻轻的欠了欠身。
自己在苑中呆了很久,本有些累了,没想太后又来了,只得强打精神迎接。
“既然已经留住锦华苑,你就不能安分些?在所有人眼中,你都要成皇上的人了,为何还要与昌义候揪扯不轻?”太后瞪了昌义候一眼,冷冷的质问拓拔琳琅。
拓拔琳琅暗暗叫苦,真是太不巧了,刚见到昌义候就被太后逮着,有了上次在假山私会的事,真是说不清了。
“母后,是儿臣想来看看琳琅姑娘的伤势,别无他意。”昌义候恭敬的道。
“她的伤?”太后瞟了眼拓拔琳琅苍白的脸,弱不禁风的身子,冷笑道,“哀家不知道,你还有做病美人的本事呢!”
“咳咳,”拓拔琳琅捂着胸口,弱弱的笑了笑,“让太后娘娘见笑了。”
春儿见情形不好,连忙扶住了拓拔琳琅。
“还真娇贵。”太后嗤之以鼻,“哀家听说你的伤还是拜瑾王所赐,好像跟凌夫人的死有关,你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大搅事的能耐?真不知皇上是哪根筋错了位,偏偏将瑾王的仇人养在宫中,岂不是存心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民女恳请太后劝说皇上,把民女交给瑾王处置。”拓拔琳琅倚着春儿,缓了口气,慢慢的道。
“你是在跟哀家斗气?”太后凤眼怒瞪,这个丫头,说话的口气也太无礼了。
“太后,民女说的是真心话。”拓拔琳琅淡然笑道。
“怎样对你由朕说了算!”刚来锦华苑的西门卓铭听到拓拔琳琅的话,走到她身边,强忍着怒意,声音凛冽。
“皇上!”太后瞪着一双凤目喝道。
“母后,朕早有交代,后宫的人不得干扰锦华苑,你已经逾越了。”西门卓铭淡淡的道。
“哀家是你的母亲,岂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走向偏路而不闻不问?这可是关系到我朝的江山社稷!”太后说的是义正言辞。
“朕自然知道怎么做,怎样守牢西门家的江山。所以——”西门卓铭的声音陡然威严,“朕不怕凌瑾泫!”
“皇上——”
“送太后回寝宫。”西门卓铭打断太后的话,对尾随着太后的宫人冷然下令。
“是。”宫人不敢违抗,只得低声对太后恭敬的道,“太后,请!”
太后恨恨的瞪了眼拓拔琳琅,对于自己做皇上的儿子又别无他法,只得悻悻的离去。
不管什么时候,她只能做一个不问事事的人,西门卓铭霸道果决的手段让她没有把握到太后的专权。
“如果你很清闲的话,不妨为朕迎娶琳琅的事做准备。”西门卓铭看着太后不甘的离去之后,瞟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昌义候道。
“西门卓铭,你不能这么独断!”拓拔琳琅一听,推开春儿,立于西门卓铭的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
拓拔琳琅如此将皇上的名讳脱口而出,让春儿大惊失色,诚惶诚恐的望着皇上。
昌义候心中愕然,保持平静的神态瞧着。
西门卓铭看着身形微颤的拓拔琳琅,伸手护住她的肩头,邪魅的笑容附在她的面前,“朕不介意你如何称呼,只要你愿意。”
胸口又在泛疼,拓拔琳琅觉得自己要晕了,不知真是因为伤痛的体力不支,还是被西门卓铭的专横弄的失去了方寸?
“臣弟告退。”昌义候适时告辞。
他知道自己的皇兄已经彻底的臣服在这个女人的面前,越是更在意,才越能引起更多的风波,而他才更有机会把握住想要的东西。
拓拔琳琅投去的微弱的目光与昌义候最后的一眼轻轻相对,不知他能否替自己传话,也不知凌瑾泫会不会出现?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
“琳琅姑娘,朝堂上出大事了!”春儿匆匆的跑来道。
“朝堂上的事岂是你我关心的?”拓拔琳琅毫无兴趣的摆弄着一盆菊花,又疗养了几天,身子好了一点,能做一些简单的事。
“当然跟姑娘有关。”春儿喘了口气道,“刚听昭和殿执事的公公说,瑾王跟皇上要杀他母亲的凶手呢!”
“我?”拓拔琳琅停下手,回头问。
“是的,瑾王咬定姑娘是凶手,逼着皇上交人,可是皇上说没有铁证,杀人的事不好妄下结论,瑾王又说,是他当日亲眼所见。而皇上则说可能当时混乱,瑾王误会了。就这样在朝堂争论不休。”春儿重复着自己听到的消息。
“最后呢?”拓拔琳琅问。
心中却感到十分可笑,西门卓铭在朝堂上为自己辩驳,看起来很关心自己,其实只能加重凌瑾泫对自己的误解,更加认定西门卓铭在袒护自己。
“最后瑾王怒斥皇上包庇凶手,沉迷女色。而皇上却说是瑾王嫉恨姑娘跟了皇上,存心陷害刁难,因为不知先从哪儿说起,瑾王曾因姑娘与好友琴庄主在安王府上争执,一定是对你有意在先。”
春儿讲的真是绘声绘色。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你对我还是手下留情的
“说的好像有根有据,众臣一定是相信皇上的话了。”拓拔琳琅淡淡的道。
“听公公说,应该是这样。而且还说这是瑾王仗着权势在手,野心外露的表现。”春儿道。
“想必这是西门卓咏在从中作梗,混淆了众臣的看法。”拓拔琳琅道。
“这……春儿不知。”春儿摇头闭住了嘴。
本身他们私下议论朝事就犯了罪,若是再探讨王爷的行为更是罪上加罪了。
拓拔琳琅轻轻的笑了笑,起初她也不会想到的,只是被西门卓铭设计的深了,才让自己的脑筋不得不多转几圈。
拓拔琳琅又想,凌夫人的死真是一箭多雕。陷害了她,又挑起了凌瑾泫对皇上的敌意,今日在朝堂一闹,怕是给了西门卓铭光明正大对付凌瑾泫的口实。
拓拔琳琅回到了屋内,秋日渐凉的风让她柔弱的身子吃不消。
打发走了春儿,拓拔琳琅躺在床榻小憩,忽觉的屋内有人的脚步,很轻又很熟悉。
凌瑾泫?
拓拔琳琅蓦地睁开眼,果然是凌瑾泫,他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冰冷的脸,紧绷的唇,眸光中没有了那一日的浓恨,也许冷静了一些日子,他将那恨埋在了心底。
拓拔琳琅连忙坐起,速度之快扯痛了伤口,钻心的疼,本就泛白的脸更加苍白。双手忍不住的紧捂住胸口。
“昌义候说,你要亲自面对本王?”凌瑾泫注视着拓拔琳琅的举动,冷冷的开口。
“是。”拓拔琳琅抬起头,清明的眸子直视凌瑾泫,“我要你将我带走,我是被冤枉的,不怕面对你。”
凌瑾泫俯下身,冰冷的气息拂向拓拔琳琅的脸,这张脸瘦削了许多,但是神情还是那么的坚韧倔强,“本王也不会惧怕皇上,你想走,可以。”
“好,马上,我要马上离开。”拓拔琳琅说着就要下地。
凌瑾泫收回身子,转身就朝门口走。
拓拔琳琅急步跟着,若是身体无恙,她一定能很轻松的追随着凌瑾泫,可是此时,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每追一步,都是相当的吃力。
眼看着凌瑾泫已经走到园外,拓拔琳琅扶着门框大口的喘着粗气,两腿发软无力,多想叫一声凌瑾泫,让他回头。可是声音卡在喉间,只顾得呼吸。
凌瑾泫停住了脚步,顿了顿,缓缓的转过身,瞧了眼狼狈的拓拔琳琅,“你就如此执意要跟着本王走?”
“是。”拓拔琳琅深吸了几口气,望着凌瑾泫,坚定的点点头。
凌瑾泫折回,一言不发的拉住拓拔琳琅,分给她一丝气力。
“瑾王?您要带琳琅姑娘去哪儿?”回来的春儿正碰上二人,惊道。
凌瑾泫一手亮出一块金印,一手拖着拓拔琳琅,边走边厉声道,“这是先皇御赐令牌,任何人不得阻止本王。”
春儿被凌瑾泫浑身散发的阴寒的气息吓呆了,杵立在一边,不敢多言,直到凌瑾泫带着拓拔琳琅出了锦华苑,才意识到事态不妙,赶忙追出去,已不见二人的身影。
一路上,凌瑾泫手持金印,挡过所有的皇宫守卫,当西门卓铭得到消息时,凌瑾泫已带着拓拔琳琅离开了皇宫,策马绝尘而去。
西门卓铭万万没有料到凌瑾泫会为了带走拓拔琳琅,使用先皇的金印。
那块金印只能发挥一次作用,手持金印者可以毫无章法的做一件事,之后就会失去任何效力,分文不值。
此时,凌瑾泫为了将拓拔琳琅带出皇宫,竟然不惜启用金印,废去了这仅有的一次特权。
西门卓铭紧握的拳头砸向窗棂。
……
又一次与凌瑾泫共乘一马,拓拔琳琅只能感叹事态多变。无力的闭目养神,任由凌瑾泫将她带往何处。
凌瑾泫一手握着缰绳,一手轻轻的搭着拓拔琳琅,只保证她不会掉下马。
母亲死时的情形清晰的浮现在脑中。
当日,他从拓拔琳琅身上夺下母亲的时候,她还存着一口气,可是带出别苑后,她就支撑不住了,后来经过查看,凌夫人之前已经受过激烈的冲击,能够拖那么久,已是她为了活下去在坚强的支撑着,但终究没有撑下去。
在噩耗突现时,凌瑾泫认定拓拔琳琅就是害死母亲的凶手,就算过了这么多天,他依旧不敢放弃这个看法。
如今朝堂风云变幻莫测,每一步都可能是皇上布的局,包括此时拓拔琳琅执意跟着他走,也不敢肯定是不是皇上依旧不肯放弃的一枚棋子。
可是,当凌瑾泫搭在这个瘦弱的身子上时,竟有说不出的滋味,她差点死在自己的手中,以至于现在变的这么柔弱,让一个身手矫健的人变的禁不住一丝抗击。
凌瑾泫原以为再见到她时,一定还是满腔恨意的,可是真的站在那里,看着她瘦弱的模样,那股恨意竟然悄悄的隐去,有了带她走的冲动。
“瑾泫,你怎么带回了她?”崔定坤看到马上的拓拔琳琅,掩不住的诧异。
凌瑾泫翻身下马,将拓拔琳琅交给一名侍卫,“先把她安置了。”
“瑾泫,为什么要带她回来?”崔定坤挡在凌瑾泫面前,追问。
虽然拓拔琳琅对他有救命之恩,可是与母亲的死是两码事,不能相提并论。
“我不知道。”凌瑾泫轻轻的摇摇头,冷然的声音中有些迷茫。
他去锦华苑只是想看看这个女人的情况,谁知竟会做出手持先皇金印带她离宫的事来。
凌瑾泫取出金印,随手抛向空中,此时它不过成了一块破铜烂铁,没有任何作用了。
“不知道?你竟然因她启用了金印?”崔定坤愕然,何时阴冷无情的瑾王会有了犹豫?
“将她带回来也无妨,你看看她此时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行事的能力?”凌瑾泫故作镇定的若无其事道。
“你还是不想放弃她,即使她是杀母亲的疑凶,你还是想着袒护她。”崔定坤无奈的摇摇头,“琴泽对她的感情在表面上,而你是沉在心底,你们都是一样的。否则当时的那一剑就不只是要了拓拔琳琅的半条命,就算一剑将她刺死,你也是可以做到的,近在咫尺,你没有理由刺偏,除非是你的心在作怪。”
“大哥,一日她摆脱不了杀人的嫌疑,我就一日不会善待她。”凌瑾泫望了眼崔定坤,坚定的道。
“但愿你为了娘,能够做到。”崔定坤道,“我要离京处理商事了,若是真的决定做出什么事,就给我传消息,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知道了,大哥。”凌瑾泫点点头。
拓拔琳琅被安置在她曾经住过的房内。
回到熟悉的地方,沉闷的心放松了许多。只是看着满眼的白色,时时的提醒她凌夫人的死讯。
“住在本王这里,就不要指望能够像在锦华苑那般的得到照顾。”凌瑾泫走进来,冷冷的道。
“没事,只要心情能够好些就可以了。”拓拔琳琅淡然一笑。
“你就这么想替皇上做事?”凌瑾泫显然误解了拓拔琳琅的意思,“就为了能坐上他后宫久空的后位?”
“是因为听到皇上要娶我的消息,你才这样认为的吧?”拓拔琳琅笑问。
“现在谁不知道你是宫中最得宠的女人?本王因嫉妒而生愤恨,不惜在朝堂上公然与皇上争执,简直目中无人,野心外露。”凌瑾泫冷冷的道。
“那你呢?你是不是真的嫉恨?还是纯粹为了替凌夫人报仇,才执意跟皇上要人?”拓拔琳琅仰起脸,平静的望着凌瑾泫问。
“本王当然不会任由皇上袒护凶手。”凌瑾泫断然道。
“其实,不管怎样,此时的情况都对你很不利,西门卓铭早已决定铲除你,你已经走进他布的局。”拓拔琳琅平静的道,“但是,我告诉你,我跟他不是一路,如果有什么异变,我会选择站在你这边。”
“你让本王凭什么信你!就凭你对本王的‘不离不弃’?”凌瑾泫冷冷的望着拓拔琳琅,“你是不是还想让自己用这破身子继续做本王的奴?”
“如果你肯查明真相,还我个清白。我不介意再为你做奴。”拓拔琳琅淡淡的道。
其实,每听到凌瑾泫的一句话,都足以刺的自己心痛,但是她还在坦然面对。
因为错不在他。
她相信,只要能够与西门卓铭撇开关系,跳离他织的那个网,一切就都明了。
“其实,我知道你心底还是有一点相信我的,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拓拔琳琅缓了口气,指指自己的伤口,道,“这就是证明,你没有一剑刺中要害,就是你对我还是手下留情的。”
“那只是本王的失误,没必要让你们当做什么问题说来说去!”凌瑾泫冷哼。
“还有人这么说你吗?”拓拔琳琅笑着反问,“看来只有你自己是当局者迷。”
“不要把自己想的多么伟大。”凌瑾泫逼近拓拔琳琅,“信不信本王即刻就能结果了你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去见安王
拓拔琳琅轻轻的摇摇头,慢吞吞的道,“我不信,若是凌夫人刚去时,我相信你那一剑一定可以刺死我,可是现在,我不信。我不信过了这些日子,你就对当时的情形没有一点怀疑,我不信你仍是骛定我是凶手。”
“本王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的自以为是。”凌瑾泫冷然的语气中透着不屑。
“我累了,想休息一下,如果有机会,我会自己去证明,毕竟已经离开皇宫,行事方便了许多。”
拓拔琳琅静静的躺下,她很想跟凌瑾泫一次就说个明明白白,可是太没力气了。
……
琴庄,琴泽与凌瑾泫在进行商谈。
“瑾泫,其实真相很容易找到。”琴泽道,“我已经查到绑架凌夫人的事,西门卓咏也有参与,如果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要从西门卓咏下手就行。”
“你查了西门卓咏?”凌瑾泫问。
“是,你们都不信音清,可是我信,我会想方设法查清事实。”琴泽坚定的点点头。
“我以为这背后是皇上的参与。”凌瑾泫道。
“不管皇上有没有参与,下手的是西门卓咏,这是事实。你会因为凌夫人的噩耗一时失了心智,但是我为了音清会一直保持清醒。”琴泽道。
“看来,你是真的爱她。”凌瑾泫盯着琴泽。
每当他说起拓拔琳琅时,都会刻意的掩盖自己的情绪,虽然将那份感情藏的很深,可还是逃不过他的眼,尤其在面对拓拔琳琅受难的时候,更是展露无遗。
爱一个人,就该信任她。
可是自己呢?凌瑾泫自问,半年来苦苦的寻找,心中本已有了一个秘密的打算,如果能够再遇到她,他一定要让她做自己的王妃。
可是再次遇到之后呢?就因为皇上抢先一步的几句话,就彻底的否定了一切。
是因为自己的内心不坚定,还是在勾心斗角的朝堂上扭曲了心智?
为什么不能拥有琴泽那样的单纯?
母亲惨遭厄运,让凌瑾泫对自己的幻想彻底的失去了信心,但是当他刺向拓拔琳琅的那一刻,他的心还是在波动的,有着一点点的不忍。
大哥能够看出来,就连拓拔琳琅也能明白。
自己的心里真的有她,可是与琴泽相比,又显的那么微不足道。
“如果想纠正自己的错误,就去找西门卓咏,相信凭你的手段,一定可以知道真相。”琴泽道。
“你为什么不去做?”凌瑾泫问,“如果是你替拓拔琳琅洗清了嫌疑,她对你的态度一定会变,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
“我是想跟你争。”琴泽无奈的笑笑,“可是,她的心中没我。就拿这件事来说,她让昌义候给你传话,要你带她离宫,她明明知道自己在你眼中是仇人,还要那么的固执。如果她对你没有其他的深意,就完全可以让昌义候捎话给我,她知道我的心意,一定更愿意帮她。可是,她没有。”
“所以,你就想让事情顺着她的心愿去走?让我亲自找到答案?”凌瑾泫问。
“是的,我不想让她失望。”琴泽点点头,这就是他最简单的理由。
“好,我会去找西门卓咏。”凌瑾泫决定。
……
拓拔琳琅在瑾王府休息了一阵,恢复了些气力,便决定去见西门卓咏。
她本想告诉凌瑾泫去找西门卓咏的,但又怕凌瑾泫以为是自己又给他准备了一个局,不肯去。
想想后,还是决定亲自去找他,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都要从西门卓咏口中套到实情,掌握当时他们绑架凌夫人的经过,找到证据。
“你要出去?”璎珞拦在拓拔琳琅面前。
“是。”拓拔琳琅绕开璎珞朝前走。
“你不知道王爷有令,要严加看着你,不许你私自离开王府,免的再生事端吗?”璎珞冷笑道,“就凭你现在的身子,能走多远?”
“能走多远是多远。”拓拔琳琅倔强的道。
“就凭你,连王府的大门都出不去。”璎珞嘲笑道。
拓拔琳琅停住脚步。
璎珞说的没错,如果有人拦,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冲出去。
“我可以帮你出去。”璎珞走到拓拔琳琅的身后,放低了音量。
“你为什么帮我?”拓拔琳琅不会轻信。
“我这也是受人之托。”璎珞谨慎的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有人告诉我说,你想去见他,就帮你去见他了。”
拓拔琳琅皱皱眉,看着璎珞,“我原以为信王被圈禁后没人会再联络你,你可以安稳的呆在瑾王府做夫人,没想到你还听西门卓咏的话。”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什么都知道?”璎珞警觉的凝视着拓拔琳琅,虽然瘦弱了不少,但依旧有着那种说不清的气度。
“恐怕王府里不止我一个人知道,我想在你刚进王府时,瑾王就已经盯牢了你,当日偷换账本的那个黑衣人是你吧?瑾王不想打草惊蛇才为你特意准备了一份让你去偷,你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吗?其实也很明显,虽然你是通过皇上赐给瑾王做夫人的,但是瑾王可以查到你本身是出自信王府,肯定会对你有怀疑,你比凝楣简单的多,你是单纯的信王的人,而凝楣是借用了安王,其实更深的是崔定坤的人。”拓拔琳琅平静的道。
“我不想再出手的。”凝楣听了拓拔琳琅的话,妖娆的面容显出几分不安,轻轻的摇摇头,“我也想安静的呆在瑾王府,乖乖的做瑾王的夫人,我也原以为信王被圈禁后,没人会再想到我,可是当你被带回瑾王府时,安王就找到我,让我无论如何要把你带给他。”
“如果我不做,他就会跟瑾王捅破我的身份,我不想让瑾王对付我,这么多年,虽然没有得到王爷的一丝宠爱,可我已经熟悉了这样的生活,看着他也觉得很开心,尤其此时,后院就留有我一个,更没什么争执的。可是安王却突然来逼我——”
“其实瑾王本来就知道的。”拓拔琳琅道。
“是,就算他知道,可是他一直没对我怎样,如果让安王亲口再告诉他,他一定不会继续装作不知道的。”璎珞苦恼至极。
“那你现在就只有听安王的话,带我去见他了。”拓拔琳琅一副却之不恭的模样,这样最好不过了。
“不过你也想去见安王的,是不是?所以这件事我也在帮你,如果以后有什么事,你不可以出卖我。”璎珞正视着拓拔琳琅道。
“嗯,我不说。”拓拔琳琅点点头,暗叹璎珞的脑子转的也很快,一下就想到了这样的全身之策。
“那好,跟我走。”
璎珞带着拓拔琳琅来到后院隐蔽的墙角处,拨拉开杂草碎石,露出一个洞口,与拓拔琳琅一起钻出去后,吹了个口哨,拐弯处就奔来一辆马车。
璎珞考虑的很周到,拓拔琳琅此时一定没有翻墙的能力,还是钻洞容易许多。
“上去吧,这都是给你准备的。”璎珞催促道着,又心存疑惑,“还以为把你带出来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你这么配合,莫非你真是皇上的人?凌夫人真是你杀的?”
拓拔琳琅只是轻瞟了眼璎珞,没有回答,四下望了望坐进了马车。
没有发现有人窥视,莫非凌瑾泫也以为信王失势,没人再与璎珞联系,所以对她放松了警惕?
璎珞怀着忐忑的心,从洞口钻进了王府,又将洞口仔细的掩盖。
“她去了哪里?”
冷不丁的声音吓了璎珞一跳,回身,只见凌瑾泫冷着脸站在面前。
“王爷。”璎珞低下头,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惊慌,越在渴望平稳的生活时出事,越会不安。
“本王不想跟你多说什么,告诉本王,她去了哪里?”凌瑾泫冷冷的道。
自从不再跟信安二王同盟一起争斗,他就放松了璎珞,但是仍然让人注意着她在府内的举动,果然半年后,还是会悄悄的行事。
“安王府。”璎珞紧张的回答。
这一下,不用谁告密,凌瑾泫已经决定说破她的身份了。
“老实在王府呆着。”凌瑾泫冷冷的瞟了璎珞一眼,纵身翻墙跃去。
璎珞悬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回到自己的房内,神情惆怅。
她怕凌瑾泫的责罚,她不像凝楣,可以嫁给崔定坤为妻,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她是真的爱瑾王,希望能够得到他的一眼相看,想要让自己的过往掩埋,可是时隔这么久,为什么又要提及,而且还捅破了?
……
马车载着拓拔琳琅直奔安王府,门卫已经提前得到消息,见是拓拔琳琅,直接就让进去了。
“拓跋姑娘来的比本王预料的早了许多。”西门卓咏面带温和的笑容,出现在拓拔琳琅的面前。
“你让我来有什么要说的?”拓拔琳琅坐下,问道。
“那拓跋姑娘为何又要来见本王?”西门卓咏坐在主位,笑问。
“我想知道凌夫人死的整个过程。”拓拔琳琅单刀直入。
“这个姑娘应该很清楚吧?”西门卓咏微笑着,抿了口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你若敢抢,就来吧!
“安王,这里没有外人,我只想要一个真相,不可以吗?”拓拔琳琅目光陡然凌厉,“只要出了你安王府的门,我不是照样被设计着?”
“拓跋姑娘,不是本王不说,是本王忌畏你。如果将过程全部告诉你,你会不会循着当日我行事的踪迹,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好为自己脱罪?”西门卓咏不置可否的挑挑眉。
“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为什么还要见我?”拓拔琳琅忍着心中的恼怒问。
“因为本王又想到一个主意。”西门卓咏温和的笑容显得几分诡异,“本王以为,你有着超常的本领,不管你最后跟着凌瑾泫还是皇上,对于本王来说就都是一种威胁。所以,本王决定趁你重伤没有复原的时候,以凌瑾泫报仇的名义杀掉你。今天你亲自走上门,就别想着回去了,有什么遗言对本王说说吧。”
“西门卓咏,你果真是在擅自行事。凌夫人是你私自害死的。”拓拔琳琅忍不住的怒道。
“是又怎么样?皇上不是照样不闻不问?他只要你彻底的失信于凌瑾泫。本王今日杀了你,他就会更甚一步的对付凌瑾泫,而跟本王无关。”西门卓咏平静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拓拔琳琅站起身,由于恼怒与用力,身形微颤。
“瞧你,这样的柔弱,你以为自己今日还能走出这个门吗?”西门卓咏朝拓拔琳琅缓缓的走来。
“你若杀了我,一定会遭报应。”拓拔琳琅盯着西门卓咏道。
她说的是实情,可是西门卓咏不以为然,当做了临终的恐吓。
拓拔琳琅是天鸢族的人,只要她死了,体内被封的法力就会复苏,天鸢族的人就能收到她惨死的讯息,身为族长的哥哥一定会替她报仇。
“本王这就亲手杀了你,又能如何?”西门卓咏逼在拓拔琳琅面前,面目有些狰狞,“怎么让你死呢?你已经受过剑伤了,不如再来一刀,回忆一下曾经的滋味?”
“你真是个恶魔!”拓拔琳琅一把推向西门卓咏,躲到了一边。
撕扯着伤口的剧痛,浑身无力,让她难以出手,如同待宰的羔羊,自投罗网。
“你跑不掉的。”西门卓咏拍了拍手,又朝拓拔琳琅走去。
躲在暗处的凌瑾泫看到拓拔琳琅遭遇险情,随时准备出手。
虽然西门卓咏没有说出事情的经过,可是听到这番对话,他已完全相信拓拔琳琅的无辜,看到她用伤弱的身子独自来面对西门卓咏,很是懊悔自己当时的冲动,毁掉了拓拔琳琅那么强健的身体。
但是,忽听得屋内另有响动,凌瑾泫悄然去看,竟然是西门卓铭,从屋顶揭开的片瓦处跳了进去,挡在了拓拔琳琅跟前。
“皇上?”西门卓咏没想到西门卓铭会悄悄潜进自己的王府,之前他还特意打探,皇上在沈妃那里,因着拓拔琳琅离开的事生气。
怎么突然出现在面前,而王府上下没有任何察觉?
“如果不是朕防着你,是不是就只能听到琳琅的惨讯了?”西门卓铭犀利的带着杀气的眸光逼向西门卓咏。
“原来皇上根本就不信本王。”西门卓咏哈哈大笑。
“你让朕怎么信你?”西门卓铭浑身的杀气四射,“你私自杀死凌夫人,让朕背黑锅,朕因为有琳琅与瑾王的顾忌,可以忍着,可是你竟敢对琳琅动了杀机,朕岂能轻饶了你!”
“皇上早已料到我会杀她?”西门卓咏实在不解。
“不是朕料到你会杀她,而是朕料到凌瑾泫会来找你,你可以不理会琳琅的问话,可是你一定逃不过凌瑾泫的逼问,你一定会被他的手段折磨的松了口,到时候,离间的事就落了空,凌瑾泫就能接受琳琅,这才是朕决不允许的。”
“所以,皇上要在凌瑾泫来为难我之前,杀人灭口?”西门卓咏说出这句话,浑身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所有的人都在算计,谁才是最终的赢家?
“朕本来只是想让你闭口,不过现在朕改变主意了,你不可活!”西门卓铭阴戾的道。
只要想伤害琳琅,就再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呵呵,皇上,你宁可让凌瑾泫以为你是杀凌夫人的幕后主使,也不想留下我这个唯一可以证明你清白的人?就为了让凌瑾泫继续仇恨拓拔琳琅,你就甘愿将真相永远埋葬?”西门卓咏冷笑。
“是,朕说过,会给无辜的凌夫人还有琳琅一个交代,但是这个交代只能在暗处。至于别人怎么看,朕不管。”西门卓铭风轻云淡的道。
“既然如此,我就只能先一步弑君了。”西门卓咏恨恨的道,眸光格外的阴森。
“恐怕你已经做不了什么。”西门卓铭盯着西门卓咏,邪魅的翘唇轻笑。
“你——”西门卓咏指着西门卓铭,想要动手,却四肢发麻,不能动弹。
“不要意外朕怎么会轻易的出现在这里,还有你那守在外面的人为何没有及时进来查看,当你背着朕杀害凌夫人之后,朕就开始仔细的盯着你。”
西门卓铭一步步朝西门卓咏走去,目光阴戾,“你喝的茶已经被下了软骨散,此时你只能亲眼看着朕结果了你的性命。”
“皇上,”西门卓咏怕了,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危险,战战兢兢的哀求,“求皇上饶命!”
“当你决定对琳琅动手时,就该料到自己的下场。”西门卓铭伸指朝西门卓咏击去。
西门卓咏睁着惊恐的双眼,分明看到隐在西门卓铭手中的尖刀,毫不留情的刺进了自己的心脏,准确无误。
“皇上!”拓拔琳琅看着倒下的西门卓咏,无奈的摇摇头,从此真相只掌握在西门卓铭的手中了。
“不要再在西门卓咏身上打主意了,你以为凭自己那颗不经世事的心,能斗得过西门卓咏?”西门卓铭掏出帕子,擦拭着溅到手上的血渍。
“西门卓咏意外遇刺,你想怎样给你的朝臣交代?”拓拔琳琅问。
“他能把你的死归算给凌瑾泫,朕就不可以把他的死也算给凌瑾泫?”西门卓铭不置可否的道。
“你为什么要往死里逼瑾王?”拓拔琳琅站在西门卓铭的面前,微仰着头,苍白淡雅的脸上涂抹了一层悲哀,缓缓的道,“如果是因为我,你可以放手了,死心了,我答应嫁给你,可以了吗?”
躲在暗处的凌瑾泫冰冷的脸为之一动,感到心底有某一处随着拓跋琳琅的话一起被抽走。
“你是因他才这么决定的吗?”西门卓铭勾起拓拔琳琅的下颚。
望着这张染上悲伤的脸,她的悲伤是因对凌瑾泫的不忍所生,是对自己的不甘与卑微的施舍。
“不管为了什么,你不就是想要这个答案吗?”拓拔琳琅望着西门卓铭。
平静的望着,静如死水。
“朕要你,也要让你看着凌瑾泫是怎样死在朕的手中。”西门卓铭阴戾的眸光盯着拓拔琳琅,缓缓的道,“朕宁可被你因他的死恨着,也不要你这份卑微的妥协。”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拓拔琳琅感到自己很疲惫,仅存着一口气勉强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没有。”西门卓铭松开拓拔琳琅,决然回答。
泪顺着拓拔琳琅的脸颊,缓缓流下。
明明没有做错,为什么却会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凌瑾泫!
拓拔琳琅此时好想见到他,告诉她自己真的不是有意伤害到他的,但是自己真的已经爱上了他。
当在天鸢族被小小的迎皓说破自己的心事后,当她面对西门卓铭的设计与纠缠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不知不觉中,自己想要厮守一生的人是凌瑾泫。
可是,眼下的误会能被解开吗?凌瑾泫能有明白自己的一天码?
晶莹的泪珠晃痛着凌瑾泫的眼,他想,已经到了自己该现身的时候。
“皇上,反正你早就想除掉我的,何必要对琳琅说这番气话。”凌瑾泫从藏身的角落翻窗跳进了屋内。
“凌瑾泫!”西门卓铭凤眼危险的眯起来。
“瑾王!”拓拔琳琅感觉自己像做梦,心里想着就成了真的。
“瑾泫,你什么时候来的?”西门卓铭问,他要知道凌瑾泫听到了多少。
“功夫果然不错。”西门卓铭道,安插在安王府的人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皇上功夫也不错,西门家的功法名不虚传。”凌瑾泫冷冷的回敬,当西门卓铭突然出现时,还令他感到意外。
“全听到了,是不是很开心?”西门卓铭掩着功亏一篑的恼怒,邪魅的笑道。
“是。”凌瑾泫朝拓拔琳琅走近,“看来要纳妃的不该是皇上,而是瑾王府。”
西门卓铭身形一动,绕过了拓拔琳琅,站在了凌瑾泫面前,浑身散发着狂妄的霸气,“你决定要跟朕争了吗?”
“应该是皇上费尽心机,夺人所爱才是。”凌瑾泫冷冷的道。
二人面面相视,形成了一股很强大的对流。
西门卓铭回身,一把抓住拓拔琳琅,贴在自己的身旁,“现在琳琅是在朕的身旁,你若敢抢,就来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随手一抽,选中了你
“咳咳!”拓拔琳琅忍不住的轻咳,手捂着伤口,无奈的紧贴着西门卓铭,望向凌瑾泫,极其微弱的声音道,“瑾王,带我走!”
“凌瑾泫,来呀!”西门卓铭挑衅的揽着拓拔琳琅,唇角翘起,“舍不得争抢伤了她吗?原来冰冷的瑾王也有惧怕的时候?对了,她成了如今的模样还是拜你所赐吧?”
凌瑾泫紧握着双拳,手背上的青筋异常突起。
“如果你出不了手,朕就将琳琅带走了。”西门卓铭笑笑,“朕不怕你再来宫中抢人,正好可以让人看看瑾王都有什么野心,杀掉安王,私闯皇宫,这就足够朕治你的罪!”
拓拔琳琅朝凌瑾泫缓缓的伸出手,“瑾王,别担心,带我走!”
近在咫尺的手,凌瑾泫不敢去握,生怕争执的撕扯牵痛了她的伤口。
“凌瑾泫!”拓拔琳琅急急的叫出他的名字。
她不要被西门卓铭带回宫,否则凌瑾泫再想把她弄出来会很难。
在这里,他顶多被西门卓铭诬陷杀了西门卓咏,但是到了宫里,就面临着私闯皇宫的谋逆大罪。
“我有什么不敢出手的?她本是瑾王府的奴婢,理应由我带回去。我怎能容忍以后见到她高呼一声娘娘,行参拜大礼?”凌瑾泫冷冷的开口,舒展开手掌,去拉拓拔琳琅伸出的手。
拓拔琳琅奋力挣扎着身子,与凌瑾泫拉进。
西门卓铭眸光一闪,带着她后仰,躲避凌瑾泫的手。
凌瑾泫猛的向前,揪住了拓拔琳琅的胳膊,用力一拉。
西门卓铭没有料到,凌瑾泫真会不管不顾,顺着拓拔琳琅前倾的身子,朝前滑了一步。
凌瑾泫可以不管,而西门卓铭却不能不顾。
一人揽着拓拔琳琅的身,一人拽着拓拔琳琅的胳膊,三人紧紧相连。
凌瑾泫冷冷的盯着西门卓铭,全然不理会拓拔琳琅的吃痛。
西门卓铭一时摸不清凌瑾泫的心了,他本就是一个性情冰冷的人,能否因拓拔琳琅软化,也成了一个不可预测的问题。
相持片刻,凌瑾泫的力道丝毫不减,反而渐渐上升,拓拔琳琅紧咬着唇,忍着身上的疼痛。
西门卓铭妥协了,不忍再看着拓拔琳琅的倔强,松开了她,任由拓拔琳琅倒向了凌瑾泫的一边。
“你宁可不要朕给你的万千宠爱,也要跟着这个冰冷无情的人,图了什么?”西门卓铭气恼的问。
若是用拓拔琳琅做赌注,跟凌瑾泫比无情,他是输者。
他确实爱上了这个女人,他本以为不惜动用金印将拓跋琳琅带出皇宫的凌瑾泫也对她有意,可是经过这么一番撕扯,他无法确定凌瑾泫真正的心意。
不知道凌瑾泫究竟是为了报弑母之仇,跟他争,还是真心的想要抢回拓跋琳琅。
拓拔琳琅附在凌瑾泫身边,不再言语。
凌瑾泫揽住拓拔琳琅,不理会西门卓铭的懊恼,掠去。
西门卓铭缓缓的走出屋子,对听到响动,齐聚在屋前的一干下人道,“瑾王因安王做过的一些事怀恨在心,将安王杀死,掳走了朕的所爱,传朕口谕,任何跟瑾王有关者,以同谋法办!”
……
“还疼?”坐在落日岭上,凌瑾泫为拓拔琳琅调息了下身体之后,看着她隐忍的样子,蹙眉问道。
刚才的事情真是惊险,如果西门卓铭的心更硬,他不知道自己能否争得过。
看来,西门卓铭也是真的爱琳琅,他输就输在不了解自己的心。
“好多了。”拓拔琳琅笑笑,“我真怕你会放手。”
“我知道暂时的吃痛与之后的难为哪个更合适。”凌瑾泫道。
他宁可与西门卓铭比“狠”,让拓拔琳琅一时难捱,也不会放她去面对之后更难的处境。
不是他不敢闯宫夺人,而是西门卓铭在宫中有了防备,即使闯也未必能夺到,到时候受的伤害反而更大更难料。
“嗯,看来我们是心意相通的。”拓拔琳琅笑着,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微笑了。
解除了所有的误会,坐在一起,没有隔阂的谈话,心情瞬间好许多。
心情一好,伤自然就好得快。
心病也是伤病的影响之一。
“琳琅,”凌瑾泫看着崖边,当日生死一线的情形历历在目,“我忘不了这里。”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柔和的唤着她的名字。
“我以为你应该忘不了那个黑屋子。”拓拔琳琅口无遮拦的笑道,笑过之后,才觉不妥,小心的望着凌瑾泫。
凌瑾泫静静的注视着她,没有恼怒,没有那股寒意,而且失去了那种冰冷的感觉,只是在静静的望着她。
“对不起,我不再提了。”拓拔琳琅暗自责怪自己,明明已经了了,干嘛还要提及,那可是凌瑾泫的底线,他不再耿耿于怀已经是最大的限度。
“没事,我已经能坦然接受。”凌瑾泫平静的道,“你不是跟我娘说过,因为有了四年前的那件事,才让我没有及时的死在大哥的毒药下,拖延了时机,给了你救我的机会?所以,我确实应该感谢你。”
“谢倒不必,本是无心的。”拓拔琳琅不好意思的笑笑。
“无心的?”凌瑾泫的脸上又挂上了冷气。
这个时候竟然又说是无心的?
“呃?”拓拔琳琅不由的缩起脖子。
她说错了什么?
“你已经在我的心底种下了根,现在竟然又说无心的?”凌瑾泫冷冷的逼近拓拔琳琅。
熟悉的冰寒之气让拓拔琳琅不由的后倾,“我是说当时选择了你,是无心的。我就是随手一抽,选中了你。”
“我在你心中就是随手一抽的位置吗?”凌瑾泫一手托住拓拔琳琅的后背,冰寒的脸贴在她的面前。
“你呢?我在你心里可有随手一抽的位置?”拓拔琳琅反问。
“你说的没错,若是我心中没你,你就不会活着。”凌瑾泫的目光落在拓拔琳琅的心口。
就差那么一点,自己就会做出一辈子追悔莫及的事。
不过现在虽然她还活着,可是看着她吃的痛,还有消瘦的身躯,自己都后悔不已。这是他此生做的唯一一件后悔的事,足够他用整个后半生抵偿。
“瑾泫,我真的爱上你了。”拓拔琳琅轻轻的用双臂环住了凌瑾泫的脖子,唇贴近那片冰凉。
“可是这个爱付出的代价会很大。”凌瑾泫双手拥住拓拔琳琅道。
跟皇上有了瓜葛,就注定要经历一场风雨。
“我知道。“拓拔琳琅皱皱眉头,想了想又道,“皇上一直都忌畏你,再加上我的缘故。不如你不做这个王爷了,我们隐在民间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好不好?”
“现在不是我们说了就算的,皇上一定已经开始有所行动。”凌瑾泫道。
如果他猜的没错,现在他已经成了杀害西门卓咏的凶手,被公布天下。
“不如让你的大哥帮帮忙?”拓拔琳琅道。
“虽然大哥说过会帮我,可是我不想把他拖下水,他本就是一个商人,无心国事,以前也不过是为了积怨的恨意,对付我而已。至于琴泽,我也不想连累琴庄,他本属于江湖。所以,我决定独自面对此事。你怕吗?”凌瑾泫问。
附上轻轻的一个吻,拓拔琳琅看着凌瑾泫的眼睛,果敢的摇摇头,“不怕。”
她不怕,当她第一次面对西门卓铭的时候,就不怕。
她不怕,只要跟着凌瑾泫,别的都可以不担心。
也许这就是她执意摆脱天鸢族族女身份的束缚,想要寻找到的东西。
落日的余晖照在落日岭上,拉长了相依的一对身影。
琴泽悄然出现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动声色,只有眉宇间的促动,知道他的心并非表面的平静。
许久,琴泽才让自己弄出了响声,朝二人走去,面带着玩味的笑意,“王府里都闹翻天了,你俩却躲在这里。”
“是宰相去了,还是太师去了?”凌瑾泫站起身,随意的问。
“三朝元老,宰相大人陈斯含。”琴泽道。
当他听说了陈斯含光临瑾王府的原因时,就知道凌瑾泫一定带走了拓拔琳琅,而凭着对他的了解,最有可能的就是来到了落日岭,果然没有猜错。
“琴泽,”凌瑾泫一手搭在琴泽的肩头,轻轻的拍了拍,“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怎么?有了女人,就不要兄弟了?”琴泽眉毛一样,坏笑道。
“其实,这是我与皇上的个人恩怨,不想让无关的人搅进来,包括大哥。”凌瑾泫道。
“看情况吧。”琴泽模棱两可的表态。
琴泽看向一旁不语的拓拔琳琅,笑笑,“现在我是该叫你一声琳琅姑娘,还是该叫你瑾王妃?”
“琴泽?”拓拔琳琅不知该怎么开口,凌瑾泫刚才告诉她,琴泽才是最信任她的人,可是自己真的给不了他什么。
“好了,不想让我管,我就先不管,回琴庄了。”琴泽挥挥手,“若是瑾王府住不下去了,欢迎来琴庄避难。”
“我会考虑。”凌瑾泫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再见茗春夫人
陈斯含正焦急的在王府的前厅踱来踱去,看到凌瑾泫回来,手中扬着折子,质问,“瑾王,这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事不能朝堂上解决,你怎么就直接把安王杀了?”
“是本王情急,一时失手。”凌瑾泫瞟了眼陈斯含手中的折子,道。
既然皇上让自己成了杀人凶手,肯定就做好了布置,短时间内根本解释不清,也就懒得解释,反正西门卓咏杀了他娘,也是该死之人。
“王爷,你真的杀了安王?”璎珞不顾自己的身份插口问,难掩的焦急。
她多么希望这事是假的。
原以为瑾王只是去追拓拔琳琅,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安王死了,而拓拔琳琅好像跟瑾王已经合好了,那自己又会面临什么?
“是。”凌瑾泫冷冷的瞟了眼璎珞道。
“既然瑾王承认,那么就跟本府回宗律府接受审讯吧。”陈斯含公事公办的口吻道。
“本王是不会跟陈大人走的。”凌瑾泫冷冷的道。
“为何,难道还要本官派人来绑王爷不成?”陈斯含问。
他就知道自己接下的任务是烫手的山芋,本来还期望凌瑾泫已经逃离瑾王府,让皇上派人去搜查好了,谁知最后还给回来了,弄的自己只好硬着头皮面对。
“本王知道皇上已经容不得本王,若是真的去了宗律府,哪里还有聆听审讯的机会,怕是过失杀人也要变成蓄意谋杀。”凌瑾泫冷冷的道。
“那么瑾王的意思?”陈斯含不是不知道其中定有隐情,何况瑾王虽然生性冰冷,但与信安二王不同,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怎么会突然失手杀人?
“大人只需回禀说没见到人就可以了。”凌瑾泫道。
陈斯含汗颜,本来自己盼着你是真的逃走了,可是这么回来一现身,又故意让自己说没见道,这不是存心扇皇上的脸吗?这么一来自己还能有什么好?
“对啊,大人只要这么说就可以了,相信这里的人不会多说什么的。”璎珞忍不住的道。
拓拔琳琅瞧着璎珞的举动,真是情急见真心,若是凌瑾泫可以安然的做着王爷,不知自己以后能不能容忍这个夫人的存在。
“只要瑾王一日不伏法,只要皇上收不回你的权势,你就拥有瑾王的威名,就可以统领你的部下,瑾王,你这是决定蓄意谋反了吗?”陈斯含盯着凌瑾泫,大义凌然,凡是有关国家的安危,他都不能不管不顾。
“谋反?坐那把龙椅吗?本王没有这个兴趣。只要皇上不为难本王的人,本王不会做出这种事。本王以为皇上派大人来办此事,只是探一下情况而已,若是大人不愿说谎,大可回去说出实情,该怎么办全由皇上定夺,是要对付本王一人,还是想将瑾王府的势力连根拔起?”凌瑾泫道。
“好,本府会跟皇上禀明。”陈斯含无奈。
他只是个文人,如果瑾王不依,任凭他带多少人都拿不住他,反而会激起瑾王的人出手,那么不要说天下大乱,在京城就会马上发生战祸,为了百姓的安定,他是不会冒然出手的。
陈斯含离去后,凌瑾泫冷邃的目光一扫众人,“传令下去,没有本王的命令,各路人马都不可妄动,你们还都是青辕王朝的子民。”
他,凌瑾泫,还不会做出扰乱天下,令百姓陷入战火的事。
他一直以来培养自己的势力,只是为了能在拥有强大的权力时,牵制其他心存不轨的人,他可以做到面对龙椅不为所动,但是某些人一定做不到。
所以,做为青辕王朝的王爷,他是在为青辕王朝的江山社稷考虑,但是,皇上不信。
其实,当皇上费尽心机铲除了所有人后,难保不会再有新的势力突起,帝王之路,永远都有新的争斗,此起彼伏。看的结果是最终谁占上风,谁能稳住大局,谁能带给天下子民稳定安康的生活。
青辕王朝百年辉煌已过,但还不能说气数已尽,它还拥有雄厚的根基,一直期盼着它再次崛起的那一天。
可是皇上这般猜忌,这般不容,这般下去……
“陈管家,王府的事先交个你。琳琅身体不好,本王要将她送到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修养。”凌瑾泫拉着拓拔琳琅跟管家交代。
“王爷放心。”老管家道。
“璎珞,你可以进宫面见皇上,就说你不想继续做本王的夫人,皇上一定准你。”凌瑾泫扫了眼一侧的璎珞道。
“不,王爷。”璎珞紧咬了下唇,望着凌瑾泫,一贯的妖娆尽失,只有一份坚持,“除非王爷休掉璎珞,否则璎珞不会离开王爷。”
“你甘愿做一名被休的弃妇?”凌瑾泫冷冷的道,“本王一直没有难为你,就是因为你并没对本王做出什么大害的事,这也许跟西门卓瑸提前失势有关,有些事没有让你来得及做。如果你此时收手,与本王脱离关系,还可以做一个自由的人。”
“多谢王爷对璎珞网开一面。”璎珞感激的笑笑,又果断的摇摇头,“现在璎珞也是自由的,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指使,王爷大可放心,璎珞只会安心的做王爷的夫人,或者是王爷的弃妇。若是要璎珞亲自跟皇上提出,做不到。”
“你是在逼着本王休你吗?”凌瑾泫冷冷的反问。
璎珞紧咬着唇,不再吭声。
“拿笔墨纸砚!”凌瑾泫大手一挥。
“瑾泫。”拓拔琳琅轻轻按下凌瑾泫挥起的手,“不要,随其自然吧。”
“你不在意?”凌瑾泫看着拓拔琳琅,低声问。
“以后的事还不知怎样,不要这么执意。”拓拔琳琅没有直接回答。
说不在意,那是假的。
如果要嫁给凌瑾泫,她也不希望跟别人共享一个丈夫,可是璎珞进王府在先,而且世间有风俗,被夫家休弃的女子会受到世人的鄙视,抬不起头来。
璎珞不肯亲自向皇上提出与瑾王府脱离关系,也有她的胆量与坚持,那么这份休书还是不要轻易写下,走着看吧。
何况,璎珞与凌瑾泫本就是有名无实的关系,拓拔琳琅也没有什么好较真的。
“听你的。”凌瑾泫轻轻揽住拓拔琳琅,对众人再次交代,“记着本王的话,不准妄动!”
为免多事,凌瑾泫带着拓拔琳琅连夜离开瑾王府。
如今拓拔琳琅身体不适,若遇到麻烦,肯定会有所牵制,而且她的身体也不许来回奔波,所以凌瑾泫要把她安置在一个不曾被人注意到又可靠的地方。
“瑾泫,这是哪里?”
当凌瑾泫带着拓拔琳琅躲过暗中的眼睛,来到京城偏郊的一所很普通的小院时,拓拔琳琅疑惑的问。
“先进去。”凌瑾泫没有回答,带着拓拔琳琅跃进院中。
此时刚近黎明,院子里很安静。
拓拔琳琅四下瞧着,院子很小,普通农家的摆设,给人很宁静的感觉,若是自己选择隐没民间,有这么一所小院足矣。
凌瑾泫轻轻的吹了声口哨,声音很低,但是拓拔琳琅知道这是用了内力,特意传进了某个人的耳中,外人听的却不真切。
很快,屋子里有了响动,有人打开了门,快速走了出来。
“民女见过王爷。”那人见到凌瑾泫马上施礼。
“茗春?”拓拔琳琅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人,一身很简单的装束,头发随意的挽着,没有曾经的华贵,但肯定是本已死去的茗春。
“琳琅姑娘,”那人望向一侧的拓拔琳琅,颔首道,“民女是何姑。”
“先进屋。”凌瑾泫揽着拓拔琳琅走进屋子,黎明的光线照进屋子,已足够二人看的清楚。
何姑随后走进来,关好了门。
拓拔琳琅坐在椅子上,打量着何姑,她可以肯定何姑就是茗春,因为她可以一眼认出自己,这就是她给出的暗示。
究竟怎么回事?
拓拔琳琅朝凌瑾泫投去探寻的目光。
“你不是对此事耿耿于怀,才不辞而别的吗?”凌瑾泫道,“当时你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如今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小气。”拓拔琳琅哼了一声,扭头看着何姑,大半年的隐居生活,让她看起来多了份淡然之气。
“何姑多谢王爷成全。”何姑将沏好的茶端至二人面前,“这里比不得王府,还请王爷担待。”
“无妨。”凌瑾泫端起茶盏,冷眼紧视着何姑,“琳琅就留在你这里养伤,她跟你的身份一样,不得向任何人外泄。”
“民女知道。”何姑点点头,“民女会尽心照顾姑娘,王爷放心。”
凌瑾泫抿了口茶,站起身,面对着何姑,一字字的道,“是不准对任何人说,包括昌义候,知道吗?”
何姑连连点头,“民女知道。”
“瑾泫,你不要吓她了。”拓拔琳琅道。
凌瑾泫回过身,走到拓拔琳琅身边,掩去那份冰冷,用僵硬的柔软的声音道,“你先留在这里,等我打通合适的路线,就带你离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养伤。”
“你先去吧。”拓拔琳琅忍着笑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泄密
直到凌瑾泫离开后,拓拔琳琅才笑出声来。
这个凌瑾泫,说话的语气那么僵硬,还不如冷冰冰的自然。
“看来,真的只有琳琅姑娘能俘获瑾王的心。”何姑微笑着,真是难得,能让她看到这么稀奇的一幕。
“说说你吧?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拓拔琳琅难掩好奇之色,拉住何姑问。
“当初还得多谢王爷成全,才使出让我假死的手段,得以在这里获得新生。”何姑道。
“可是,当时我在瑾王府明明看到你的尸体,那真的是你。”拓拔琳琅疑惑的问。
“是的,我也以为自己被人杀死了,直到很多天后醒过来,才知道其实早在我下葬的时候,就已经被王爷掉了包。所以,所有人看到的入棺前的人真的是我,但是下葬时已经不是了。”何姑解释道。
“那你的伤?”拓拔琳琅问。
“伤是真的,否则怎能瞒过有心人的眼。”何姑淡淡一笑,“其实,只要能以新的身份活着,受些伤算什么?”
拓拔琳琅点点头,又问,“你现在是跟昌义候在一起吗?”
刚才凌瑾泫的话中可是特意提到了昌义候。
何姑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侯爷说,等过一两年,有关宁丰国公主的事情淡了,就娶我。”
“恭喜你了。”拓拔琳琅笑道。
“还得多谢姑娘,当日在假山——”何姑又道。
“不要提了,”拓拔琳琅打断她的话,“现在你是何姑,以前的事还是少提吧。”
“嗯。”何姑点点头,“当时一定是我的表情太明显了,才让那么多人发现,其实瑾王为了摆脱麻烦,完全可以真的杀掉我,可是他竟然暗自成全了我跟侯爷。瑾王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我衷心的祝福你们。”
“客套话不要说啦。”拓拔琳琅拍了下手,道,“我饿了,你可不可以给我做些东西吃?”
“好,我这就去准备,不过农家的东西清淡些。”何姑满脸的歉意。
“清淡了正好,我身体不好,清淡的正合适。”拓拔琳琅无所谓的笑笑。
在小院里一连呆了三天,凌瑾泫只来过一次,就匆匆忙忙的走了,也不知道他跟西门卓铭的事究竟办的怎样?
杀了安王,不听召唤,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背负的罪名就越来越多。
“琳琅,该吃药了。”何姑端着药汤来到拓拔琳琅身边,由于拓拔琳琅的强烈要求,她们的关系也随意了许多。
“谢谢。”拓拔琳琅接过药,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药虽苦,不得不喝。路虽难,不得不走。
“琳琅,待会儿你到柴屋里躲一阵,不要出来。我已经把那里收拾好,只是在门口有柴,里面准备的比较舒适些。”何姑有些内疚的道。
“是昌义候要来了吗?”拓拔琳琅问。
何姑点点头,“他都是在固定的日子来看我。王爷说过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的事,只能委屈你了。”
“没事,是我打扰了你,还得让你照顾我。”拓拔琳琅笑笑,把喝空的药碗递给何姑。
何姑放了药碗,扶着拓拔琳琅走进柴屋。
几捆柴特意堵在了门口,看起来屋内的柴很满。何姑将一捆柴移开,带着拓拔琳琅进去。
只有上方有一个小窗口,所以,柴屋里比较暗,但是地上平放的一张木板上铺了崭新的被褥,人躺上去还是很舒适的。
“不错。”拓拔琳琅夸道,“看来你能干了许多,搬东西这样的粗活儿也不在话下。”
“住在这里,虽然有侯爷准备的东西,可是我不想不劳而获,也跟邻舍学着做事,很有趣也很充实。”何姑笑道。
“你一个人住,邻舍不怀疑你吗?”拓拔琳琅问。
“我告诉他们说家里得罪了官宦,家人都入狱,就留下我一介女流,不想再被人纠缠,就躲到了这里。他们都很同情我的。都说当官的不好惹。”何姑掩嘴笑笑。
“你呀,拿当官的做借口,又喜欢上当官的人,还是皇家的人。”拓拔琳琅手指在何姑额头轻点。
“哎呀,不跟你说了。”何姑揉揉额头,扶着拓拔琳琅坐下,“侯爷该来了,我得准备好。”
何姑安置好拓拔琳琅后,走出柴屋,将柴搬回堵住了口,又把门关好,来到了院中。
昌义候果然如期而来。拓拔琳琅贴墙坐着,听着外面的响动。
“阿何,”昌义候叫道。
“卓宏。”何姑低声迎了出来。
“怎么有股药味儿?你生病了?”昌义候关心的问。
“咳咳。”何姑连忙咳嗽了几声,掩口道,“可能感了风寒,有些咳嗽。”
“天凉了,要多加衣裳,外面的活儿也不要去做了,所有需要的我都能给你准备好。”昌义候道。
“如果我成日里闲着,还不真的让人怀疑?何况多做些,我也不会闷。”何姑如无其事的笑笑。
“已经过了这么久,我想可以将你找个理由接进昌义候府了,天越来越凉,我很不放心你。”昌义候走到炭火边,随意的拨拉着火星。
“卓宏,其实——”何姑犹豫了片刻,道,“其实我不想再过宫里的生活,这样挺好。”
“你本出身娇贵,怎能一直这样?”昌义候笑着,揽住何姑,“你不要怕,有我的安排,你不过就是一个正巧跟茗春很像的女子,你将是昌义候府的女主人,侯爷夫人,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
“我虽然是公主的出身,可是从来不被人当做公主,我也习惯了。而且很不喜欢面对皇家的日子。这半年,我住在这里,很快乐。”何姑望着昌义候,眼中流露着无比的情深,“卓宏,我想要的只是跟你在一起,至于是什么身份,无所谓。你会为了我放弃地位吗?”
“阿何,”昌义候紧紧拥住何姑,“我要做的就是把天下最好的给你,所以,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我们能更好的活着,我们会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啊!好深情!
躲在柴屋的拓拔琳琅忍不住赞叹,只是这话听来,昌义候是舍不得荣华富贵的,在生活上跟何姑是有分歧的。时间久了之后,会是谁屈服了谁?
“阿何,我还有事,不能多陪你了。”
很快,昌义候就要跟何姑告辞了。
“这么快?很忙吗?”何姑不舍的拉着昌义候。
“最近瑾王府出了事,很棘手。”昌义候点点头,拍了拍何姑的手,不舍的松开,“瑾王的事处理完,我就会准备我们的事,不会久的。”
“卓宏,”何姑叫住了走到门口的昌义候,“瑾王对我们有恩,你做事点到为止就可以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昌义候道。
该怎么做呢?拓拔琳琅想着昌义候的话,想着他的神情,他也是一个隐藏极深的人,面对凌瑾泫与皇上,他会站在哪一边?
“琳琅,快出来。”
昌义候走后,何姑赶忙打开柴屋,接出拓拔琳琅。
“怎么样?是不是闷着了?”何姑仔细的查看着拓拔琳琅。
“没事,又不是不透气。”拓拔琳琅笑笑。
在这里安静的呆了三天,心情也好,感觉身体恢复的还不错。
“我可不敢让你有个什么差池,否则瑾王会真的生吞了我。”何姑笑道。
“你先回屋里歇着,我去果园摘些果子回来,这里的大婶很好的,给我特意留了一棵果树。”何姑扶着拓拔琳琅走进屋子。
“你去吧。”拓拔琳琅点点头。
一个人呆着有些闷,拓拔琳琅来到院子里,抓了把米,喂小鸡。看着小鸡争相啄米,忍不住开心的微笑。
一道奇异的风经过,拓拔琳琅惊觉有人已经站在了身后,端着盛米的瓷碗,不敢回头,那种临风不动的气息,让她感到了危险,想要逃离,但又无能为力。
“朕此时将你带回宫,你说凌瑾泫会不会去闯?”西门卓铭道。
上次眼睁睁的将拓拔琳琅放手,让他很后悔,没想到凌瑾泫用那份“狠”的心,赢了自己。
真是他的失算。
这个地方很隐秘,是谁这么快走漏了消息?
拓拔琳琅拧眉思索。是昌义候发现了什么独自行事,还是何姑也在给她表演?
又一次让她感受到被人出卖的滋味。
“皇上!”何姑挎着一篮果子走进院内,看到本不该出现的人站在那里,大惊失色,跌落了篮子,果子滚满了小院。
不是何姑。
拓拔琳琅笑了,跟她一样单纯善良的茗春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朕只要带走琳琅,不会难为你们。你若想嫁给昌义候,朕回宫后就可以下旨,没有人敢有非议。”西门卓铭瞟了眼惊慌失措的何姑道。
“是卓宏,是卓宏告诉皇上的?”何姑颤抖着唇,大胆的问。
她不知道昌义候是怎么发现秘密的,她也不相信,更不愿昌义候能做出这样背信弃义的事,为的就是能借机顺利的娶到她?
“何姑,不要再纠结真相。”拓拔琳琅放下手中的米碗,走到何姑身边,微笑着,“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我能理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逼迫谋反
“不,他怎么可以这样?”何姑摇着头,一脸的愧疚,“他已经发现了你的存在,怎么就能不漏声色?他急着回去就是为了告密?”
“难道你要他亲口告诉你说他发现了,要回去告诉朕,还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亲自将琳琅带到朕的面前?”西门卓铭道,“这样做也算是他照顾了你的心意。若是你真想跟卓宏好好的在一起,最好都按朕希望的去做。否则就凭你诈死,也能让朕为难你的父皇。”
“皇上,民女只是一介平民,不想关心什么国事,也担不起国事的责任。民女只知道不可背信弃义,做人要有良心。”何姑毅然轻笑,“若是皇上想为难宁丰国主,请便。但是民女不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你将琳琅带走。民女受了托付,就要尽力保全。”
“何姑,不要。”拓拔琳琅一把拉住何姑,她可不希望手无缚鸡之力的何姑为她做傻事。
“哼,以卵击石。”西门卓铭不屑的冷哼,“讲信义是要有本钱的。”
何姑甩开拓拔琳琅,朝前走了一大步,挡在她的面前,“皇上若想带走琳琅,就从民女的身上踏过。”
“何姑,你这个傻子。”拓拔琳琅一把揪住何姑,要把她拉开。
“卓宏,你就任由你的女人胡闹下去吗?”西门卓铭冷眼瞧着何姑,高声道。
“卓宏?你在?”何姑听闻,回头望向门外,自己刚进来的时候并没发现有谁在。
昌义候缓缓的走进院内,来到了何姑面前,平静的望着她。
“卓宏,真的是你?”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可是何姑还是不愿相信,“你是怎么知道琳琅在的?”
“药,你说你咳嗽了吃药,可是我在你身上闻不到任何药味,所以,我就知道一定是拓拔琳琅在,对于凌瑾泫来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为了保护你的存在,这里从没暴露在任何密探的眼中。”昌义候平静的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何姑一把揪住昌义候的衣襟,“你怎么可以表现的这么平静?”
“卓宏,把她拉开。”西门卓铭不耐烦的道。
“不要打扰皇上,我们先离开。”昌义候紧紧揽住何姑,将她拖进了屋内,紧闭了门,关进了二人的争执。
“跟朕回宫,你的身子需要静养。”西门卓铭盯着拓拔琳琅道。
“皇上知道我需要静养,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拓拔琳琅冷笑。
回到宫中,何来的宁静?即使表面无人干扰,可是内心永远不会平静。
“朕是想给你个最好的环境,宫中的条件最好。”西门卓铭走向拓拔琳琅。
“你是必须逼凌瑾泫闯宫了。”拓拔琳琅直视着西门卓铭,道。
杀安王,只是一个案件而已,若是闯宫,才够谋逆之罪,皇上才有真正的理由对瑾王用兵。
“不是朕在逼他,一切都是他的选择。”西门卓铭道。
“若是他成了世人眼中的叛臣,我也一定会追随他,你强留住我的人,但绝留不住我的心。”拓拔琳琅咬着牙,狠狠的说完,毅然转身,走出了院子。
她知道,因她一定让昌义候与何姑之间出现了裂痕,只希望那是微不足道的。
他们会一如既往的恩爱,如果昌义候出卖了自己能让西门卓铭抛开以前,将茗春以何姑的身份赐婚给他,那么自己再次进宫也算值得了。
直到确定西门卓铭与拓拔琳琅都离开了,昌义候才解开了何姑的穴道,让她可以尽情的发泄。
“卓宏,其实瑾王不一定会赢,也许皇上会通过别的途径找到琳琅,可为什么偏偏是你告密?把我们的幸福建立在他们的分别上,对吗?”何姑无力的坐着,深望着昌义候,一脸凝重。
“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们,还关系到争斗的进展。只要拓拔琳琅被带进宫,凌瑾泫才会真的对皇上出手。”昌义候平静的道,“这样才能让事情进行的快些,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拖泥带水。”
“你是要故意挑起祸事?”何姑望着昌义候,突然感觉很陌生,“原来你是这么一个心思沉重的人,他们打起来,就有你的好处,坐收渔翁之利,是不是?”
“对我没有直接的好处,我不过是一个手无实权又招皇上戒备的侯爷。皇兄不会让我这般安静的活下去,他一定会千方百计寻找我的不是,自从父皇说过想立我为储君的话,我便是他的眼中钉,时时不忘打压我。我谨小慎微的活着,不敢有一丝不妥。”昌义候道,深邃的目光中也膨胀着让人看不透的野心。
“所以,跟我在一起,你很害怕,怕被皇上发现,所以你选择了将功补过,用琳琅来换取他对你的承诺,放弃追究这件事?”何姑问。
“这是其中之一。”昌义候承认,“而且凌瑾泫的权势确实威胁到西门家的江山,如果他得了势,就更没我的位置,所以我要帮着皇上守住西门家的江山,在与凌瑾泫的争斗中,皇上一定会有所损失,而我可以趁机笼络各方散乱的人马,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
昌义候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霸气,同样属于帝王的威严。
“这才是真正的你!”何姑望着昌义候,一直以来波澜不惊的脸下藏着很深的算计,为的也是权势,甚至江山。
“阿何。”昌义候拉住何姑的手,满眼的深情,“跟我一起享尽至尊的富贵,甚至母仪天下,好吗?”
“不要,”何姑轻轻的摇着头,“我只希望过宁静的日子,普通百姓那般安稳的日子。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是幸福的,卓宏,放手,好不好?我们一起离开京城,不要再管什么你争我斗了,好不好?”
“阿何。”昌义候根本不愿放手。
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何姑失望的扭过头,不再去看昌义。
手轻轻的抚着小腹,这里已经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可是她真的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活在水深火热的争斗中,她只希望给孩子一片宁静自在的天空。
“阿何,你先安静的想一想。我回去后会准备婚事,只要拿到赐婚的圣旨,我就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你是独一无二的侯爷夫人。”昌义候道。
他相信没有人能真的抵挡住富贵的诱惑,何姑生气也只是因为他跟皇上告了密而已。
何姑看着昌义候离去的背影,紧抿着双唇,她已经有了一个胆大的决定,她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嫁给昌义候,虽然她爱他,可是也要爱的坦然,用别人的安危换来的婚礼,她不要。
当夜,何姑收拾好了包袱,离开了小院。
她留给昌义候的信上写着,她不想自己心怀歉疚的做侯爷夫人,也不希望他们的还未出世的孩子以后也过你争我斗的生活。也许昌义候能找到她的人,但不能逼着她回来,否则只能拿两条人命做要挟,不怨不悔。
凌瑾泫是第一个看到何姑留下的信的人,他怕昌义候会告密,所以叮嘱何姑不要把拓拔琳琅的事告诉昌义候,但却粗心的没有防备汤药,真是一个不小的疏忽。
凌瑾泫将信放回原位,冰冷的脸更加煞人,西门家的人真是在逼着他起事。
回到王府,奉命带凌瑾泫去宗律府的人又来了。
几日来,已经数不清这是多少次了,西门卓铭没有用强硬的手段抓他回去,而是让人一次又一次的骚扰他。明显的就是在玩儿猫与鼠的游戏。
那么谁才是猫,谁又是鼠?
“王爷!”属下赶来回报。
“崔先生在江南集结各方义士,以王爷的名义起兵了。”属下道。
凌瑾泫冷眉轻动,大哥竟然做出这样的事?他命令自己手下的兵马不可妄动,崔定坤竟然收买了那些江湖索罗,甚至各路山大王,举着他的名号起事了!
呵呵,看来逼着自己谋反的不仅是西门家的人,还有自己的大哥。
也许,自己能顶住朝中的压力,另想办法带回琳琅,可是大哥这么一闹,就没了退路。凌瑾泫想,这个大哥,自己本不想拉他下水,他却抢先替自己做了打算。
“瑾泫,你计划怎么办?”得到消息的琴泽匆匆赶来。
“你的消息也很灵通吗?”凌瑾泫冷静的道。
“传到京城的消息可是八百里加急。”琴泽坐在凌瑾泫对面,带着玩味的笑意,“江南早已战火漫漫,我相信凭你大哥的财富一定私下购造了最精良的兵器,也组织了一批勇猛的兵,现在你是不得不接招了。一个掌握着青辕王朝大半的兵马,一个又凭着数不尽的银子在民间兴风作浪,皇上把自己要逼上了绝路,只是不知将来的皇帝是谁?你还是你大哥?”
“我要马上见大哥。”凌瑾泫起身道。
“已经迟了,现在瑾王谋反已经成了事实。”琴泽风轻云淡的道,“我看你还是带着人进宫抢人吧。若是需要,我在所不辞。”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爱的结晶
“我要大哥先停战,青辕王朝几百年的基业,百姓安康,虽不及高宗时期的辉煌,可也不容诸国小觑,绝不可毁于一旦,不能开战!”凌瑾泫道,“至于琳琅,她在宫中,我是放心的,皇上不会难为她。”
“莫非你要用音清换天下的稳定?”琴泽惊问。
这样对音清太不公了,把天下的太平放在一个女子身上,未免太沉重了。而且凌瑾泫与音清做了那么大的牺牲,西门卓铭还未必领情。
“我不会放弃琳琅,但是我现在必须先让大哥停手,不到逼不得已,不能开战,不管谁胜谁负,都负不起百姓的责任。”凌瑾泫道。
“你认为事情还有转机吗?逼不得已?什么时候才够得上逼不得已?”琴泽反问。
“京城的事你先盯着。”凌瑾泫不由分说,绕开琴泽,冲出瑾王府,策马而去。
……
昭和殿里乱成一团,众臣议论纷纷。
“皇上,”陈斯含站出来,一脸凝重,“瑾王虽然统领的是我朝的兵马,可是众将领都对瑾王死心塌地,瑾王起兵,定会有大批人马倒戈,即使皇上掌控御林军与信安二王的兵马,怕是也难以抗衡,何况如今又有崔定坤的突然起兵,凭着富可敌国的财富,必然会有不少亡命之徒为之效力,战局对朝廷实在不利。”
“皇上,”又一个官员站了出来,“听闻皇上把瑾王在意的一名女子留在宫中,为了天下大局,臣斗胆恳请皇上将那名女子归还瑾王,以平战火。”
“凌瑾泫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岂是一名女子可以左右的?”西门卓铭凤目凌然,“何况是凌瑾泫夺朕所爱,众卿家别忘了,起先凌瑾泫还借口说琳琅是他的杀母仇人,逼朕交出,若真的在意,岂能用这般诬陷的借口?分明是他存心跟朕挑衅!”
“这……我等该如何是好?”众臣犹豫。
多年的富足腐靡的日子,远离青辕王朝初建时的艰辛,这些人早已磨灭了斗志,很怕眼下的好日子到头。
“既然朕早已窥透凌瑾泫的野心,就早已有所准备,只是没有料到崔定坤与瑾王会站在一条线,不过,朕调整布局后,定能与凌瑾泫抗衡。退朝!”西门卓铭看着一帮无用的臣子,暗自冷笑,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
“狐媚,真是祸害人的狐媚!”太后不管西门卓铭的警告,怒气腾腾的闯进了锦华苑。
秋天都快过去了,满园的菊花开的也不怎么好看了。
拓拔琳琅叹了口气,回过身,平静的看着太后。
早听春儿得到的小道消息,瑾王在江南起兵了。这么快,一定是崔定坤提前做好的。他这个做大哥的可真是称职啊!
“哀家早就说是你迷惑了皇上,如今凌瑾泫起兵,若是江山有变,哀家必先拿你祭奠西门家的列祖列宗!”太后气的浑身颤抖。
虽然她不得干预朝政,可是她也清楚的很,一个天下第一富商,与最有权势的王爷联手,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太后,你对皇上也太没信心了吧?”拓拔琳琅淡然笑道,“他费尽心机逼凌瑾泫起兵,早该有了迎战的准备。”
“他是皇上,怎能故意挑起战事?你休得污蔑皇上!”太后怒道。
“是啊,他是皇上,理应为天下苍生着想。他想铲除凌瑾泫,可以慢慢的计划,一点点的夺权,可是他等不及了,但他又不能率先无缘无故的发兵,就只能逼的凌瑾泫造反了。”拓拔琳琅淡淡的道。
“他逼?他怎么逼?用你吗?这不就正好说明了你是狐媚转世?”太后冷笑。
“用我,用凌夫人的命,还有安王死的诬陷,凌瑾泫能忍,你以为所有的人都能忍吗?崔定坤坐享富可敌国的财富,他看着他的亲人受到伤害,甘愿臣服,甘愿让他的财富打上青辕王朝的印记吗?”拓拔琳琅平静的反问。
“母后,”西门卓铭走进锦华苑,看到太后,凤目微闪,遏制着怒意,道,“不要长他人之气灭自己威风,朕忧国忧民,早已有所准备,请母后放心。”
“出了这么大的事,哀家怎能放心?”太后指指拓拔琳琅,“若是想让哀家放心,就马上处理了这个女人,哀家不许她出现在后宫。”
“所有的事跟琳琅无关,铲除三王,对付凌瑾泫是早已准备的事,琳琅只是一个意外。”西门卓铭瞧了眼淡然而立的拓拔琳琅,“朕不会让她出宫,也不仅仅让她做一名嫔妃,朕要让她做皇后。”
“你——”太后指着西门卓铭,气的浑身哆嗦,“你简直是在拿祖宗的基业做儿戏!”
“朕自有斟酌,请母后回寝宫。”西门卓铭平静的道。
“哀家要被你活活气死。”太后恨恨的瞪向拓拔琳琅,“若是哀家,若是青辕王朝有个闪失,定不会放过你这个狐媚!”
拓拔琳琅无视太后愤恨的目光,轻轻的转身,摆弄快要调谢的菊花。
“琳琅,”目送太后愤怒的离去后,西门卓铭转向拓拔琳琅,“最近气色不错,天冷前一定可以恢复大半了。”
“皇上真的盼我早些好?不怕我恢复了体力后,你留不住我?”拓拔琳琅转过身,笑问。
“每一步朕都有打算,所以,朕不怕你身体好后能有所作为,你想着跟凌瑾泫里应外合,在宫中制造混乱也是徒劳。”西门卓铭镇定自信的道。
“我知道皇上的本事。”拓拔琳琅淡淡的笑了笑,走向池边,静静的看着一汪池水。
随着严冬的到来,这些水也会凝冻吧?
“明年开春,朕就会立你为后。”西门卓铭轻轻的从身后将拓拔琳琅揽在怀中。
拓拔琳琅双手抚在西门卓铭的胳膊上,用力的拉,力道很小,但也能让西门卓铭心痛。
不想看到拓拔琳琅固执的用力,西门卓铭松开了手,站在她的身旁。
心口一阵恶心,拓拔琳琅忍不住的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
“哪里不舒服?朕传太医看看。”西门卓铭关切的问。
“只要有一天呆在宫中,我都会不舒服。”拓拔琳琅捂着心口,倔强的道。
将拓拔琳琅送进屋内,西门卓铭将春儿拉到一旁,小声的交代,让她注意琳琅最近的饮食。
春儿虽然奇怪皇上的特意提出,但还是乖乖的点头,本来关注娘娘们的饮食就是做宫女分内的事,虽然拓拔琳琅还没名份,但成为娘娘是迟早的事,由不得她不万事小心。
拓拔琳琅最近的胃口确实不好,而且总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想要睡觉。本来依着她以前的表现随着身体的渐渐康复,她应该更开心在园子里散步,可是更多的时候还是窝在床榻上,昏昏欲睡。
春儿将观察到的情形告诉了西门卓铭。
西门卓铭听后双眉紧锁,凤眼微眯,这真是预料到的,又不愿见到的事情。
拓拔琳琅确信自己怀孕了。怎么会这么巧?
将凌瑾泫绑在黑屋子里时,拓拔琳琅是做好怀孕的准备了,天鸢族的奇药可以助她一臂之力。可是再见到凌瑾泫时,就是随其自然了,一直都相安无事,就是这一次,被凌瑾泫安置在何姑的小院后,中间特意去看她的那一次。
何姑很知趣的离开了小院,留给凌瑾泫与拓拔琳琅一个私人的空间。
虽然凌瑾泫在意拓拔琳琅的伤势与虚弱的身体,可是两人都挡不住两情相悦,最终小心翼翼的燃烧起了烈火。
就这次,竟然意外的有了身孕!
这一次才算是他们爱的结晶吧?拓拔琳琅手抚着小腹,幸福的微笑。
此时的笑容更美,有着幸福的娇媚。
西门卓铭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痴了。
可是,这笑为的是另外一个男人,还有他们延续的生命。
西门卓铭五指紧扣着门框,指甲深深的嵌进了木屑中,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拓拔琳琅发觉西门卓铭的到来,警惕的向后躲了躲,他如果知道了,会不会害掉这个意外跑来的孩子?
“对付凌瑾泫,把你圈在宫中,已经让你够恨朕了,朕认为已经做到了极限,可以适可而止。所以,朕不会伤害你的孩子。”西门卓铭一眼看穿了拓拔琳琅的心思,朝她缓缓的走去。
“谢皇上适可而止。”拓拔琳琅道,如今能够让他不碰肚里的孩子,都是对自己最大的恩赐。
“正好这个孩子是在此时出现,朕还可以给天下一个交代,否则又要加一个笑柄。”西门卓铭苦笑。
他真的不想再伤害拓拔琳琅,虽然口口声声说不介意她的恨,只要将她留在身边,可那是狠话,他怎能真的不介意?若是他狠辣的夺去那条小生命,为了凌瑾泫,为了她的母爱,都会彻底的跟他撕破脸皮的吧?
他不想把她逼疯。
“这个孩子是瑾泫的,即使只用你的一个名义,也不可以。”拓拔琳琅盯着西门卓铭,缓缓的道。
“朕想,只要你为了这个孩子,做事就不会像以前那般固执了。”西门卓铭轻笑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你是在请君入瓮?
有了孩子,便是多了弱点。
拓拔琳琅不语,低下头。
如今为了保护这个小生命,她只有忍让。
“最近战事怎么样了?”拓拔琳琅抬起头问。
“你是想知道凌瑾泫的情况吧?”西门卓铭轻笑,“所有的人都不看好朕,都以为江山要毁在朕的手中,你为何还要替凌瑾泫担忧?”
“凡事都有意外,我不排除皇上就是最那匹最隐秘的黑马。”拓拔琳琅道,“你的自信告诉我,不论是明争还是暗斗,你一定做好了打算,我不能小瞧了,皇上!”
“不错,战争没必要非在战场上决出胜负,只要他们失去王者,就注定失败。”西门卓铭笑笑,“凌瑾泫的弱点就是他对百姓的心慈,所以即使崔定坤率先起兵,他也会去阻止。”
“你都清楚。”拓拔琳琅望着西门卓铭。
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评论凌瑾泫,那么他早就知道凌瑾泫不会做出谋反,破坏江山稳定的事。
“是的,”西门卓铭不否认,“朕知道他其实并无野心,不过就是守着他自己的一片天,若是他真有非分之想,就不会对朕一次次的忍让,也不会拖过这么多年的按兵不动,凭他的势力,早就可以独当一面。”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他是野心勃勃的样子?”拓拔琳琅实在不解,本来是没有危险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费心铲除?留作他的左膀右臂不好吗?
“臣服之心。你懂吗?凌瑾泫虽然不在意朕的皇位,可是他分去了本属于给朕的臣服之心,有多少人是因为他才臣服于朕,朕活在他的光辉下,这才是朕最不能容忍的,堂堂帝王的威严都被他夺取,即使没有坐上龙椅,又有什么分别?”西门卓铭傲然道,“所以,朕才要除去他,让所有的人都臣服于朕一个人。”
“你真的很霸道。”拓拔琳琅轻摇着头,“瑾泫忠心守护着你的江山,你却这样的对他!”
“是,朕不能容他,即使其他人做了皇帝也照样不能容他,这就是规矩。”西门卓铭目光凛冽的直视窗外。
“你已经料到瑾泫会去找崔定坤,那么你一定提前做好了准备,”拓拔琳琅想着,浑身不由的一个激灵,“你是在请君入瓮?”
“瓮是准备好了,只是不知是不是请进了君。”西门卓铭负手而立,似在等待。
“瑾泫,瑾泫不会有事的!”拓拔琳琅惊的连连后退,坐在榻上,他还没有见到迎皓,迎皓还没见到他的爹爹,他一定不可以有事!
……
七星山。
山中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里面摆放着一块巨石做的床榻,铺着厚厚的被褥。
床榻上躺着一个男子,眉眼俊朗,但看着很冷,仿佛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
一个女子坐在床边,拿着帕子替他轻轻的擦着脸,细心入微的动作,毫不掩饰两眼中露出的喜爱。
她叫连梦,天鸢族的圣姑,这次她跟着拓拔夜分两路离开天鸢族。
拓拔夜去京城找拓拔琳琅,而连梦听从拓拔夜的安排候在京城通往江南的路上,救下误中了西门卓铭埋伏的凌瑾泫,并且将他带到了拓拔夜提前在七星山准备好的洞中。
当她看到凌瑾泫的第一眼,就已经被这个与众不同的男子吸引。
他浑身散发着一种属于王者的气概,虽然拓拔夜身为天鸢族的族长,行事雷厉风行,傲然立于天地,但是跟凌瑾泫相比是不同的。
凌瑾泫身上更多的是能够统率千军万马的豪气,而一脸的冰霜就像一所神秘的大门,那么诱惑着她,想要去亲手推开。
凌瑾泫感觉到脸上的触动,缓缓的睁开眼,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子,身处的又是陌生的环境,此时明明已近冬天,可是竟然感觉很温暖。
“你醒了?”连梦收回手,惊喜的道。
“你是谁?”凌瑾泫问。
他记起自己策马奔跑时,忽然四周杀过一群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好像还有人施毒,自己与他们打着打着,就失去了知觉,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毒攻?
昏迷中,他一直在做梦,很奇怪的梦,梦里有许多似乎认识又陌生的人。
醒来时,睁眼梦散,仔细想,又想不起什么。
只是有一种感觉久久散之不尽。
他在梦里好像不是人……
“我叫连梦。”连梦笑笑,“你的毒已经解了,可是伤势还很重,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解毒?凌瑾泫马上想到了拓拔琳琅,随手就可以解去任何的毒素,不免疑惑的望向这个叫连梦的女子。
“这是在哪儿?”凌瑾泫问,目光穿过洞口,外面一片灌木丛生,染着秋落的荒凉。
明明是渐冷的季节,这洞中却温暖如春。
“七星山。”连梦简单的回答。
“七星山?”凌瑾泫暗自心惊。
七星山位于京城西方,而他是要奔赴江南,自己不知昏迷了多久,不知如今的战局怎样了?
“是的。”连梦点点头。
凌瑾泫支撑的坐了起来,摸摸自己的肩头,应该是受了刀伤,“姑娘认得本王?是姑娘救了本王?”
连梦咯咯的笑着,“世人谁不识瑾王啊!小女子很荣幸能救到瑾王。”
“你是什么人?”凌瑾泫拧眉问,审视着连梦,猜测着她的身份。
总有种感觉告诉他,这个女子跟琳琅是一类人。
同样的做事神不知鬼不觉。
世间真有这样的人存在?
凌瑾泫突然想到自己看到的一份记载,当时由于只遇到拓拔琳琅一个,以为只是精明的她玩弄的一个手段,可是现在见到连梦,让他突然跟那份记载联系到一起。
那份记载中写道,几百年前,青辕王朝还未建立的时候,世间便有个奇异的民族拥有着很强的法术,妄图雄霸天下,可是他们很残忍,所到之处的百姓全部被杀,眼见无人能敌,后来他们好像发生了内乱,一部分被封在了远离青辕王朝的大邱山脉,一部人销声匿迹,杳无踪影,之后世间就恢复了太平,只留下普通民族的你争我斗。
那个时候,似乎是前朝冷家坐拥江山。
据说那个民族的法术可以将人瞬间转移了位置,可以排山倒海,可以挥手之间取下众人的性命等等总之无所不能,只有普通人想不到的。
凌瑾泫记得自己在去往江南的途中受了很强的埋伏,仅凭一个女子的普通之力怎能将受伤的自己救下?
琳琅一直不说自己的身世,而凌瑾泫倾遍所有手段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她说走就走,说来就来,毫无征兆,只能说她有一个神奇的背景。
莫非她们就是那个神奇的民族的后人?
传说不是传说,只是被人淡淡的遗忘,当年的战争过后,邪恶的一方败了,被遏制了,而赢的那一方是善良的,所以隐没起来,了无踪迹?
“嘻嘻,瑾王说小女子是什么人?”连梦的笑声打断了凌瑾泫的思索。
“不知道。”凌瑾泫摇摇头,没有多说。
“瑾王,”连梦嬉笑着,凑到凌瑾泫面前,仔细的看着他,“你为何一直冰着脸?你不会笑吗?”
“本王不屑于笑。”凌瑾泫皱眉,身子后倾,冷冰冰的道。
若非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早就一掌推了去。
“不想笑就不想笑了,何必要恼。”连梦收回身子,悻悻的道。
“哥哥?”拓拔琳琅看到拓拔夜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很是欣喜。
拓拔夜看着妹妹瘦弱的身子,还没恢复好的气色,心疼的摇摇头,“看你,一心想到外面生活,可是我一不留意你,你就惹祸上身,让我怎么放心?”
“或许这才是外面的丰富生活,不像族里那么单调。”拓拔琳琅自嘲的笑笑。
自己单一的本性还真的不适合这里的生活,或者应该说是不适合为权者的生活,也许回到民间就好了,毕竟自己在民间游历时见到更多的是百姓们的朴实,而不像西门卓铭之流怀着沉重的心机。
“还嘴硬。”拓拔夜无奈的道,目光落在拓拔琳琅的小腹,“是凌瑾泫的孩子吧。”
拓拔琳琅开心的点点头,拉住拓拔夜的胳膊,撒娇道,“哥哥,你帮我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好想给迎皓生个妹妹。”
拓拔夜伸出一根手指在拓拔琳琅面前晃晃,“想脱离天鸢族,就最好闭嘴,等着看吧。”
拓拔琳琅撇撇嘴,不再问,她知道当年自己执意要离开天山,可把哥哥气的够呛,直到生下了迎皓,关系才缓和了些,随着迎皓的长大,他们兄妹二人才渐渐的没了隔阂。
当然这只是他们兄妹可以感觉到的关系,在旁人眼中,拓拔夜就是表面和气内心果决刚硬的族长,拓拔琳琅是个不听话的前任族女,他们在一起更多面对的是族里的规矩。之间仅存的一丝兄妹的情感只有他们细细去体会才能感知到。
其实关系只是一条线而已,拓拔夜一直都很在乎这个妹妹。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民女想跟皇上做个商量
虽然能够卜算未来,可是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即使族长也不会轻易去计算,但是为了能够掌握拓拔琳琅的一举一动,拓拔夜时隔一段时间都会算算妹妹发生的事,也好让自己安心。
可是这一次,拓拔夜不安心了。
他算到了拓拔琳琅进退不得的处境,通过西门卓铭又算到了他对凌瑾泫的伤害,所以他带上连梦一起离开天山,分两路来见二人。
“马上跟我走。”拓拔夜看着园内飘落的枯叶,这里天气越来越冷,根本不适合拓拔琳琅调养。
“去哪儿?”拓拔琳琅问,她知道哥哥的出现绝不是他的心血来潮。
“去见凌瑾泫。”拓拔夜道。
“现在吗?”拓拔琳琅难掩的兴奋,她知道只要有哥哥,就可以轻易的不知不觉的离开皇宫。
“是,走。”拓拔夜拉着拓拔琳琅,眼睛一眨的功夫,已经换了地方。
“哥哥,你瞬间转移的本领更强了。”拓拔琳琅看看陌生的四周,拍手称赞。
接下来西门卓铭一定会郁闷自己怎么就会突然在宫里消失了吧?
“可是体力有限,我为了保存体力,一直到了京城才施法术去了你呆的宫苑,所以路上用了不少时间。”拓拔夜道。
“这已经很让世人惊叹了。”拓拔琳琅不得不承认。
“琳琅?”不远处有人在叫。
拓拔琳琅侧身望去,竟然是连梦,笑着走了过去,“连梦,哥哥带你出来了?”
“是我让她来帮忙的,凭我一人之力,一下顾不得两头。”拓拔夜道,“连梦,瑾王怎么样?”
“不错,正在洞中。”连梦回答,不经意的瞥了眼拓拔琳琅。
拓拔琳琅总觉得这一眼很特别,好像有防备的意思,连梦有什么好防备自己的?
但是拓拔琳琅顾不得多想,听到凌瑾泫在洞中的消息,便迫不及待的问,“洞在哪儿?”
“跟我来。”拓拔夜拉着妹妹,朝密林深处走去。
这是一个很大的山脉,了无人影,拓拔夜选择它也是觉得这里山清水秀,很有灵气,适合养伤,又不会被外人发现。
“瑾王,身体可好了些?”拓拔夜带着拓拔琳琅走进了洞内,朝正背对着洞口盘腿而坐,调养内功的凌瑾泫道。
“瑾泫!”拓拔琳琅不等凌瑾泫转身,早已奔了过去。
“琳琅,”凌瑾泫不可思议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拓拔琳琅,对于她的身世更加肯定,“慢点,你的身子还没完全好。”
“没好也没有以前那么差劲了。”拓拔琳琅拉着凌瑾泫走向拓拔夜,“这是我哥哥拓拔夜。”
凌瑾泫朝拓拔夜点头致意。
连梦躲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们,看着凌瑾泫面对拓拔琳琅时轻轻化开的冰冷,心中很不是滋味。
几天的与凌瑾泫独自相处,虽然没有说过几句话,但是她已很留恋在一起的感觉,拓拔琳琅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宁静,她有些嫉妒。
在族里,拓拔琳琅是天定的族女,而她只是照顾族女与族的圣姑;离开天鸢族拓拔琳琅又能遇到这么优秀的男子,而她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幸福的笑容。
一时之间,连梦就有了将凌瑾泫从连梦身边夺走的念头。
拓拔夜不经意的回身瞟了眼连梦,她情绪的巨大波动触动了他的精力,他曾算到连梦会孤独一生,发狂而死,至于之间的经过是模糊不清的,莫非就是因为连梦是与琳琅凌瑾泫有牵扯的,由于算不到他们的未来,以至于算不清连梦的经历?
若是如此,就必须让连梦与他们马上分开,拓拔夜决定。
突然发现冥冥之中总有什么在牵扯着所有的人朝预计的事情上走,而他能做的就是尽量避免,可是能避免的了吗?
“从今天起,瑾王与琳琅就从西门卓铭的视线里突然消失了,成为一个谜。你们暂时在这里疗伤,外面的战事也会随着你们的失踪而搁浅,为了保证外面的平静,你们以后就隐没在民间吧。”拓拔夜道,“伤好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不让别人知道你们究竟是谁。”
“如果战事停止,这正是我与琳琅想要的结局。”凌瑾泫揽着拓拔琳琅道,更加惊叹这几个人的本领,尤其是拓拔夜,刚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一个佼佼者,即使生在世间,也一定是站在高处的那一个。
“连梦,跟我走吧。”拓拔夜对默不作声的连梦道。
其实她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波澜早已惊动了拓拔夜。
“哦。”连梦点点头,轻轻的扫了眼拓拔琳琅,从凌瑾泫的身上划过,慢吞吞的跟在拓拔夜身后。
“连梦,谢谢你。”什么都没察觉的拓拔琳琅,向连梦挥手致谢,毕竟是她出手救了凌瑾泫。
连梦勉强的笑笑,不想再去看相偎依的二人。
……
消失了,怎么会不约而同的消失了?
西门卓铭站在锦华苑的池塘边,深邃而落寞的目光看着宁静的水面。仿佛做了一个梦,醒来后什么都不复存在。
派去埋伏凌瑾泫的人回来禀报,刺杀凌瑾泫时,他们突然就失去了知觉,醒来后还是身处原地,但是没了凌瑾泫的踪影。
而锦华苑里,春儿突然不见了拓拔琳琅,只是出去沏茶的功夫,就没了人影。
整个皇宫没人见过拓拔琳琅,她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没有惊动任何人。
崔定坤那边失去了凌瑾泫的消息,暂停开战,转而搜索凌瑾泫的下落。
而西门卓铭也没有反攻,他查不到凌瑾泫失踪的真相,也不敢冒然出手。
由于两个人的突然失踪,双方都琢磨不透对方的情况,刚刚挑起的战事暂时搁浅,按兵不动,只是形成两股鼎立的气势,并没实质上的危险。
崔定坤本是想激发凌瑾泫的,凌瑾泫不见了,他也无心率领一干人马。
西门卓铭本就是想除去凌瑾泫,凌瑾泫不见了,他也没了目标。崔定坤适时的收手,他也顺阶而下,好好的坐着皇上。
只是,他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琳琅去了哪里?
拓拔琳琅与凌瑾泫在七星山暂时住了下来。凌瑾泫的毒被连梦第一时间就解去了,身上几处刀伤都未伤及要害,很快就复原了。
拓拔琳琅的剑伤也恢复的很好,能够与凌瑾泫一起练剑,一起在山间游玩儿。
深秋时起的七星山虽然比京城还要冷,可是穿梭在林间,自有那畅游于天地间的快乐,打猎,摘野果,不论做什么都很开心。
洞内被用了法术,即使没有生火也很温暖,不怕被冻,洞内的物品也是一应俱全,非常适合隐居。
拓拔琳琅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凌瑾泫,这都不再是秘密,至于迎皓,她想给凌瑾泫一个惊喜。
凌瑾泫想等外面各路寻找他们的人渐渐的失去耐心后,就去见崔定坤一眼,算是给他一个答案。
日子过的宁静而安逸。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神秘的女子悄然走进了皇宫,她就是连梦。
“你是什么人?”西门卓铭藐了眼站在殿下的女子。
有人跟他禀报,宫外有名女子执意要觐见皇上,本是怀着好奇的心站在城楼观望,谁知一下就发现了她身上的那种与琳琅相似的与世隔绝不染凡尘的味道。
直觉让他意识到,这个女子应该跟杳无音讯的琳琅有关,心底已微微泛起了涟漪,随即让人把她带到了自己的面前。
“民女叫连梦。”连梦行礼道,“只是一名普通的百姓。”
“普通百姓?”西门卓铭可不会轻信,普通百姓没有特意觐见皇帝的必要,也没那个能力。
“民女知道皇上的心中藏着一个人,那个人突然不见了,皇上很想见到她。”连梦不理会西门卓铭探寻的目光,微微笑道。
“你知道她去了哪里?”西门卓铭的心已经在扑扑的狂跳,消失了半年,终于得到琳琅的消息了吗?
连梦点点头,“民女想跟皇上做个商量。”
“你有什么条件?”西门卓铭问,他就知道不会无条件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其实也不用皇上做什么,”连梦微微一笑,“只是恳请皇上放过另外的一个人罢了。各取所需。”
“凌瑾泫?他们果真在一起。”西门卓铭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是的,他们在一起,而且过的很快乐。”连梦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嫉恨。
半年中,她曾偷偷的去过七星山,悄悄的看过凌瑾泫,她没想到只是在七星山那个毫无人影的环境中,他与拓拔琳琅还能过的那么幸福。她原以为贵为王爷的凌瑾泫一定会耐不住寂寞,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谁知半年过后依旧恩爱如初。
也许他们没有离开,去世间隐居下来,是考虑到拓拔琳琅有孕之身,难以应付突变,所以选择藏匿于毫无人烟的深山之中。
或许等孩子平安降生后,等这场风波过去,等所有人已经放弃了寻找,他们一家人就会如普通的百姓人家一样过起了安乐的小日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朕不会认可你们!
那样的日子让连梦羡慕不已,她多希望陪在凌瑾泫身边的是自己。
当她知道西门卓铭依旧派人寻遍大江南北时,便想起了一个交易。
“你想要凌瑾泫?”西门卓铭懂得了,邪魅的一笑,“可以,朕只要琳琅,凌瑾泫留给你,但是不可以让他再回来。”
“皇上果然爽快。”连梦满意的笑道,“他们此时在京城以西的七星山中,皇上可以即刻派人去,只是别忘了信守承诺,另外记得看好拓拔琳琅,别让她再突然失踪。”
七星山?
他们竟然藏在七星山!
七星山距离京城并不算远,只是横贯南北的一条山脉,呈七星连珠状,以此命名。
没想到,他们竟然就藏在他的眼皮底下!
“可以告诉朕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吗?”西门卓铭问。
当拓拔琳琅与凌瑾泫突然消失时,西门卓铭知道凭他的能力一定是找不到他们的,就像当初寻找拓拔琳琅的那半年,他们的身上一定有让人意想不到的秘密。
但是西门卓铭不想轻易的放手,依旧派人四处寻找。
当连梦突然送上门时,西门卓铭很想知道答案,想知道琳琅在哪里,也想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
世间有这样的人存在,是让人害怕的,尤其是做为皇帝的他。
“对不起,皇上。民女来跟皇上告密已经是担当了很大的责任,恕民女不能多说。皇上只是想要拓拔琳琅,不是吗?其他的都与皇上无关,请皇上放心。”连梦颔首道。
“好,你不说,朕也就不再追问。朕会马上去七星山找人。多谢连姑娘。”西门卓铭微微笑道。
他相信连梦的话,更相信很快就要见到琳琅,大半年积压的落寞终于一扫而逝,有了新的期盼。
……
七星山里,拓拔琳琅坐在用老藤绑定的秋千上,轻轻的荡着,凌瑾泫站在她的身后,仔细的呵护着她。
此时的七星山正是明媚花开,经过了严冬的风雪迎来了新一年的暖阳。天气渐暖,万物复苏,呈现的是另一种大自然的景致。
“瑾泫,很快宝宝就要出世了,你希望他是男孩还是女孩?”拓拔琳琅问。
“女孩吧,像你。”凌瑾泫俊朗的脸上已经化去了大部分的冰冷,只留着很少的一丝凉意,“若是男孩,像我这么冰冷的不讨人喜欢,就遭了。”
“呵呵,”拓拔琳琅忍不住的笑道,“你知道冰冷不好,怎么就不早些融化?不过冰冷也不会完全不讨人喜欢啊,有我,有不知消息的璎珞,还有偶尔躲在暗处的连梦,你也挺能招惹桃花的。”
连梦躲在附近的时候,拓拔琳琅知道。
起初她很好奇,为什么不出来跟她打个招呼?之后她慢慢的明白了,明白了连梦看她时戒备的原因,原来她的心已经留在了凌瑾泫身上。
拓拔琳琅不想说破,她希望渐渐的连梦就会明白,就会忘却这段虚无缥缈的爱意,她也不想连梦因私自离开天鸢族来偷偷看凌瑾泫的事,受到族规的惩罚。
“我什么都没做。”凌瑾泫的表情有些僵硬。
若是琴泽那样的人犯了桃花还可以理解,对于自己,他也不明白。
至于琳琅,那确实是一场奇异的邂逅。
“你也不想想,若是生个女孩像你可怎么办?哪个男子敢要?岂不是更糟?”拓拔琳琅笑道。
“那就让你从小的改变她,绝不可以像我。”凌瑾泫的表情坚决的有些固执。
“咯咯咯!”拓拔琳琅清脆的笑声在山谷中回响。
有女子在笑,是琳琅吗?
刚走进七星山深处的西门卓铭听到飘渺在远处的笑声,停下了脚步,微眯着双眼,看着空寂的山林。
琳琅,你就一直躲在这里吗?
得到连梦的消息后,西门卓铭决定亲自去找,他很想第一时间见到拓拔琳琅,不想在宫中等待结果。
他怕中途再发生意外,只有见到琳琅,才可以安心。
西门卓铭加快了脚步,顺着崎岖不平的山路,忽而攀岩,忽而跳跃,很快找到了连梦所说的那片藏在深山里的小谷。
“有人来了。”拓拔琳琅停下摆动的秋千,警觉的竖耳倾听。
凌瑾泫冷眉紧拧,这么杂乱的声音怕是专门来破坏许久以来的平静的。
凌瑾泫带着拓拔琳琅回到洞中,洞里被拓拔琳琅简单的装饰过了,就像一个温馨的屋子,只是没有门。
此时,拓拔琳琅很想将洞口封锁,不要让突然出现的人发现任何踪迹。
“不要怕。”凌瑾泫握住拓拔琳琅的手,她在颤。
拓拔琳琅确实在心跳,她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真的不想失去平静,让快要出世的孩子遭受奔波。
“琳琅,你在这里?”
洞外,是西门卓铭的声音.
他寻来了!
拓拔琳琅望着凌瑾泫,与他十指紧握。
“琳琅,朕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朕很想见你。”西门卓铭的脚步缓缓的朝洞口走近。
凌瑾泫与拓拔琳琅对望一眼,拉着她走出了洞。
既然来了就必须面对。
“琳琅。”看到了拓拔琳琅,西门卓铭掩不住的欣喜,无视紧伴在她身边的凌瑾泫,焦点全放在拓拔琳琅的身上。
此时,傲视整个天下,就只有拓拔琳琅的存在。
“民妇参见皇上。”拓拔琳琅微微施礼。
虽然并未与凌瑾泫在众人的祝福中拜堂成亲,可是他们也在日月的见证下行了三拜之礼,她是凌瑾泫的妻子。
“朕不会认可你们的。”西门卓铭听到拓拔琳琅的自称,心在沉落,但又将它骤然提起。
他不会认可!
“皇上,我已放手,不管你的天下将来如何,我都不会再插手,你凭你的能力去治理。也请你对琳琅放手,我只求一段安稳的日子。”凌瑾泫道。
“想安稳?可以,朕带着琳琅回宫,绝不再理会你。”西门卓铭轻挑墨眉,邪魅微笑,目光落在拓拔琳琅凸起的小腹,“如果你想要,朕可以把你的孩子还给你。”
“西门卓铭,你休想拆散我们。”面对西门卓铭无礼的强求,拓拔琳琅突然什么都不怕了,即使逃不过纷争,也要与凌瑾泫相守。
“琳琅,朕就这么盯着你,看你能够怎样在朕的眼皮下消失,如果你无法消失,又想抵抗,那么朕只有用强。”西门卓铭盯着拓拔琳琅,忍着心中的怒火,咬牙道。
哗啦啦,近千人从谷外飞奔至洞前,密密麻麻占满了小小的山谷,将二人团团围绕。
“西门卓铭,你真的好过分。”拓拔琳琅看着四周,恼道。
“朕今日来到这里,就绝不会空手而回。”西门卓铭朝二人走近,“你们纵然有极高的武功,也难逃朕的千人包围,何况你还要顾忌你的孩子,若是不想让朕抓到你们后为难凌瑾泫,琳琅,你最好乖乖的走到朕的身边。”
“你这么逼人太甚,我宁可死也不会跟你走。”拓拔琳琅紧紧的抓着凌瑾泫的胳膊,坚定的眼神瞪着西门卓铭。
“你不会死,”西门卓铭轻笑,“难道你真的舍得即将出生的孩子胎死腹中?朕不会让你死,你也不会死的。”
“我也不会让琳琅死,”凌瑾泫拥着拓拔琳琅,冷冷的扫过四周。
“那朕就首先出手!”西门卓铭快步逼近凌瑾泫,挥掌向他劈去。
凌瑾泫将拓拔琳琅顺手送进洞内,独自挡在洞前,与西门卓铭交锋。
西门卓铭的人见皇上动了手,纷纷做好准备,瞅准空隙,朝凌瑾泫出剑。
洞外陷入混乱,拓拔琳琅仔细的盯着刀剑交错的身影。
“快,跟我走!”连梦突然闪进了洞内,拉住拓拔琳琅急切的道。
“连梦?”拓拔琳琅惊讶的看着连梦。
“你先跟我走,瑾王才会没有后顾之忧。”连梦看着拓拔琳琅凝重的道。
拓拔琳琅手抚着小腹,点点头。
是的,她不敢出手,生怕伤了孩子,那么就先跟连梦避开,再托她接应凌瑾泫了。
连梦顺着洞口,与凌瑾泫交换了眼神,手轻轻一挥,朝她逼近的人不由的纷纷后退,连梦带着拓拔琳琅趁机跃出好远,又有人追上,又是一挥,便冲出了阻隔,朝另一方的山脉掠去。
拓拔琳琅知道,连梦用的是天鸢族的法术,由于她只是圣姑,一挥手只能解决掉很少部分的人,只能先将她一个人带出包围。
若是凭她以前天山族女的本领,对付千人根本不是问题,无奈此时自己只是一介凡人,而且还是一个不敢轻易动武的女人。
连梦将拓拔琳琅带出了七星山,一路向南。
最后在一座山湖边停下。
“连梦,谢谢你。”拓拔琳琅感激的道,自己在外一直麻烦族人的帮忙,真是很过意不去。
“你在这儿等着吧,我去接应瑾王。”连梦淡淡的扫了眼拓拔琳琅,转身飞掠而去。
拓拔琳琅坐在湖边的石头上,考虑着等凌瑾泫来了之后,是不是要先一起回天山避一下,只要在天鸢族人的面前行了夫妻之礼,凌瑾泫就可以进入天鸢族了。
所以,拓拔琳琅等着连梦带着凌瑾泫赶来后,让她给做个见证,也算合乎规矩。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法力解封
拓拔琳琅等啊等,一直等不到人。
凭连梦的本领,应该可以很顺利的将凌瑾泫带离西门卓铭的视线,可是怎么还没出现?
“你还在等凌瑾泫吗?”
邪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拓拔琳琅心一惊,回过头,果然是西门卓铭。
怎么会是他?
“很意外吗?”西门卓铭早已料到拓拔琳琅的反应,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坐在拓拔琳琅身边,“有那么多人缠着凌瑾泫,而且这座山湖离七星山也有段路程,他一时根本赶不来。”
“连梦呢?”拓拔琳琅替连梦担心起来。
她没有带出凌瑾泫,是不是也发生了意外?
可是西门卓铭怎么会这么快的出现在这里?他没有天鸢族快速飞掠的本领,是不可能这么快的出现的。
而且,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在七星山?哥哥已经完好的隐藏了他们的踪迹,外人一定发现不了。
“那个狡猾的女人?”西门卓铭笑笑,见到了连梦,才知道跟拓拔琳琅一类的人中也会有心思邪恶的人,“她应该跟凌瑾泫在一起对付朕的人吧。”
“对付?这对她来说不是很容易的事吗?”拓拔琳琅生疑,她可以肯定连梦的手段,怎么会一时脱不了身?
“容易不容易是她跟凌瑾泫解释的事,而你只需要跟朕回宫。”西门卓铭笑道,能再次坐到拓拔琳琅身边,真的很开心。
“是她!”拓拔琳琅霎间明白了,“是连梦告诉你的,她跟你有了交易,是不是?”
纯良的天鸢族人,天山三圣族长,族女,圣姑中的圣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被外界这些人心弄的疲惫不已,应对不耐,却没想到自己的族人当中竟然也会出现此等怀有心机之人!
拓拔琳琅万万没想到,半年来不仅没有让连梦的心思淡化,而且还变本加厉,她没有一时为难连梦对凌瑾泫的非分之心,连梦竟然反过来算计她!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跟朕走!”西门卓铭一把拉住拓拔琳琅的手。
“放开!”拓拔琳琅用力的甩开,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意盯着西门卓铭。
她可以容忍外人对她的算计,本来外面的人心叵测,可是她不可容忍同为天鸢族人对她的算计,尤其还是一起长大的圣姑连梦。
即刻感受到的是被自己亲人的出卖,这种愤怒甚过当初昌义候对她的告密,即使是茗春真的出卖了她,都比不上连梦出卖她来的痛彻。
“琳琅。”西门卓铭微抬着被甩开的手,他能感到,这把力用的很大很大,仿佛将他整个人甩出了好远。
“别拦着我。”拓拔琳琅盯着西门卓铭一字字的道,“我要去找瑾泫。”
当拓拔琳琅与西门卓铭一前一后,一路争执的返回七星山时,那个山谷已经平静下来,空无一人,只有满目的狼藉告诉来人,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争斗。
西门卓铭不敢太用力的与拓拔琳琅争执,生怕伤了她的孩子,引起她更到的悲痛与愤怒。任由她在山谷里奔跑着四下查探。
“你的人呢?”拓拔琳琅停止了徒劳的寻找,走到西门卓铭面前,冷冷的问。
“朕曾经交代他们,跟瑾王打斗一阵就都作势散去。”西门卓铭道。
“也就是说在凌瑾泫眼中,是连梦帮着他打败了你的人?”拓拔琳琅冷笑。
恐怕此时,连梦还带着凌瑾泫装腔作势的四下寻她。
“至于连梦怎样给凌瑾泫交代,朕不关心。”西门卓铭道。
她对凌瑾泫有她的说法,自己对拓拔琳琅也得有自己的强硬。
“你不关心,可是我关心。”拓拔琳琅道,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我不会让凌瑾泫受连梦的蒙骗,不会让存着一副坏心肠的人夺去我的幸福,哪怕受到惨痛的惩罚,我也不怕!”
“你——要怎样?”西门卓铭被拓拔琳琅眼中的惊人光芒震骇了。
那光就像一团火,在急剧的燃烧,直到整个人像凤凰一样可以涅槃重生。
拓拔琳琅紧闭双眼,双手自然的垂在两旁,蓦地眼睛重新睁开,异常的明亮。
“你?”西门卓铭感到拓拔琳琅的身上发生了变化,但是又说不清是哪里变了。
“皇上,你回宫吧。从此我们再无瓜葛,瑾泫不想做的事,我也不会做,我不会破坏你的江山,让天下百姓遭殃。”拓拔琳琅道,声音安静的就像来自天际的神人的忠告。
西门卓铭呆呆的望着拓拔琳琅,一时间觉的她真是可望而不可以的虚幻。
拓拔琳琅身形一闪,来到洞前,手轻轻一挥,一块巨石招了过来,将洞口堵的严实,尘封了半年的欢声笑语。
这里是属于她与凌瑾泫的宁静,不许任何人再来干扰。
西门卓铭看着拓拔琳琅的举动,只有惊讶。
惊讶她突然发挥出来的这种魔力,比看到连梦带着他从七星山飞掠到那座山湖更加神奇。
拓拔琳琅看着尘封的洞口,已经没了曾经存在过洞穴的痕迹,满意的收手,纵身朝远处的山脉飞掠。
在西门卓铭的眼中,她就像天外飞仙,动作无比轻盈,无比优美。
……
“连梦,琳琅呢?”凌瑾泫问与他一起打退敌人的连梦。
看到连梦将拓拔琳琅带走后,凌瑾泫是放心的,专心的与千人打斗,不知什么时候,围攻的人中没了西门卓铭的身影,但是面对一波接一波的对手,凌瑾泫分不开身,只能奋力迎战。
其实西门卓铭已经按事先约好的计划出了山谷,与已经折回的连梦会合,让她带到了拓跋琳琅停留的山湖。
之后连梦才返回凌瑾泫身边,与他一起杀敌。
后来,连梦给凌瑾泫的解释是,带走拓拔琳琅耗费了她不小的功力,她只能与凌瑾泫一起抵抗,却没有再带走他的气力。
知道连梦是天鸢族的人,凌瑾泫当时并没什么怀疑,直到跟着连梦离开山谷寻找拓拔琳琅,又东跑西荡的找不到的时候,凌瑾泫意识到连梦在带着他绕弯子。
“我明明让她在这里等着的,怎么不在了?”连梦将凌瑾泫带到与山湖相反的方向,故作疑惑的问。
“你是不是在玩花招?”凌瑾泫冷冷的盯着连梦问。
“瑾王,我有什么理由捉弄你?琳琅不见了,我也很担心的。”连梦一脸无辜的模样。
凌瑾泫冷冷的逼近连梦,眼睛冷冷的注视着她。
连梦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做贼心虚的她还是受不了凌瑾泫的阴寒冷然的逼视,不经意的就会暴露自己的胆怯,哪怕一毫都逃不过凌瑾泫的眼。
“琳琅呢?”凌瑾泫一把勾起连梦的下巴,袭人的寒意涌遍全身。
“我不知道。”连梦死撑着,她不想跟凌瑾泫动手,其实只要她随手一挥,就能将自己从凌瑾泫手中解救出来。
“皇上突然找到七星山,一定是你说的。”凌瑾泫冷冷的道。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他怎能找不到你们?”连梦继续嘴硬。
“为什么琳琅离开后,所有的人都找不到?除非是她亲自让自己出现在我们眼前。完好的隐藏自己,是你们的拿手本领。没有你透漏消息,西门卓铭肯定找不到我们。”
凌瑾泫的脑子可是很清楚的,“你不是琳琅哥哥身边的人吗?听琳琅说,你是天鸢族的圣姑,你为什么要出卖她?”
“你知道的很清楚吗?拓拔琳琅告诉你的?”对于凌瑾泫知道自己的身份,连梦一点都不奇怪,当拓拔夜现身救他们的时候,就没打算在凌瑾泫面前保密。
凌瑾泫当然知道了,其实几百年前的那次战争,并不是一个民族的内乱,而是又一个名叫天鸢族的族人出手了。
这个民族一直生活在天山之后,有千年积雪海拔高耸入云的天山做屏障,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或者只有极少的人知道,但都当做是秘密,没有流传天下。
他们拥有着奇异的本领,确实不好让世人知道,否则不会被人忌畏,就会被人想加以利用。
“是,我都知道,我也会将你这个天鸢族的叛徒交给你们的族长,看他们能不能容得下你这样的人。”凌瑾泫冷冷的道。
“瑾泫。”
拓拔琳琅飞掠在高空,寻到了凌瑾泫的身影。
“拓拔琳琅?”连梦没有想到拓拔琳琅会寻来。
看她的身手,一定解封了法力,做为卸去族女的地位,活在外面的拓拔琳琅,是不可以恢复法力的,她不知道自己犯了族规吗?
“连梦,你这次做的太过分了。”拓拔琳琅站在了二人面前,看着连梦,淡淡的语气中隐着傲然天地的气势。
凌瑾泫松开了连梦,走向拓拔琳琅,看到平安无事的她,放下心来。
“呵呵,拓拔琳琅,你的胆子不小,为了从我手中抢回凌瑾泫,竟然不惜解封法力。犯了族规,你以为你的族长哥哥在众长老的面前能放过你?”连梦看着相携在一起的二人,冷笑。
“我离开天山时就已经受到了哥哥的为难,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难为,在公正无私上面,你可以相信我哥哥的处事。”拓拔琳琅平静的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潜在危机
一路上的搜寻,起初的火气已经平复。
虽然解封法力有些情绪的莽撞,但是她不后悔,如果她的法力不解封,就没办法对付连梦与西门卓铭的强强联手。
她一直想着离开天山,寻找新的生活,可是一直脱不了天鸢族的关系,最后,也是天鸢族的人逼着她做出触犯族规的事。
她做的真的很失败。
“连梦,若是琳琅受到什么责罚,我必然要针对你,纵使你会什么奇异的能耐,我也不怕!”凌瑾泫冷冷的道。
“凌瑾泫,你真不知好歹。”连梦苦涩的轻笑,“你知道,刚才你掐着我的时候,我本可以对付你的,可是我忍着,没有那么做,任由你对我发怒,因为我想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站在你身边,跟你相爱。就因为我爱上了你,我就能够忍着,你能不能感觉到我对你的用心?”
“我知道你曾偷偷的去过七星山,你应该知道我的心里只有琳琅,原以为你会放弃,没想到你竟然引来了西门卓铭,你以为自己做的对吗?”
凌瑾泫对连梦的表白实在没有任何感觉,他那颗冰冷的心能够被拓拔琳琅融化已经是一个奇迹。
既然已经化了,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我是错了,错就错在不该直接找西门卓铭,而是及时的出现你身边,与拓拔琳琅明着争你,而不是躲在一旁,凌瑾泫,我低估了你的智慧,没想到你一下就识破了我的计划,我也低估了拓拔琳琅的胆量,没想到她敢解封法力来对付我。”连梦不甘心的道。
“哥哥?”拓拔琳琅直直的看着前方,拓拔夜垂手而立,站在那里,随意自然,隐忍着身为族长的严厉。
连梦缓缓的回过头,不敢直视拓拔夜。
她私自离开天鸢族也是触犯了族规的,又是针对的拓拔夜的妹妹,她就怕在自己没有得到凌瑾泫前,被抓回去。
“都跟我回去。”拓拔夜扫了三人一眼,淡淡的道。
“哥哥,”拓拔琳琅不知这个“都”字有没有凌瑾泫。
“凌瑾泫也去。”拓拔夜明白拓拔琳琅的意思,补充道。
三人通过拓拔夜的瞬间转移,一下子就站在了天鸢族的草原。
原来这就是琳琅的家乡。
凌瑾泫没有惊叹拓拔夜的本领,只是对回到拓拔琳琅的家感到亲切。
可是,这茫茫草原……
风吹绿波,凌瑾泫似乎看到了一团火焰燃烧了这青葱绿色,也烧到了他的身体。
明明身上什么事都没有,却感到灼热的烫痛。
“瑾泫,你怎么了?”
拓跋琳琅见凌瑾泫额头上渗出了汗渍。
像瑾王这般的人应该不会紧张吧?
“没事。”
凌瑾泫的声音有些烧哑,干涩的似乎在冒火。
“是不是这里的气候让你不舒服?”拓跋琳琅担忧的问。
“我们这里常年温暖如春,如普通的大草原一般,怎能不适?”拓拔夜不认同拓跋琳琅的猜测。
“应该是……紧张吧。”凌瑾泫收回乱神,笑了笑。
“你真的会紧张?”反而是拓跋琳琅不信了。
“怎么不会?我可是要见你的族人,这个做女婿的有所紧张也不奇怪吧。”凌瑾泫在说话间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气息,恢复自然。
见凌瑾泫没事了,拓跋琳琅也放下心,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怕呢!”
“会,非常紧张,真的!”凌瑾泫握紧拓跋琳琅的手。
“好啦!有人来了。”拓跋琳琅望向前方。
一行族人迎来,朝拓拔夜行礼,“族长。”
“这是瑾王,我们的客人。”拓拔夜介绍。
众人看向凌瑾泫,不免好奇。
凌瑾泫面色一凛,很不满意拓拔夜的介绍。
他可是刚刚还跟琳琅说自己是女婿,却被大舅哥介绍为客人。
拓拔琳琅朝他递了个眼色,只要没有在天鸢族人面前举行成亲仪式,他就不被族人认可,唯一留在天鸢族的理由就是做为族长请来的客人。
几百年来,并非没人知道天鸢族,偶尔的也会有身份特殊的人来到这里,所以,族人并不奇怪。
“云娘,你先带瑾王去歇息。”拓拔夜对一名女子道。
云娘点点头,走到凌瑾泫身边,“瑾王,请。”
凌瑾泫一时有些犹豫,拓拔琳琅朝他轻轻的点点头,让他安心,自己此时是在家里,是安全的。
凌瑾泫知道有些事自己不好在场,便跟着云娘走了。
拓拔夜回身看着剩下连梦与拓拔琳琅,淡淡的道,“跟我去石宫。”
三人走进石宫,这是族长行使权力的地方之一。
当年,拓拔琳琅就是在这里接受了拓拔夜提出的妄图阻止她离开天山的难题。
一晃都快五年过去了,再次走进这里。
“连梦,知道你私自离族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拓拔夜淡淡的问,声音中透着族长的威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表面温和随意的族长行使起族长的权力时是多么不留情面的严厉,但不过是私离天山,顶多受到惩罚而已,会有什么后果?
“你将自己的身份暴露给了西门卓铭,让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知道了天鸢族的存在,岂不是给族人带来麻烦?”拓拔夜反问。
“族长,不必危言耸听吧?他即使知道能怎样?还能为难的了天鸢族?你为了自己的妹妹想加重我的罪名,我不服。”连梦不满的道。
什么大公无私,用到自己家人身上还是心存偏颇。
“琳琅能够与凌瑾泫在一起是付出代价的,你是天鸢族的圣姑,别说凌瑾泫不在意你,就算在意,你又能轻易的跟他在一起?”拓拔夜提醒道。
“她是族女,自然不能随便嫁人,可是我只是圣姑,还是可以选择要嫁的人,只不过他不是族里的人罢了,但是族长已经将他带来,我就也有机会的,是不是?”连梦道。
“我现在不想谈论你们的感情,只想说你们做出的事。”拓拔夜道,“包括琳琅,虽然你已经不做族女,可是在新的族女没有选出之前,你还肩负着族女的责任,尤其是你已经解封了法力。”
“哥哥,琳琅犯了族规,在外使用了法力,甘愿受罚。”拓拔琳琅平静的道。
“族里还有规矩,不可对有孕的人用罚,所以,要罚你得等到临盆之后。”拓拔夜瞟了眼拓拔琳琅,又转向连梦,“现在我最关心的是连梦去见西门卓铭的后果。”
“会有什么后果?”拓拔琳琅忍不住的追问。
看哥哥的严肃,一定非同小可,不是在故意为难连梦。
“西门卓铭一定会换一种方法查连梦与你的底细,我担心的是他会查到布族。几百年过去,虽然当年的事已经淡化在人们的记忆中,但是它确实存在过,就一定会在世人的资料中留下蛛丝马迹,只要顺着找,就一定会有发现。”拓拔夜的眉宇微微拧结。
“哥哥担心西门卓铭用利用布族?”拓拔琳琅惊问。
确实,被尘封在大邱山脉的布族,只有通过龙子之手解封,回到世间,而西门卓铭确实是龙子。
“从我对西门卓铭其人的观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拓拔夜点点头。
“可是哥哥,你不会算吗?难道你算不出他会怎样做?”拓拔琳琅疑惑的问。
或许自己也该动手算算未来?恢复了法力,她也恢复了卜算未来的能力。
“就因为算不到,我才更担心。”拓拔夜拧眉道。
“怎么会算不到?”拓拔琳琅问。
“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布族还被封在大邱山脉,要不就是出来之后又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这些都是算不到的原因。”拓拔夜道。
“也就是说还是没事了?”连梦放下心来,“不管怎样,布族还是不能存在世间的。”
“不,也有可能他们出来了,经历一番苦战后才又被打败,这才是最严重的事,没人希望几百年前的战事再次重演。”拓拔夜严肃的道。
他一直在思索着自己,琳琅,凌瑾泫进入另一个空间的原因,不知会不会跟布族的出现有关?
“那么,我们就要密切注意西门卓铭的一举一动了。”拓拔琳琅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防患于未然是必然之计。
“所以我想让凌瑾泫与连梦先离开,去注意西门卓铭,你身子不便,还是先呆在族里吧。”拓拔夜望着拓拔琳琅,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的反应。
“真的吗?族长。”最先开口的是连梦。
拓拔夜的安排真让她意外的兴奋,只要跟在凌瑾泫身边,自己就一定有机会得到他的心。
拓拔夜瞥了眼连梦,“你应该为自己的过错负责,注意与制止西门卓铭的行为应该由你去做。”
“我会的。”连梦迫不及待的承诺。
“哥哥。”拓拔琳琅有些犹豫,她确实不想去见西门卓铭,可是又放不下凌瑾泫。
“一个人的心那么容易的就变了,也不值得你对他的依恋。”拓拔夜望着拓拔琳琅道,这未免不是一次对凌瑾泫的测试。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父子相见
“好,我同意。”拓拔琳琅轻轻的道。
毕竟布族的情况才是当务之急,连梦的能力确实是最合适的。
“恐怕一切都是躲不掉的命运。”看着连梦兴奋的离开石宫,拓拔夜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郁。
“哥哥?”拓拔琳琅不解。
看来哥哥一定算到了什么,不经意的扳起手指,那么自己是不是也该算个答案?
拓拔夜回身,轻轻的按下拓拔琳琅的手,“不要算了,连梦得不到凌瑾泫的,她会因爱而狂,可是我为了天鸢族的安危,偏偏让她走近凌瑾泫,而没有制止她。”
“你不是算不到布族的事?可是我感到你好像觉得大难临头的样子。”拓拔琳琅疑惑的问。
哥哥从来没有如此的忧郁,弯弯的墨眉从不轻易拧起。
“是的,不仅是我,还有闭关中的老族长,都有种感觉,只是一种强烈的感觉,天鸢族会面临一场危险。”拓拔夜点点头,“这也就是我一时疏忽,让连梦跑出天山一段时间后,才发现的原因,我的精力全被追查这种感觉的真实给耗费了。而当连梦出现在西门卓铭面前,露出自己手段的时候,我想我找到了危险的原因。”
……
迎皓听说娘回来了,却见不到影子,跑到了客人呆的帐篷里,探着小脑袋去打量这个陌生的人。
咦?怎么感觉这么面熟?
迎皓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凌瑾泫,一双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动。
“小家伙,进来!”凌瑾泫早就发觉了这个小脑袋,冷冷的道。
自己这个大的个人还能让一个小毛孩当做怪物看?
迎皓蹦到了凌瑾泫面前,仔细的打量着他,一点都不怕他的满脸寒霜。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像?”迎皓伸出小手摸摸凌瑾泫的脸,并不像感觉到的冰冷,是温暖的。
凌瑾泫盯着面前的人儿,小小的脸蛋,确实跟自己有些像,只是没有那份冷气,很可爱的模样。
凌瑾泫将迎皓抱在腿上,尽量放温和了声音问,“你是谁家的孩子?”
“哈哈哈!”迎皓听了凌瑾泫的声音,软软的有着做作的僵硬,还不如冷冰冰的自然。
“笑什么!”凌瑾泫的脸立马冰冷了,看着这个胆大的毛孩,也不怕再吓着他。
“嗯,这样才像你。”迎皓听着凌瑾泫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满意的点点头。
凌瑾泫头冒黑线,难道放柔了声音就不是自己了吗?此生也只有跟琳琅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见她忍着笑意,以为是觉得开心,难道是笑自己失常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家的孩子?”凌瑾泫将话题转回原点。
“我告诉你,你知道吗?”迎皓撇撇嘴,“你认识几个天鸢族的人?”
“不多,一个族长,一个圣姑,还有一个前任族女,仅此而已。”凌瑾泫道。
一下交代了三个天鸢族重量级人物,也算不一般了吧。
“舅舅你认识是应该的,否则你也不能坐在这里。”迎皓眨巴着眼睛,“可是你连我娘也认识?”
“你娘?”凌瑾泫盯着迎皓,好像一下抓住了什么东西。
同时,精灵的迎皓也发现了问题,指着凌瑾泫恍然大悟,“我跟你长的这么像,你该不会是我爹爹吧?”
说着,迎皓从凌瑾泫腿上蹦了下来,“娘说会带你回来的,现在你坐在这里,她竟然躲在一边,不告诉我?是不是想给我个惊喜?”
凌瑾泫大手一挥,抓住了迎皓,盯着这个孩子,“你真是琳琅的孩子?是不是快四岁了?”
“你真是我爹爹?”迎皓没有回答凌瑾泫,同样盯着凌瑾泫,大眼对小眼。
“这个女人,竟然骗我!”凌瑾泫放开迎皓,冷冷的道。
“我娘骗你是身不由己,她哪知道你愿不愿意承认我这个孩子。”迎皓撇撇嘴。
“你是我儿子,我怎能不认?”凌瑾泫真是非常气恼。
跟拓拔琳琅一起在七星山呆了那么久,都没听她提过,之前还说当年没有结果,她安的什么心!
“你这个人实在无趣,你怎么就不认为是娘想给你个大大大大的惊喜呢?”迎皓若无其事的道,“要不你说为什么我第一个见到的是你,而不是舅舅,或者是娘?他们一定躲在一边偷着看我们的乐趣呢!”
“她没有躲在一边,是被你舅舅带走了。”凌瑾泫马上又想到了拓拔琳琅的处境,“她解封了法力,违反了族规,或许正在受罚,你知不知道她会被你舅舅带到哪儿?”
“这么严重!”迎皓生长在天鸢族,自然知道族里的规矩,“都已经生了我,怎么又要解封法力?后悔了?”
“快告诉我会在哪儿?”凌瑾泫觉得自己无法再等待下去,就算是天鸢族人的客人,可琳琅就是他的妻子,“她怀有身孕,经不起什么处罚的。”
“娘怀孕了?”迎皓一听,刚刚为他娘紧张的心放松下来,“那就别担心了,即使娘要受罚,现在也不会受,族里有规矩不会对孕妇动手的。”
“真的?”凌瑾泫确问。
迎皓点点头,“那可是我娘,你以为我担心的会比你少?”
“你们聊的可真带劲。”云娘端着果盘走了进来,放到几上,“瑾王,族里的特产,尝个鲜吧。”
“谢谢。”凌瑾泫冷冰冰的道。
云娘将迎皓拉到一边,轻声问,“迎皓,他真的是你爹?好冷哦,你不怕吗?”
“是我爹爹,我自然不怕啦!”迎皓笑嘻嘻的捏起一枚小果子,送到凌瑾泫嘴边,“是不是啊,爹爹?”
凌瑾泫呆呆的看着送到跟前的果子,僵硬的咬在嘴里。
突然面对一个这么大的儿子,还这么亲昵的喊他爹爹,真是一时适应不过来。
“爹爹,你别小看这些果子,吃一枚好久都不会饿,也不会渴,这可是云姐的独家宝贝,产量很少,一般人她都舍不得给呢。”迎皓笑嘻嘻的拿起一枚小果子,咬了一口。
“迎皓,知道云姐我宝贝着,你还贪吃。”云娘宠溺的刮刮迎皓的鼻子。
“云姐对我爹爹这么大方,我自然也跟着沾光了。”迎皓笑嘻嘻的道。
“连梦?”云娘看着连梦独自走来,有些疑惑,看样子不像受了罚,反而还挺开心?
“连梦姑姑,有什么开心事?”迎皓跳到连梦跟前问。
“你的族长舅舅交给我件大事做,可以将功补过,你说我开不开心啊!”连梦捏捏迎皓的小脸蛋,知道迎皓是凌瑾泫的儿子,多少有些爱屋及乌。
“什么大事?”迎皓问。
“保密,不过是我要跟瑾王一起去做。”连梦说着望向凌瑾泫。
凌瑾泫忍着诧异,冷冷的看向别处。
“为什么是瑾王?琳琅呢?”云娘问。
从拓拔夜带着他们回来,云娘就对他们的关系有所察觉,再看到连梦因为要跟凌瑾泫在一起而毫不掩饰的兴奋,更是对她的行为不满,毕竟是琳琅与凌瑾泫有了迎皓在先。
“她那个样子,只能留在族里养胎了。”连梦撇撇嘴。
对云娘表现出来的不满也不好多说什么。虽然她是圣姑,可是云娘是老族长的女儿,在族里的身份也是很尊贵的。
“有什么事非得你与瑾王去做?”云娘冷哼了一声,“该不会你这次私自离开闯了什么大祸吧?否则族长怎么顾不上罚你,就让你去办事?”
“云娘,这是我们的机密,你不该问吧?”连梦实在受不了云娘的冷嘲热讽。
“连梦姑姑,我娘是不是在石宫?”迎皓不想理会她们的争执,插口问。
“嗯。”连梦应了一声,朝凌瑾泫走去。
“走,爹爹,去找娘!”迎皓抢先跑到凌瑾泫身边,拉着他的手就走。
“瑾王。”连梦追着叫道。
“连梦姑姑,你先歇着,我带爹爹找娘去!”迎皓头也不回的道。
凌瑾泫任由迎皓的小手拉着自己,一起去找琳琅。
“看到了,你不该插足他们之间。”云娘看着一大一小相携的背影,对尴尬的连梦道。
“哼,我只要抓住自己喜爱的,才不管那么多。”连梦说的理直气壮。
“连梦,你是天鸢族的圣姑,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照顾族长与族女不是你的责任吗?”云娘缓了口气,劝道。
虽然对连梦有意见,可是同为族人,也不希望发生不愉快的事。
“拓拔琳琅已经不是族女了。”连梦纠正,“而且我认为做为圣姑与追求自己的所爱没有什么冲突。我爱凌瑾泫,第一眼见到他时就爱上了。所以我一定会抓住与他在一起的机会。”
“可是他对你呢?”云娘反问,“你看他一心都在琳琅身上,你若强求,只能难为自己。”
“凌瑾泫最后是谁的还不一定呢。”连梦冷笑,“就算拓拔琳琅为他怀了第二个孩子,就算他们在七星山面对日月拜了天地,可是只要族人一天没为他们证婚,就不被族人认可,我就有机会。”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布族出山
“娘!”迎皓带着凌瑾泫在去石宫的路上碰到了拓拔琳琅。
看着凌瑾泫与迎皓紧拉着的手,拓拔琳琅笑了,笑的明媚动人。
凌瑾泫本想见到拓拔琳琅后质问她一番,可是看到她的笑容,什么情绪都没有了,紧紧的拉着迎皓,站在她面前,一切尽在不言中。
“瑾泫,有些事需要你跟连梦去做,我身子不适,要留在族里。”拓拔琳琅平静的开口,连梦先走一步,凌瑾泫一定听说了。
“是什么事,必须要我跟她去做?”凌瑾泫拧眉问,即使是天鸢族的私事,他也愿意独自去扛起。
“很重要。”拓拔琳琅道,“之后哥哥会跟你说明的。”
“那个连梦姑姑——”迎皓小手托起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孩子,一阵子不见,又胡思乱想什么!”拓拔琳琅佯怒道。
这个迎皓真是越大越机灵,难怪族人都说他有做族长的潜质。
“爹爹,你去吧,舅舅这么做,一定是很大的事。我相信你不会背叛娘的。”迎皓一本正经的道。
拓拔琳琅望着凌瑾泫微笑,轻轻的拉起凌瑾泫的手,“我们都不担心你,你对自己应该更有把握了。这次实在无奈,否则哥哥也不会看着连梦,对她的行为不闻不问的。所有的事情,都以人们生死攸关的大事为重。”
……
几日后,凌瑾泫与连梦一起离开了天鸢族。
拓拔夜虽然会瞬间移位,但那是很耗功力的法术,之前去找连梦与带他们回族,连续的用过,功力一时还没恢复,只能将他们送白雪皑皑的天山,稍带两匹宝马。
这是天鸢族的宝马,在体质与速度上都是世间的马匹不能相比的,连续奔跑了将近一个月,二人从天山回到了青辕王朝的京城。
若不是亲自去了趟天鸢族,凌瑾泫都不知道在那座直入云霄的雪山之后会有一片勃勃生机的大草原,大草原上真的住着传说中的民族。
就算有人知道,想要徒手翻过那座雪山也一定不容易。
被葬入雪山之中恐怕是大多数人的命运。
当凌瑾泫走进瑾王府时,府里的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许久之后才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的瑾王回来了!
“王爷,你总算回来了!”老管家的声音不停的颤抖,“若是再晚一阵,瑾王府就不存在了。”
瑾王突然没了踪影,得不到他手中的兵符,皇上也没办法将瑾王的势力归为己有,不过时间是有限的,若是过了一年,还是没有消息,皇上就可以尽数收回了。
所以,西门卓铭当时告诉连梦,把凌瑾泫带走不要让他出现。只要过了一年,瑾王府就不存在了。
可是,凌瑾泫提前回来了。
不过跟他一起回来的不是拓拔琳琅,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女子。
璎珞躲在一边,悄悄的打量着连梦。
瑾王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帮助管家一起打理府里府外的事务,还关心着琴泽与崔定坤那边的消息,既然皇上也在找,那么凌瑾泫一定是活着的,就像当初突然不见的拓拔琳琅一样,活着什么时候就又回来了。
可是,瑾王回来了,竟然带着另外的一个女子。
对于拓拔琳琅,璎珞认了,可是突然又冒出来的连梦,还有她时时注视着凌瑾泫的眼神,都让她不能容忍。
凌瑾泫看到了不做声响的璎珞,朝她走去。
璎珞一惊,以为他怪自己离开后院,来参合前面的事。谁知凌瑾泫一把拉住她,走向连梦。
“连姑娘,这是璎珞夫人,你若有什么需要的,就找她。琳琅不在,就让她暂且代劳内府的事。”
凌瑾泫的话让璎珞受宠若惊,目瞪口呆的看着多时未见的冷面,又看看璎珞,明白了凌瑾泫的意思。
他让自己替他挡住这个女人。他的心里还是只有琳琅,而自己可以替他做一柄挡箭的盾牌。
不过有凌瑾泫的这句话就够璎珞受用的了,这句话意味着她在连梦面前的身份,足以面对这个心存痴想的女人。
璎珞带着妩媚而妖娆的笑容走近连梦,“连姑娘,王爷刚回来,想必有事交代,你不妨先跟我去歇息一下?”
“凌瑾泫?”连梦看向凌瑾泫,她是要做他身边的女人的,可不愿被另外的女人引开。
“不要忘记你要做的事。”凌瑾泫根本不看连梦一眼,冷冷的道,“咱们分头行事,互不干涉。”
……
宫内,锦华苑,西门卓铭站在池边。
此时的锦华苑空无一人,春儿也被暂时指派到别的地方。
一个全身黑衣的人走到了西门卓铭的身后,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没有冷热的分别,就只是单纯的一张脸而已,微微的抽动都显得很僵硬。
若是非得给这个人一个比方,那就是有些像刚刚复苏的僵尸,肢体生硬。
他叫布否,刚刚被西门卓铭从大邱山脉放出的布族的族长。
拓拔夜感知到了危险的来临,却没有确定了西门卓铭的速度。
再加上布族的人被顺利的放了出来,马上就施法术干扰了天鸢族的预算,所以,当拓拔夜还想着让凌瑾泫与连梦阻止西门卓铭的行动时,其实夜已经将布族放了出来。
当时,西门卓铭眼看着拓拔琳琅飞掠而去,让他更加相信自己离宫前昌义候带给自己的一份记载。
有关几百年前的那次异族大战,一部分隐没下来,一部分被尘封在大邱山脉。
当连梦出现在宫里的时候,当她不肯说出自己的来历,西门卓铭就对那份记载有了一丝怀疑,凡事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留下蛛丝马迹,也许它真的存在过。
当看着连梦轻易的躲开千人围攻,看着拓拔琳琅将洞门完好的遮掩,西门卓铭决定前往大邱山脉一试。
他认为若想遏制拓拔琳琅与连梦这些人,就只有靠尘封起来的那些人。
那半隐没起来的人毫无寻找的线索,可是那半尘封起来的人却有一个特指的记载,大邱山脉,所以,西门卓铭决定去试试。
西门卓铭直接从七星山奔往大邱山脉。
当他刚赶到大邱山脉时,便感到有人在迫不及待的召唤他,因为他是几百年来出现在这旷无人烟之地的唯一一个龙子,被尘封在里面的人好不容易才盼到,蠢蠢欲动的牵引着他。
西门卓铭犹豫了,如果这些人真的在这里,那么当年的记载一定完全可信了,这些人除了拥有超常的能力外生性也是凶恶的,他们会不会再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事?
“皇上,”西门卓铭听到有人在对他说话,而望望身边陪同自己的亲信,好像并没什么察觉。
“皇上,不要犹豫,你放出我们,我们可以帮你做你想要做但是做不到的事。”那个声音极尽诱惑,让西门卓铭忍不住的走上前。
只有龙子可以揭去封印,也只有龙子可以听到里面的人的声音。
那天下罕有的帝王之气是他们几百年等待的解脱。
“朕要稳固的江山,还要喜爱的女子陪在身边,你能帮朕吗?”西门卓铭问。
其实他并没开口,只是在想,此时他与里面的人交流,不会用嘴,只要用心就可以了。
“可以,哪怕你想让天下四海归为一家,我们也可以帮你办到。”里面的人继续诱惑道。
“好,朕既然来到这里,就是相信你们的。”西门卓铭道,“朕该怎么做?”
在里面人的指引下,西门卓铭顺利的打开了封印。
大邱山脉剧烈震动,跟随着西门卓铭的亲信尽数瞬间都被震动下来的山土掩埋,只留下西门卓铭一人站在震动不止的山上,毫发无损。
震动过后,一帮人好像凭空出现一般,站立在西门卓铭的面前,为首的就是那个一袭灰袍自称为族长的布否。
重见天日的布族的人欢呼雀跃,他们被尘封在山中,已经过去了好几代,现在这些人只是当年那些人的子孙,但是同样有着祖辈的梦想与怨恨。
他们忘不了祖辈流传下来的故事,族人被关在黑压压的山中都是那个叫天鸢族的人做的,以至于几代的子孙都活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中。
他们尘封于山下,在那漆黑的空间之中,活着的唯一任务就是练功,唯一的目的就是等待出来的机会。
报仇,夺回失去的一切。
今天,他们终于出来了!
布否眉头轻动,便已算到了天鸢族的动静,常年练功为首要任务的布否,功力自然比被琐事干扰的拓拔夜强。
当拓拔夜刚刚有点危险的预感时,布否已经隐去了布族人走出封印的迹象,让所有的族人分散在民间,等待命令,而他带着西门卓铭回到了京城的皇宫。
“你真的很爱那个天鸢族的女人?”布否站在西门卓铭身后问。
那个女人竟然还是天鸢族的族女。
“是,她是朕的最爱,你答应过朕,要让朕得到她的。”西门卓铭回身,“让朕得到她,不准伤害她一根毛发!”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琳琅,不是梦
“是,我说到做到。”布否面无表情的道,“今晚你就等着她的到来吧。”
把天鸢族的族女带到这个皇上身边,还真是个有趣的事。布否的唇角僵硬的翘起。
布否选择黑夜行事,就是还不想马上惊动天鸢族的人,等他们一觉醒来后,突然发现族女不见了,而那个族女已经来到宫中呆了一夜,那是多么有意思的游戏。
……
西门卓铭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拓拔琳琅。
天刚黑,西门卓铭就已经守在了锦华苑的床榻边,直到拓拔琳琅突然出现,他还没回过神,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打了盹儿,恍惚如梦。
直到手轻轻的摸在拓拔琳琅的脸上,感受着熟悉的温暖,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琳琅回来了。
就像当初她离开这里一样,又突然的回来了。
西门卓铭没有弄醒拓拔琳琅,一夜都守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就这么看一生一世,也很满足。
初升的阳光晃着拓拔琳琅的眼,才让她从睡梦中醒来。
这一夜睡的很香甜,还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有各种陌生的人,还有与凌瑾泫相依相伴。
在梦中,她似乎在呼唤另外的一个女人娘亲,那个女人看起来很年轻,很美,却没记住她的样子。
“西门卓铭?”拓拔琳琅睁大瞳孔看着面前的人。
邪魅的笑容正宠溺的望着自己,本是很温柔的神情可是让她觉的恐怖之极。
是在做梦,一定是!
拓拔琳琅紧闭住眼,再缓缓的睁开,西门卓铭依旧笑容满面的坐在自己身边。
“琳琅,不是梦,你回来了。”西门卓铭笑道。
“你——”拓拔琳琅不敢相信的看着西门卓铭。
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带回皇宫,不是他可以做到的。
“怎么样,皇上,一夜可好?”布否走进了屋子,一袭黑衣,不动的表情,一看便透着神秘。
“你是谁?”拓拔琳琅警惕的望着这个人,黑衣!
领口上还盘着一条灰色的蟒。
布族首领的标志!
“不错,我就是布族的族长,布否。”布否一眼看出了拓拔琳琅的所想,很直接的自我介绍。
“布族?你们——”拓拔琳琅指着西门卓铭,神情陡然恼怒,“你已经放出了他!”
这个为所欲为的男子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事都肯做?
哥哥估算的没错,只是没有算对时间,现在已经晚了。
连梦的任性,西门卓铭的霸道,让一切都无法弥补。
“族女,你不应该恼怒的。”布否面无表情的道,“你应该庆幸有皇上这样的人对你痴情不悔。”
“只为了我,你就放出了布族?”拓拔琳琅声音颤抖。
自己是多大的罪魁祸首。
“为了你,也为了天下,朕以为布族长是最好的帮手。”西门卓铭道,尽显帝王的雄心。
“青辕王朝是你的,没人跟你争,你还要什么帮手?难道你还想四海归一?”拓拔琳琅发现有野心的人,是喂不饱的,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
可是布族甘愿只是一个辅佐的地位?
拓拔琳琅审视着布否,他们被尘封了几百年,一定不会选择安宁的日子。
从布否不动声色的脸上,拓拔琳琅读到了隐忍,极强的隐忍,这种隐忍只为百年的积怨而爆发。
他们的身上带有邪恶的种子,经过几百年的代代相传,这颗种子会变的更大。
当年天鸢族心存怜悯,将布族压在大邱山脉,可是当布族逃离束缚的时候,一定就是大肆反扑的劫难。
拓拔琳琅感受到了浓重的险意。
“西门卓铭,你是在痴心妄想。布族不会任由你统领天下的,最终你只是他们的傀儡。”拓拔琳琅看着西门卓铭,轻轻的摇着头。
“族女,我可以说你是在挑拨吗?”布否面无表情的道,“皇上想要你在身边,我替他做到了。他想彻底的除去凌瑾泫,让你死心,我也会替他做到。”
“你要杀瑾泫?”拓拔琳琅冷冷的看着西门卓铭。
“是,只有他死了,你才能彻底死心。”西门卓铭道。
“我会死心,不会再有任何心。”拓拔琳琅冷冷的盯着西门卓铭,“但是就算凌瑾泫死了,我也不认为你能把我留在宫中,就算有布族的手段,也做不到!”
“我答应了皇上就一定能办到。”布否在一旁面无表情的道,“我已经在整个皇宫结下了印,天鸢族的族长进不来,你也出不去,而且你也使不出任何法力,就跟普通人一样。”
“我不信毫无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拓拔琳琅咬着牙道。
“走着看好了。”布否不在理会,转身离开。
“朕等不下去了,马上就要娶你,立你为后。”西门卓铭道。
“你休想,我已经嫁给瑾泫。”拓拔琳琅道。
“你嫁他没人知道,朕娶你却要昭告天下。”西门卓铭坚决的道,“现在朕已不怕你离宫,就去准备。”
……
发现拓拔琳琅不见之后,拓拔夜就知道布族的人出现了,脱离了自己的预知,回到了世间,他们的能力比记载中更强大。
于是,率着几个天鸢族的人直奔京城。
就算不知道其他的布族人藏在了哪里,但是拓拔夜可以肯定总有一个最厉害的在京城,与西门卓铭有着交易。
凌瑾泫来到了琴庄,琴泽并没有因他的到来表现的惊喜,他的脸上有种陌生的冷漠。
“琴泽?”凌瑾泫站在琴泽面前,仔细的审视着他。
“瑾泫哥哥!”看到凌瑾泫回来,琴静很兴奋。
“小静,你先带瑾泫出去坐坐,我有些不适,待会儿再去陪他。”琴泽对琴静道。
他的目光很少落在凌瑾泫身上,好朋友关系似乎一下生疏了。
“走吧,瑾泫哥哥。”琴静道。
凌瑾泫疑惑着,跟着琴静来到了另一处庭院。
“是不是觉得哥哥变的很陌生?”琴静很清楚凌瑾泫此时的心思。
“你知道怎么回事?”凌瑾泫问。
琴静摇摇头,“我不知道哥哥怎么了,不久前开始,一点点在变,也许第一天不觉得有问题,可是几天下来,他好像变了一个人,变的有些冷漠生疏了。有时候还见他一个人呆呆的坐着,好像在克制着什么。”
“没有奇怪的事发生?”凌瑾泫问,一切变化都应该是有原因的。
琴静摇摇头,“哥哥除了处理庄上的事,就是派人寻找你,没什么特别。”
真是奇了,如今的琴泽还是自己的好友吗?
“瑾泫。”连梦的声音传到凌瑾泫的耳中,让他的脸更加阴冷了。
“是谁?”琴静扭头问。
琴庄的人抢先跑到了琴静跟前,“大小姐,属下无力拦住这个姑娘,她执意要见瑾王。”
“又一个姑娘。”连梦看到琴静,看到她眼中对凌瑾泫的炙热,不免有些醋意,冷冰冰的凌瑾泫还是大受欢迎的。
“她是本王的妹妹。”凌瑾泫冷冷的道,这个连梦凭着自己的本事,简直目中无人。
“妹妹?”连梦冷笑,“这个妹妹可不止当你是哥哥吧?”
“你是什么人!”琴静很生气,“闯我琴庄,口出不逊!”
“我当然是瑾泫身边的女人了。”连梦笑着走近凌瑾泫。
没有拓拔琳琅的碍手碍脚,其他的女人她更不放在眼里。
“瑾泫哥哥只有音清姐姐,你算哪根葱?”琴静也是个泼辣的姑娘。
“小静,她脑子有问题,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凌瑾泫冷冷道,制住了琴静。
在没有拓拔琳琅之前,琴静确实是唯一一个受他关照的女孩,她是琴泽的妹妹,自然也是他眼中的妹妹,虽然他行事冰冷,但心里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凌瑾泫!”连梦恼怒的道。
这个男人竟然说她脑子有问题?她可是天鸢族的圣姑呢!
“大小姐,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要立后了。”庄外有人回来匆匆禀报。
这几天,琴泽有些懒懒的样子,对曾经专心的事都漠不关心起来,以前他布置的任务都由琴静接手了。
“立后?他不是一直不肯吗?”琴静不经意的问,这个消息不算重大吧。
“大小姐,皇上要立的皇后是跟着瑾王一起没有消息的拓拔琳琅。”报信的人解释道。
“音清姐姐?”琴静呆呆的看着凌瑾泫。
难怪他孤身一人出现,音清姐姐又被带回了宫中?可是怎么之前没有得到消息?
凌瑾泫冷眉微蹙,琳琅不是在天鸢族吗?
连梦也是很疑惑,不解的望向凌瑾泫。
“消息确定?”凌瑾泫问。
“肯定,宫中已经开始准备婚礼,布告很快就会出来。”
一定是出了意外!
凌瑾泫扭头就走,他要马上查清发生了什么事。
“凌瑾泫,”连梦紧追其上,“一定是陷阱,不可妄动。西门卓铭肯定是知道你回来了,故意放出的风声。拓拔琳琅呆在天山,怎么可能出现在宫里?”
“不管究竟怎么回事,我都要查清事实,有关琳琅,我不会冒险打赌。”凌瑾泫不理会连梦的追逐,一往直前的策马奔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臣来接回妻子
“你应该有潜进宫的手段,是不是该去查查?”凌瑾泫紧勒马缰,停了下来,回头对追上来的连梦道。
“就为了这条可笑的消息?”连梦很不情愿的道。
“监视西门卓铭的举动,不是你该为自己的过错负的责任?”凌瑾泫冷冷的道。
“可是他现在不是还呆在宫里?只要他不出来,就不会有事。”连梦道,她只要阻止西门卓铭去大邱山脉就可以了,用不着提前行动。
“你就这么放心?”凌瑾泫可不认为西门卓铭是个行事简单的人。
如果他决定去大邱山脉,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掩人耳目,不会被人轻易的察觉他离宫了。
连梦哼了一声,不吭气。
“你去不去?”凌瑾泫浑身散发出冰寒。
对于这个女人,他实在尽力的隐忍着,若不是她,自己还和琳琅在一起安稳的生活。
连梦被凌瑾泫的冷厉骇住了,那冷冽之极的气息朝她逼来,让她说不出半个不字。
“好,我去看看,也好让你死心。”连梦软软的道,策马朝皇宫的方向奔去。
不消片刻,连梦又返了回来。
“这么快?又不愿去了?”刚回到瑾王府的凌瑾泫看到紧跟着返回的连梦冷冷的问。
“不是!”连梦摆摆手,剧烈的喘着气,“宫里一定发生意外,我的法力在靠近皇宫的时候就消失了。”
“布族!会不会是布族的人已经来了?”凌瑾泫惊问。
能够对付天鸢族的人只有布族了。
“这……怎么可能?”连梦心中也很害怕,否则她就不会惊慌的跑了回来。
“为什么不可能呢?”漠然的声音在王府外响起。
“你是什么人?”府里的侍卫已经做好了准备。
布否轻轻扫了眼剑拔弩张的侍卫,缓缓的走进王府,丝毫不惧怕眼前的刀剑。
而那些侍卫眼看着布否的走进,身子好像不听使唤的僵硬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你就是布族的人?”凌瑾泫冷冷的问。
从这个人身上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危险。
“瑾王真是聪明。”布否面无表情的走到凌瑾泫面前。
“是你将琳琅弄到了宫里。”凌瑾泫冷冷的道。
他能脱离拓拔夜的预知出现,就一定做了很多事。
“不错,那只是我给西门卓铭的一份回礼。”布否道。
“你来瑾王府有什么事?绝不会是只告诉我说你们已经出现了这么简单。”凌瑾泫问。
“西门卓铭还想要你的命,我答应了。”布否面无表情的道。平静的看着凌瑾泫,好像他根本不是为取人性命而来的。
“你休想!”连梦在旁高声道。
布否瞟了眼连梦,“我认为你不适合做天鸢族的人,而应该是我布族的人才对。没想到天鸢族的后代还会有你这样的异类,看来任何事物都不会完美。”
“你敢污蔑我!”连梦手指紧扣,准备着蓄势待发的法力。
布否不屑的扫了眼连梦,“是污蔑还是事实,瑾王心中清楚,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得不到瑾王一丝一毫的爱意,你还是不要枉费心机了。不如你跟我合作,瑾王的命就归你,如何?反正谈交易你又不是第一次,若是存心跟我作对,别说是你,就算你们的族长出手,也未必赢的过我。而我只是想让事情办的有趣些,毕竟在大邱山里的日子是很闷的。”
“连梦,你若敢听了他的话,我会替天鸢族率先铲除你这个叛徒。”凌瑾泫的声音冰寒之极。
“你听到了,他会恨我的。”连梦看了看凌瑾泫,对布否道,“我爱他,不希望他恨我。我不想在他眼前做出让他恼恨的事。”
“我原以为你跟西门卓铭会是一类的人,他宁可拓拔琳琅恨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而你竟然这么傻。人都得不到,还在乎什么心?”布否道。
“你要杀凌瑾泫吗?不要多说了。”连梦淡然笑道。
即使打不过面前的人,能与凌瑾泫一起死也是很好的结果。
凌瑾泫,为你而死,你会不会在意我对你的爱?
连梦轻轻的望了眼凌瑾泫,那张冷冽的脸一直都未看她,心绪一定早到了宫中,情况不明的拓拔琳琅身上。
“你以为我会跟你出手?”布否僵硬的冷笑,“你是一个不合作的人,我就只能还把你放到天鸢族的队列里,我会让你看着你爱的人死,这也算是我对你这种天鸢族人的报复。”
布否手轻轻一挥,连梦就觉得自己被定住了一般,早已集中的法力也无法使出。
“瑾王,请。”布否朝凌瑾泫挥起手。
修长的指尖指向凌瑾泫的胸口,他用法力凝结的剑气可以瞬间穿过他的胸膛。
“不要!”璎珞突然冲了过来,撞向不得动弹的凌瑾泫。
她一直让自己保持平静的躲在一边,不敢让布否发现她的异常,只把她当做一个胆小怕事的女人躲在一边,就等着关键时候可以出其不意的挽救一下凌瑾泫。
剑气冲破了璎珞的身体,一滴血都没有流出,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璎珞很快的闭上了眼睛,都没有来得及看凌瑾泫的最后一眼。
“真是一个有心机的女人。”布否瞟了眼璎珞瞬间冷却的尸体,她竟然懂得深深隐藏起情绪,让自己一时没有察觉她的准备。
“不过,你以为凭自己的这一挡能救得了凌瑾泫的命?”布否道,再次朝凌瑾泫抬起了手,无非是让自己再出次手罢了。
“她确实可以救了凌瑾泫。”
随着身后轻淡的声音,布否手中的剑气偏了方向,同时连梦与凌瑾泫好像摆脱了束缚,都可以动弹,迅速的闪躲到一边。
“拓跋族长?”布否回身看着拓拔夜,跟那个族女拓拔琳琅相似的面容,一定是她的亲人了。
“布族长。”拓拔夜道,布族的人一向是布姓的人做族长,这也就是为何他们称为布族的原因。
“呵呵,你的出现比我预计的快很多。”布否可以看出这个年轻的族长伸手不凡。
“只要有我在,你的法力就完全控制不了旁人,不妨我们先开战?”拓拔夜望着布否,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慌乱,自信淡然。
布否点点头。
确实,他必须先打败拓拔夜,才能顺利的控制其他人,否则有拓拔夜法力的阻隔,他就不能随心所欲。
拓拔夜纵身飞掠而去,布否随后跟上。
二人选择了落日岭,地势最高,山上平整,紧邻滔滔的落日河,是静心的好地方,也是打斗的好战场。
宫里,立后大典正在准备,拓拔琳琅虽然焦急可是毫无办法。
凌瑾泫早回到京城了,他听说了自己的消息会怎么做?他能不能逃开布否?
朝堂上,众臣对皇上突然的立后颇有微词,皇后做为一国之母,得经过众臣的评议,可是皇上说立就立,而且还是说走就走,说来就来,跟瑾王还有牵扯不清的关系的拓拔琳琅。
“朕意已决,立后是朕的家事,不劳众臣费心。”西门卓铭高坐在朝堂上,傲视群臣,声音威厉。
“皇上,皇后是一国之母,母仪天下,不比纳妃,岂能与臣民无关?”陈斯含道,“若是皇上喜爱,可以册封琳琅姑娘为妃,至于后位有待商酌。”
“朕就是要让琳琅做皇后,何必多此一举册封皇妃?”西门卓铭厉声道。
当初对付崔定坤的叛兵时,一个个说不出话,此时废话又是那么多!
如今崔定坤的叛兵并未散去,驻守在江南,随时都是危险,从不见有人当做要事提及。
“琳琅不会做你的皇妃,更不会做你的皇后,她是臣的妻子!”冷然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音落,凌瑾泫已经走了进来。
“瑾王!”众臣交头接耳。
虽然听说了凌瑾泫回来的消息,可是被皇上立后的事一闹,都还没顾上去查看真假,没想到他已经来上朝了。
“杀害安王的案子还没了解,朕什么时候准你上朝?”西门卓铭道,“你要去也该去宗律府才是。”
凌瑾泫确实是以上朝的名义走进皇宫的,虽然有侍卫把守,但是依照惯例,他还有进宫的资格,何况凌瑾泫独身一人,并没什么危险。
看到凌瑾泫安然的走进大殿,西门卓铭虽然疑惑布否的行事,但是也不怕凌瑾泫,因为他能顺利的走进来,就说明他是一个人照着章法进来的,肯定没有带多余的人。
至于宫外,有布族的人暗守着,想要发兵冲进宫,是不可能的。
“臣杀人是另外一事,此时,臣只是要接回妻子。”凌瑾泫冷冷的道。
他要光明正大的走进锦阳宫,接走他的妻子,他的爱人。
众臣听了凌瑾泫的话更加议论纷纷。
“瑾泫,是不是我哥哥来了?”拓拔琳琅突然的出现引起朝堂上更大的骚动。
“琳琅!”西门卓铭拍案而起。
拓拔琳琅的出现实在意外,她口中的哥哥更是让他胆颤,凌瑾泫完好的出现让他对布否的行为有了疑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好像有两个琴泽
凌瑾泫看到拓拔琳琅,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哥哥来了,他解开了皇宫四周的封印,我就可以使用法力了。”拓拔琳琅说着,拉住凌瑾泫,“我们快走,布族的人要出手了,我们得去帮忙!”
“快,把人拦下!”西门卓铭厉声道。
他不许拓拔琳琅这么轻易的再次离开自己。
拓拔琳琅一回身,手轻轻一抬,那些追她的侍卫便受到强大的阻力,纷纷后退,接连的摔倒在地。
见过打斗,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斗,或者说根本就不算打斗,因为侍卫们根本就没来得及出手。
众臣惊骇!
“皇上,我们要去解决你带来的危害,不要再为难我。”拓拔琳琅说着,拉起凌瑾泫,飞掠出宫。
众臣追到殿外,抬头看着拓拔琳琅远远掠去的身影,这绝不是他们曾见过的轻功,因为她的姿态更像是在飞。
“妖女!”不知是谁先叫出声。
于是叫着妖女的声音此起彼伏。
肯定是魅惑帝王的妖孽,否则怎么会令最不能迷恋女色的瑾王迷恋上了她?还被一直空着后位的皇上立为皇后?
同时摆弄在两个青辕王朝最有权势的男子之间,而且此时她还怀着身孕,挺着那么大的一个肚子,不知是瑾王的还是皇上的,总有一个男人连她已经失身于人的不洁之身也不在乎了。
能做到这样的女人一定是妖女!
“连梦,我哥哥呢?”离开皇宫的拓拔琳琅来到落日岭,看到了连梦与其他的几个族人。
“跟布族的人在这里打过,现在找不到了。”连梦摇摇头。
拓拔琳琅凝结自身的法力,查不到拓拔夜的痕迹,人哪儿去了?
“布否一直住在宫里,我怀疑西门卓铭在宫里给他留着地方,我得再去宫里查查。”拓拔琳琅道。
“琳琅,你别去。”凌瑾泫道。
他怎能让身怀有孕的拓拔琳琅来回的奔波?
“没事的,”拓拔琳琅笑笑,“我有法力护体,不会受到伤害,现在布族的人出现的早过我们的想象,而且布否隐去了他们的踪迹,一时很难找到。你在外面注意着各方的动静,我去宫里看看。”
说着,拓拔琳琅朝皇宫的方向返回。
“看,妖女又来了!”有人指着天上惊道。
拓拔琳琅听到这样的叫声,不由的皱起眉头,循着西门卓铭的所在,飞掠而下。
“皇上!”看到皇上被妖女挟持,众人惊骇。
“琳琅,你要做什么?”西门卓铭一边平静的问,一边示意跟前的人不得轻举妄动。
“布否在哪儿?”拓拔琳琅问。
“朕本让他杀凌瑾泫了,可是凌瑾泫没死,朕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西门卓铭道。
此时他浑身被拓拔琳琅的法力笼罩,动惮不得。
“我是问你他在哪儿住?”拓拔琳琅问。
“他来去自如,朕不知他究竟在哪儿。他跟你们一样,不由朕掌控。”西门卓铭回答。
“妖女,快放开皇上!”陈斯含站在前面厉声道,只有他还有那么点胆量。
“皇上!”有人奔来,看到受持的皇上,愣在了那里。
“什么事?”西门卓铭冷静的问。
“京城外有快马传来消息,有身怀奇技的人瞬间扫平了数十个村寨,所过之处牲畜无一幸免,百姓尽数伤亡。”
“妖族,是妖族现身了!”
有人率先惊骇的叫道。
“布族,一定是布族的报复!”拓拔琳琅道,“西门卓铭,你听到了,布族根本不是善类,他们根本不会跟你好好的合作,他们的祖先就为了统领世间,杀尽天下异族,现在他们被你放出来,更会大肆破坏天下,你为一己的私欲,愧对天下苍生!”
西门卓铭紧绷着唇,没有言语。
“启禀皇上!”又有人奔来,还没冲过众臣,就高声道,“各方飞鸽传书,有异族作乱,留名是天鸢族。”
等冲到皇上之前,看到皇上的被挟持的情形,难以再发出声响。
“这个布族,竟然栽赃天鸢族!”拓拔琳琅怒道,“西门卓铭,你是要我的族人跟着你的天下一起陪葬。”
“琳琅,”西门卓铭从没见过拓拔琳琅如此的火气,即使当日亲眼看到她解封法力,也不像此时的火重。
浑身散发的热浪仿佛可以吞没整座宫殿。
“妖女,你想怎样?”陈斯含毫不畏惧的站出,指着拓拔琳琅高声道。
“西门卓铭,让你留下收拾你的残局,我要去找布否,不要忘记,今日的灾难都是你造成的!你不配做一统天下的帝王。”拓拔琳琅的话淹没在众人的叫声中。
拓拔琳琅松开西门卓铭,纵身一跃,掠出了宫外。
“快,射箭!”是太后率弓箭手朝拓拔琳琅掠去的方向射去。
当皇上被挟持时,她这个太后再没权力,也可以发号施令了。
“住手!”西门卓铭对所有的弓箭手下令。
“皇上,到此时你还维护那个妖女!”太后厉声又痛心!
“琳琅不是妖女。”西门卓铭道。
所有的错都是他引起的,是他心存犹豫还要放出布族,引发了今日的乱局,可是他怎么能说出口?当日跟他一起去大邱山脉的亲信已经全死了,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他绝不能让世人知道这群恶魔,真正的妖族是被他亲手放到世间的。
琳琅说的没错,他将无颜坐在龙椅上,统领他的臣民。
西门卓铭此时,除了口口说拓拔琳琅不是妖女之外,做不了任何解释。
拓拔琳琅找到了连梦与凌瑾泫,他们已经回到瑾王府等着她。在失去拓拔夜消息的时候,她就得担当起领导族人的责任。
“连梦,你快回族里,我认为布否一定会去天山的,你让老族长做好准备,这场战事不可避免了。”拓拔琳琅交代。
在关系到族人安危的时候,连梦还得乖乖的听命。
“其余的人,分散各地,去查布族留下的踪迹,设法阻止他们行事。”拓拔琳琅对其余跟着拓拔夜出来的族人道。
“是。”族人纷纷散去。
“我要继续追踪哥哥的消息,有些事只有他才能做到。”拓拔琳琅跟凌瑾泫说完后,凝神闭目。
“音清。”
是琴泽的声音。
拓拔琳琅睁开眼,循声望去,琴泽跟琴静一起走进王府。
“琴泽?”拓拔琳琅叫道,觉的琴泽与之前哪里不一样了?
“音清姐姐,哥哥定要见你,我就跟着他来了。”琴静道。
从拓拔琳琅的眼中,她可以看出对哥哥的那份疑惑。
“音清,”琴泽的眼中仿佛没有一旁凌瑾泫的存在,径直朝拓拔琳琅走去。
拓拔琳琅看了眼凌瑾泫,他也是疑惑不解的,在对自己摇头。
“音清,咱们再合奏一曲,如何?”琴泽从背上取下两把琴,一把递给了拓拔琳琅。
“琴泽,你怎么了?”拓拔琳琅望着琴泽。
他的眸光来回的忽闪,时而漠然,时而熟悉,好像有两种感觉在交替争斗。
“我只是想和你弹琴,我们不是由琴相识的吗?”琴泽微笑着。
这笑让拓拔琳琅看着揪心。
“好。”拓拔琳琅接过琴,想要弄清琴泽的异样,还得从琴入手。
琴泽拿着自己的琴坐在一边,手指轻动,琴声飞出。
拓拔琳琅听出这就是他们第一次合弹的那支曲子,是他们现场凭感觉谱出的,都还没用笔记下,世间就他二人会弹。
凌瑾泫一动不动的注意着琴泽。
琴泽的表情不断的变化,不是因为陶醉于琴声,好像在痛苦的挣扎。
拓拔琳琅也感觉到这次的琴声有更多的压抑,在竭力的压制着某种想要喷发的情绪。
琴泽在压抑着什么?
拓拔琳琅是最懂琴泽琴声的人,可是此时她摸不透了。
琴泽抬头望向拓拔琳琅,随着不断的琴声,他的表情时而微笑,时而凝结,两种不同的神情忽隐忽现。
拓拔琳琅蓦地停下手,呆呆的看着琴泽。
所有人都发现了琴泽不断变化的脸色。
“好像有两个琴泽。”拓拔琳琅轻声对凌瑾泫道。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琴静一下扑到琴泽的琴前,伸手按住了琴弦。
“小静,不要!”拓拔琳琅连忙叫道,同时凌瑾泫已经伸手去拉,但是没有挡住紧挨着琴静的琴泽。
当琴泽的神情凝结在一起的时候,琴弦随着手指的拨动,以琴为武器的身手,琴音化成剑气,击向琴静。
“啊!”琴静被急剧的剑气弹出好远,撞在了墙上,中了很强的一击,气息微弱,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小静!”拓拔琳琅掠过去,扶起琴静,用法力护住她的心脉。
“琴泽,停手!”凌瑾泫想要止住琴泽的琴声,可是琴泽抱着琴,跃到一边,不允有人夺去。
琴声照样从他的指尖划出,很柔和,与他多变的神情很是不符。
“琴泽!”拓拔琳琅确定,琴泽一定被什么给乱了心神。
听到拓拔琳琅的叫声,琴泽朝她瞥去。
拓拔琳琅分明看到琴泽的眼角渗出一滴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两个人格的较量
“琴泽,你怎么了?”拓拔琳琅轻声问,护着琴静的手不敢松开。
她的心脉很弱,需要细心的呵护。
琴泽的琴声越来越急促,好像有谁在身后唆使着他不停的狂奔。
强大的内力通过指尖传在琴弦,又形成一种巨大的暗气,弥漫在四周。
琴泽的发肆意的飞扬,衣炔飘飘,此时的他就像一个琴魔,傲立天地间。
他的目光落在拓拔琳琅身上,不再移动。
时而悲伤,时而隐忍,时而阴戾,时而充满杀气。
凌瑾泫挥掌朝琴泽劈去,或许打昏他才能有个暂停。
琴泽抱着琴掠至屋顶,一边躲避着凌瑾泫,一边弹着手中的琴。
凌瑾泫能感到他是在竭力的隐忍着,克制着不朝自己出手,可是凌瑾泫希望他可以跟自己痛快的较量,有个痛快的解决。
多年的兄弟,变的莫名其妙,让他很是心痛。
“琴泽!”
琴泽一个回头,望向拓拔琳琅,还有气息微弱的琴静。
那滴泪尽情的落下,又被阴戾的神情湮没。
再看眼凌瑾泫,猛然一个转身,琴声嘎然而止,凌瑾泫就被阻挡在最后的琴气下。
“砰!”
琴骤裂,化成碎末漫天飞扬。
琴泽从高高的上空跌落在瑾王府的院中,没有了任何戾气。
“哥哥!”琴静发出微弱的声音。
“琴泽!”凌瑾泫将琴泽扶起。
此时的他脸上挂着熟悉的笑,虚弱的睁开双眼。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琴泽,只是受了重伤,很重的伤,是被他自己的内力折返击中。
那凝结于琴间的雄厚的气势本该朝外发出,却全打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他这样做相当于自杀!
“我赢了!”琴泽虚弱的道。
“你赢了什么?”凌瑾泫问。
“不久前,我突然觉得我的体内住进一个人,他告诉我,我是布族的后人,要记着对付天鸢族,还告诉我音清就是天鸢族的族女,一定要杀掉她,为被压了几百年的族人报仇。”
琴泽喘了口气,又道,“我不管是什么后人,也不想去对付一个从未见过跟现在的我毫无关系的民族,更不想杀音清。那个声音一直在逼我,有时我觉得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想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别人,可是根本说不出口,那个声音在阻拦着我。”
“我没有办法。我的身体我的思想越来越不受控制,或者说是被另外一个我给操纵了,是他驱使着我来找音清弹琴,让我一定要杀死她。”
琴泽看着拓拔琳琅怀中的琴静,“我甚至控制不住朝小静出手!我摆脱不了那个我的纠缠,不想按他的要求做事,又怕有一天他把我完全的控制,所以我决定与他同归于尽。”
“我做到了,在我跟他激烈的争斗后,我终于使出了致命的一击,现在只有原来的我了,可是,我也活不久了。”琴泽面带微笑,“我还是赢了,对不对?只是对不起小静,却没做更多的坏事。”
拓拔琳琅想带着琴静去琴泽身边,可是又不敢动,怕哪里不适要了她的命。
凌瑾泫将真气灌进琴泽体内,没有反应。
“没用的,”琴泽的声音越来越弱,“我的心脉尽断,我是拼着命去死的。但愿来世我们还是好兄弟,只是你不要再这么冷冰冰的。照顾好你的琳琅……”
“哥哥!”琴静无力的轻叫,流出了泪。
又是布族,琴泽跟布族有什么关系!
可惜布否隐藏了布族的痕迹,让拓拔琳琅算不到他们的事。
“哎呀,怎么死了?”一侧响起一道女声。
“你是什么人?”凌瑾泫冷冷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的女人。
“啧啧,这就是仅存在世间的布族的子孙?一下绝了后?”那个女子面带惋惜的啧啧叹道。
“你是布族的人。”拓拔琳琅神情凛冽,如今凡是跟布族有关的人都让她愤恨。
“对啊,我叫布琴。”布琴嘻嘻一笑,走到琴泽身边,来回的打量着他,“我哥告诉我,这个人是数百年前留在世间被打去法力侥幸逃脱的布族的后人,让我接他回到布族,谁知他竟然自杀也不愿承认布族的身份。”
“我知道了,一定是布族脱离了大邱山脉的尘封,所以唤醒了琴泽对自己身世的感悟,才让他有了两种人格,他虽然是布族的后人,但已经抹去了布族邪恶的东西,就是因为你们的召唤,才将他逼死。”拓拔琳琅道。
原来琴泽真的是布族的人。
可就算是布族的人又怎样?
这么多年与普通族人血液的交汇,代代相传,他早已融入其中,成为一个正常的人,没了布族的邪恶。
为了不肯同流合污,他甚至逼死了自己!
这些日子以来,琴泽受着怎样的煎熬,怎样一个人默默的与另一个人格作斗争。
今日他提出与自己弹琴,无非是想用一种难忘仪式将自己送往不归路。
他心里念的是音清。
音清却救不了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族女果然一点即通。”布琴拍手称赞。
“可是小静怎么没事?”凌瑾泫问。
“小静——”拓拔琳琅望向怀中的琴静,她也努力睁大眼看着布琴,想要知道答案。
忽然有个不好的念头从拓拔琳琅脑中划过,她想要制止布琴,可是布琴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那还用问嘛,她肯定跟琴泽不是一个爹了,说不准是她娘偷人生的。”布琴漫不经心的道。
拓拔琳琅顿时感到手中一松,琴静闭上眼,僵硬的身子不再接受自己法力的呵护。
“小静!你要振作!”拓拔琳琅急切的呼叫。
如果她禁闭了自己,那么法力就无法强传给她,她就是在等死。
琴静的脸如死灰,对拓拔琳琅的叫声不闻不问。
“她存心要死,你有什么办法?怎么世间的人都这么傻?”布琴啧啧道。
“你闭嘴!”拓拔琳琅怒道。
布族的人心真的很冷,视生命如草芥,他们能对善良无辜的百姓动手,足以见他们焦黑的心肠。
琴静死了,面对着伤在自己哥哥的手中,面对着最后听到自己身世的议论,更面对着唯一亲人的惨死,又没有爱人可以依靠,她无力再活下去,任由自己的生命枯竭。
“都死了,我也没事可做了。”布琴瞥了眼琴静,漫不经心的道。
“站住!”凌瑾泫挡在布琴面前,“天鸢族长呢?”
他还没有忘记这个问题。
“那个长的很好看的年轻族长?”布琴嘻嘻一笑,“我哥哥请他去做客了。”
“你哥哥是布否,对不对?”拓拔琳琅轻轻的放小琴静,站起身。
“对啊,我大哥就是布否,布族的族长。”布琴笑呵呵的道。
拓拔琳琅看着布琴的笑容,想不到尘封了几百年的布族人中还可以有这样灿烂的笑容,实在难得。只可惜这样的笑容下是一颗冰冷无情的心。
“布否带我哥哥去哪儿了?”拓拔琳琅问。
“哥哥做事,哪是我能知道的?我也是照着他的安排做事罢了。”布琴瞟了眼躺在地上的琴泽,“可惜啊,这么个人才就给死了,真是出师不利,接到哥哥的第一个任务就没顺利完成。”
“替我联系布否。”拓拔琳琅直视着布琴道。
“你呀,找我哥哥做什么?难不成看上我哥哥了?”布琴嘻嘻笑着,“算了,你要有工夫,还是去看看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吧,如今,怕是天鸢族的恶名传遍天下。当年的事本来就记述不详,你说现在那些愚蠢的人会不会认定天鸢族就是当年那个祸害他们的妖族呢?我经过皇宫的时候,好像还听到有人叫着妖女呢,是不是就是你呢?”
拓拔琳琅盯着布琴,所有的恶事从这个女子口中说出怎么就那么的风轻云淡呢?
布琴说完,歪着头朝拓拔琳琅笑笑,扭头飞掠而去。
哈哈,外面的天地真大,不像在大邱山里,飞来飞去就那么点地方,还黑乎乎的。
还有外面这些人的衣裳也真好看,根本不像大邱山中那些特别的草抽丝编成的灰麻衣衫丑的要命。她真喜欢这五颜六色的世界,美极了!
布琴回头看看追上来的拓拔琳琅,挑衅的笑笑,继续前行。
两人追逐了好一阵,其实就是在围着瑾王府兜圈子。
这个布琴本事也不小,拓拔琳琅在短时间内拿她也没办法。不过布琴一下也脱不了身。
“好啦好啦,我不跟你玩儿了!”布琴停在一棵树上,回头看着拓拔琳琅,“我告诉你,那个好看的族长让我哥哥引到大邱山了,好歹也得让你们天鸢族的人尝尝大邱山里的滋味。不过我劝你还是先不要找他了,因为我哥哥现在肯定已经去你们天鸢族了。”
拓拔琳琅一惊,不管是大邱山还是天鸢族都不是她说去就能去的,她可没有哥哥与布否的本事,能够瞬间转移,即使拓拔夜已经到了大邱山,她若寻去,骑着天鸢族的宝马也得好些天。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天山危机
“我告诉你,这次你们天鸢族是要玩儿完了。”布琴得意的道,“在世间,你们是世人眼中的妖族,祸害四方,在天山还得面临我们的报复,那可是我们积聚了几百年的宿怨,誓要有朝一日重返世间的时候,将你们的族人连同你们生活的地方一起毁灭。名誉与实力,一起灭亡。”
“你呢?在你的心中也只有报复吗?”拓拔琳琅望着布琴。
她不愿相信这个带着嘻哈笑容的女孩也只有一颗报复的心。
其实什么民族都有异类,就像天鸢族里有连梦这样的人,布族也一定有心灵纯净的人。
不管布琴的心是不是纯净,就算她对琴泽与琴静的死表现的漫不经心,但是拓拔琳琅通过她的笑声可以感到,那只是表面,一个做为布族人的表象而已。
她跟布否是不同的。
布否那样的人不能拥有布琴这样的笑,能够像布琴这样笑的无拘无束的人也不会随了布否那种人。
她想,即使布琴有一颗冰冷的心,也能够一点点融化,而不像布否那样的坚固。
“我?”布琴指指自己的鼻子,笑笑,“说真的,我对报复还真的不在意,不过那是老祖宗留下的遗训,只能照着做了。咦?真是奇怪了,我干嘛要跟你说这些废话?”
拓拔琳琅微微一笑,“布否去了天山,那谁招呼我哥哥?不会是你吧?”
如果没人缠住拓拔夜,他一定会尽快脱身回到天山的,大概布否也是忌畏拓拔夜的本事,一时又对付不了他,才故意将他引走。
就凭布否让布琴来找琴泽,就知道布否并没让布琴参与什么报复的大事,只是给她安排个小角色而已,那么纠缠拓拔夜的任务非她莫属了。
“啊,你好聪明!”布琴没有否认,歪着头瞧着拓拔琳琅,“那你说说我现在明明还在京城,怎么来得及去招呼他?”
“你有你的办法。”拓拔琳琅微微一笑,“不过我没时间陪你聊了。我得赶快回天山,免得族人遭了你哥哥的毒手!”
既然确定由布琴纠缠哥哥,拓拔琳琅就没什么担心的了,当务之急还是马上赶回天山,与布否决战。
“喂,你真的放我走了?”布琴失望的叫着离去的拓拔琳琅,她还没玩够呢!
“我知道自己暂时拿不住你,就不浪费时间了!”拓拔琳琅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喂,你可慢点,别伤了肚子里的宝宝!”布琴忍不住的多嘴,这个族女真可爱。
真是一个寂寞的女孩,还真是被她想对了。
能够提到她的宝宝,实际上她的内心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
拓拔琳琅笑笑,没有继续理会,返回了瑾王府。
凌瑾泫已经让人安置好了琴泽与琴静的遗体,还有之前死去的璎珞。顺便给琴庄传去了消息,以后,名扬天下的琴庄怕是要随着主人的逝去不存在了。
“瑾泫,”拓拔琳琅将凌瑾泫拉到一边,“你能不能让人给你大哥捎个信,看他能不能帮一下受难的百姓?布族这一闹,肯定伤亡惨重,我们也没时间去管。”
“我已经让人去了。”凌瑾泫道,真是庆幸有崔定坤这个大哥。
“瑾泫,谢谢你。”拓拔琳琅凝望着凌瑾泫。
天鸢族已经成了世人眼中的妖族,祸害人间,凌瑾泫跟着自己,一定也已被世人痛骂,曾经的名声响亮威望极高的瑾王不复存在,只有被妖女迷惑了心智的愚蠢男人,跟她一起背负着不公的评论。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凌瑾泫握住拓拔琳琅的手,问。
“回天山,布族第一要对付的就是天鸢族。”拓拔琳琅道。
“好,我跟你去。”凌瑾泫果断的回答。
“瑾泫站好。”拓拔琳琅站在凌瑾泫面前,伸手在他的身上来回游动,好像在替他梳理脉络。
片刻停下了手,对凌瑾泫笑笑,“好了,我打通了你身上的暗经,你就可以看到天鸢族或者布族的人使用法力的攻势,这样你就可以避开,还能设法应对,到时候再有人想用法力控制你,凭你本身的功力也能躲开,除非遇到像布否那样的高手。”
“就这么简单?”凌瑾泫疑惑。
在他眼中,琳琅口中的法力应该是很神奇的东西,当布否用法力指着他时,他竟然一动都不能动,毫无反抗的能力。
“是啊,我们所用的法力其实是一种暗气而已,也有它的攻势,只要能看的清,感觉的到,一样可以避开。只有像布否,哥哥那样的高手才会用自身强大的法力集结封印或者动用其他的法术。本来曾经做为族女的我也是可以做到的,只是我放弃了族女之位,也就没有练到那个地步。”拓拔琳琅解释道。
“也就是说,我现在也可以帮你向布族的人反击了?”凌瑾泫问。
“是啊,你能帮我了。”拓拔琳琅笑笑。
她知道这些日子一定很伤强大的瑾王的自尊,目睹了一件件不可思议的事,一定觉得自己变的无能了。
现在给了他能力,也算揭去了他的心结,虽然他一直没有把自己的心结郁闷表现出来,但是拓拔琳琅知道它是一定存在的。
凌瑾泫带着拓拔琳琅一起骑着从天鸢族带出的宝马,快马加鞭的奔回天山。
虽然不会瞬间转移,但是借用法力助力,宝马奔跑的速度提升了两倍,七八天的时间便抵达天山。
没有了拓拔夜的帮忙,他们得徒步翻过天山,天山上常年飞雪,积雪很厚,不仅冷而且异常难走。
“咦,怎么没有往常那么冷了?”拓拔琳琅皱皱眉头。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都是跟天山脚下的牧民买好了皮裘做为抗寒的装束,可是这一次身上的皮裘都不用裹紧,因为并没感到往日的那种刀割在脸上的寒风,雪花虽然飞舞但没有往常的大,反而尽显纷扬的舞姿。
凌瑾泫没有感觉到,毕竟对没有走过雪山的人来说,这里还是很冷的。
若是琳琅突然说不冷了,那么雪山往日会冷成什么样?
“好奇怪。”拓拔琳琅不由的加快了脚步,直觉让她认为天山的变暖一定跟布族的人有关。
“族女,族女!”刚回到族里,就有人朝拓拔琳琅高声叫。
虽然她早已不做族女,可是没有了族长,新的族女还没选出,上一任的族女在危难的时候还得出面领导族人。
“怎么回事?布族的人呢?”拓拔琳琅四下张望,并没发现布族的人影。
“琳琅,先去见我爹爹。”云娘跑来急急的拉着拓拔琳琅。
“老族长出关了?”拓拔琳琅问。
“嗯。”云娘拉着拓拔琳琅边走边说,“爹爹的药炼好了,娘也吃了,醒过来了。可是布族的人突然出现,他必须迎战。”
拓拔琳琅知道老族长常年闭关的原因就是为了凝集所有的法力炼化起死回生的药,让放在冰棺中的生命垂危的妻子醒来。现在他终于做到了,可是还没来得及幸福的生活,布族的人又来了。
“爹,娘。”坐在老族长身边的迎皓看到拓拔琳琅与凌瑾泫,向二人跑了过来。
拓拔琳琅扫了眼帐篷内的人,老族长夫妻,还有她娘,各位长老,连梦。
“琳琅,有没有你哥哥的消息?”老族长问。
“哥哥被布族的人引到大邱山,时间紧迫,我就没去找他,直接回来了。”拓拔琳琅道,“族长伯伯,天山变暖是布族的人做的?”
“是。”老族长气色凝重的点点头,“他们是要毁去我们的所有,你们都知道天山是我们的屏障,是我们的保护,若是天山化了,我们生活的这片土地就不存在,也没有凝练法力的条件,无法再能跟布族对抗,而且融化的天山会变成汪洋吞没山下百里土地,淹没无数生灵。”
“布族以后行事将百无禁忌,所有的人都将生活在布族的蹂躏下,如果布族仍然存在灭掉外族只留他布族人的想法,那么世间将血流成河。”
“布族的人现在哪里?我们去阻止他们!”拓拔琳琅问。
为什么她一路上没有见到布族的影踪?
“布否带人在我们的草原之心结起一个天网,他在里面施法,那种热量就是他发出的。可是我们冲不破那道网,无法阻止。”连梦道。
“我们也不可以一心去破网,”老族长道,“在我们费力破网的时间里,布否的能量在迅速的膨胀,足以将热量燃到最高,化去天山的积雪。”
“那我们只有兵分两路,一路去抵挡热量,保护天山,一路继续冲破天网。”拓拔琳琅道。
“不错,所以我将大家叫到这里,正好琳琅也赶回来了,阿夜之后由你们转告吧,以后的天山就交给你们了,我只能做到尽力保护天山,但愿在我抵挡的时间里,你们能打败布族。”老族长道。
“族长伯伯——”拓拔琳琅带着忧伤的神情望着这个慈祥的老人,又看看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族长夫人,他们刚刚再次见面,却要面对这样的生死诀别。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送走女儿迎珠
所有的人都知道,要想保护天山,就只能进入天山之心,而拥有进入天山之心能力的人就只有历代的族长。
此时,就只有老族长一人。
进入天山之心还得施法术与天网中同样施法术的布否相抗,一股热量,一股冷量,激烈的争斗,不知老族长的体力能否赢的了年轻气盛,又夜以继日一门心思练功的布否?毕竟老族长为了凝练丹药已经耗费了好多年。
如果有意外,那就是诀别。
“啊!”突然,拓拔琳琅说不下去了,小腹开始阵痛。
身后的凌瑾泫连忙扶住她。
“是不是要生了?”拓跋夫人马上站了起来,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还没足月呢。”拓拔琳琅无力的摆摆手。
记得生迎皓时也没这么痛啊,那点痛还没自己受到刀剑的伤害疼呢。可是现在怎么这么痛?孩子不会有事吧?
“突然有了布族的事,你来回的奔波,即使有法力护体,也怕动了胎气。”老族长夫人起身走到拓拔琳琅的身边。
“云娘,你跟你娘照看琳琅,我们先出去。”老族长当即下令,所有的男人走出了帐篷。
“迎皓,跟你爹先出去。”拓跋夫人道。
“好吧,姥姥。”迎皓拉着凌瑾泫也走了出去。
“夫人,琳琅的情况?”凌瑾泫担忧的问。
“据我的经验看,确实是要早产了,若是能顺利生下,都会平安的。”老族长夫人道。
……
“哇——”婴儿的啼哭声从帐篷内传出。
凌瑾泫率先一步奔了进去,看到面含微笑的拓拔琳琅与小小的婴孩,触动着唇角,弯弯的翘起。
“瑾泫你笑了。”拓拔琳琅轻声道。
这次的笑容没有那么的僵硬,自然而然。
“迎皓有妹妹了,真是儿女双全了!”拓跋夫人开心的道。
“只是现在——”拓拔琳琅收回笑容,皱起了眉头。
与布族决战在即,怎能照顾这个刚出生的孩子?
“这个孩子刚出生,不可以让她遭受这场灾难。”老族长夫人看着婴儿,她已经止住了哭声。
“瑾泫我们送她走吧。”拓拔琳琅起身拉着凌瑾泫的手,面带忧伤。
她舍不得,可是没有办法,此时真的给不了她安稳的环境,而且与布族的交战也不知会持续多久。
“能把她送哪儿?”凌瑾泫问。
当初迎皓出生,他没有守在身边,此时女儿还未足月就出生了,自己同样无法照顾她。
“不知道,”拓拔琳琅摇摇头,“总之是先去别的地方避一避吧。”
“琳琅,你确定要把孩子送走吗?”老族长走了进来,神色凝重的问。
拓拔琳琅点点头,“她真的不适合现在出生,既然出生了便只能避开,希望她能原谅我这个做娘的狠心,我也是为她好,我照顾不了她给不了她安全,就让她去一个平安的地方找人照顾她吧。”
“那好,我们去石宫。”老族长道。
时间紧迫,不能再有拖延,安置好这个孩子,他就得去天山之心了。
拓拔琳琅将孩子包好,抱起,由凌瑾泫搀着,走出帐篷,朝石宫走去。
石宫里有一座水晶棺,人躺在里面,由族长施功,可以将棺中的人送到另外的世界。
这是天鸢族至高的功法,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否则有可能会破坏某一世发展的进程。而且也不会有人轻易的愿意离开自己生活的地方,去一个未知的陌生的环境里生活。
无奈的拓拔琳琅替她的女儿做了决定。
“瑾泫给她取个名字吧。”拓拔琳琅看着躺在水晶棺中的女儿,挥动着小手,似乎再朝她笑。
“迎珠,叫迎珠吧。”凌瑾泫道。
总有一天,要将他们宝贝的掌上明珠迎回来。
“好,迎珠。”拓拔琳琅抚摸着迎珠的小脸,忍着泪,笑着。
“老族长,”一位长老突然走来,看了眼棺中的婴儿,道,“石盘所指,新的族女应该出现在石宫的东方,也正是这个孩子出生的方位,我们是不是应该试试看她是否为新的族女?”
新的族女没有选出前,每一个方位里出生的女孩都要经受族女的测验,这是规矩。
当年,拓跋琳琅的出生是个意外。因为她是天孕所出,具有任何人无法比拟的优先权。
只是,拓跋琳琅却从未将这个优先做族女的权力当成引以为傲的资本,而被她看成是自己的劫数。
哪一个孩子出生会没有父亲,可是她却是一个真正没有父亲的孩子。
她一直都在琢磨天孕的由来,一个女人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就能够受孕?可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答案。
身为天孕所出的拓跋琳琅也知道其他族女的测试方法,就是看这个孩子是不是能够抓着上一任族女的东西,一定时间内不肯放去。
这其实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无意识的行为,却被族人看做是具有族女潜质的证明。
拓拔琳琅不愿自己的孩子也被套上族女的枷锁,迟迟不肯回应。
“琳琅,试试吧。”老族长知道拓拔琳琅的抗拒,“如果她真的是族女,那么凭着烙上的族女之印就可以顺利的将她召唤回来,否则若想在茫茫的人海中,而且是跨越了时空去寻找,太难了!”
“娘,试试吧。”迎皓哀求道,“这样就很容易让妹妹回来了,至于要不要做族女是之后的事,你不是也不算是真正的族女了吗?”
“好吧。”拓拔琳琅抵挡不了召回女儿的诱惑,点头答应了。
拓拔琳琅将自己的一块锦帕放到了迎珠的手中,小迎珠张嘴笑着,用不太灵敏的手握着,来回的挥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块锦帕被迎珠攥着,丝毫没有放开的样子,好像很喜欢这第一件触碰到的玩物。
“族女,她就是新的族女。”长老兴奋的道。
拓拔琳琅眸光暗淡,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老族长替迎珠打上了族女之印,关闭了水晶棺。
所有的人安静的立在一边,老族长默默的念着咒语,施着功法。
一眨眼,棺中的孩子不见了,只留下那块刚刚被她把玩过的锦帕。
拓拔琳琅多么希望这块锦帕也能跟着她一起离开,可是没有。
迎珠就像她赤条条的来到这个世间一样,又赤条条的离去。
泪夺眶而出,拓拔琳琅紧咬着自己的唇,浑身忍不住的颤抖。
“十五年后的今天,由当任族长的召唤,她就可以重新返回到水晶棺中。”老族长道,“你们别忘了迎接族女的归来。”
“嗯,”拓拔琳琅点点头,她一定会守在棺前,等着女儿的回来。
“我要去天山之心了。”老族长扫了众人一眼,“你们要做好最艰难的准备。”
“族长伯伯,”拓拔夜回来了,走到了老族长跟前,“让我去吧。”
“喂,你去干什么啊?送死吗?”拓拔夜身后跟着的竟然是布琴,不管自己已经到了什么地方,没有任何顾忌,“我让你回天山,可不是让你送死的,要死的话还不如我直接杀了你。”
“闭嘴!”拓拔夜瞅了眼布琴,目光犀利。
“喂,拓拔夜,你也太过分了,你可是我放出大邱山的,要是我哥哥知道了,非剥了我的皮,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天鸢族的人不是都心肠软吗?”布琴不依不挠的道。
“你是布族的人?你哥哥是谁?”一旁的长老朝布琴逼近,布族的人实在太狂妄了,竟然独身一人在天鸢族的圣地叫嚣。
“我是布琴,我哥哥就是让你们惧怕的布否了,还有一个布非,也是本领极高的。”布琴对自己的处境丝毫没有惧意。
“布琴,你想活命,最好闭嘴。”拓拔夜厉声道。
“怎么?来到你的地盘就得听你的啊?你是天鸢族的族长,又不是我的。”布琴撇撇嘴,翻了拓拔夜一记白眼。
拓拔夜大手一挥,就见布琴似乎被关在一个罩里,张着嘴说着什么,没人听得见。
拓拔夜不再理会布琴,转而对老族长道,“让我去天山之心吧,您难得跟伯母团聚,还有云娘,一家三口,该有个和睦的晚年。”
“阿夜,做为族长,你应该知道此时不是话感情的时候。”老族长严肃的道,“你还年轻,天鸢族需要你这样年轻的血脉带着走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就让它发挥一把余热吧。”
“族长伯伯!”拓拔夜还想争。
“住嘴。”老族长神情严厉起来,“有我在,你就得听我的,就算你是现任族长,也是晚辈,不得反抗我这个老族长。”
“啊——”石宫外传来凄厉的惨叫。
众人急忙出宫,只见一帮布族的人守在宫外,恶气腾腾。几名天鸢族的人,惨死在宫前。
“娘!”云娘看着其中一具尸体,悲痛的大叫,扑了过去,她娘给她爹准备了进入天山之心后需要的物品,还没交到她爹的手中,竟然被布族的人杀死!
“你们太过分了!”刚失去孩子的拓拔琳琅化悲伤为戾气,挥手朝那些布族的人打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所有人的消失
“你马上率人迎战,冲破布否的天网,我要进天山之心了。”老族长掩去妻亡的悲痛,捡起掉在地上的,由他的妻子为他准备的最后的东西,朝远处掠去。
一枚丹药从他的身上跌落,那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药,他用了多年的心血才练成,只要一个人咽不下最后一起,服用之后便可回生。可是这药却只让妻子活了几天,就又面对死亡,而且是彻底的死了。
哪怕存有一丝极微弱的呼吸,凭着仅存的这颗药,也是能够再救活的!
起死回生,完全死了,就无法回生。
老族长任凭那枚珍贵的药丸跌落,奔向天山。
其实,他的生命也是无法预料的,或者就会死在天山之心里,这也算二人相携老去吧。
“爹,我跟你去。”云娘高叫一声,追向她爹,她有跟她爹一样的血脉,可以帮到他。
拓拔夜看了眼远去的二人,回头看着迎皓,小小的人毫不畏惧的看着打做一团的人。
“迎皓,”拓拔夜蹲下身,摸摸迎皓的脸,“跟着外婆回石宫,要乖。”
迎皓听话的点点头,他知道自己此时绝不可以给大家添乱,让爹娘担心。
拓拔夜拉着迎皓的手,走进石宫,在布琴面前一挥手,让她恢复了自由。
“外面已经开始打了,你说要制止他们的,看你怎么去做。”拓拔夜在布琴开口前,抢了她的话,说完,拽着她奔出石宫。
“凌瑾泫!”连梦挡在了出手的凌瑾泫面前,焦急的道,“你参合什么?布族的人来势凶猛,你还是快躲起来吧!”
凌瑾泫一把推开连梦,朝拓拔琳琅所在靠拢。
“凌瑾泫,你这是在送死!”连梦高声道。
她相信凭着布族几百年的积累,还有那颗报复的决心,天鸢族肯定不会轻易的赢了他们。
连梦突然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拓拔夜另开一路朝布否所在的草原之心掠去,熊熊的热量从那里散发,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冲破天网,制止布否。
“拓拔夜!”布琴追上了拓拔夜。
同时,拓拔琳琅与凌瑾泫他们也解决了那些兴风作浪的布族的人,来到了草原之心。
这里有更多的布族人在把持着,最中是布否盘腿而坐。那道无形的天网就在他的四周。
“大小姐!”布族的人看到布琴的到来,恭敬的道。
“你们快让开!”布琴指着众人道。
“让开做什么?”布非站出来,盯着布琴。
布否让她呆在大邱山缠住拓拔夜,她却跟着拓拔夜来到了天山,事情肯定有了什么变化。
“二哥。”布琴道,“天山可是个好地方,阻隔住外界的干扰,让这里保持着清净,也是我们在外修炼的好地方啊,干嘛要把它化掉?”
“我们不需要这里,天鸢族所有的东西都要毁掉。”莫非冷冷的道。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跟大哥说。”布琴说着就朝天网走去。
“大哥不会理会你。”布非瞟了眼任性的布琴。
“我们冲。”拓拔夜知道布琴根本没办法说服她的族人,低声对拓拔琳琅道。
“好。”拓拔琳琅点点头,他们不可以让时间拖延下去。
于是,在草原之心,恶战开始了。
布族的人坚守着阵地,不让天鸢族的人靠近天网。
而天鸢族发挥着最强的功力,誓要冲破天网。
两族人连打了三天三夜,拓拔夜终于站在了天网处。
雪山尽显融化的迹象,若没有老族长在天山之心与之相抗,肯定拖不过这三天。
有布琴的暗中做绊,拓拔琳琅带人牵制着其余布族的人。
剩下就是拓拔夜与布否的对抗。
“砰!”的一声巨响,天网打开了。
布否从中一跃而起,迎上了冲进去的拓拔夜。
众人继续角斗。
布否面无表情的扫了眼布琴,紧要关头就是遭到这个妹妹的破坏,若不是她让拓拔夜轻易逃脱,怎能让他及时的冲破天网,阻止了自己?
“大哥,住手吧。”布琴对着布否大声叫。
“大小姐,你太过分了。”布族有人恨道。
“布琴,你给我闭嘴!”布非在布琴身边冷冷的道。
“拓拔夜,我没办法,先去找灵儿了。”布琴急的一跺脚,转身掠走了。
拓拔夜带人逼着布族的人离开天山,朝远处打去。
远离天山,才能让留守在天鸢族的人获得喘息的机会。
“真没想到你这个年轻的族长本领极高。”布否一边与拓拔夜打,一边忍不住道。
他原以为享受安逸生活的天鸢族人是不堪一击的,谁知比想象中的要难对付很多。
打了很久,也不知这支打斗的队伍拖出了多远,所有的人都筋疲力尽。
凌瑾泫紧紧的跟着拓拔琳琅,不离不弃。
“拓拔夜,跟我走吧。”布琴骑着一头怪兽返回,那是她的那个叫灵儿的宠物。
在被封印的大邱山脉里自生自长的生命。
“你让开!”拓拔夜与布否异口同声。
“哥,为什么要打?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为什么一心都要复仇,好好的享受外面的宽阔的日子不好吗?”布琴不明白。
“闭嘴。”布否面无表情的道,丝毫不放松对拓拔夜的警惕。
太阳火辣辣的照在众人身上,时值正午。
散布在四面八方的布族人全部朝打斗的战场寻来,他们知道,只要赢了这帮天鸢族人,那些留在天山的人就更容易对付,消灭天山的目的指日可待。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让所有的人不得不停手,紧闭双耳,眼前一片刺眼的光芒。
再睁开眼,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面前没有山,没有树,没有世间的一切,就连天都是明媚的白天,白茫茫的,好像它本该就是亮的。
眼前很空旷,好像没有边际,平平整整的地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这群势如水火的人。
“怎么回事?”众人不解。
“我们被封住了。”拓拔夜看看四周。
这一定就是自己曾经算到的那个另外的的空间,已经知道结果的他,反而淡定了许多。
“什么意思啊?我们出不去了?”布琴急切的问。
她好不容易离开大邱山,又要被封在这个一无所有的地方?
“族长!”布族的人首先不安起来,获得新生是他们的向往,再次莫名其妙的被尘封,是他们最不愿面对的结果。
“呵呵,这样也不错。”拓拔琳琅悻悻的笑笑,偎在凌瑾泫身边,“再打来打去也没意义了,幸好有你。”
布否凝神望着远方,眉宇间微微的颤动可以看出他此时也是心潮澎湃的。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报复了天鸢族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
众人不甘,拼命的想方设法的想要冲破这里。
在整日如同白昼的地方没有时间的概念,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这禁闭的空间里,哪怕只是一小会儿都感觉是过了许久,都会让人难捱,都是一种折磨。
……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
众人渐渐疲惫了,失去了信念,无可奈何,眼看失去了希望。
他们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的边际,不管走好远,都走不到头,或者是又回到原位,没有方向的分别,没有白昼的分别,即使不吃不喝也感不到饥渴,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所有的人都没变老的痕迹,容貌没有任何变化。
布族与天鸢族的人没有了争执,虽然没有融为一体,却也互不相干,少了起初相互对峙的阴厉,多了几分宁静。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同归于尽?
……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下去,仿佛永远也没有终结。
拓拔琳琅与凌瑾泫相携坐在空旷的土地上,前方没有夕阳,没有日出,没有明月群星,只有两颗紧紧相依在一起的心,平静的跳动着……
幸存下来的天鸢族不再是世人的秘密,但是重新安定下来的人们也不敢轻易的去查探他们的详情,天鸢族成了所有人的避讳,他们不再“祸害”人间,也没人有除去“妖族”的心。
没有西门卓铭的解释,就没人清楚布族的存在,世间所做的一切杀戮都是天鸢族做的,天鸢族承担了布族的恶名。
但是,心境清淡的天鸢族人不屑于解释,既然没有了布族的作乱,那么就随其自然的生活着。
拓拔夜与拓拔琳琅夫妇与参与战斗的天鸢族人,还有那些布族的人全部突然消失在世间,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留在天鸢族的人想尽各种办法寻找那些失踪的人。
寻找他们的族长,他们的亲人。
得知发生的所有事情的西门卓铭忘不了拓拔琳琅,忘不了他是这场灾难,还有让琳琅蒙上不白之冤的罪魁祸首,但是他没有勇气说出,做为一代帝王,他没有承担一切的勇气。
崔定坤散尽财富,扶助那些受到布族伤害的百姓,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外人,可他又是世人眼中曾反叛青辕王朝的皇帝的人,所以他的话没人会信。
最终他带着凝楣来到从劫难中逃生的天山,隐居在天山脚下的牧民当中,仰望那难以逾越的高耸雪山,期待着从天山那边的天鸢族能够传出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天降女婴
圣界,天圣地,清思涧。
面对清澈的山涧流水,冷沁岚盘膝坐在涧边石上。
腿上平放着被称之为圣族华章的石书,已经翻过七张石片,现在正看到倒数第三张。
还有三张石片就翻完了。
如果再找不到她的女儿……
通过前面的七张石片,冷沁岚进入过七个不同的时空,没有一个能够与她“看见”的风土人情相同,也感知不到她与女儿的联系。
“岚儿,歇歇吧。”洛辰枫来到冷沁岚的身后。
“辰枫,还有三片……”冷沁岚低头看着膝上的石书。
她集一身灵力通过石书之门穿梭过七个不同的空间,耗费精力不少,深感疲惫。
如果是其他的事,她或许会先暂停一下,歇一歇。
可是一想到她的女儿正在某一个地方等着她,就亟不可待的想要尽快实现心愿。
三年,已经过去三年。
为了能够拥有灵力寻找她的女儿,她与洛辰枫一直没有再要孩子。
这三年来,付出了不少的心血,每穿梭一处时空都是一个耗费心神的旅行,而回来之后,她也只是稍作修养便开始去打开下一页的时空之门。
“岚儿。”洛辰枫坐在冷沁岚的身边,“就剩下三页,最多就是两年的时间,不要急,先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心疼,好不好?”
“辰枫,就剩三页了。”冷沁岚的手指在这一页石片上摩挲。
越到最后,她越怕。
她不是怕时间长短,而是怕最终一无所获。
除了这本圣族华章,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抵达女儿所在的那个地方。
“我最近一直都没有再看到她。上回见到她的时候,她好像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冷沁岚倚在洛辰枫怀中,闭上眼睛,想着曾经“看”到的情形。
从小到大,断断续续,三年来她看到好多次女儿的影像。
只是三年的时间,她便“看”到了女儿的成长,从一个婴孩成长为人,成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这一切都匪夷所思,甚至并没有人告诉过她那就是她的女儿。
可是她的心里就是清楚,清楚的知道,那就是她苦苦寻找的女儿。
那是母女感应。
“你最近太累了。歇一歇还会看到的。”洛辰枫柔声安抚,“先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冷沁岚微微一笑,点点头,“好。”
她也不想让洛辰枫担心。
洛辰枫不想带着疲惫的冷沁岚步行下山,使了个瞬间转移,带着她回到了他们住的地方。
清思涧中腰的一处院子,三年前为他们特意修建。
“小姐,回来了,我给你准备了栗子粥,快来喝。”紫菱从侧边屋子出来。
“小姐,还有我,我这里有莲子粥。”另一边,红袖也端着一碗粥跑出来。
“小心!”冷沁岚含笑从二人手中分别接过粥,递给洛辰枫一碗,走到旁边的石桌处坐下,“你们两个,早就不要你们叫我小姐了,还这般称呼。都是要当娘的人,大着个肚子,还那么风风火火,尤其是你,红袖!”
“小姐!”红袖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隆起的肚子。
“你一个人疯跑不要紧,可别连累了我家侄子。”冷沁岚朝紫菱伸出手,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
“小姐好偏心!”红袖故作不满。
“那当然,这是我们冷家的人,当然偏心。”冷沁岚道。
“那我们家的宝宝就没人疼吗?”红袖撇撇嘴。
“不是还有他叔么?”冷沁岚瞥了眼坐在旁边,一声不吭的喝粥的洛辰枫。
红袖看看洛辰枫,怎么着也不敢跟他嬉笑,嘟囔道,“叔叔就是不如姑姑亲。”
“萧易的儿子以后就是圣渊两地的王子,谁敢小看?”洛辰枫将吃了一半的粥碗推开,直身道。
“呃……”红袖瞠目结舌,“王……王子……不应该是你们的儿子么?”
“我家是公主。”洛辰枫自然而然的从冷沁岚手中拿过她那半碗粥。
两种粥,一人一半。正好。
“好啊,好啊,王子一定竭力保护小公主!”红袖开心的直拍手。
她的儿子是王子,小姐的孩子是公主,那可都是身份尊贵的,小姐的侄子也比不上哦。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尊上,万一我的孩子是女儿呢?你也不能肯定小姐以后为你生的是公主吧?”红袖又问。
“是女儿就等着嫁人好了,哪儿有那么多的问题?”冷沁岚已经将粥吃光,朝红袖递过去,“再来一碗。”
红袖一走,安静下来。
冷沁岚摸摸紫菱的肚子,“小宝宝,乖啊,姑姑等着你呢!”
“小姐,你这么喜欢孩子,就自己赶紧生一个吧。这都三年了。”紫菱道。
她跟红袖两年前分别与冷卓恒萧易成亲,又几乎同时怀有身孕,姐妹双双幸福,可小姐却一直都在寻找失去的女儿。
“不急。”
不待冷沁岚回应,洛辰枫已经代她回答。
“嗯……石书还剩下三页,快了。”冷沁岚道。
她知道,这三年也对不起辰枫。
紫菱动动唇,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你是想说,三页都完成还是没有结果怎么办?”冷沁岚望穿她的心思,“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着再给自己一些时间,如果……”
冷沁岚说着转向洛辰枫,“如果都完成之后还是没有结果,我就先为你,为我们再生一个孩子。”
洛辰枫将空碗推到一边,握住冷沁岚的手,“你想继续寻找,我也支持你。我们的时间很长,不差这几年。”
“帝圣,娘娘!”红焰门下弟子匆匆赶来。
“什么事?”洛辰枫问。
“天圣宫有异况发生!”弟子回道。
“怎么了?”冷沁岚问。
三年来,所有人都平静的生活,许久没有发生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当初从外界送往圣界的人,有一部分人返回家乡,有一部分人愿意留下,也成了圣界的常住居民,又对五大家庄做了重新安排,制定了益于众人的律条,大家都过得其乐融融。
三年前的事都已远去,突然听到什么异况发生,着实让人吃惊。
“天圣宫上空惊现红云,有一个孩子从云中落下,正落在天圣宫处,无人敢轻易靠近,还请帝圣与娘娘过去查看。”
“孩子?!”冷沁岚腾地站起。
洛辰枫脚步一点,已经带着冷沁岚转移到了天圣宫前。
自从三年前那一战,天圣宫沦为废墟,被当做遗址存留下来,一直维持着战后的样子。
就在那废墟当中,传出婴孩的啼哭声。
上空的红云已经散去,冷沁岚赶来的时候并未见到。
倒是那啼哭声一下就牵动了她的心神。
“孩子,辰枫,真是一个孩子!”冷沁岚拉着洛辰枫冲进废墟。
“娘娘小心!”名究提醒道。
冷沁岚急切的循声追去,最后终于在废墟深处的瓦砾当中发现了那个包裹着的孩子。
冷沁岚几乎是扑了过去,瓦砾残石险些绊倒了她,被洛辰枫及时拖住。
“慢点!”
“孩子!”冷沁岚将那个孩子从废墟中抱起来。
仰头望天,从云端中落下,竟然没有被摔死。
“辰枫,是一个女孩,难道她……”冷沁岚不敢置信的看向洛辰枫。
“走,先出去再说。”
洛辰枫带着冷沁岚出了天圣宫的废墟。
红焰名究等人候在外面。
“你们亲眼看见这个孩子是从红云坠落下来的?”洛辰枫问。
“是的!”南易天指向天边,“当时我正在那边经过,见这边有片红云,很是好奇,最先抵达。结果亲眼看见在红云笼罩之下一个包裹从空中缓缓落下。之后便听到婴孩的啼哭声,方知那包裹中是一个孩子。”
“这可真是奇事。”众人交头接耳。
“我想,三年前在这里娘娘丢失了一个孩子,据闻这三年来娘娘一直都在想办法寻找那个孩子,虽说有些匪夷所思,但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是娘娘当年丢失的那一个。”南易天又道。
是的,冷沁岚在见到她的时候也是这么想。
这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亲自回来了!
小小的婴孩在冷沁岚的怀中停止了哭泣,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
冷沁岚将孩子抱回了清思涧,紫菱红袖都围绕左右。
“这个孩子就是小小姐吗?”
“这么小,也看不出来像谁?”
“好小哦……”
……
“这个孩子好像刚出生不超过六个时辰。”冷沁岚端详着怀中的孩子。
孩子很健康,就是不够足月,早产迹象。
可是她当初失去的那个孩子,怀胎不足两个月。
既然她能够存活,想必是借腹存活,可最终还是早产,提前降临人世?
不知道是借用的哪个母亲的肚子,经过怀胎分娩,孩子又突然消失,一定正经历丧女之痛。
而且……这与她曾经看到的不一样。
她几乎看到了一个女孩子从小到大的样子,可是这个孩子这么小就到了她的身边,如果是她当初失去的那个孩子,她岂不是能够亲眼看着她长大?又何来只能遥遥观望一说?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圣族华章第八页
“我们相隔了三年啊,难道小小姐刚刚出生?”
“可能是在另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有个时间差吧。”
……
紫菱红袖他们还在猜测。
洛辰枫坐在冷沁岚身边,轻轻的点了点婴儿的小脸蛋。
突然哇的一声,婴儿哭了起来。
“尊上,你弄疼她了,她那么小。”红袖很心疼的要命。
“我很轻的。”洛辰枫无辜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真的很轻很轻。
“应该是想吃东西。紫菱,帮我倒些水来。”冷沁岚吩咐。
“小姐,不是应该吃奶吗?我去让人找个奶娘来。”红袖道。
冷沁岚点点头,“你去吩咐。我先喂给她点水,孩子刚出生的一天内,喝水就可以了。”
“喝水就行?”
“你快去吧。”紫菱端着水过来,“别忘了小姐的本事,她怎能不懂?”
“我来。”洛辰枫从紫菱手中接过水,用汤匙舀着,一点点送到婴儿的嘴边。
这婴儿还不会用勺子喝水,大多的水都从嘴角溢出来。
冷沁岚拿帕子小心的擦拭。
孩子喝不上,哭声更响,急的小脸都发了紫。
“要是有奶嘴就好了。”冷沁岚想到现代的东西,可这里没有。
只能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将水送进孩子的嘴里。
积少成多,孩子感觉吃到了东西,方叭啧着小嘴止住了哭声。
“尊上好有耐心。”紫菱笑道。
“不论她是不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她都是我们的孩子。”洛辰枫看孩子喝的差不多了,放下碗勺道。
“辰枫,她尿了。”冷沁岚可怜兮兮的向洛辰枫求救。
湿漉漉热腾腾的尿液渗出了包裹,渗到了她的身上。
因为事出突然,他们根本没有准备婴儿用品。
“我去拿尿布!”紫菱道。
她跟红袖都快生了,早就准备齐全。本来她一直跟冷卓恒住在外界冷家,到了孕后期,被冷沁岚接到了天圣地,毕竟这里的环境适合人调养。也正好跟红袖姐妹做个伴,相互学习,再加上有小姐这样的神医在,大家都放心。
现在正好可以先把她准备的东西拿给小小姐用。
“我去。”不等紫菱转身,洛辰枫已经不见了。
再一眨眼,洛辰枫抱着一叠尿布出现。
于是,第一个为这个孩子换尿布的人就是尊贵的楚王殿下,黑暗之尊,圣界的帝圣。
一个男人,宽厚的手尽量放的轻柔,小心翼翼。
喝过水,又撒了尿,裹在冷沁岚的怀抱里轻轻摇晃,这个小小的婴儿睡着了。
“把她放下吧。”洛辰枫虽然也喜欢这个孩子,可也心疼冷沁岚,从天圣宫把这个孩子带回来,已经抱了很久。
本来他也帮着抱过,可这孩子在他怀里没多久就又哼哼的想哭。冷沁岚说他毕竟是个大男人,下手重,让孩子不舒服,还得她自己抱。
即使孩子睡熟了,她也不舍得放下。
就如洛辰枫所说,就算这个孩子不是他们的骨肉,可是她来到他们身边便是与他们有缘,他们会当是自己的孩子疼爱她。
当然,打心底里,冷沁岚希望她就是自己失去的女儿。
可是……
“辰枫。”冷沁岚一边轻轻摸着孩子的脸,一边道,“她不是我们的女儿,她的出现与我‘看到’的不符合。”
“没关系,我们继续寻找女儿,这个孩子也是我们的。”洛辰枫道。
“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来?她的母亲一定也在担忧她。”冷沁岚的手轻轻抚在孩子的额头,“咦?”
“怎么了?”洛辰枫见冷沁岚突然惊讶了一声。
“她的额头上有个暗印,不知道是什么标记?”冷沁岚的掌心按在孩子的额头上,“好像是指肚一般大,椭圆形。你看下。”
冷沁岚将手拿开,洛辰枫的手轻轻抚上去,“确实。不知道这个印记与什么地方联系?应该是她身份的证明。”
“我们查一下,看她出自哪里,把她送回去吧。”冷沁岚道。
虽然不舍,可这个孩子应该在自己的母亲身边长大。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万不得已的事,哪个母亲舍得丢弃自己的孩子?
如果可以,她会帮着她们母女解决。
“好。”洛辰枫点头,“趁她睡着,我们试着将她的印记调起来,看有什么反应,能否为我们指路?”
“嗯。”冷沁岚盘膝而坐,聚集起圣族之光。
洛辰枫为她护法。
灵力注入孩子的额间暗印。
“确实有联系,我感觉到了有人在召唤她,可是很弱,似乎现在不是她应该回去的时候。”冷沁岚闭着眼睛,“那股力量是在哪儿?在哪儿?”
“是不是圣族华章所指的空间?”洛辰枫暂时收手,从冷沁岚身上的临时空间球中取出圣族华章,摆放在冷沁岚的膝上。
“你帮我打开。”冷沁岚道。
洛辰枫翻开第一页,第二页……第七页……
冷沁岚之前打通的空间与这个小女孩额间印记都没有明确的联系。
第八页……
冷沁岚还没有来得及打通,可是在翻开这一页时,冷沁岚明显感觉到那股召唤的力量强了一点。
“就是这一页!”冷沁岚睁开眼,“答案就在这一页。辰枫,我要马上开启这扇门!”
“岚儿,不是说先歇歇?你刚从第七页的空间之门回来。”洛辰枫安抚道,“再多等几天,好不好?我怕你身体吃不消,我又帮不到你。”
“不行!不能拖,辰枫!”冷沁岚双手握住洛辰枫,“不同的时空都有时间差,如果我们晚到一步,很可能会错过许多年。如果我们来不及救这个孩子的母亲,她们就会真的永别了!即使活下去,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对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来说也是悲痛与折磨。对这种感觉,我最有体会了!”
“我们把孩子安排好,一起去!”洛辰枫反手握住冷沁岚。
他知道,他阻止不了她。他愿意陪着她。
他没办法帮她打开圣族华章之门,却可以陪着她一起通过那扇门,一起去经历未知的世界。
……
“小姐,我们会照顾好这个孩子,只是怕小姐你自己体力损耗大,吃不消。”
紫菱红袖都有孕在身,冷沁岚叫来了明净几个一起帮着照顾。
“放心,我总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冷沁岚道。
她的这条命还留着寻找女儿呢。
洛辰枫与冷沁岚来到了清思涧顶,再次坐在那方平整的巨石上。
自从冷沁岚在这里开启圣族华章,在这道山涧周围便结了屏障,未经允许踏入,没有人能够随便冲撞开。
此时的清思涧被当成曾经的天圣宫一般,为人重视,不敢莽撞。
当然,冷沁岚开启圣族华章的秘密除了最亲信的几个人外,包括红焰名究等人也无从知晓。
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不想将这样一个容易引起某种蠢蠢欲动的秘密传播出去。
其他人都以为帝圣与娘娘夜以继日的在清思涧练功。
……
天山,天鸢族的草原上,老族长牵着迎皓的手,望着初升的太阳。
又一天来到了。
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还是没有那些失踪的人的消息。
对于正在作战的那些人,每一天都是危险,三个月,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生死。
“族长爷爷,我爹娘还会回来吗?”迎皓扬起稚嫩的小脸询问老族长。
老族长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没有办法给这个孩子承诺。
生死不见,可谓失踪,可是若同归于尽也是失踪。
当时双方激烈交战,打出的气势能量实在太大,任谁也吃不消。
如果不是关心天鸢族的未来,老族长本在天山之心不想出来,不想面对失去爱妻的伤痛。
是他的女儿云娘劝说他,天鸢族还要有传人,还需要他这位老族长担起培养天鸢族后代的责任。
他培养了拓拔夜,如今又将希望放在了迎皓身上。
“不论能不能回来,你都是我们天鸢族的未来。懂吗?”老族长道。
迎皓点点头,“我懂,我要像舅舅那般,做天鸢族伟大的族长!”
“是,他们都很伟大。他们保住了万千苍生没有淹没在融化的雪山之中,他们保住了我们天鸢族没有灭亡。就算……他们回不来,也值得!”老族长紧紧的攥着迎皓的小手。
这一次,天鸢族与布族的争纷应该彻底结束了吧?
“你在数什么?”老族长见迎皓的另一只小手在掐算什么,问。
“我在数妹妹回来的日子。”迎皓道。
“十五年,这才是个开始。”老族长目视渐渐升高的太阳,“若是早知这么快结束,也就不把她送走了。不知道她在那边怎样。我原以为,这一仗会打很久,就像几百年前……这就是算不到的未来啊!十五年,实在太漫长了,爷爷怕是也陪你走不了那么久……”
十五年后,迎皓已经快十九岁,早就能够成为天鸢族的族长,带领天鸢族在这片宁静的草原上生活,守着这一片宁静的天地。
而他也早就去陪他的爱妻……
“爷爷,你会长命百岁的!”
小小的迎皓不懂老族长的眷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我们来找女儿
“呵呵……”老族长轻声笑了笑。
长命百岁,是对幸福的人而言。如果他的妻子还活着,他也希望与她一起长命百岁。而此时,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培养迎皓,是他唯一活下去的支撑。
“老族长,迎皓,吃饭啦!”
一个妇人朝二人走来呼唤道。
“外婆!”迎皓朝那妇人飞奔而去。
老族长回身,看向相拥的一大一小。
幸好还有迎皓,否则这个早年丧夫,又同时失去儿子女儿的女人岂不是更加可怜?
“外婆,你又哭了?”迎皓伸出小手替外婆擦了擦眼角。
“没有,外婆是被风迷了眼。”妇人勉强的笑笑。
“外婆,就算爹爹娘亲真的回不来,还有迎皓陪着您,迎皓是男子汉,不会哭。”稚气的小脸上浮现出与年纪不相配的坚强。
妇人含泪点点头,“是,有迎皓在,外婆就很开心。”
“你们是什么人?”
原本看着二人的老族长视线突然投向远处。
如绿波似得大草原上,好像一眨眼之间出现了一对陌生的男女。没有看到他们从哪儿来,仿佛是被风一下子吹到了这里。
听到老族长警惕的叱问,迎皓好奇的转头望去。
那个女人像娘亲一样的美,男人像舅舅又像是爹爹那般的威武英俊。第一眼望去,他还以为是爹娘回来了!
“你们是?”妇人也看到那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女子。
她是不是眼花了,怎么会觉得是琳琅?
可是又不完全像。
冷沁岚与洛辰枫穿过那扇打通的第八页时空之门,直接就来到了这片草原上,刹那间回不过神。
“岚儿?”洛辰枫没有理会面前的三个老小,关切的询问冷沁岚。
冷沁岚的脸上闪过惊愕,诧异,在短暂的愣神之后转为欣喜,拉住洛辰枫激动的道,“是这里!辰枫,是这里!”
她曾经看到的就是这个地方,就是这片大草原,一面白雪皑皑直入云端的大雪山,远处有座石头砌成的房子。还有面前的人,那个女人她也见过的!
冷沁岚朝那名妇人走去。
她见过她,见过她跟自己的女儿在一起。
女儿那么小的时候就躺在这个女人的怀抱,后来女儿长大了,是这个女人带着她玩儿耍,就奔跑在这片大草原上,放飞高高的风筝。
后来,在见到的女儿已经长大了,离开了大草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遇到一个男人……
还有这个男孩……
冷沁岚一边朝那个妇人走着,眼前不断的闪过一系列的影像。
看这个女人的年纪有四十岁左右,还有这个男孩已经这么大,也就是说现在她抵达的时空,女儿已经成人,做了母亲。
冷沁岚恍然明白,她并没有亲眼看到女儿在这个世上发生过什么,现在眼前浮现出的影像就是冥冥天意对她的提点,也就是她之前预见到的东西。
女儿从小到大的一幕幕就像是影片连续放映出来,以更清晰的画面展现给她看。
这就是这个世界迎接她的礼物。
就像现代的录像,提前刻录下来留给她来了观看。
“冷沁岚,我能帮你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一道声音在冷沁岚脑海中响起,如同影像的配音。
“贺兰心?是你?”冷沁岚心头念想一动。
“我是贺兰心,我追随北冥晟而来,在最后的关头将你的孩子带到了这里,分出一部分灵力追随她左右,为你留下了这些画面。我知道,你会寻到这里,也可能会寻到我们,你的孩子你带走,至于我们,你就不要打扰了。贺兰心与北冥晟已经不存在,我会带着北冥晟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贺兰心的话只有这么短短几句就结束了。
冷沁岚知道,自己这个被贺兰心选定的圣后继承人比不得贺兰心这位真正的圣后的本事,尤其是预知能力。
她也早在三年前就猜测到,贺兰心一直守着身为北冥晟的北冥啸天,当北冥啸天与火魔一起从天圣宫毁灭之后,很可能是被贺兰心施救,二人一起到了另外不为人知的地方。
只是没想到,在最后危险的关头,贺兰心还保下了她的女儿。
“谢谢你,前辈!”冷沁岚喃喃道。
……
“岚儿,岚儿,你醒醒!”
冷沁岚从洛辰枫一声声的呼唤中清醒过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青色的帐篷。
“岚儿!”
见冷沁岚终于睁开眼,洛辰枫方松了口气。
“我失去意识很久了?”冷沁岚坐起身问。
她还以为在走向那个妇人的短短几步路上,没想到自己陷入了昏迷。
难道自己在观看影像,听贺兰心说话的时候就在昏迷当中?
贺兰心早就不在了,那些是她在最后的时间留下的一段话。
“有一个时辰了。”洛辰枫后怕不已,“发生了什么事?我听到你在说胡话,好像在跟谁说了声谢谢?”
“是贺兰心!是贺兰心保住了我们的女儿!”冷沁岚激动的捧住洛辰枫的双手,“我不是真的昏迷,我是看到她为我留下的影像,是关于我们女儿的。她还给我留了一段解释。”
“姑姑,你的女儿也丢了吗?”迎皓在冷沁岚坐着的毛毡垫旁边坐下来,呼眨着眼睛问。
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还有爹爹娘亲。
“是丢了,不过快找到了。”冷沁岚亲昵的摸摸迎皓的脸,又问洛辰枫,“辰枫,你跟他们怎么说的?”
“我不了解情况,他们将我们当做异族,我又见你昏迷不醒顾不上跟他们啰嗦,所以……”
“所以你大显神威将他们都压了下去?”冷沁岚接着道。
“是。”洛辰枫承认。
他带着冷沁岚进了这座帐篷,现在帐篷外围着一群人,都不敢进来。
倒是这个小子……洛辰枫看了眼迎皓,竟然敢撇开一群大人,跑进了帐篷里,全然无惧的样子倒是讨他喜欢。
“我现在没事了,跟他们解释一下吧。”冷沁岚站起身,“我们的女儿是被他们养大的,他们是我们的恩人。”
“姑姑,你的女儿在我们天鸢族?”迎皓听懂了冷沁岚的话,跟着站起身,扯扯冷沁岚的衣摆,问。
虽然这个男人一下就把全族的人都打退,可是他一点儿都不害怕。
这个姑姑身体不适,这个叔叔一定很担心,一担心就容易发脾气了。他并不觉得他们是坏人。
“是啊,她在你们这里。”冷沁岚蹲下身,拉住迎皓的小手,“你叫什么名字?”
“迎皓。”
“迎皓,很好听的名字。不过,你不要叫我姑姑。”
“那我叫你什么?”
是啊,该叫什么?
眼前的这个孩子……
冷沁岚紧紧攥着迎皓的小手,不知该怎么回答。
或许,她应该再确问一次。
“迎皓,之前在草原上的那个妇人是你的外婆?”
“是的。”迎皓肯定的点点头。
“你娘亲叫什么?”冷沁岚的手头更紧了一下。
“拓跋琳琅。你弄疼我了。”迎皓实在忍不住,皱起了小眉头。
“哦,对不起!”冷沁岚刚刚发觉将迎皓的小手攥在掌心的力气过头了,赶忙松开手,替迎皓揉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激动了!迎皓,琳琅……”
而此时,洛辰枫正在帐篷外询问一干人等。
老族长被云娘搀扶着站在最前排。
他们这些留在天鸢族的族人都是妇孺体弱者居多,根本就无力抵抗洛辰枫。
洛辰枫怀抱着冷沁岚,只需一个旋身就令众人不敢逼近,那股转动起来的力量太强了!
好在他没有继续动手,只是要带着怀中的女子寻一个落脚处。
然后老族长就把自己的帐篷指给了他。
一个多时辰,双方就这样处于帐篷内外。天鸢族的人没有把握,不敢硬冲,而洛辰枫在帐篷里只等着冷沁岚醒来。
后来,谁也没注意到迎皓偷偷钻进帐篷里去了!
所有人都担心这个孩子。
倒是迎皓,时不时的从帐篷里探出头,告诉大家他没事。
可尽管如此,也没有人再敢进帐篷里去。
有好长时间没有看到迎皓了,没有等到迎皓露头,却等到洛辰枫走出帐篷。
洛辰枫一出来就询问天鸢族中年轻女子的消息。
老族长问,“不知道阁下寻到的到底是哪一位?”
洛辰枫也描述不清,只知道他们的女儿应该是已经长大了。冷沁岚只是告诉他,女儿肯定在这里,其他的话都还没来得及细讲,他只是先一步出来询问。
庆幸的是,这里的语言跟他掌握的语言差不多,只是有些发音音调不同,好过之前去的其他的一些地方,完全无法交流,要跟哑巴一样的指手画脚勉强沟通,渐渐领悟。
天鸢族众人也一个个的都很奇怪,他们的族人什么时候跟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有关?
“族长爷爷,他们是来找他们的女儿的。”迎皓从帐篷里出来。小手还被冷沁岚牵着。
“迎皓!”拓跋夫人见迎皓安然无恙,稍松了口气,急切的叫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小外公,小外婆
“你们的女儿?我们这里怎会有你们的女儿?”老族长看了看周围众人,奇怪的问。
“是啊,我们族人都在这里,小孩子也都在这里,没有从外面抱养的。”其他族人也跟着说。
“岚儿。”洛辰枫回头。
冷沁岚牵着迎皓走到洛辰枫身边。
有几次迎皓试着想抽回小手,可是被冷沁岚拉的紧,虽然不再疼可也抽不掉,只能低声说,“我想找外婆。”
冷沁岚看向拓跋夫人,松开了迎皓的手。
迎皓飞奔到拓跋夫人跟前。
“我的迎皓!”拓跋夫人一把将迎皓搂住。
“二位,你们到底是在找一名女子,还是找一个孩子?”老族长又问。
冷沁岚望着这位慈善的老人,向她深深的弯腰鞠躬。
“你这是……”
众人诧异。
之前见到那个男人的厉气,他们以为这两个人会对天鸢族不利。
三个多月前,天鸢族跟布族一战,此时只剩下很少的几个壮年与妇孺老弱,再经不起打击。
虽然有老族长的法力在,可是这两个突然就抵达天鸢族的人不是常人,法力也难敌。这个男人的表现他们已经见到了,在老族长法力的抵抗下全然无惧。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在身边女子鞠躬的同时,也向他们弯下了腰。
接连三鞠躬。
“二位有话请讲。”老族长也感觉到他们的诚意,并非来故意生事的。
刚才这个女子昏迷,这个男人所作所为也是出于焦急二字吧。
换做是他,当妻子发生意外,想必也会如此。
“老族长,我们是来找女儿,也是一名女子。”冷沁岚道,“具体的情况一下跟你们说不清,只能告诉你们……”
冷沁岚的视线落在拓跋夫人与迎皓身上,“她就是琳琅。”
“琳琅!”
“我们的前任族女?”
……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拓跋琳琅的母亲不是拓跋夫人?两个看起来年纪相仿的女子怎么会是母女?
“琳琅是我的女儿!”拓跋夫人紧张的搂住迎皓,“你们休得夺走!看你年纪轻轻,是不是脑子有什么不适?再怎么样,琳琅也不该是你的女儿!”
老族长示意拓跋夫人镇定,向前走了两步,“你说琳琅是你们的女儿?”
冷沁岚点头,“是的。我刚说了具体情况一下跟你们说不清,稍后我会解释。琳琅是我们的女儿,大致的情况我已经看到过,不会错。”
老族长凝视冷沁岚片刻,转身对拓跋夫人道,“秋娘,这或许就是你怀有天孕的答案。”
拓跋夫人搂着迎皓浑身止不住的抖,“不,琳琅是我的女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谁也不能夺走她……不能!”
“秋娘姐姐。”冷沁岚轻轻走到拓跋夫人面前,“我不是要跟你抢走女儿,你十月怀胎生下琳琅,你就是她的母亲。我也曾怀了琳琅三个月,不得已才失去了她,我只是想找到她,多一个母亲爱她,还有她的父亲一起爱她,不好吗?”
拓跋夫人看向冷沁岚,这张脸,在她第一眼看到时就仿佛是看到了琳琅。
而此时,旁边众人也在说,“确实跟琳琅挺像啊,可若真有关系,也应该是姐妹吧?怎么会是母女?”
“怎么回事?这都是怎么回事?”拓跋夫人想求个明白。
“其实如果我们稍作想一下,也能想得通。这种事对外面的人来说匪夷所思,可对于我们天鸢族来说不应该奇怪。”
老族长道,“我们能够把迎珠送走,自然也能有人把他们的孩子送来,你受天孕所出的琳琅大概就是他们的女儿了,这种事一般不会被她的亲生父母认错。”
“迎珠?你们说的迎珠可是额间有指肚般大小椭圆暗印的刚刚出生的女孩?”洛辰枫立马问道。
“没错,送走她的时候,为了能够召唤回来,确实给她打上了族女之印。怎么?你们见到了迎珠?难道是迎珠把你们引到了这里?”老族长惊问。
“这个。”冷沁岚从身上取出一片布帛,是她从包裹那个孩子的被子上剪下来的,准备作为信物。
本来打通圣族华章第八页就是为了寻找那个孩子的来历,结果误打误撞的到了他们的女儿成长的地方。
真是天大的惊喜。
老族长接过那片布帛,云娘走过来,“没错的,爹,这是包裹迎珠的被子,是我拿来的,这刺绣还是出自的我的手!”
“迎珠,真的是迎珠!”拓跋夫人一把夺过那片布帛,“迎珠!”
“迎珠也是琳琅的孩子?”冷沁岚与洛辰枫都已经想到了。
“是的,迎珠是我的妹妹,因为我们天鸢族遇到意外,她刚出生就不得不被送走了。”迎皓道。
“原来是琳琅的孩子。”冷沁岚喜极而泣,眼中渗出泪花,望向洛辰枫,含笑道,“辰枫,我们都做外公外婆了。是迎珠找到了我们!”
“迎珠到了你们那里?”老族长问。
“是的,我们见到了迎珠,已经将她安顿好。”冷沁岚上前握住老族长的手,“族长,谢谢你,谢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了!”
“请,帐篷里坐。”老族长道。
“好!”
……
众人进了帐篷。
冷沁岚把当日自己如何失去了琳琅,又如何苦苦寻找,最后怎样见到了迎珠,最终来到了这里的大致情况讲了一遍。
“这种情况跟迎珠倒是还有几分像,不同的是迎珠已经出生,而琳琅需要借腹孕育。”老族长听完之后道。
“我只是看到一个大概,最后发生的事不知道。琳琅怎么失去迎珠?她现在到了哪里?”讲完自己那边的情况之后,冷沁岚询问天鸢族的事。
听老族长这么说,肯定琳琅是发生了意外。
只是,也许是贺兰心留下的那丝灵力不足以继续存留影像,她没有看到后来的事,她甚至都没有看到迎珠的出生,只是凭着影像中的画面认出了拓跋夫人秋娘,迎皓,还有这位老族长模糊的面孔。
……
“突然不见了?”
听完老族长的话,冷沁岚与洛辰枫都很诧异。
“是的,不见了。我派人去外面到处找,没有任何线索,就好像他们在打斗中突然一下就全消失了。”老族长道。
“这种情况……应该是被困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可惜我的灵力受空间所限,无法在这里探寻过去,只能根据当初发生的事去追查。”冷沁岚道,“把当日的事发经过再详细描述一边,看能不能从中抽剥出有用的东西。”
“当日我在天山之心施法,对外面的状况不太清楚,其他人也各自行事,凡是跟随阿夜与琳琅的人都失踪了,留下的这部分是什么都没看到的。”老族长叹了口气。
“别急,我们静下心去找。既然我们有缘来到这里,一定能够找到的。”
冷沁岚自己也不甘心来到这里落个这样的结果。
“你们是有本事的人,一定要找到阿夜跟琳琅,还有其他人,一定要!”拓跋夫人急切的恳求。
“秋娘姐姐,你放心。寻找琳琅本身就是我的心愿,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们。”冷沁岚让自己保持镇定。
之前经历过那么多事,早就历练出来,面对不可预知的未来,只有镇定的一步步向前走。
焦急,担心,根本毫无用处。
……
在天鸢族度过了第一个夜晚。冷沁岚与洛辰枫一起迎接那轮从草原的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
“小外公,小外婆!”迎皓从远处跑来。
如同一匹年幼的骏马。
“怎么还加了个小字?”洛辰枫一把将迎皓抱起来,高高聚过头顶,将他放到了自己的肩上。
“你们跟爹爹娘亲一样小,可是又跟外婆一样,只能叫小外公小外婆了。”迎皓道,“这样也能跟外婆区分开,免得迎皓叫的时候被你们搞错。”
“小外婆就小外婆,我没意见。”冷沁岚笑道。
要是让紫菱红袖知道,那个被他们照顾的孩子是她的外孙女儿,还不知会被惊成什么样。
“我还没听人叫自己一声爹,反倒被先叫做外公。好!等带你去我们来的那里,让你见见你的三位太外公,还有一位太外婆。让他们知道自己都有了曾外孙。”洛辰枫顶着迎皓在草原飞奔起来。
“为什么三个太外公一个太外婆?”迎皓不解。
“见了你就知道了。”
“哈哈,小外公,你跑的好快,要飞起来了!”
“飞一个好不好?”
“好!”
……
“辰枫,带迎皓下来了,该吃饭了!”
冷沁岚望着半空中的两个人,唤道。
“小外公,你真的会飞啊!”
降落下来,迎皓还沉浸在惊奇之中。
“只要迎皓跟着我学,以后也会。”
“小外公教我!”迎皓迫不及待。
“等先找到你的爹娘。好不好?”
“好,找爹娘是最重要的!”
……
“爹,真是神人,他们应该可以找到阿夜与琳琅他们了。”云娘站在老族长身边,看向刚刚从半空中落下来的人影……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两个侥幸者
“他们最终的打斗痕迹留在这里。”
冷沁岚凭着身为鬼面圣医的超高追踪技巧,结合现代痕迹学与以往经验,一路追寻当日打斗的路线,在距离天鸢族百里之外停下来。
这里是一片沙漠,狂风呼啸卷着飞沙。
与相隔百里的大草原形成鲜明对比。
大草原上生机勃勃,而这里则是一毛不拔,满目疮痍。
“沙漠上若是有痕迹也被风沙掩埋了。”洛辰枫道。
“前面有片绿洲,我们过去看看。”冷沁岚说完,向沙漠中飞掠而去。
这片绿洲很小,不过方圆二三里,不消片刻,二人就在上空转了个圈儿。
“有人居住。”冷沁岚指向绿洲中央,一座小山丘。
那里流淌着一条很细的溪水,溪水旁边的草地上用树枝草垛搭着一个小棚子。
棚子的旁边燃烧着篝火,却看不见人影。
二人落在棚前,听得棚子里有动静。
“不要进来,你不要进来!”
当他们刚靠近门口,里面有人惶恐的喊道。
洛辰枫一脚踹开树枝编绑的门。
小小的木棚里,一个女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冷沁岚跟随洛辰枫走进棚子。
女人低垂着头,紧紧蜷缩成一团,“不要,不要过来!”
冷沁岚走过去,蹲下身,一手将女人的脸托起来。
“我认识你,你是天鸢族的人。”冷沁岚双目微眯。
她曾在关于琳琅的影像中见过这儿女人的面孔,好像是跟琳琅一起长大的样子,出现过好几次。
只不过那时的她像草原上的一朵花儿,热情美丽,而此时,这张面孔只有惊慌恐惧。
“天鸢族?”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求求你,放我回天鸢族,求求你!”
“你叫什么名字?”冷沁岚问。
“连……连梦……”女人哆哆嗦嗦道。
“连梦?你没有跟琳琅他们在一起?”
冷沁岚没想到,这个女人就叫连梦。
当时听老族长讲述,将连梦也归到了失踪的名单中。连梦是天鸢族的圣姑,其实相当于打理族长族女日常生活的执事官,在天鸢族也颇有地位。
难怪影像中会有她。
“琳琅……拓跋琳琅……她……她们都……都消失了……”连梦的目光忽忽闪闪,“他们……还有……布族……一起……一起都消失了……光……光……”
“消失的时候出现了光?”冷沁岚问。
这个意外发现的天鸢族圣姑连梦就是当时的目击者,她并未跟所有人一起失踪,而是……被什么人给困到了这里。
这片绿洲隐于沙漠深处,若不是他们从空中掠过,从地面上不容易发现。
天鸢族的人迟迟未找到这里。看起来这个连梦也没有了法术,天鸢族的老族长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她就一直被藏在了这里。
“什么人!”
木棚外,有人厉声斥喝。
洛辰枫一个折身掠出棚外。
那个身着灰袍的人微怔,马上展开攻击。
那人攻击一起,棚内的连梦神色就跟着发生了变化。
冷沁岚发觉不对,马上闪避,连梦双掌朝冷沁岚猛推。
冷沁岚一个及时的转身,避开连梦的袭击。而连梦紧跟着从角落弹起,再次向她扑去。
冷沁岚心想着这是知道当日情况的人,不能伤害,便采取保守抵挡。
连梦攻势很猛,冷沁岚不想跟她纠缠,随手甩出一个准备好的临时空间,将连梦扣在其中。
同时,洛辰枫已经将棚外的人拿下,束灵绳捆缚。
“岚儿,你没事吧?”洛辰枫询问出了木棚的冷沁岚,握住她的左手查看。
这只手在三年前受伤,表面上看已无大碍,其实出不了重力。
冷沁岚摇摇头,颠颠手中的临时空间球,“没事,我都没怎么过招,直接收起来了。”
“看此人跟天鸢族的人描述相像,是布族的人?”冷沁岚走到那名灰袍人跟前。
灰袍人被洛辰枫捆成了“粽子”,滚在地上。
不知道这是什么绳子,费了好大的劲儿也挣不脱。
“告诉我们三个月前的那一战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在哪里?”冷沁岚问。
“你们不像是天鸢族的人。”那人暂时放弃了挣扎。
“这跟我的问题无关。”冷沁岚不想跟不相干的人再重复一遍自己的来历。
“看来你一直在这里守着,你是等着你的族人回来?你最好乖乖的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我让你生死不得!”
洛辰枫对这人可没什么好耐心。
“连梦的法力就是被你封掉的吧?你将天鸢族的圣姑困在这里,受你控制,图了什么?该不会是图什么寻欢作乐吧?你能够暗中控制她出手,想必还是打算对付天鸢族?”冷沁岚道。
那人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
“看来,不让你尝点苦头不行。”洛辰枫手一挥,束灵绳跟着往紧里扎。
那人身上像是被长虫噬咬惨痛,又像是被电击浑身痉挛,好像身上的骨头一块块都碎了。
他甚至想这么赶快死掉,却连自毙的力气都没有。
“你们……到底……什么人……”
这个女人,看起来具有天鸢族人那般的温雅,却对他受此刑无动于衷,全然没有天鸢族人的心软……不,天鸢族人并非全部心软,那个连梦就不是!
这个男人,具有英俊的面孔,却冷着一张脸,像当初的凌瑾泫,又比凌瑾泫更有能耐,更狠厉。
“回答我们的问题。不要等我们从连梦口中问出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就毫无存在价值,当然你也不会死,就这么……一天天一年年,我们还会帮你续命,就为了让你能够好好的体验人生。”
冷沁岚蹲在那人的身边,美丽的面孔展现出妖魅般的笑容。
说着,手指在那人的手臂上勾了勾。
那人的袖子便灼出一片孔洞,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渗入进他的手臂,先是凉凉的,接着就像有无数条小虫子钻进了他的肉里,在他的体内来回翻搅。
体内体外双重的折磨下,令此人苦不欲生。
“我说……我说……让我喘口气……”
那人面色惨白,气息都跟着哆嗦。
洛辰枫将束灵绳松了松。
虽然体内还有小虫搅动,但与之前相比,稍微好受了一点儿,但也只是一点儿。
“我不求活命,只求我说完之后让我死个痛快。”
那人心里很清楚,如果这两个人是天鸢族的救兵,一定不会饶过他这个布族人,他能求的只有一个好死。
他想自行运功冲破天灵盖,自毙身亡,可是即使绳子松了一些,他也做不到。
软软的,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
“说!”
“我是布族的人,跟那个天鸢族的女人一样都是当初事发时被遗漏的人。不同的是,那个女人根本没有加入战斗,一直远远的躲着一路尾随,我是在打斗中发现了她,本想朝她逼近,结果突然一声巨响,光芒四射,自己也感觉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被震向了那个女人。”
“待光芒散去,除了我跟被压在身下的那个女人,其他人都不见了。而我由于受到重创,法力也被打散。正好身下压着那个天鸢族的女人,及时用了汲取术,趁其昏迷之际将她的法术尽数收起为我所用,只不过布族与天鸢族的法术分为两派,我并不能够完全汲取,只收了一半用来修补我本身被打散的法力,那一半被我封印,以防对我造成攻击。”
“然后我便带着她藏匿在这里。我想让她成为我的奴役,完全听命于我,为我做事,便想将她改造,以图有一日将她送回天鸢族,成为灭掉天鸢族的一柄血剑!可惜……”
“可惜才在初级阶段。”洛辰枫道。
三个月的时间对于那些等待亲人的天鸢族人来说很漫长,可对于心有图谋的人来说,实在很短,来不及完成什么。
那个男人闭上了嘴巴。
“继续说,当时那巨响与光是怎么回事?”洛辰枫又问。
“不清楚,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那个男人摇摇头,“大概是我正好寻连梦,及时避开,否则也一定跟他们一起消失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人还心有余悸。
虽然独自留下来有些孤单无助,可真要是跟随他们一起消失的话还不知道会到了哪里,是死是活?因为未知,充满了变数。
“你仔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形。”冷沁岚道。
那个男人想了想,尽可能的又把当日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正在激烈交战的时候……爆出巨响……光芒乍现……全体失踪……
“是在这片地方?”
二人带着那人站在沙漠上。
“是,就是这一片。正好以那片绿洲为标向西一里,我能确定。”那人肯定的道。
事发之后,他在绿洲落脚,也曾来这里查看无数次。
说实话,他也很想知道那些人的下落,也希望这两个人能够揭开这个谜底。否则就算死,也并不会瞑目。
“如果你们要杀我,能不能等到你们查到他们的下落之后?我也很想知道我的族人究竟去了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寻找空间缝隙
洛辰枫与冷沁岚没有要这个布族人的命,为他解了毒,将他收进了临时空间。
而连梦则被送回了天鸢族。
“连梦姑姑?”迎皓不敢相信的看着此时的连梦。
回到天鸢族的连梦还是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管见了谁都害怕,就连她自己的爹娘都不认得。
“梦儿!你这是怎么了?”连梦的母亲抱着她失声痛哭。
而连梦则惊恐的将她的母亲推开,躲进帐篷里不敢出来。
“她的脑子受到刺激,被伤了。”冷沁岚道。
不知道那个布族的人是怎样“训练”她的,她没有问,也知道惨绝人寰。
连梦的身上有各种新伤旧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唯一保住的也就是那张脸。
估计布族的人想要她回天鸢族做事,没有将她的脸给毁掉。
“救救我的女儿,救救我的女儿!老族长,求你救救我的女儿!”连梦的母亲不住的向老族长磕头。
老族长法力很强,也懂用药,都制成了起死回生之药,手段非同寻常。
“连梦是咎由自取,如果她没有跟西门卓铭勾结,岂能有这一场祸患!”老族长对连梦也是恼怒不已,“你把她领走,以后如何,就看她的造化。”
“族长……”
冷沁岚跟洛辰枫对如何处理连梦不感兴趣,已经从那个布族人口中问到所有的事,也就没必要再问连梦。
既然连梦是天鸢族的罪人,她也不想管,即使可以医治她,暂时冷沁岚也不想动手。
再次来到这片沙漠。老族长执意要与他们一起来,迎皓也吵着要跟着小外公小外婆。
洛辰枫也想让迎皓多长些见识,便答应带上他。
“我想,一定是当时交战太过激烈,集合强大的力量爆裂出了一个我们看不见的空间将所有人隔开了。”冷沁岚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力量能够一下卷走那么多人,而且动作那么快。”
“没错,阿夜曾说卜算不到他们的未来,询问过我,我也试着做出卜算,确实算不到他们的未来,这种情况除了死于非命,脱离我们的算术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被关在了另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那个地方对他们是有害还是有利……”
有利,自然是还活着。有害,如果他们不适应那里,或者在那里遭遇什么不测,可就是连尸骨都难以回归故土了。
“我是没有办法查知那个地方,二位可有办法一窥究竟?”老族长满含期待的询问。
“既然是一个被隔离的空间,就应该有‘路’,紧邻的地方都是相互连接的,只是方式不一,不便掌握。”洛辰枫在沙漠中行走,“我们能够从我们的世间来到这里,也应该有从这里通往那个地方的办法。”
“我来试试。”冷沁岚道,“连上这次,我已经打开了八扇门,也摸索到一些窍门,虽然这是同一个世界,同为圣族华章第八页,无法再借用圣族华章翻看,可是打通时空之门的基本手法大致一样的,只是少了一个路引,不确定施法之后能够肯定通往一个空间。不过既然那些人一起在这里消失,这里就应该留有一道不易被发现的门,如果施法或许会有所发现,不应该扑个空。”
“你体力够用?”洛辰枫问。
如果要打开这里的空间之门,加上之前他们来到这里,相当于是在短时间内连续打开两扇门,他担心冷沁岚体力吃不消。
何况她还有一只手不太方便。
“按理说,寻找这扇门比我们跨过整个时空来到这里简单的多。辰枫,虽然你擅长这个,可是你能够给予我足够的助力。试试吧,我等不及的!”
“小外婆,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先保护你自己。迎皓不想让小外婆小外公有事。”迎皓扯扯冷沁岚的衣角,仰着小脸道。
冷沁岚蹲下身,拉住迎皓的小手,“迎皓放心,小外婆一定能够带回你的爹爹跟娘亲。小外婆相信他们一定平平安安的留在哪里,等着我们去救。”
她记得玉赤婴王留下的愿咒。除开她的信念,她也相信玉赤婴王以死许下的愿咒一定成真,他不会让自己找到的是一具骸骨。
“开始吧。”
冷沁岚将迎皓交给老族长。
与洛辰枫二人盘膝坐在沙漠之中。
漫天的飞沙随时会将这里扫上一层新沙,也可能会将他们埋没。
“族长,您先带迎皓回去吧。”冷沁岚坐下之后道。
“我帮你们看着风沙。”老族长道。
“没用的,我们运集灵力施法时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动,何况这些沙土就算把我们掩埋也没关系,我们会自行凝结一道保护障,等结束之后能够冲破,不会被活埋,你们放心吧。”
听冷沁岚这般说,老族长也就少了份担忧,“好,那我就先带迎皓离开。”
如果等这里起了沙尘暴风再走,还得与风尘做法,搞不好还会影响到他们。
老族长带着迎皓使了个瞬间转移离开。
冷沁岚与洛辰枫开始合力寻找空间之门。
……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沙土掩盖了光线,还是太阳西落,周围陷入黑暗之中。
“辰枫,我看到了,左前呈三十度角方向,七十步位置。”冷沁岚对洛辰枫用灵魂度传沟通,“我打出的探查灵力在那里有被吸去的迹象,那里应该有个‘容器’。”
“我们去那里!”
洛辰枫带着冷沁岚,摸黑朝那个方向滑去。
这三年,他跟冷沁岚了解了不少现代的东西,明白三十度的意思,能够准确判断出方位。
由于周身有一道保护障,二人在沙土中穿行就像坐在一个透明的车子里,那些落在他们上方的风沙影响不到他们。
“就是这里!”靠近地点,冷沁岚加了把力。
一股灵力飞出,形成一个弯弧落进了那个位置,没有对周围造成任何影响,而是被那个地方吸了去。
就像即使一间屋子门窗紧闭,也有空气从缝隙间流通,这些灵力就是通过那看不到的入口灌进了另一个地方。
与人设立的封闭空间不同,这种自然形成的空间大多不是完全封闭的,无法往来只是不知道相通的路径。
“准备好,我们去!”洛辰枫将冷沁岚护在自己的怀中。
冷沁岚拉住洛辰枫的手。
又一次,二人携手同行,奔赴下一个未知的地方……
随着灵力为引,二人从那个空间点撞了下去。
那就是冷沁岚判断的时空缝隙。
不过二人没有一路向下,一个俯冲之后,身体明显是平移向前,划过一道黑暗,视野骤然乍亮。
映入眼帘的不过是一片普通的土地。
没有了狂风,也没有了厚重的飞沙。
二人撤掉周身上的保护障,一起向前走。
这个地方似乎很空旷,放眼望去,无边无际。
这里的温度适宜,似乎是春秋的季节不冷不热,可是不见一棵草木,没有一块碎石山丘。
这就是一个空荡荡的世界,与之前他们去过的地方完全不同。
之前他们借助圣族华章通往的地方,即使环境不一,人各有异,可那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而这里,第一眼看去,仿佛没有生命,比荒芜还要荒凉。这让冷沁岚不觉想到了在现代的时候看到过的月球的照片,满眼整个地方,似乎难以嗅到生命的气息。
这不过只是第一印象的感觉。
其实,这里是有动静的。
只听得“呜——”一声奇怪的嘶叫,接着风起,尘土飞扬,一只怪兽朝二人冲来。
“小心!”洛辰枫揽着冷沁岚腾空跃起。
没有树木山石的阻隔,简单的从一边跳到另一边。
怪兽掉头又朝二人袭来。
“这是什么?”冷沁岚奇怪的问。
他们没有见过这种怪兽,整个看起来就像一个大脓包,下面支着四个蹄子。个头倒是够庞大又极具攻击力。
“不知道。”洛辰枫松开冷沁岚,翻了个漂亮的转身,将怪兽朝自己身上引,“我引开它。”
只要自己在场,他都不要冷沁岚动手。
可冷沁岚也不会独自站在一旁看戏,趁机从怪兽的尾部攻去。
怪兽很精明,有所察觉,掉头抬腿朝冷沁岚踢去。
冷沁岚旋身避开。
刚到此地,状况不明,他还不想二话不说就要了这只怪兽的命。
谁知道这只怪兽会不会是个首领之类的角色,一死激起千层恨,遭到大批怪兽的围攻,反倒是个麻烦。
“灵儿!灵儿!”
有人在呼唤,是个女子的声音。
空旷的四周,仿佛来者是突然出现的,站在不远处,朝怪兽招手。
怪兽仿佛听懂了一般,停止攻击,朝那个女子叫了两声。
“你们是……”那个女子来到洛辰枫与冷沁岚跟前,愣了一下,“从外面来的?”
冷沁岚见这个女子一身灰色的布衣,马上想到了抓住的布族的人,没有回答女子的问话,反而问道,“你是布族的人?”
女子又看看冷沁岚与洛辰枫,“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相隔两世,恍如昨日
“真是布族!你们跟那些天鸢族的人都被困在这里,你们都相安无事!”冷沁岚激动不已。
她许久不曾有过激动,到了天鸢族,寻到女儿的下落,又见到迎皓知道了迎珠,她的心一次次激动的不受控制。
没有人能够完全让自己的心时刻都保持平静,他之所以平静,是因为还没有遇到令他能够心情跃动的事。
每个人的承受底线不同,她的底线就是女儿的下落。
每靠近女儿一步,她就兴奋一分,激动一分。
“布琴,怎么了?”又一位男子从远处走来,声音温柔,有些磁性,很好听。
“阿夜,他们好像是从外面来的。”布琴回头道。
可以听出,她的声音也在颤抖。
男子走过来,目光径直落在冷沁岚的身上,“你们是——”
“阿夜,拓拔夜,对不对?”冷沁岚已经断定了他的身份。
一位玉树临风的男子,身上透出的是平和之气,唯有那双眼睛亮如明镜,射出逼人的光芒。
“是。”拓拔夜承认,视线落在冷沁岚身上丝毫不移,“你不是天鸢族的人,是天鸢族人为救我们寻找的帮忙者?”
“不是天鸢族寻找的我们,是我们主动来找你们的,阿夜,琳琅呢?”冷沁岚极力抑制着自己要跳出的心。
洛辰枫握住她的手,安抚她平静下来。
人在悲伤过度的时候需要安抚,在极具兴奋的时候也需要安抚那突然蹦起的激动之情。
“你跟琳琅什么关系?”拓拔夜注视了冷沁岚片刻,缓缓的开口问。
身为拓跋琳琅的哥哥,他怎能忘记琳琅的出身,他们有共同的母亲,却不是同一个父亲。
琳琅是天孕,没有父亲。
之前他也并未多想其他,可是看到冷沁岚这张与琳琅极其相似的面孔,又正巧是她来寻找他们,其中必然有什么缘由。
“这个有些复杂,能不能先让我们见到她之后再说?”冷沁岚不想这个时候费口舌。
“这可不行!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藏了什么心机。”布琴道,“阿夜,怎么也得问清楚他们才行,不能就这么把他们带到众人跟前,有什么事,最好在这里解决。”
她虽然渴盼见到外来的人,可也不能这么轻信了外来人。
“这位姑娘警惕性很高。”冷沁岚笑笑。
她原本以为布族的人都想抓住的那个人一般,如同曾经的巫家,是黑暗的。可是巫家还养大了欧泰,而布族也还有这般直率灵动的姑娘。
而且看起来,布族与天鸢族的纠纷在这里结束了。
“少废话!不说清楚,我们不会让你见琳琅!”布琴挡在冷沁岚面前。
“我们能自行找到这里,你们就该知道我们的能力非尔等可比!”洛辰枫冷声道。
“呵,甩冷脸子?你有凌瑾泫冷吗?”布琴嗤之以鼻,“有能耐怎么着?本姑娘就怕了你?”
“看来你是不想出去。”洛辰枫道。
“威胁本姑娘?本姑娘才不吃这一套!任何可疑者没有阐明身份,都要查清。阿夜,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布琴朝拓拔夜发问,“万一他们是青辕王朝的那个狗皇帝的人呢?万一他想趁机把天鸢族与布族一起剿灭,好做天下最大呢?说不准我们被困在这里也跟他们有关!”
“阿夜,你能猜到我跟琳琅有关,会像这位布姑娘这般想吗?”冷沁岚问。
她知道,也是看在天鸢族的份上,洛辰枫才没有动手来硬的,否则才不会有耐心跟他们废话。
“跟我来。”拓拔夜转身,为二人带路。
“阿夜!”布琴骑上灵儿,追去。
不多时,几个人来到一处地穴边缘。
这里一马平川,四面八方一览无遗,被困在这里的人都在地穴中安身。
这地穴一看就是人工挖凿出来的,是他们安在这里的家。
“族长!”有人从地穴跳出来,见到有陌生的面孔也很是意外。
“琳琅呢?”拓拔夜问。
“琳琅姑娘与瑾王都正在运功,说是空间的一角出现裂纹,要设法弥补。”那人道。
“我知道了。”拓拔夜点点头,对洛辰枫与冷沁岚说,“真是不巧,又有了裂缝,估计琳琅还要忙一阵,我也过去帮忙,你们暂且入穴中等候,等事情解决之后,我带琳琅过来。”
“我们跟你一起去。”冷沁岚道。
她怎么可能干等着?
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如果在这些人没有寻到离开空间的门路之前继续裂开,就会随着空间的破碎一起毁灭。空间炸毁的威力完全能够将这里面的所有人炸成粉末。
就如同一只气球,如果只是在气口跑气,最终只是变小,如果被针扎破,就会爆炸成碎片,里面的人无一能够逃生。
寻到空间裂纹所在,拓跋琳琅与凌瑾泫刚好完成。
“哥哥,你也来了?只是一道小裂纹,很快就补住了。”拓跋琳琅向拓拔夜走去。
“琳琅,有人来找我们,不,或者说是来找你的。”拓拔夜将身后的冷沁岚与洛辰枫指给拓跋琳琅。
“琳琅!”
拓拔夜的话刚说完,冷沁岚就奔上前。
这张脸,她记得!这是琳琅最后留给她的影像模样。
“你们是?”拓跋琳琅疑惑的看着冷沁岚。
这个人,跟自己很像,看起来年岁也差不多。
“琳琅,我的琳琅,我终于找到你了!”冷沁岚上前一把将拓跋琳琅紧紧拥抱。
这份期盼已久的激动,按捺不住的喜悦之情,拓跋琳琅能够感受到。
可是,她不认识他们。
“娘?”
有人在旁边轻声唤道。
冷沁岚整个身心都在拓跋琳琅身上,没有听到。
而站在冷沁岚身后的洛辰枫听到了。
循声朝拓跋琳琅身侧的凌瑾泫望去。
凌瑾泫双目牢牢的镶在冷沁岚的身上,嘴唇轻轻地颤动。
感觉到洛辰枫的目光,凌瑾泫将视线转到了他的身上。
那双眼神……
洛辰枫绕过冷沁岚与拓跋琳琅,大步走到凌瑾泫跟前,“你是谁?”
凌瑾泫看看洛辰枫,又看向冷沁岚。
这是他的第三世,第三世他再次见到了她……
当他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从一开始的想方设法,到后来静下心与琳琅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寸时光,脑中琐事放空,又渐渐的被其他东西填充。
一次次的梦境串联起来,一幅幅模糊不清的画面也清晰起来。
他越来越清楚,那不是简单的梦境,而是他的前世。
青辕王朝信王别苑的那场火,让他莫名的心悸,因为那是他上一世的死期。
他死在了火魔的烈火之中。
他是被一把火活活烧死的!
每想起来就令他害怕。
这些话他未曾对拓跋琳琅说过。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琳琅说关于他上一世的事,说他之前是一只被称作虎宝的狮虎,而再之前,他是石沙山上的一只虎豹,是一个女人通过法术生下的他,具有人的心性,却拥有兽类的皮囊。
他以为那不过是存在于记忆中的东西,那些人那些事已经离他远去,即使他再思念,也见不到那个视他如亲子的女子。
可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在这永无出日的地方见到了她!
她还是那个样子,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当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相隔两世,恍如昨日。
“娘!”
凌瑾泫冲着冷沁岚高声唤道,双膝弯曲,跪在了地上。
堂堂瑾王下跪了,唤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为娘亲,这无疑是令人诧异之事。
周围占有不少天鸢族与布族的人,面面相视,不知所以。
这一声呼唤,冷沁岚听到了。拓跋琳琅也听到了。
拓拔夜的表情同样是诧异,谁都知道凌瑾泫的母亲已经被西门家的人害死,更不应该是一个年仅二十余岁的年轻女子。
“虎宝?”洛辰枫双目凝起,盯着跪在面前的男人。
从天鸢族的老族长口中已经听说过凌瑾泫其名,知道他是自己的女婿,却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虎宝,追根溯源,是巫族圣女梦若的怪儿子!
“虎宝?”冷沁岚一个激灵,一边握着拓跋琳琅的手,一边看向凌瑾泫。
“娘,是我。”凌瑾泫向冷沁岚磕了个头。
“天哪!”冷沁岚松开拓跋琳琅扑到凌瑾泫跟前,捧起他的脸,“你是虎宝,你竟然是虎宝!”
她是来找女儿的,竟然碰到了虎宝。
太意外了,太惊喜了!
从找到女儿的兴奋中还未缓和过来,又因为见到了虎宝再次兴奋起来。
“辰枫,我不是在做梦吧!”
激动的不敢相信。
洛辰枫蹲下身,轻拍着冷沁岚的背,“不是做梦,是真的。凌瑾泫就是虎宝。”
“天啊!瑾泫是虎宝,虎宝做了我们的女婿!”
原本众人正因凌瑾泫的出奇一幕大瞪眼睛,结果冷沁岚这句女婿又让他们受惊不小。
冷沁岚此时有多激动,周围不明真相的人就有多吃惊。
拓跋琳琅看看自己的哥哥,又看看正拥着自己夫君的冷沁岚,不解的问,“你在说什么?什么女婿?”
瑾泫只娶了她一个人,如果瑾泫是他们的女婿,那她不就是他们的女儿吗?
怎么可能?
她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去想。
看哥哥的样子,也是一无所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回归团圆
……
“太不可思议了!”
“这难道不是故事?”
“我还以为这世上只有天鸢族与布族懂法力,没想到天外有天啊!”
“那我们是真的可以出去了吗?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
“我可不想就这么活下去,还比不上在大邱山。要是能离开,我可不会再想什么复仇,一定会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尽情活着。”
……
众人席地而坐,听完了冷沁岚,洛辰枫,还有凌瑾泫各自的讲述,皆惊叹不已,原本失去的希望也跟着回来了。
“琳琅,对不起,之前没跟你说,我也是到了这里才全部想起来,可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凌瑾泫凝望着拓跋琳琅,歉意的道。
“我才不管你的前世怎样,我认的是这一世的你,前世如何跟我无关,说不说也无所谓。”拓跋琳琅道。
“琳琅,瑾泫,看到你们在一起,我很开心,非常开心!”
从坐下来开始讲述之后,冷沁岚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仿佛有好多好多的笑,笑也笑不完。
“我从记事起,就感觉什么地方少了点东西,不喜欢火,不喜欢热情,好像让自己冷下来才能够心安,大概也是受到上一世命终的影响。”凌瑾泫道。
“瑾泫,你受苦了。”
冷沁岚不会忘记为虎宝除掉追魂钉的那一刻,当她知道虎宝的魂灵被火魔钉住,受着万般折磨,险些不得步入轮回的那一刻,满心的酸痛,眼睁睁的看着虎宝的那缕魂魄消失,无能为力。
在她心中,虎宝的死与琳琅的离开对她都是一样重要的。只不过后来知道琳琅活在另外的地方,而不知虎宝的下落,只有拼尽全力的寻找琳琅。
琳琅,她的女儿叫琳琅。虎宝也有个不错的名字,瑾泫。
上一世究竟如何,凌瑾泫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个大概。
除了冷沁岚与洛辰枫知道详细的情况外,即使周围的人听了,也不会体会到当时的那种悲哀。琳琅也体会不到,但是她知道瑾泫一定不容易。
她是天孕,却跟常人无异,而瑾泫,也曾为天孕,却成为兽形,还险些丧命。
琳琅的掌心抚在凌瑾泫的手背上。
“这么说,迎珠是到了……”拓跋琳琅看向冷沁岚。
突然之间多了一个如此年轻的母亲,她不知该如何称呼。她不像瑾泫,由于牵动了前世的记忆,能够一口便唤出那声娘。
“是,我见到了迎珠,迎珠出现的地方就是当时你离开的那个地方。”冷沁岚没有让她为难,接过她的话道。
“太好了!”
冷沁岚激动,拓跋琳琅又何尝不激动?
接下来,拓拔夜也将这里的情况对洛辰枫与冷沁岚大致说了一下。
这里寸草不见,没有任何吃喝,而他们也不需要进食,不需要做事,每个人的样貌也定格在交战时的那一刻,每日做的最多的就是寂寞的四处游荡或者抱头大睡,过的实在空虚。
所以这里被他们称为虚境。
当时,布族与天鸢族正在激烈交战,正如冷沁岚推测那般,双方都凝集了最大的力量,迸发后,便将原先的世界劈了条缝,隔开了这么个单一的地方。
布族的族长布否说过,是由于他们聚集的强大的法力打出了个结界,将他们孤立了。
他们曾试着走出去,可是根本走不到头,或者说没有头,而他们也不能动用法力,试图将这里打破。因为布否与拓拔夜都认为,这里破了,这里所有的人也会随之毁灭。
所以,当这里的某一个地方出现裂缝的时候,必须设法弥补。
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地方能够撑多久,随着裂缝的增多,迟早有一天会补不过来,如果他们出不去,便只能跟着一起死。
而这些人被困在这里之后,法力越来越弱,现在也只有拓拔夜,布否,拓跋琳琅还有些法力,否则,众人齐心协力,或许还能够撑住这片天地。
为了生存,也体会到活着的真谛,布族与天鸢族的人化干戈为玉帛,团结在了一起。
“现在你们不需要担心了,我们已经寻到那道空间之门,能够把你们送出去。”冷沁岚道。
“太好了!”
“太好了!”
……
一片欢呼。
“我有点担心。”一直未出声的布否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开口道。
“大哥,有什么问题?”布琴问。
“突然之间所有人从那道门出入,我怕将那道门撑裂,来不及完全出去,这里就会炸毁,毕竟这个空间的裂缝越来越多。”布否道。
这岂不是有部分人能得救,还有一部分人面对着危险?
众人沉默下来。
无疑,先走的人是安全的,排在最后的人可就生死不卜了,他们这是要拿一部分人的命去送另一部分人的命,谁先走,谁留下来殿后?
“这个不需要担心。”洛辰枫轻轻一笑,掌心托出一个小球。
“这是什么?”众人不识。
“这是一个临时空间,你们进了这里,我便能将你们随身携带,很容易就能出去。”洛辰枫道。
“这么小的一个球?”众人不敢相信。
冷沁岚站起身,双手分别拉起琳琅与瑾泫,“你们先进去,最多半个时辰,我们在外面见。”
“好!”凌瑾泫毫无异议。
拓跋琳琅也听他的。
她选择相信。
有他们的带领,其他人虽然心有疑惑,可以抱着赌一把的心跟着一起跳入洛辰枫掌心散开的光芒中。
……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当众人看到天鸢族的大草原,看到满目的翠绿与远处高耸的洁***,齐声欢呼。
虽然外面过了三个多月,可被困的他们却感觉过去好多年,解脱获救的喜悦难以言表。
洛辰枫与冷沁岚直接将他们从沙漠带到了天鸢族。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沙漠的上空爆出一声如雷般的炸响,是那个空间毁灭的声音,也将天鸢族的人吓了一跳。
“爹,娘!”迎皓甩开拓跋夫人朝琳琅与凌瑾泫飞奔而去。
“回来了,都回来了!”老族长苍老的目光晶莹闪烁。
他放心了,可以离开了……
“老族长,老族长呢?”拓跋夜刚跟自己的母亲打了招呼,回头就不见老族长的身影。
“我爹去了天山之心,他要陪我娘。”云娘道。
她娘的身体被送到了天山之心,受冰山冷冻永远不会腐坏,她爹要去天山之心守着她娘,只有那样他才能够心安。
“阿夜!”布琴从灵儿身上跳下来,“我要留在天鸢族,你同不同意?”
拓拔夜看了眼布琴,朝布否走去,“布族长,你的打算呢?”
布否拍拍拓拔夜的肩膀,“我就不留下打扰你们了。”
然后转身,询问布族众人,“从今以后,布族解散,想跟随我的继续跟随,不想的,随便哪里任其自由!”
有的人说要跟随族长,有的人说想要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决定留在这片大草原上的人寥寥无几。
但不管怎么说,两族之间的纠纷结束了,从此相安无事。
晚上,天鸢族举办了篝火盛会,所有的人载歌载舞欢声笑语。
布否带人连夜离开了天鸢族,临走前,冷沁岚将那个被俘的布族人还给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人叫布非,是布否的弟弟。
冷沁岚与洛辰枫也决定现在天鸢族住几天,体验一把草原上的生活,这种生活也是她跟洛辰枫向往的。
每天有个小尾巴跟着,叫着小外公小外婆,日子过得美美的。
拓拔夜去外面查了下情况,西门卓铭安安稳稳的做青辕王朝的皇帝,虽然他为了自己的颜面龙威不肯还天鸢族的真相,但是在民间兴起了一种说法,提到了布族做过的事,澄清了天鸢族被诬陷嫁祸的冤屈。
这种说法越传越广,迅速蔓延整个青辕王朝,以致有朝臣问到了他们的皇上跟前。
西门卓铭含糊搪塞,而天下更多的人渐渐的相信了天鸢族的无辜。
拓拔夜知道,这都是布否所为。
经过此劫,布否是真的放下了祖辈留下来的仇恨,带领他的族人去过崭新的生活。
布琴留在天鸢族,天天骑着她的灵儿追着拓拔夜到处跑。
这只来回奔跑的怪兽成了大草原上的一道特别的景致,在布琴的教化下,跟那些牛羊相处的也是其乐融融。
“岚儿,你在想什么?”洛辰枫见冷沁岚望着草原上那对追逐的人影。
男子不停的躲避,女子锲而不舍。
冷沁岚微微一笑,“他们确实开始了新的生活。”
洛辰枫循目望去。他瞬间懂了冷沁岚所指的“他们”的意思。
“爹,娘,我跟琳琅想去看望两位已故的朋友,祭拜此世父母。”凌瑾泫与琳琅牵手走来。
相比起琳琅的尴尬,凌瑾泫的爹娘倒是叫的很顺口。
“我送你们。”洛辰枫道。
……
那两位故友就是琴泽与琴静,当日突然出事,将他们草草下葬,什么礼数都没有。
三个多月的时间,琴庄已经荒凉,被西门卓铭以朝廷逆贼同党的名义封了起来。
西门卓铭似乎是笃定他们再也回不来,要将瑾王留下的一切都抹去。
而他们也不打算再惊动任何人,悄悄的祭拜了故友父母之后便离去。
就当他们依旧下落不明。不存在,才不会再发生许多事端。
在天山脚下,凌瑾泫在一群牧民当中看到了崔定坤与凝楣的身影。
将自己随身的一块玉佩托牧民转交给崔定坤之后,凌瑾泫便与琳琅等人一起返回天鸢族。
“凝楣,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崔定坤握着手中的玉佩,仰望皑皑雪山……
几日之后,拓跋琳琅告别拓跋夫人与拓拔夜等人,带着迎皓与凌瑾泫一起跟随冷沁岚与洛辰枫去往他们所在的人世。
拓跋夫人很是不舍,琳琅保证她还会回来,而且还会带回迎珠。
她从小在天鸢族长大,天鸢族是她的家,与陌生的年轻爹娘相比,秋娘才是她认定的母亲。
冷沁岚与洛辰枫谁也没有夺人之心,能够找到琳琅,还意外的找到虎宝,有一双外孙,看到他们幸福的一起生活,就足够了。
至于小迎珠被定为天鸢族族女的命运,有洛辰枫跟冷沁岚做她的外公外婆,还有什么摆不平?
……
若干年后。
天鸢族的大草原上,一个两三岁大的胖乎乎的小男孩在草地上打滚。
“你这个胖小子,又摔倒了!”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跑过去,将胖男孩拉起来。
“哼!我不是胖小子,我是你舅舅!”胖男孩站起身,挥动着吃奶力气的拳头,气鼓鼓的道。
“哥哥,我要告诉小外公,你欺负小舅舅!”一个小女孩像蝴蝶一般飞奔过来。
“就是小外公让我训练他的!”迎皓理直气壮的挥挥手中的马鞭,“你看他整天就知道吃,吃的胖乎乎的,一点儿都不像是小外公与小外婆的孩子!小外公说了,一定要让他减肥!”
迎珠扁扁嘴,“我听太外公说,小外婆小时候也很胖的。”
说着,迎珠跑到那胖小子跟前,拉住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小舅舅,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娘亲做了香香的奶饼,可好吃啦!”
胖男孩听着,哈喇子就从嘴角流出来,“好!”
迎珠拉着她的小舅舅走了,迎皓在后面保镖似得跟上。
冷沁岚与洛辰枫落在草原上,相互对望。
被一个小孩子提到小时候的事还真有点难为情,说实话究竟胖不胖冷沁岚自己也不记得啊,这个问题她也从来没有问过冷勃远。
“胖了可爱吗?”洛辰枫问。
“可爱吧?”冷沁岚想想自己的儿子,胖嘟嘟的挺讨人喜欢啊。
其实她也不知道儿子怎么会是个胖子?大概跟她怀孕时的心情有关吧,所谓心宽体阔么。
“嗯……”洛辰枫注视着冷沁岚若有所思。
“怎么?”冷沁岚又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狡黠的算计。
如同他们初识的那一刻……
“确实是胖起来好看。”洛辰枫摸摸下巴。
“你想干什么?”冷沁岚心下一个咯噔。
“你说你什么时候才会再胖起来?”洛辰枫逼近一步,低头问。
长得高了不起吗?
冷沁岚后退一步。
拉开距离,扯平视线。
“再胖一次给我看,好不好?”洛辰枫眯笑着问。
自然是有孕在身时更丰满。
“不行不行,等儿子再大些!”冷沁岚像是受惊的兔子,掉头就跑。
她不是不想要她跟洛辰枫的孩子,只是刚把儿子养到会跑了,还没喘口气。
碧蓝的天空,灿烂的阳光,雪白的云朵,翠绿的大草原,一双人影如放飞的风筝,在广阔的天际追逐嬉戏,却也放不下线的另一头拴着的家……
(番外终)
全文至此完,另《掠爱,错惹冷情王爷》写的就是这个小番外中提到的高宗西门昊的故事,系列文《王爷,别过分》是西门昊爷爷一代的故事,没有看过的读者感兴趣的话可以看一下,没兴趣就算了。
本书由 湘汝倚沫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