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三章

　　秦小雨笑着让江大勇和江蕊，秦朗他们在小院中坐下，又去泡茶切西瓜。

　　江蕊还惦记着秦朗的后背，等一坐下就急忙说道：“秦朗哥，你把衣服撩起来，我给你摸点药。”

　　秦朗脸一下红了，在大姑娘面前撩衣服，他还是有些非常不好意思。

　　江蕊见秦朗半天没动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冲江大勇说道：“爸，你帮着给秦朗哥擦点药，我去厨房看秦小雨干嘛呢。”

　　江大勇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家闺女面对的是个大小伙子，赶紧拿过烫伤膏：“行，你去吧。”

　　江蕊赶紧进厨房，看正在切西瓜的秦小雨说道：“别麻烦了，我们不是刚吃过饭？”

　　“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要给我哥上药？”秦小雨有些纳闷。

　　“你哥不好意让我上药，我爸在给他上药，我怕他不好意思，就进来帮你啊。”江蕊理直气壮的说道。

　　秦小雨这才想起来，自家哥哥在这方面还是很纯情的，笑着说：“我哥还不错吧？”

　　江蕊纳闷：“什么不错？”

　　秦小雨开玩笑的说：“我哥好歹今天也算是英雄救美了，按理你不是要以身相许的吗？”

　　江蕊脸腾的红了，不乐意的说道：“哪有你这样的朋友，再说我说过了，我不会考虑嫁给军人的，你拉郎配对我没用。”

　　秦小雨有些遗憾的说：“我哥真的挺好的，人憨厚阳光，感情上还很单纯，以后肯定也能顾家。”

　　江蕊撇撇嘴：“就算他顾家，就他那个职业让他顾家吗？就说你，回头罗湛要是执行任务时，你赶上生孩子，你说他是不去执行任务陪你生孩子呢？还是你自己生孩子，他根本回不来！”

　　秦小雨默了，因为江蕊说的都是大实话，真要是那个时候，罗湛肯定是执行任务为重。

　　江蕊毫不客气的戳破：“看吧，这就是他们的顾家，单说罗湛也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可放在这种时候，根本就是身不由己，所以我才不想骗自己呢。”

　　秦小雨停下手里的西瓜刀，很认真的看着江蕊说道：“那是因为你没有爱上。”

　　江蕊不屑的切了一声：“爱情能当饭吃吗？最后过日子时，一句爱情，能顶过柴米油盐吗？我没谈过恋爱，但是我很清楚生活不是靠爱情活的，是靠柴米油盐活。”

　　秦小雨摇头惊叹：“江蕊，你太现实了，这样不容易幸福啊。”

　　江蕊突然有些迷茫：“那你说幸福的含义是什么？不是吃饱穿暖，然后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吗？”

　　秦小雨低头继续切着西瓜，幸福的含义，她也说不清楚，只是每个人衡量的标准不一样吧。

　　江蕊见秦小雨不吱声，继续说道：“我有的时候就特别不能理解，我们学校有些姑娘因为和对象吵架，哭的要死要活的，没了男人活不了吗？”

　　秦小雨不知道江蕊怎么会这么理智，这种人碰见爱情是什么样子？她有些期待了。

　　傍晚前，秦落勋才匆匆回来。

　　进院看见槐树下坐着的江大勇，明显愣住了。

　　江大勇从藤椅上起身，看着秦落勋，眼底尽然有些发热，激动的说道：“老洛，没有想到是你！”

　　秦落勋赶紧上前伸手紧紧握住江大勇的手，笑着说：“小江，谢谢你当年的帮助啊。”

　　秦小雨和江蕊都面面相觑，她们的父亲竟然认识。

　　江大勇哈哈大笑的说：“不能叫小江了，现在都是老江了，老洛啊，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特工。”

　　秦落勋笑着挥手：“都过去了，那会儿也是工作需要，感谢你们提供了那么多便利，要不也不能顺利的完成很多工作。”

　　江大勇笑着摇头：“那会儿我就是站岗的小战士，当时还在想看着你就是很有文化的样子，怎么会在矿区当一个商贩。”

　　“缘分啊，赶紧坐，什么时候到的？上次看见你闺女，我就想着可能会认识，听名字也耳熟，看见人了，果然是你啊。”秦落勋难得激动的说道。

　　江大勇高兴完，看了眼秦小雨，突然又有些愧疚的说：“对不起啊，我当时不知道安洛怀的是你的孩子，我拒绝了她的要求，要不也不会出事。”

　　秦落勋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半晌才说：“你们也是职责所在，都是我不好？算了今天不说这个，小雨，去胡同口买两瓶二锅头回来。”

　　秦小雨听话的拉着江蕊去买酒买菜。

　　江蕊有些纳闷：“我爸刚才什么意思？是不是你妈的事和我爸有关？”

　　秦小雨笑着摇头：“哪有那么复杂，说的都是他们当年工作的事，咱们听不懂。”

　　江蕊还是不踏实，她可不想有什么误会，让她失去秦小雨这个朋友。

　　院里秦落勋和江大勇忍不住还是在回忆在矿区的生活，秦朗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甚至自己脑补了一场那个时代的悲歌。

　　江大勇不停的感叹：“那会儿我们也傻，上面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动脑去分辨一下，安洛在矿区那么有名，留下的都是好名声啊，多少人提起她都是竖大拇指的，我怎么就相信她是个坏分子呢？”

　　秦落勋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院里的莲香更浓郁起来。

　　江大勇猛的喝了口水说：“当时我最后一次见安洛，她挺着大肚子，人特别瘦，扶着肚子的手就像枯枝一样，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很平和，眉眼间始终带着温暖的笑容。就算她乞求我的时候，都没有落泪，也没有哀伤，只是满满的渴望，那会儿我就想，是什么支撑她活的如此坚强？”

　　他知道秦落勋肯定想知道安洛最后的模样，所以极尽所能的描述着安洛最后的模样。

　　秦落勋听的心口钝疼，心底突然枝蔓横生，紧紧裹着他的心脏，带来密密麻麻的疼痛，他的安洛，他坚强美好的安洛。

　　江大勇挤了一抹微笑说道：“安洛，是我见过最美好，也最坚强的女人！对不起，当年我没有帮助她。”

　　说着江大勇站起来，朝秦落勋深深的鞠了一躬。

第四五四章

　　秦落勋赶紧起身，扶着江大勇的胳膊说道：“放心吧，安洛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怪你的，你做了你应该做的。”

　　院里清风拂过，莲香更加浓郁起来。

　　秦落勋眼里泛起了泪光，他就知道，他的洛洛一直都在，一直都懂。

　　秦小雨挽着江蕊拎着菜回来时，江大勇和秦落勋已经神色正常的聊着边疆这些年的发展。

　　秦朗刚从江大勇和秦落勋的对话中，听出了秦落勋和安洛的爱情，这会儿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和惋惜，看见秦小雨进来时，眼神里都不由流露着心疼。

　　秦小雨兴奋的拎着菜篮跟秦落勋他们说道：“爸，江叔叔，今天我和江蕊给你们做饭，你们尝尝我俩的手艺。”

　　江大勇自豪的说：“我这闺女做饭还真不赖，一会儿让她做两个我们陕省的菜。”

　　秦朗坐那儿也插不上话，索性也去厨房帮秦小雨她们做饭。

　　江蕊倒也没客气，指着鱼说：“秦朗哥，你收拾鱼吧，每次弄这个鱼，我都觉得滑腻腻的，太膈应了。”

　　“成，我来收拾。”秦朗听话的端着盆拎着鱼去院里的水龙头前收拾。

　　秦小雨看着秦朗和江蕊，有些遗憾，这么看也挺般配的啊，秦朗憨厚开朗，感情单纯。江蕊情商很高智商也高，性格活波开朗，多好的一对啊。

　　忍不住又说道：“江蕊，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江蕊愣了下，半天才说：“我还真没想过呢，我想等我考上研究生再说，现在谈感情就是浪费时间啊。”

　　秦小雨默了，不再说话转身去摘菜。

　　感情这事不能勉强，希望他们以后都能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吧。

　　晚饭时，秦落勋和江大勇越说越投机，忍不住就多喝了几杯。

　　秦小雨见一时散不了场，让秦朗看着，她跟江蕊去出租房拿东西，顺便给家属院打个电话，跟夏虹说一声，她晚上不回去了。

　　两人从出租房回来时，秦落勋和江大勇还在槐树下喝酒。

　　院里的灯开着，围着一群黑色的飞虫和蛾子。

　　大黑猫正无聊的在一旁，捕捉落下的蛾子玩。

　　秦小雨瞪眼看着桌上空着的三个酒瓶问秦朗：“你又去买酒了？”

　　秦朗无奈的点头：“又买了一瓶。”

　　秦小雨也无奈了，过去轻声跟秦落勋说道：“爸，你和江叔叔都喝的太多了，这么喝酒对身体不好。”

　　秦落勋眼神带着迷离，看着秦小雨笑着说：“没事的，马上就喝完了。”

　　秦小雨无奈，让江蕊洗澡，她去收拾屋子。

　　江蕊和她睡她以前的卧室，秦朗住以前罗湛的卧室，江大勇住厨房边上罗森以前的卧室。

　　都收拾好，床单被褥铺好，秦落勋才催着江大勇他们去休息。

　　秦小雨要收拾桌上的剩菜，也被秦落勋拦住：“你们都赶紧去休息，一会儿我来收拾。”

　　秦小雨只好拉着江蕊进去睡觉。

　　秦落勋坐在藤椅上，看着屋里的灯都灭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却没有吸，就那么夹在指尖任它燃着。

　　这一刻，他很想安洛，想的心疼，跟被剜空了一样的疼。

　　直到香烟燃尽，烧疼了手指，秦落勋才弹掉烟蒂，从口袋里掏出口琴，婉转低诉起来。

　　他想告诉安洛，他想她。

　　他想告诉安洛，他爱她，却对不起她。

　　他还想告诉安洛，再等等他，等看见小雨的孩子了，他就去找她！

　　秦小雨刚睡着就被惊醒，躺在床上没有动，听着秦落勋的口琴声，眼泪忍不住从眼角滑落，顺着发丝落在枕头上。

　　江蕊也被惊醒，听着口琴声，心里也被震动，忍不住轻声的问秦小雨：“你爸爸很爱你妈妈吗？”

　　秦小雨用鼻音“嗯”了一声。

　　江蕊安静的听了曲子，心里随着琴声的起伏，有些酸疼，眼底有些发热：“是什么样的爱情呢？你说是不是因为你妈妈没了，所以爱情才会这么美好？比如伟大的爱情，总是因为最后没有在一起而显得伟大，像梁祝。”

　　秦小雨吸了吸鼻子：“也许吧，因为没有在一起，才更让人心疼。”

　　“如果在一起了，通过日子的重复，爱情也会变得平庸吧。”江蕊叹气。

　　秦小雨揉了揉眼睛：“江蕊，我觉得你的爱情观有问题，为什么你老纠结平庸这个事呢？因为爱情，哪怕粗茶淡饭也觉得是大餐啊。”

　　江蕊沉默了，很久才说：“有些事，你根本不懂。”

　　秦小雨也不吱声，她想不通没有谈过恋爱的江蕊，能受到什么样的刺激，才会变得这么抵触爱情。

　　院里，秦落勋依旧吹着安洛生平最爱的蝴蝶泉边，轻快的节奏带着满满的思念和诉说。

　　没有风的小院，莲香浮动，像是安洛轻舞过后留下的余香。

　　秦落勋闭上眼睛，泪从眼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