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云晓雾正沉浸在她那混乱的思绪中, 身体里却忽然涌起一阵空乏无力的疲惫之感。
她怔了怔,迷惑地试着稍抬双手, 倦怠之感更甚。
她低头打量起自己的双手, 真武长老那紧致干燥的手掌竟一点一点爬上了纹路,皮肤逐渐松弛开来, 片刻后就如同一条枯死的枝条般苍老了。
垂在胸前的黑丝也染上了雪色。
Σ( ° △ °|||)︴
天天天阿鲁, 她这是在老化吗?
变成一个男人就算了,她还要变成一个满脸皱纹的猥琐老头么?
完全不能忍!屮艹芔茻火炎焱燚日昌晶日日日日。
跪求不要这样玩弄她好吗?
下一刻, 云晓雾只觉她小腹中原本平静沉寂的丹田忽然沸腾了起来,不安分的灵力从丹田里钻出来, 沿着经脉, 浩浩荡荡地流过她身体每一个角落, 携带着温暖的生机融入她每一个干涸的细胞之中。
云晓雾眨了眨眼睛,发现真武的双手又重新变得细致厚实,方才的枯萎犹如不真实的噩梦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 丹田里溃败衰退的灵力却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云晓雾,真武的身体即将走到尽头了。
真是……特么地坑了个爹。
她一正值青春年华的大学生, 为什么要来体验这一遭?
云晓雾郁闷得要死,姜离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怎会?”姜离惊诧地握过云晓雾的手腕,探视起女生的经脉内息, 随即他眉宇间渐渐地染上惶惶不安之色,喃喃自语道,“明明……尚有二十年的。”
过了半晌,他恍惚地推测:“约莫是夺舍对身体的损害过大。”
接着, 他严肃地紧蹙起眉头,左右四顾了一番后,对云晓雾道:“我们先去静室。”
主殿附近人不多,姜离已修真多年,两人的谈话到不至于被人偷听了去。
但深谈一些事儿,这里显然是不恰当的。
云晓雾对此并无异议,遂两人移步到专供弟子打坐的静室中,单间静室甚小,仅有一个打坐用的蒲团和一套休憩用的小桌椅。
姜离没有就坐的意思,他笔直地站立着,神色深沉,隐有几丝焦虑从眼底泄露出来:“你作何打算?”
云晓雾思考了一下。
按系统的尿性,必然不会真让她随着真武身体老死去,左不过是换具身体,继续做任务罢了。
想通后,云晓雾放松下来,随性地往椅子上坐去,口中安慰道:“你不必忧心,我可再夺舍一次……不会危及三魂六魄的,放心,放心。”
她说了几遍放心,可姜离一点都不放心,眉头反而皱得愈发紧了,他深吸一口气,发颤的声线夹杂着一丝怒焰:“数月间进行两次夺舍,即便是大乘期修者,也不敢保证自己无事,你……”
他的后半句没接着说出口。
不过,云晓雾猜他的意思大约是“你特么的是在逗我么?”
可怜含蓄的古人可能没有词汇能表达出他内心的崩溃。
唔……这句话用古语怎么说?
汝其母戏吾乎?
看着暴躁的姜离,云晓雾头疼地斟酌着语言:“我当真会无事的……我向你保证?”
听到这话,姜离脸上条件反射地浮现出嘲讽之色,精细的五官上清楚地写着“你有信用可言么”这样的意思。
云晓雾不免羞愧,她挠了挠脸,又提议道:“要么……我以心魔起誓?”
她话才说完,就后悔了。在系统的保驾护航之下,她自然是不可能会出事的,可夺舍什么的,本来就是伪命题,她这样起誓真的没问题吗?
会不会直接就种下心魔了?
可怕,这是马上被打脸的节奏啊。
所幸姜离并未要求她起誓,他压根没考虑过云晓雾不着边际的话,自顾自地闭目沉思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像是万分挣扎,又似是无可奈何。
最终,他下了决定,睁开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云晓雾,缓慢而坚定地道:“我们……双修吧。”
云晓雾:(⊙_⊙)
(⊙_⊙)
(⊙_⊙)
双修?!
双修……?!
是她理解中的那个双修吗?
……什么鬼?这是想在她挂掉之前,找她放纵一下吗?帮她结束处之生涯?
呵呵哒。
别开玩笑了,她虽然不介意别人男男恋爱、搞~基,但这不代表着她愿意爆别人菊,或被人爆菊。
只要稍微一想想,都快被吓尿了好吗?
她是直的,笔直笔直的!
别找她百合,更别找她搞基!!
她宁死不屈!!!
许是她脸上的嫌弃之意太过明显,姜离亦面露不悦,他不满地质问:“你这是何意?你可知有多少人觊觎着我……唔……罢了。”
他中间卡了一下,和谐了一段,大约是太羞耻了,说不出口。
云晓雾“呵呵”了两声,义正言辞地表明自身趣味:“死心吧,我不喜欢男人(的身体)。”
闻言,姜离如遭晴天霹雳,他仿若不可置信,但又似乎早已料到般地喃喃道:“你……你果然……”
云晓雾一愣,也察觉到她刚才的话歧义很大,便硬着头皮继续解释:“不对,我是不喜两个男人……嗯嗯这样那样的……双修。”
她支吾地找词代指着那事,姜离倒是无障碍地理解了云晓雾的意思。
他先是安心地舒了口气,而后又厌恶抑郁地绷着脸,冷声自嘲道:“你以为,我就喜欢么?”顿了顿,他长叹一口气,“此刻……别无他法了。”
云晓雾一挑眉。
对啵,阿离是直男来着。
她拍拍姜离的肩膀,正色道:“不喜欢,就别勉强了。”
让她自然地跟着系统换身体吧,放过她吧,求不节外生枝。
姜离握紧云晓雾的手,固执地摇了摇头,眼睛却撇向一旁,不去看她那张脸。
他克制地说:“无事……为了你的生命,我并无所谓。”他勾了勾唇角,补充,“……只要是你,我愿意尝试。”
只要是她……只要是她……
被…被感动了!
不行,就算被感动了也不能贡献菊花!
怎么让他放弃这个恐怖的念头?
云晓雾板着脸,考虑着是否要直接打昏阿离关起来,一了百了得了。
正在此时,许久不曾出现的系统播报冒出来了。
‘据检查,宿主寄居之物的健康度低于百分之五十,执行强制脱离。’
话音刚落,云晓雾便眼前一黑,身体一轻,再回过神时,她已身在世界的间隙之地了。
‘正在适配新的身体……请稍候……请稍候……宿主灵魂不稳定,适配失败,连接本体中……请稍候……请稍候。’
她……这是被踢出真武身体了?
额,那真武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了吗?
那……那阿离会什么反应……
天啊,怎么破?她感觉他要疯!
作者有话要说: 伪bl结束之前,再玩一发,哈哈哈。
我生生地把这段拆成了两次穿越……唔,也不算啦,这次不回现代哒。
明天会是男主番外(⊙_⊙)
我喜欢番外~(≧▽≦)/~你们呐?
☆、蛇精病的小秘密4.1
蛇精病的小秘密4.1
第几次了?
她每一次都是如此。
走得毫无征兆, 不留下任何信息。
江都的清晨下起了蒙蒙细雨,不远处的店家支起了宽大的棚子, 为避雨的人群捧上一碗冒着徐徐白雾的热茶。
那是这清冷的街景上唯一的一抹暖色。
过去几天了?
姜离站在雨中沉思, 发丝结成一缕一缕的,服帖地搭在脸上。
他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下次见面……是多久以后?
五年, 还是十年?
姜离转了转僵硬的脖颈, 将手中几盏精致的花灯扔进小河中,孤零零的几盏花灯浮在水面上, 缓缓地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这花灯能实现人的愿望么?
如果它真能实现人类的心愿。
那么他想要更为强大的修为。
他想斩断她的手足,将她囚禁在密室之中。
如此她再不能轻易地消失。
如此她的眼中只会有他一人。
如果连恋人的身份都不足以让她驻足。
那是不是只有强横的力量, 才能让他长久地拥有她?
他低下头, 看向永不停歇的水流, 清澈的水面倒映着他的面容。
妖异的血红魔纹,顺着他的脖子爬上了白皙的左脸。
姜离一怔,从怀里摸出掩息玉佩。
玉佩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将四分五裂。
姜离捏了一个法诀,淡青色的玉佩上闪过一道道血纹, 覆盖至裂痕之上,勉强维系着玉佩。
他又望向水面,倒影中的男子已变回常态了, 墨发随意地垂在身后,一席白衣,仙气凌然。
先回玄天剑门吧。
……至少下回晓雾来,不会找不到他。
…………………………
他回了清源山上, 玄天剑门一如既往地平静和谐、朝气蓬勃,剑舞坪上一排排弟子刻苦地磨练着剑法。
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招一式,空中有数不清的剑影划过。
一切如常。
然而那个人不在了。
那个明明已能将天道融入剑势之中,却整日跟在他后面让他教御剑、教剑法、教基础、教刺、劈、扫、撩的人……
她不在了。
“师弟?”
陌风的脸突然从一边冒了出来,他伸手搭上姜离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地摇头说道:“你这厮……即使与师妹游玩得很是愉悦,也不至于现在才回来吧?”
顿了顿,他怜悯地继续:“一个月的思过崖是跑不了了。”
姜离默默地听着陌风喋喋不休的声音,不言不语。
陌风忽然轻咦了一声,扭头左右看了看,问:“晓雾师妹人呢?”
姜离隐忍地闭上了眼睛,藏在宽大袖沿下的手微微颤抖着,表情不自觉地抽搐着。
“……出了何事?”陌风的神情也沉寂下来,他严肃地问道。
陌风没等到姜离的回答,倒是先等来了墨茶一只。
远远的,便听到墨茶嘹亮而清脆的呼喊声:“风风,我搞定那厮了,我们浪起……咦?!姜离你这混蛋!”
她“噔噔瞪”地跑到两人跟前,愤怒地一指姜离,气愤难耐地质问:“你把雾雾骗去哪了?”
这回姜离有反应了,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墨茶一眼,冷声道:“这与你无关吧?”
“你你你!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墨茶先是气得连大马尾辫都一抖一抖的,而后她竟诡异地笑了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呵呵,你以为雾雾送了你月霜,便了不起了么?”
姜离眸光一凝,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歪头嘲笑着他的小姑娘睁着一双稍稍上挑的狐狸眼,轻快地说道:“她也送了我一株……晓雾她根本不知道月霜的含义呢。”
姜离屏住了呼吸,脑子里霎时间死寂了下来,视野里一片空茫,他只看见了墨茶一张一合的嘴唇,与一句响彻他灵识之海的声音——“她根本不曾喜欢过你。”
下一刻,姜离的灵识之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经脉中的灵气逆行而上,他耳中仅有“嗡嗡”的争鸣声,目中满是猩红。
“哈哈哈哈哈……”
他也大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的味道,像是在自嘲,却又掺着无法掩盖的阴鸷。
沉渊剑似是感应到主人的情绪,一下一下地震颤着。
“你猜,她送过多少人……”墨茶仰起头,话说到一半顿在口中,她瞪大她那双青玉色的眸子,惊骇地退后了两步,失声道,“魔……魔族?”
染上了魔息的沉渊剑,从姜离背负的剑鞘中飞舞而出,带着无与伦比的锋芒与气势,如流星一般朝墨茶飞刺而来。
小狐狸惊恐地梗着脖子,冷汗爬满了她的背部。
动不了。
被锁定了气机?怎么办?
……这是境界的全面压制,她……无力抗衡。
原先呆站在一旁,细细品味着墨茶和姜离两人对话的陌风,猛然回神,他跨前一步,堪堪横剑挡在了墨茶身前。
缠绕着不祥黑气的沉渊剑刺上了陌风手中的长剑,长剑悲鸣着,剑上隐有裂纹出现。
陌风抬眼看向姜离,男人阴郁地垂着头,周身气息混乱而诡谲。
陌风自嘲地勾勾唇角。
十年前,他与姜离斗得不相上下,不想十年后,他竟接不了他一剑么?
陌风深吸一口气,念起风咒,意图卸掉沉渊剑的冲势与力道,谁知沉渊也卷起了一阵剑风,携着更猛的力道,一往而无前。
陌风手一颤,防线尽失,他压下手中的剑,做着最后的挣扎。
说来话长,这一剑不过是一两秒钟的时间,待墨茶反应过来时,陌风已满身是血地跪在地上,他单手拄着剑,痛苦地喘息着。
猩红的血洒在嫩绿的草坪上,留下一滩滩的黑色污渍。
沉渊不偏不倚地插在陌风的肚子上,剑上的黑色魔息一点点渗入陌风的身体里。
“……风风……风风……”墨茶失语地低声呼喊着,踉跄地扑到陌风跟前,无措地扶着他,满脸焦虑与迷茫,“你……你怎样?”
两人的打斗引起了不远处剑舞坪上弟子的注意,他们好奇地围过来,想一探究竟。
然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卧槽卧槽的。
墨茶抬起头,狠狠地瞪向姜离,不顾一切地、嘶声力竭地喊道:“你这个疯子!你他娘的果然是魔族养的!”
“小茶……不可……胡言……”陌风虚弱得气若游丝地说着,他侧头看了眼骚动的人群,又苍白着脸对墨茶笑笑。
往日里向来开朗的他,此刻却连勾起嘴角的力气都丧失了。
墨茶抽了抽鼻子,死死地盯向陌风的小腹。
那里……是丹田。
那里插着一把剑。
而剑上满是魔息。
她捂着眼睛说不出话来,却听见陌风微弱的叹息:“你无事……便好。”
……………………
待姜离从魔障中清醒过来时,已被持剑的众人层层围住,他有些怔愣地看了众人一眼,又朝陌风与墨茶的方向望去。
随即,他呼吸一窒,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手掌无法克制抖动着。
“我、我做了什么?”他喃喃自问着。
陌风因着魔息缠身,痛苦地呻~吟着。
姜离不由地向陌风的方向跨出脚步,他刚一移动,便被几人挡住去路。
他焦躁地喝道:“让开。”
他种下的魔息,自是由他去除,最为方便快捷。
那东西若长久地留在陌风的体内,对他的伤害会十分得大。
挡在他身前的中年男子不为所动,另有一个持剑而立的年轻弟子对他怒目而视:“你这魔物,还想伤害陌风师兄么?枉费我们这么多年对你信任有加。”
姜离一怔,细细打量着青年。
他认得他,他是律德长老门下的小徒弟,名为叶涵,十天前还向他请教过万剑归一的窍门。
不等姜离细想,众人竟一拥而上。
哪怕姜离天赋再高,也不过是个筑基期,总归是双手难敌四拳。
玄天剑门主事的掌门是化神期,长老皆为元婴期,金丹期即可向门派申请一座侧峰,收些门徒。
玄天剑门有多少筑基期弟子?
多如狗。
而这仅是玄天剑门表面上的力量,门中到底有多少渡劫大乘期的前掌门前前掌门前长老前前长老,外人是不得而知的。
在抗争了片刻后,姜离不出意料地被人打昏了。
昏昏沉沉之中,他隐隐听见有人争执着。
“掌门师兄,你竟还想留着他?不可,我不同意。”这大约是律德长老的声音。
“师弟勿躁,姜离他仅是个不知事的孩子,况且,这几十年来他一直安分守己,对门派多有贡献。”
“师兄,你留一个墨茶在门中,我无话可说,当年是我等对不住你,可……半魔半人,这……恕我无法同意。”律德长老固持己见。
他那师父真武长老为了保下他,也开口了:“我以为,姜离算不得魔族,他已修成混沌之灵体,不是么?”
元神长老附和道:“师兄所言极是,此子必将不凡。”
掌门与四大长老,已有三人倾向留下姜离,律德只得无奈叹息,他挣扎道:“无论如何,他已心魔横生,这是不争的事实。”
掌门叹了口气,下了决定:“先关入封妖阵吧。”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woc,为啥三千字才到这里……我明明没有水0.0
入魔结丹还没写。。与慑天的联系也没写。。还没见晓雾。。还有晓雾走后,面对师父。。如果写到4.4,你萌会不会弄死我QAQ
话说这段可能会和前面有冲突……对的,因为我有一段是照着“和谐愉快的门派生活”写的,捂脸都是大纲的错,嘤嘤嘤QAQ
=。=心好塞
☆、蛇精病的小秘密4.2
蛇精病的小秘密4.2
待姜离清醒过来时,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耳中寂寥无声。
有那么瞬间, 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顿了顿, 他恍悟过来,这里大约是封妖阵之中。
玄天剑门的封妖之地, 距离思过崖不远, 从外面看去,封妖地是一个隐秘而幽深的山洞。
洞口贴满了层层符咒, 并布下了七星剑阵,平日里弟子是绝不能靠近一步的, 此处当属玄天剑门的第一禁地。
封妖地虽名为封妖, 实则并不忌讳妖魔鬼怪等种族, 但凡是有需要,连人类都可以封进来。
姜离谨慎地释放出灵识之力,探索起周遭环境, 发现此地环境与外界大不相同。
进了封妖阵之中,就仿若到了第二个空间里, 这里毫无洞穴的狭窄窒闷,反而像是无边无际般,探不到边际。
黑暗、虚无、宽广无边, 亦无其他生命。
姜离尚不能明白这阵法的原理,然所幸此处没什么危机。
他稍稍放松,已经麻木了的脑神经又开始回放起前几日的点点滴滴。
他静了静神,盘膝念起冗长的清心诀, 又试图以入定修炼的方式来遗忘那些缠绵悱恻的事情。
透明的混沌灵气从丹田里流出,按照着《混沌仙决》所描述的路线,依次流淌过各个经脉,一如曾经每一回修炼,按部就班地吸纳着空气中各种属性的灵气,以特定的方式将其凝聚成一团,重归于混沌。
姜离内视着经脉中的混沌之气,一阵恍惚。
混沌……
混沌仙决……
姐姐……
云晓雾……
晓雾……
晓雾她……她……
姜离脑海里又回荡起墨茶那些戳心窝的话语。
她根本不知道月霜的含义。
她根本不曾喜欢过你。
是吗?原来是这样么?
莫怪她于江都灯会时,神情态度都不大自然。
她突然离去……是否就是实在无法忍受他们如此亲密的关系了?
她……是否从不情愿与他一同逛花灯会?
在他眼里,那些美好而缱绻的甜蜜□□,于她而言,是不是全是困扰与无奈?
经脉里的灵气忽地偏离了原先的轨迹,逆行而上,与此同时,他全身的血液如同沸腾了一般,释放出浓稠而黝黑的魔息,一股一股地融入他绵长的灵气长河之中,消失不见。
姜离却对此毫无所觉。
他单手扶着额头,沉浸在纷杂混乱的情绪里。
不,没有这么糟糕。
如姐姐那般强大自在的人,被他们如此误解,她应当早该勃然大怒,或是拂袖离去了。
可她却顾忌着他的情绪,几次欲言又止,终是不忍心说出任何一点伤害他的言语。
即使她当真对他并无那方面的情意,也早已将他置于心上。
更别说,她还为了他,混入玄天剑门,扮演成一个普通的低阶弟子,睡着硬质的竹床,用着最普通的饰物。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无故弃他而去?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对他毫无情意?
依着她那迟钝不自知的性子,说不定根本理不清友情爱情亲情的界限。
谁会为了一个普通朋友,做到如此地步?
而她的不辞而别……许是她真有要是在身吧,她几番匆匆离去,久无音讯,想来是事务紧急而繁忙。
听闻近年来,正邪两道又起纷争,魔域连失数个绝顶高手,仅余闾婉一魔尚存,各路势力一盘散沙。
正道各派正谋划着乘此良机一举歼灭了魔族余孽。
晓雾曾说她并无势力,可魔族遭此大劫,不可能不殃及到她身上。
她也许正面临着攸关性命的大事。
说到底,还是他太弱了。
仅是筑基期的他,除了在玄天剑门等候她的消息,还能做些什么?
如若他足够强大,他便可以为她排忧解难,可以保护她。
无论是她遇到麻烦的琐事,还是她的朋友有危险,他都可以参与进去,为她一一解决。
……朋友……危险?
她如此急急忙忙离去,是否和那个人……有关?
姜离又捂上了自己的额头,闭目沉思。
…………………
日子一天天过去,永远幽暗的封妖地里没有昼夜的变化。
可从自己突飞猛进的境界修为上看,姜离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他时常忧虑着陌风体内的魔息和伤势。
魔息入体易解,然他记得,当时沉渊刺入了陌风的丹田。
这就难办了。
若是强行去除魔息,极易引起他的灵漩崩溃。
若是不动魔息,他丹田的伤势怕是无法愈合的。
也不知,他们是否找到其他方法治疗陌风师兄的伤势。
正当他思及这个问题时,封妖地的法阵震动了一下,黑暗之中隐有一道缝隙出现。
“姜离,你听得见吗?”墨茶的声音从缝隙中钻了进来,她嗓音略微低沉,全然失了平日里的活泼与张力,停顿了下,她解释道,“我向爷爷求了一个与你说话的机会。”
姜离将灵识之力凝聚成丝状,试图从缝隙之间穿过去,然灵识才探出一半,便遭到了强烈的反噬之力。
“唔。”姜离闷哼一声,缓了一会儿,才回答墨茶,“听到了。”
“你、你还好吗?”墨茶的情绪似是不太稳定,声音竟有些颤抖与哽咽。
姜离顿了顿,自嘲地勾勾唇角,不甚在意地答道:“尚可。”
姜离说完后,好久都没再传来墨茶的声音,直到他开始怀疑墨茶已经离去时,才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抽泣声。
“都是我的错……那时要不是我故意激你,你也不至于被关到这里面……要不是我,风风他……他也不会……嘤嘤嘤……”墨茶崩溃地自责道。
“师兄如何了?”姜离沉声问道。
墨茶没有回答。
姜离阴郁地蹙起眉头。
明明只要他一个念头,一个法决,陌风体内的魔息即可尽数去除,且不伤及他本身。
他们……已然不信任他至此了么?
“我能救他。”姜离扬声向墨茶说道,“墨茶,你去告诉掌门,我可以救陌风。”
墨茶喘息了一下,声音里染上了愤怒:“律德长老说……等你修成金丹,才考虑放你出来……他简直是……呸……”
金丹期?姜离怔了怔,也是,从筑基大圆满突破到金丹期,是修真者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即灵旋成丹。
灵旋与金丹有一个很大的不同,灵旋仅是灵气的聚合体,而金丹中却熔铸了修真者的“神”,是灵与神的结合。灵神结合亦是为未来炼化元婴打下基础。
换言之,结丹对修真者的心境修为要求极高,几乎每一个修真者结丹时都会遭遇心魔干扰。
勘破了,心境便得以提高升华,修真者正式踏上追寻天道之路。
看不破,那一辈子都将囿于筑基期,无法结丹。
如此说来,律德长老的意思很简单很明确——若是他能破除他的心魔,便放他一条生路。
若不能……
思索间,墨茶又开口了:“姜离。”
她的声音干净悠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迷惘,却又刻上了淡淡的坚决:“我打算去一趟云梦谷……听闻狐族领地里有一股灵泉,可愈百伤,我要去取来。”
………………
墨茶走后,姜离依旧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不知日出东升,不晓月落星沉。
封妖地中很冷、很暗。
无人说话,无事可做。
修炼、修炼、修炼……每日除却修炼,只能修炼。
他偶尔会想起墨茶与陌风,不免叹息。
妖狐族会欢迎墨茶的到来么?自是不可能的。
墨茶的母亲青妤是一只修炼有成的青玉妖狐,她与当时玄天剑门的首席弟子墨晏有了私情。
具体过程如何,姜离并不十分清楚,总之,最后那美艳的狐妖被正道弟子围攻,斩于剑下,墨晏也自尽殉情而去了。
后来,还未断奶的小幼狐被墨爷爷从染血的草丛堆里掏出来,那时小狐狸尚未醒事,它尚不知道它至亲的那两个人,永远地离开它了,但杀机与鲜血仍把它吓得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惊恐地用大尾巴盖着自己的眼睛。
墨爷爷老泪纵横,他不顾一切地将墨茶留在了膝下,细心抚养长大。
青妤死了没多久,云梦谷忽然发难,狐王勃然大怒,几次三番与玄天剑门大动干戈。
正道人士这才发现,青妤竟是云梦谷少谷主,是狐族实打实的下任继承者。
然正派人士自是不会因此而心生退却。
毕竟,人与妖从来就是势不两立的。
云梦谷与玄天剑门纠缠了甚久,直到现在依然是死仇对立的状态。
墨茶想去云梦谷取灵泉,再返回玄天剑门救治陌风,只怕是前路漫漫,命途多舛。
姜离呼出一口气,停止胡思乱想,继续潜心修炼。
修炼……修炼……然他更多的时间里,是无法克制地想念着云晓雾。
他修为一点一点增加着,眼看着迫近筑基大圆满了。
虽不知具体时长,但想来也有十数载了,她是否回来找过他?
她会不会因着没有寻到他,而失落离去?
她会思念他吗?
就如同他这般,没日没夜地念着她?
她此刻在做些什么?
修炼?战斗?还是……正与其他人做着愉快的事情?
姜离垂头,微微喘息,杂念横生。
……凭什么,他要在这里忍受着无尽的静寞,而她却可以看尽繁花似锦,与人同乐?
她回来了又如何?再等她下一次毫无留念地离去么?她究竟将他对她的情意置于何处?
她当真在意他吗?
那为何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曾联络过他?
她不在意他吗?
那为何予他糖果,送他秘籍,一次次迁就他?
在姜离神思不属之时,最后一丝混沌灵气沉入他的丹田,融入灵旋,饱满的灵旋瞬间变得充实而完美,自然地转动着。
这预示着,他已步入筑基大圆满,预示着,他即将迎来结丹心魔。
姜离一晃神,便发现自己正立于后山静心林。
满树的凤凰花开得如火如荼。
他朝思暮想的那人站在一颗凤凰树下,目不转睛地凝望着树上艳丽的花朵。
她银白的长发直直地披散在身后,身上却穿着玄天剑门白底蓝纹的长袍,掩去了魔异,更添了几分缥缈与孤冷。
姜离不疑有他,上前一步,问:“晓雾,你回来了?”
女人回首望了他一眼,眉眼淡漠如初,没有一分欣喜、一分怀念,随即她又垂下眸子,将纤纤细手搭在了腰际的短剑上,把玩着剑柄上的玉佩。
“嗯,许久不见了。”一边玩着,她一边心不在焉地说着。
见她如此态度,姜离不由地眸色暗沉。
“阿离。”云晓雾垂下了手臂,抬眼注视着他,面上没有一点神情的浮动,眼睛里却带着浅浅的歉意,“上回的事情,你还是忘了吧。”
忘了?
姜离表情一僵,凉凉地挑了挑唇角:“怎么可能轻易忘却?”
他又不是她。
那样的心情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每一次拿起《混沌仙决》,他会想起她,每一次到后山静心林,他会想起她,每一次御剑,他会想起她,每一次看见墨茶,他会想起她。
如何忘?
云晓雾蹙起了柳眉:“不然,你还想如何……?”她定定地望了他一会儿,微微地一勾唇角,有些嘲讽,有些漠然,“那些不过都是……你的痴心妄想罢了。”
姜离猛地抬起了头,他死死地握紧拳头,而后又松开了。
对,他确实是痴心妄想。
明明清楚他们之间难以跨越的修为境界差距。
明明知道她已有一个倾心之人。
明明了然月霜之事的误会。
他仍是执迷不悟。
姜离隐约听到悠远的声音告诫着他:“放下吧,放下吧……韶华易逝,红颜易老,唯天道恒久不变。”
“大道方是你应执着之物。”
放下?
追寻天道?
呵……
姜离自嘲地笑了笑。
如何放下?怎么能放下?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唯晓雾一人,不曾介意他的身世,不理会他的血统,对他伸出了手。
即使他曾萌生过在玄天剑门待一辈子的念头,但那也不过是掩息玉佩塑造的错觉。
挥去所有,仅云晓雾一人是真实的。
放下了她,他还能剩下什么?
独自一人踏上渺渺的求仙之途吗?
不可能。
姜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贯彻自己的执迷不悟。
他不可能放下。
即使是痴心妄想又如何?
终有一天,他能将这些妄想一点点地化为现实。
既然这已成了他的执念,那走下去便好。
何须管她在不在意他,管她喜不喜欢他,管她是否爱着另外的哪个谁。
他只要贯彻他的执念,将那些不如意的事掰成他想要的样子,便可以了。
姜离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卷着执念的灵识沉入丹田,灵旋缓慢地收缩着,金芒流转。
他无法勘破这个心魔,他不会放弃。
但他亦没有迷惘。
几个时辰后,一颗圆润的金丹出现在姜离的丹田之中,美中不足的是,那金色的圆球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消除的办法有两个。
勘破或实现。
姜离还没舒一口气,便听到一个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还能如此结丹?你小子会玩儿。”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昨天和今天的更新………国庆玩耍啥的QAQ
我才不是怕番外太长,故意合在一章的╭(╯^╰)╮
有个小基友过生日,应她要求,给她的文打广告233
凉凉生快啦啦
《女神炼成史》
苏小小一脚踏进好莱坞的时候,她一心想要在比弗利山庄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因为她来到这片土地上带着三个目的……
潜了男神、潜了男神、以及……潜了男神……
然而当她某天终于成为好莱坞顶尖导演的时候,她突然发现……
拉个已经被自己潜了的男神……
已经当上了影帝?
好吧……
苏小小叹息着想到,就算是影帝,也别想逃离劳资的手掌心!
然而某人却眉角轻扬,薄唇微启……
“在下……甘之如饴……”
【这是一个没有金手指只有金脑洞的逗比妹纸,在好莱坞一边努力奋斗一边花式虐狗,乘风破浪、过关斩将,成为顶尖编剧,荣获最佳导演,被称为好莱坞颜值最低的女神(什么鬼!(╯‵□′)╯︵┻━┻),迎娶影帝男神,走上人生巅峰的励志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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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精病的小秘密4.3
蛇精病的小秘密4.3
姜离眉头一锁, 新生的金丹激射出道道灵气,他浑身绷紧, 处于蓄势待发的警戒状态。
“何人?”他朗声问道。
黑暗中忽然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影子, 姜离凝眸细细打量去。
那人五官隐于黑暗中,看不真切, 却硬生生地透出一股妖异的感觉, 尤其是那一双紫眸,有着说不出的魅惑。
魅惑后通常跟着勾人, 然这人一点也不勾人,因为他身上携带着无法掩藏的锋利剑气, 夹杂着如同来自地狱的杀机与死气。
“唔……”那人沉思了半天, 才悠悠地回答姜离, “你唤我千年即可。”
姜离紧绷着肌肉。
除却云晓雾,这是他第一次亲见魔族之人。
与温和内敛的晓雾不同,这人浑身上下那浓重的魔息无时无刻不干扰着他体内的灵气流转。
姜离只觉自己额际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被阵法划分成一个个单人间的封妖地中, 此人能窜门到他的“牢房”,定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对象。
他此番前来, 又有何居心?
“啧啧啧……”千年盯着姜离,上下观察着,发出了几声不知是赞叹还是遗憾的声音, “嗯……你还不错,等等,你竟是……”
他表情克制,但姜离仍能捕捉到他眼底的大喜过望。千年眨了眨紫色的眼睛, 缓声道:“如你这般体质与心性,修道全然是浪费,随我修魔吧。”
姜离警惕地捏起一个法决,不置可否:“哦?”
千年若有所指地撇了眼姜离藏在宽大的广袖下的手掌,却也不点破,无所谓地耸耸肩,耻笑:“你这破烂的金丹,外面那门派定然会介怀……即使他们放了你自由,怕也是自由不了多久的。”
顿了顿,他用一种带着恶意与蛊惑的嗓音问。
“他们如此对你……你不恨吗?”
闻言,姜离自嘲地笑笑。
不恨吗?
他无故重伤了门中弟子,自然该罚,自然该关。
可如果他不是身带魔族血统,玄天剑门会如何处置他?
五年前,律德长老的入室弟子陈然也出现了相似的情况,她急功近利,过于追求修为的快速增长,不慎走火入魔,误伤多名弟子。
事发以后,律德将失控的陈然带回了他的仙府之中,亲自为其疏导逆行的经脉,并引其回归正途。
随后,痊愈的陈然所获得的惩罚不过是——于思过崖反思三年。
如此而已。
那他呢?
从筑基中期修到金丹,他被关了多少年?
……如何能不恨?
仅不过是他身上留着异族的血液,他们便吝啬得不予他一分信任。
姜离浅浅一叹,眸光闪了闪。
不提这个,他亦是该入魔的。
不入魔,他未来如何在魔域行走,如何追随晓雾?
想到这里,姜离忽然冒出一个疑问。
晓雾这么多年为何一直将他往正道的方向推?
她把他伪装成无害的人类,而不是将他带回魔族。
她教他《混沌仙决》,从不提及魔族的功法或手段。
如此看来,她是不是从不曾打算过与他长相厮守?
眉头深锁着,姜离强迫自己停止思索,他望了眼千年,冷声问:“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似是没料到对方这么轻易地就松了口关,千年卡壳般呆了呆,准备好的满肚子理由全白费了。顿了下,他立马摆出第一个要求:“带我出去。”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我观外界灵气的分化程度,想来混沌技法失传得差不多了吧?”他勾起一抹轻笑,“我可以教你那些秘法,而你……帮我从两界山下取来一件东西,如何?”
姜离条件反射地问:“你是慑天?”
千年:(°ー°〃)
“你你你你……我是如何暴露的?”千年不可置信地惊叫。
姜离撇了眼千年,随口解释:“我有传承记忆。”
每个魔族都能获得祖辈的一些知识性记忆,姜离的虽残缺不全,却也是有的。
他的那些记忆之中就有关于慑天的详细描述,而且,远比现今正道中广为流传的关于上古魔剑的含糊小故事具体真实得多。
慑天是第一代魔尊的佩剑,那时魔域势力强横无比,那魔头亦是狂妄自大,杀生无数,作恶多端,惹得各界震怒,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于是,各路高手设局弄死了那魔头,可他们却无法摧毁集天地之灵于一体的魔剑慑天,只得强行将慑天的剑灵与本体分离。其后,他们将剑体埋在两界山中,设轮转大阵,以两界山山体压制,而剑灵则交由剑修看管。
千万年过去了,两界山的轮转之阵奇妙地成为了隔绝人魔两族的天然屏障,却仅有甚少人知晓,这山上的阵法实是为镇压而存在的。
比之剑体,剑灵之事也没好到哪里去,上古剑修对后辈的嘱咐还有多少健在?玄天剑门众人怕是都不太记得慑天剑灵的存在了。
而那两界山的阵法虽能摄取天地灵气,自行运转,但每隔一千年,就会有一个衰弱期,此时便需要一个正道大手去维护修缮那阵法。
这个时刻也是魔族夺取慑天的绝佳时机。
下一个千年之期,已近在眼前。
这些都是姜离的传承记忆上记载的,根据这些事实,再看千年的言行举止。
这人虽极力掩藏,但实在是藏不住他身上那彭拜的剑气,更别说,他的身体凝固地再坚实,也一眼就能看出,那并非一具凡胎肉体,而是灵体。
姜离凭借自己作为剑修的敏感度,直觉对方是一只剑灵。
加之,他本人身处玄天剑门的封妖地,又提到了两界山,这不由地使姜离灵光一闪,尝试性地炸了炸他。
千年苦恼了一阵子,便释然了,他挑了挑眉头,敛去身上的杀气,又上下左右地端详起姜离,口中说道:“不错,你确实不错……不如我们结下血契吧?”
姜离面色一僵,摇了摇头。
“你小子……”被姜离拒绝后,千年勃然大怒,激昂的剑气在阵法空间里荡漾着,将空间撕开一道道裂口,“太不识好歹了,劳资可是四海八荒之中,最为强大的武器之一……哼,不想和我血契?这可由不得你!”
千年以虚无的剑气强行夺取了姜离的血液,洒落在地上,构成一个繁复的法阵,边画,他边念念有词。
念着念着,千年也面色难堪起来,他忍不住指着姜离挂在腰际的掩息玉佩骂道:“你他娘的竟然和这无用的玉佩结过契约了,你是不是傻的?你是不是傻的?你是不是傻的?你是不是傻的?你是不是傻的?”
姜离抬手捏住玉佩,挡去了千年那如同实质的视线,淡淡说道:“我愿意如此……与你何干?”
“……”
千年无奈地捂住脸颊:“好吧。”他挣扎了良久,又凑上前去嗅了嗅姜离身上浓稠的混沌灵气,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那我只能无名无分地跟着你了……所以你快把劳资本体救出来!”
姜离点头答应……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紧,问:“破了轮转大阵后,两界山会如何?”
千年自然地回答:“垮呗。”
……………………
姜离巩固了金丹期的修为后,没多久,玄天剑门将他从封妖地中放了出来。
他们检查了姜离的金丹,又争执了一些时日。
最后,真武长老将姜离带回了他的仙府,对外声称会严加看管并好好进行再教育。
门中众人自是不敢怀疑威武霸气的真武长老。
于是,这事便到此为止了。
姜离的生活又回到了平静无波的状态,无人发现,他偷偷地从封妖地中偷渡出了一只吊炸天的剑灵。
晋升为金丹期修者后,他住进了真武仙府。
他去看了昏迷在床的陌风,小心翼翼地将他体内的魔息抽去,正巧,墨茶也带着灵泉从云梦谷归来了。
陌风并无意外地痊愈了。
这之后,姜离的日子如往常一般,不急不缓地流逝着。
然而总是有些事情不同了。
门派里的人对他要么是惊惧异常,要么是厌恶憎恨,态度最好的也不过是漠视他的存在。
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在清泉村时,那种孤立无援的状态里了。
就连陌风也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两人间的关系……毕竟他被他狠狠地捅过一剑,在床榻上痛苦了十数年。
他若能如常地面对自己,姜离才会感到奇怪。
结果到头来,只有墨茶和她爷爷对他还算和善。
也是,他和墨茶,从某种意义上讲,甚至可以说同类……不是么?
但她远比他幸运得多,她的亲人都深爱着她,墨掌门为她撑起了一片广阔的天空。
而且正道人士大多对墨晏的事情感到十分悔恨与愧疚,这导致他们总不由地迁就着与墨晏长得异常相似的墨茶。
姜离扯了扯嘴角,忽然轻笑了起来……不,他亦是幸运的,他还有晓雾。
……………………
又过去了几十年。
自晓雾离开后,已有四十载,姜离待在玄天剑门潜心修炼,静等云晓雾归来。
然而一直等到他师父对他发难,她仍未归来。
四十年太长,长得连不断地闭关,不断地修炼,都掩不去时间的刻痕,抹不去人事的变迁。
山下的稚童,四十年后,两鬓染上了白霜,膝下子女成双。
姜离无数次猜想,若是他不曾修仙,不曾种下心魔,他此刻会不会已将云晓雾忘怀?
他大约会像个普通的成年男子,平淡地结婚生子,四十年后,顶着满头沧桑的白发,抱着自己的小孙子,回忆起年轻时的过往。
他曾经爱过一个女子,那个女子的面容模糊不清,却美好地如同梦境一般。
然后释怀地笑笑,继续他平凡而安详的日子。
可是……没有如果。
他把自己拉入了一个名为“云晓雾”的深渊,这一世都爬不出来了。
不得到她,他不甘心。
幸而,他终是等到了她。
她出现的方式又一次震撼了他。
她竟然夺舍了他那丧心病狂的师父,在那种关键的时刻。
她竟然夺舍一个男人……一个快要死的男人。
(╯‵□′)╯︵┻━┻
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因为喜欢着身为女人的墨茶,还是想逼他放弃对她的痴心妄想?
姜离不得不承认,她成功了。
面对真武长老那张脸,他什么念想都消失了。
最喜欢的人和最厌恶的人结合为了一体,这让他如何是好?
……………………
晓雾本人似乎也不习惯作为一个男人的生活,她几乎足不出户地宅在仙府之中,每日除了与他说说话,便是静心修炼,潜心炼丹。
姜离亦冷静了下来,深思过后,他对晓雾的怨言全数褪去。
她这几十年确实过得很是艰辛,身体被人毁去,元神幸运地逃脱出来。
显然,逃出来后,她想到的第一个人是他,她来了玄天剑门,来了他身旁,不是么?
许是发现他遇到了危险,她甚至不顾一切地夺舍了一个即将行至大限的元婴期修者。
为了他,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怎么能有任何怨言呢?
即使她每日都思索着,要炼制出九转回魂丹为某个人续命。
可没关系,有他在她身旁,自然是不会让她炼成的。
那个人,就死着好了。
姜离呼出一口气,她夺舍了他师父,这也好,至少这一百年间,她是无法轻易离开他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小了,小得仅余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姜离不免喜悦起来,他满心期待地规划起两人的未来,而后,他抽了一天,旁推测敲地探问晓雾对慑天的态度。
对此,她似是有些吃惊,而后很爽快地答应了他一同前去两界山的要求。
前人设下轮转大阵时,也没妄想它能无限地运转下去,他们在阵中布置了层层考验,每千年开启一次,挑选出最优秀的正道修者,入内修复维护大阵。
可惜的是,这么多年过去后,正道人士几乎已不十分了解轮转大阵的重要性,他们仅能卜算出有一上古魔剑慑天即将在两界山出世。
为了不让魔族实力更胜一筹,他们会出手阻碍各路魔族之人,但对他们来说,这事儿是无利可图的。
他们自是不可能倾巢而出的,会贡献多少力量也可想而知。
姜离拥有着混沌之息,再加上对天道领悟非凡的云晓雾,骗过轮转大阵,是具有一定的可行性的。
姜离计划着。
取了慑天以后,他们便一起浪迹天涯,管什么魔域,管什么玄天剑门。
然而出行前,事情再一次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折——真武的身体提前衰败了。
其实在晓雾夺舍后的这段时间里,姜离曾无数次思考过,该如何为真武的身体延寿。
他没有一点头绪。
真武本人想了几百年,只找到了这么一个方法,即:以姜离为鼎,强行夺取他的修为,晋升化神期。
同样的,姜离能想到的方法也就这么一个——“我们……双修吧。”
听着云晓雾不情不愿的反对声,姜离心里冒起一阵无名的邪火。
想他做了数年准备,暗中设下不少禁制,才在真武发难后的那一刻,越阶将他师父反困起来。
而此刻他竟然要主动……献身。
这世道当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她竟然还不情愿!
不知道和他来一次,就能让她直接跨过一个大境界么?
外面不知道人有多少人都觊觎着他的……身体。
她竟然这态度。
然不管她什么态度,为了她的性命,这件事必须做下去。
姜离屏住了呼吸,撇开眼,无法直视真武的脸,他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他是云晓雾是云晓雾是云晓雾是云晓雾是云晓雾是云晓雾……
可她是男人是男人是男人是男人是男人是男人是男人是男人……
他完全就没有欲望好吗?QAQ
怎么办?
还没等他理出个好方法,原本不情不愿的“云晓雾”忽然将他压到了墙壁上,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暧昧地出声:“乖徒儿,你已经迫不及待了么?”
姜离恶心地浑身都起了厚厚一层鸡皮疙瘩。
不行,即使是晓雾,他也不能忍,太特么恶心了。
不对……她……他不是云晓雾!
姜离抬眼,细致地端详起真武,目光死死地注视着真武唇角的那抹笑。
他从未见过她的笑容。
她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笑……
他是真武本人!
那么……晓雾哪去了?
夺舍失败后,会如何?
不过是……烟消云散……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0.0明天是正文哈哈哈,我忽然想起来顺序是先写正文,然后番外揭示的。
睡觉了,不多说了,我貌似快从小黑屋里出来了,有点开心哈哈哈,全世界晚安
啊,上次那个代码好像错掉了QAQ我明天白天会修代码,也可能会修文,别说蠢作者伪更哦~
☆、逃离的弑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