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不做太后(完)
廉清十一年的冬天,玄烨终于走到了他生命的尽头。
孩子们都来到了清政殿,环绕在玄烨病榻左右。这大半年,玄烨一直缠绵病榻,昭嫆与几个孩子轮流侍疾,精心照顾,终究还是挽留不住了。
弥留之际,玄烨握着昭嫆的手道:“富察氏……生的孩子,便叫……永琏!”
玄烨还是如愿以偿看到了曾孙,而且还不止一个,如松有了嫡长子,弘旺更是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侍妾金氏给他生了庶长子、嫡福晋富察氏给他生了次子。玄烨便是给弘旺的次子取名为永琏。倒是那董氏运气不佳,连生两胎都是小格格。
昭嫆突然心中暗暗一紧,她依稀记得,乾隆帝与富察皇后的第一个嫡子便是叫永琏,后来这孩子夭折了。弘旺的嫡子取这个名儿,难免有些不吉利。
不过,玄烨都这样了,她又何必为了一个名字与他不快呢?永琏这个名字,可是玄烨想了许久才想好的名字。
《论语?公冶长》中载,曰:“何器也?”曰:“瑚琏也。”
琏,是宗庙祭祀之器皿,意为江山有继,承载着玄烨的寄托。
便含泪笑着点头,“好。”
玄烨嘴唇动了动,“朕……终究是要先走一步,终究……是要撇下……你一个人了。”
昭嫆瞬间泪如雨下,她明明早有准备,早就知道这一天的来临,然而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却如此恐慌,“玄烨……你别走好吗?”
玄烨浑浊的眼中亦满是不舍,“若有来生,朕……一定会去寻你……”
昭嫆使劲摇着头,“我不要来生,只求今生!!”
然后玄烨似乎已经听不到昭嫆的话,他口中继续喃喃着:“若有来生,朕……定不负嫆儿,朕……要与嫆儿……真真正正……一生、一世……一双人……”
说完这句话,他那沉重的眼皮便缓缓垂了下来。
昭嫆瞪圆了眼睛:“玄烨!!!!”
他听不见了,他再也听不见了。
昭嫆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握着玄烨的手,握着他的手腕,已经摸不到脉搏了。
她突然觉得,浑身都冷透了,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昭嫆晕了过去,无边的黑暗将她吞噬。
“皇额娘!!皇额娘——”
她在此醒来的时候,听到了哀乐,清政殿挂起了白幡,到处飘荡着白帛,皇帝、宫妃、公主、皇子乌压压跪满了整个殿宇,呜呜的哭声,呜咽着,如声声啼血。
昭嫆是浑浑噩噩的,她浑浑噩噩看着这场无比隆重的丧礼。
她就这样浑浑噩噩度过了这一年冬天,直到廉清十二年的春天,她才总算可以接受玄烨已经死了的消息。
昭嫆生生瘦了一圈,这般魂魄不附的模样,可真真是吓坏了阿禩、阿禌他们,他们都生怕连昭嫆也跟着一并去了。
阿禩要忙于朝政,西北的策妄阿拉布坦又兴兵重来,阿禩实在抽不出时间多陪伴昭嫆。因此皇后郭络罗氏每日都会来陪昭嫆絮叨一会儿。
“熹嫔妹妹有福气,生得九阿哥也很是俊俏呢,再过些日子,等九阿哥出了月子,臣妾就抱来给您瞧瞧。”
九阿哥弘昼。
霍惜贝估计没想过要生第二个孩子,阿禩也不怎么宠爱她,但没想到竟又有了第二孩子。
阿禩的嫔妃中,生育了两个皇子的,也就只有她了。
连敦妃,也只是生了一儿一女罢了。
霍惜贝大约是适应了宫中的生活,总算知道该怎样在宫里度日了,这倒是个好消息。可昭嫆实在笑不出来。
皇后叹了一口气:“太后要节哀啊。”
“太后?”昭嫆喃喃念叨着两个字,不禁苦笑连连,她可真不想当太后啊。从前做太上皇后也就罢了,如今做个未亡人,委实没有意思。
亲人都离她而去了,表姐去了,玄烨也去了。她留在这个世界,还有丝毫意义吗?
“哀家累了,想歇会儿。”昭嫆有气无力地道,都是太后了,可不就是“哀家”吗?
“是,那臣妾告退了。改日再来给您请安。”
昭嫆眼中依稀有泪,她喃喃道:“小福豆,我想回现代。”
小福豆一愣:“主人,这个只要等你寿元结束结束,我可以把你的灵魂送回去的。”
“我现在就想回去了。”昭嫆道。
小福豆叹了口气:“主人,你要想开点。你难道舍得下你的孩子们?”
昭嫆笑着道:“阿禩都人到中年了,阿禌、濡儿、小胤禨也不小了,连小禝儿都二十多岁了。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他们总要经受丧母之痛,早些晚些也差不了太多了。”
小福豆总算明白,主人是真的去意已定了。这个时空对于主人而言,已经成了伤心地了。
“主人,我必须告诉你一点,穿越这种事情,对于时空法则而言,是一种bug!一旦你回到现在,bug就会被修复。”小福豆深深道。
昭嫆一愣:“什么意思?”
小福豆道:“意思是,一旦灵魂从缝隙穿越回去,清朝记忆会被抹掉。”
昭嫆惊住了……她会彻底忘掉在大清朝一切?她会忘了玄烨?!
小福豆幽幽道:“其实,忘掉也好。忘了之后,你回到现代世界,继续过你原本平静的日子。”
昭嫆摇了摇头,她死死咬着嘴唇道:“我……不想忘。我死都不想忘!”
小福豆幽幽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昭嫆从这话里咀嚼出别样的意味:“小福豆,难道说,你能帮我保留住记忆?!”
小福豆闷闷嗯了一声,“不过这样对我消耗很大,我……会因此沉睡很久。”
昭嫆怔住了。
旋即小福豆在她脑海发出了笑声:“不过没关系啦!若是没有主人你,我只怕永远也醒不过来呢!”
昭嫆喉咙有些哽咽:“谢谢你,小福豆。”
小福豆故作轻松地嘻嘻笑了:“主人,你有什么想想带回现代的东西,就赶紧塞进来了!”
昭嫆唏嘘道:“你只有三颗豆子,只能带三样东西。玄烨给我的天子龙牌我要带上,还有他亲手给我雕琢的那方田黄冻石印也要带上。最后一样嘛……”她倒是没想好。
小福豆弱弱提醒道:“其实这一样东西,可是是一只大箱子。”
昭嫆愕然,一只大箱子?大箱子里塞满了东西?!
我靠,还能这么操作!
小福豆叹着气道:“带东西是很累的,不过现在反正我都要累得沉睡过去了,索性帮你多带东西吧!主人你在大清朝可是享受惯了荣华富贵的,由奢入俭难啊!”
小福豆……这是怕她回了现代,过不了这种贫寒日子啊!
昭嫆心中有些酸溜溜的感动,“你既然这么说,我就客气了。”
嗯,去整个最大号的箱子
小福豆郁闷,主银,你还真不客气啊!!
廉清十二年,皇太后瓜尔佳氏,崩。
还点些后记……嗯,现代的内容,相当于番外吧……
后记(一)哀家的少女心
一 时隔半年,国丧再临。
白幡飘荡在芳椒殿,阿禩身着白衣孝服,失魂地看着床榻上已经永久沉睡过去的皇额娘。皇额娘……竟真的随汗阿玛去了。
皇额娘所说的话,一句句言犹在耳。
“我的珠宝首饰和外头的绸缎庄、胭脂水粉铺子的股份全都给濡儿。我私房的那些银子都给你,西北这一场战乱,着实国库虚耗得紧,额娘知道你缺银子。”
“我在外头的那些良田,给身边几个伺候的旧人,每人百亩。其余的给阿禌、小胤禨和小禝儿平分了。”
“白檀年纪大了,她若想出宫养老,你就替额娘给她京郊置办个宅院,让她的继子奉养便是。她若不愿意走,你就让她在御前当个管事嬷嬷吧。”
“那些字画古董,你们哥几个也平分了便是。还有,我专门给熹嫔留了一小份,不多,只当是个念想了。你替她收着,回头等我死了,再偷偷转交给她便是。”
“至于葬礼,一切从简,也陪葬什么东西了,省得便宜了盗墓贼。”
“小禝儿虽说也二十多了,还是有些莽撞,你要替额娘好生管束他,别由着他任性。还有,给小禝儿封亲王的事儿,还是缓缓吧,他的性子还得磨一磨啊……”
“唉,你汗阿玛的皇陵里还躺着元后和继后,我死了也得进去。一想到我们仨女人跟她埋一块,实在叫人高兴不起来。不过,只是个副死皮囊,倒也没必要太计较了。呵呵。”
“对了,清点我遗物的时候,发现少了些金玉字画,也别奇怪,不是遭了贼了,是我另作安置了。你记在陪葬品里就是了。”
这些遗言,额娘跟她絮叨了很多很多……但他只以为皇额娘是太过悲伤于汗阿玛的死,才会如此。毕竟,太医说了,皇额娘身子骨还不错。
廉清帝以为,皇额娘只是需要些时间来渡过这道坎,没想到……皇额娘竟会撒手而去了!!
底下后妃们,嫔位以上的都跪在殿中举哀哭嚎,一声声落在耳中,只叫廉清帝愈发悲从中来,“皇额娘……慈宁宫已经修缮好了,您……却去不了了。”
皇后红着眼圈道:“还请皇上节哀,太后这是舍不下皇考啊!”
廉清帝脸上湿漉漉的,皇额娘舍不得汗阿玛,便舍得了他们兄弟几个吗?!
嫔妃们都低头啜泣,不知多少人的绢帕上是涂了姜汁,甚至连熹嫔霍惜贝来之前也是备了这么个帕子,就是为了以防哭不出来。
然而,当霍惜贝看到瓜尔佳太后的遗容的时候,泪便瞬间奔流般涌出,合着三年前,我是白哭了一场啊!!
淑太妃前辈,你骗得我好苦啊!!
霍惜贝憋脸伏跪,粉拳捶地,哇哇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廉清帝回首一扫,还算知道感恩,如此,也配得上皇额娘给你留的那份遗产了。
昭嫆留给霍惜贝的那份,说是不多,但也只是相较于给自己儿女的那份而已,可实际上少说也值十万八万的。
霍惜贝虽是顶着钮祜禄氏的身子,可娘家却是个破落的,她又有两个儿子要养,没钱怎么能行?
乌压压的空间缝隙中,一个灵魂,被一道绿光包裹着,如流星般划过。
小福豆气恼的声音在昭嫆的灵魂深处响起:“主银!你带得东西也忒多了点吧!!”
额……是多了点。
古董、字画、瓷器、玉器、珠宝……满满登登塞在一个硕大无比的巨号花梨木箱子里,满得连箱子盖子都盖不上了。
小福豆欲哭无泪,早知道,真不该提醒主银这点!
三百年的路程,是极遥远的路。
小福豆的颜色渐渐晦暗了下去,包裹着昭嫆灵魂那层绿光也暗了下去。
“啊!!这是怎么回事?!”昭嫆的灵魂惊呼。
小福豆气呼呼道:“还能怎么回事!带的东西越多,自然我的消耗就越大!”
昭嫆心中一紧,该不会回不去了吧?昭嫆欲哭无泪,若是因为多带了点“行李”,而无法回到现代,她可真真是得不偿失了!
小福豆叹着气道:“不行了,回不到那个年份了,还差几年……就这样吧……”
纳尼?!别这么不负责任行吗?你再多撑一会儿啊!!
如流星坠落般,黯淡的绿光包裹着昭嫆坠入了下去,没入了一个青涩的肉身中,
“哎哎哎!什么叫差几年?!”粉色的公主床上,穿着睡衣的青涩丫头鲤鱼打挺般起身。
惊愕的眸子看着这个现代化的粉嫩房间,“这里是……我的房间?!”——也就是说,她已经回到了现代世界了!而且是回到了自己的肉身里!
她变回了石佳佳。
托着自己鸭蛋脸,她摸到是细腻而有弹性的肌肤,手感真是棒极了!
她不住地抚摸着,晓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在清朝世界的最后几年,每每看着镜中干燥得皱纹横生的老脸,实在叫人愉快不起来。
重新回到年轻的岁月,这种感觉真好啊!
昭嫆……啊不,石佳佳额头滑下一滴冷汗,她看着房间里的一应粉色系的装饰,忍不住吐槽:“上辈子的我,品味还真够少女心的。”
掀开被子,赤着白嫩小脚丫,滴滴溜溜跑去了梳妆台跟前。
镜子里纤毫毕现地映着一张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蛋!
“诶??”石佳佳疑惑了,“我是二十三岁的时候,飞机失事挂掉的,可现在的模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罩杯。……撑死也就俩b。
她可以肯定,现在的她绝对不是二十三岁的时候!
对了,小福豆说……还差几年,意思是,没抵达她二十三岁那年?!
飞快从粉色印花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手机,笨拙地摁开,幸好她没有设置密码的习惯……否则在大清朝呆了一辈子,她早就把密码给忘了!
石佳佳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年月日,不禁叹了口气:“原来是回到高中毕业那年了,这会儿子,才刚刚结束高考。”
镜中的她,身上穿着一件浅粉色印着小猫咪的丝绸睡衣,很卡哇伊的那种。
额……她额头滑下了一滴冷汗。
哀家的少女心啊……无处不在啊!
后记(二)前世初恋江烟渚
十八岁。
嫩得能掐出水的年纪啊!
石佳佳笑迷了眼,“谢谢你啦,小福豆。”
但小福豆却没有应声。
石佳佳怔忪了,是了,小福豆已经陷入了沉睡中。她从自己的衣领里头,将那枚福豆揪了出来,光泽黯淡,一点也不通透,像劣质的翡翠。
意念一动,一枚天子龙牌出现在她的手上,嗯,虽然小福豆沉睡了,但福豆空间还可以照旧使用。
将天子龙牌塞了回去,石佳佳走出了自己的卧室,家里头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托腮使劲想了半天,才恍然想起来,她高中毕业、填报了志愿之后,老爸老妈就松了一口气,所以夫妻俩跑去出去旅游了,把她一个人仍在家里!
石佳佳一脸郁闷,“是出去度蜜月了啊……”
不过她真得庆幸,是在高考结束后穿越回来,若是再早些时候……额,她绝对考不出现在这种成绩!
石佳佳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先洗漱更衣吧,唉……没人伺候,还真不适应!
身上这身睡衣,太粉嫩了,而且料子也不佳。石佳佳撇撇嘴,露出嫌弃之色。
殊不知这套睡衣,是她老妈花了一千多大洋给她买的,算得上是高级货了!但是比起清朝那些云锦、妆缎的,自然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脱掉睡衣,从衣柜里找了一条相对不那么粉嫩的裙子穿上,露胳膊露小腿的,还真特么不适应!唉,若是让玄烨看到她这副模样,肯定要大斥有伤风化了。
接下来,洗脸。
石佳佳跑到卫生间,接了半盆水,嘴里喃喃:“莹肌玉如散、莹肌玉如散……”
旋即,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这里怎么会有莹肌玉如散?!可况现代人都是用洗面奶洗脸啊,她接一盆水出来做什么?!——莹肌如玉散是洒在水里洗脸之用的。
旁边台子上,一大堆瓶瓶罐罐,全都是她老妈的。
这丰富程度丝毫不逊色在清朝的昭嫆啊!
洗了脸,给自己上了个点妆。年轻就是好啊,随便画点淡妆,就这般娇嫩可人。
她对着镜子里自己喃喃道:“好了,大清朝什么的,都是三百年前的事儿了。在老爸老妈回来之前,要适应现代生活。”——然后,五年后别乘坐飞机出国旅游就不会挂掉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套着粉色兔叽外壳的手机响了。
啊……好怀念的歌啊,可惜唱这首歌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唏嘘着,看着来电显示,江烟渚?!谁啊?!
姓江?!
眨了眨眼,飞快接了电话。
“佳佳!怎么还没来啊?我都在电影院外头等你十五分钟了!”那是个有点抱怨的男孩子的声音,声线很温润,很耐听。
电影院?!
“额……那个,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石佳佳讪讪道。
“那你快点来,还有十五分钟电影就要开始了!从你家小区门口,九路车直达,应该还来得及。”
“好吧,我这就去!”好像是跟这个江烟渚约定好了的样子,自然要说话算话。
等等,江烟渚?
这不是她第一任男朋友的名字吗?
噢买噶的,在清朝呆了一个甲子,她都险些忘了这茬了!
这个江烟渚,长什么样子,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高高瘦瘦帅气的蓝孩子,比她大两岁,正是她填报志愿的那个大学里的学长。
就是在高中毕业的这个暑假里,很快确定了恋爱关系,开学后,更是直线升温。只可惜这段恋爱,只持续了不到半年就over。
原因是江烟渚她姐姐,叫江什么月来着,跑到她跟前说,配不上他弟弟!石佳佳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这个江烟渚居然是赫赫官二代!!
那时候她,年少气盛、自尊心太强,就干脆利落跑去跟江烟渚说分手了,而且为了让他彻底死心,她还找了个新男友——当然这个第二任,也很快吹了,然后她就再没谈过男友,直到二十三岁死的那年。
身为石佳佳的她,家境虽然不错,在东海城这个二线城市,家境算是中产阶级吧,老妈开个中档服装店,老爸是个公务员——混了二十多年,才是个副处级别,而且还是个清汤寡水的部门,是个平庸的主儿。
家里的顶梁柱,自然就是她老妈了。
老妈希望她学服装设计,老爸希望她考公务员——后者的建议,自然也就只是个建议而已,没有半点权威。
结果——她选了个古文专业。
真不错呢。
她在清朝一辈子,书法和国画可都是相当不错的程度了,棋艺也颇有几分水准,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也算通晓了。读这个专业,一点压力都没有。
大学生活,看样子可以轻松愉快地渡过了。
但愿大学生活,能够抚平她在清朝的丧夫之痛吧。
“电影城到了,请前门上车、后门下车。”
到了么……
她家在东海城的小区也是个相当不错的地段了,距离市中心电影城,只有十分钟的公交车程。
下了车,石佳佳眼珠子滴溜溜四处扫描,这里乌压压这么多人,到底哪个是江烟渚啊?
这时候,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高高瘦瘦、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蓝孩纸跃入了她的视线:“嗨!”
石佳佳瞪大眼睛看着他,笑起来温润明灿,就像她大孙子弘旺那般阳光帅气。
她蛋疼了。
虽说她回到现在是想过新生活,是想彻底告别大清朝。但是她也没想这么快谈恋爱,更没想要找这个么阳光帅气的蓝孩纸啊!!
这等鲜嫩,哀家我实在下不去手啊!
江烟渚笑得露出了雪白的牙齿,他很自然地上前一把抓住了石佳佳的手,“走吧,进去看电影!”
石佳佳的脸蹭地红了,在清朝活了一辈子,她何曾叫外男牵过手?便急忙把手抽了回来。
江烟渚脸上的阳光顿时黯了下去,“怎么了?佳佳?不是你想说看泰坦尼克号吗?”
是了,这一年3D版的坦坦尼克号上映了,卡大导又圈了一轮儿钱。
好像……就是看完这场电影,她就被表白了。
诶,还是尽快跟这个阳光帅气蓝孩纸说清楚吧,哀家我实在不想泡你啊!
后记(三)老霍?老货?
“江烟渚……”这取的什么名啊,烟渚……眼珠!亏她曾经还一度觉得这个名字很诗情画意!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石佳佳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
江烟渚嫩生生的白俊脸蛋陡然一僵,他强行挤出个笑容:“佳佳,你在说什么呢?怎么就不合适了?”
石佳佳叹了口气,“你的家境,我都知道了。”——江烟渚身上这身运动服很稀松平常,价格嘛,从头到脚加起来还不如他身上这条裙子贵呢。实在很难想象,江家居然是个红色家族,家里有权又有钱。
他们……的确不合适。
江烟渚惊住了,他喉咙有些干哑:“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石佳佳斟酌了一下的腹稿,便道:“我觉得‘门当户对’虽然迂腐了点,但的确很有道理。门户差距太大的人,不适合在一起。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嗯,就这样。电影票,麻烦你去退了吧。”石佳佳转身就走了,潇洒得不带走一片云彩。解决了一桩桃花,石佳佳淡定地把江帅哥的电话号码给拉黑了。
人来人往的电影院门口,江烟渚气坏了,气冲冲打通了一记电话:“二姐!!是不是你的干的好事!!……你还不承认?除了你,没人你会干这种棒打鸳鸯的事儿!”
狠狠挂了电话,江烟渚飞快拨了“佳佳”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连续打了七次都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江烟渚一头雾水……
难道说……“我被拉黑了?”(# ̄~ ̄#)
而石佳佳正悠哉地在市中心溜达着,溜达了没多久,她发现……自己迷路了。
囧……
六十多年没来过这个城市了,会迷路也不稀奇啊。
大不了打车回去就是了。石佳佳淡定地笑了。
反正时间还在,在溜达几圈吧。
然后,她就溜达到了少年宫,好怀念啊,她念初中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学过书法和国画。
少年宫旁边就是艺术广场了,这里不少美术学院的学生在这里画画赚零花钱,素描三十起步、油画一百起步……国画就比较少了。
还有有些手艺人,雕刻、泥塑、扎风筝,很有趣的地方。
诶?石佳佳托着下巴,老爸老妈出去旅游了,倒是给她留了些钱,但那些钱也就是生活费,想买点别的东西,也挤不出来。她卧室里一片粉色,实在想换掉,还有那个枕头,丝绵枕头,一点也不柔软,想换个鹅绒枕,但稍微好点的鹅绒枕也得大几百呢。
学生,木有钱啊!o(╥﹏╥)o
那就只能想法子赚钱了!
石佳佳的老爸老石,就是个喜欢书法和国画的,书房里的笔墨纸砚都还凑合。——这是以她清朝皇太后的眼光来说的。老石置办的那套文房四宝,花了上万毛爷爷呢!
翌日,一大清早。
石佳佳就在文化广场摆摊了。倒也简单,支个桌子,摆上自己的作品,就成了。
因为时间紧迫,石佳佳只画了一幅兰草,并配上一首诗:婀娜花姿碧叶长,风来难隐谷中香。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亦自芳。
这是玄烨写给她的诗,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以她数十年的功底,笔触算得上老练了。还有一幅是松鼠石榴趣图,原作是淑浅,她觉得有趣,后来临摹了多次,也算是熟稔了,如今画来,已经丝毫不逊色原作者了。
就这么两幅画摆在桌子上。石佳佳就坐在后头凳子上,翻看着本城市地图,她可不想再迷路了。打车钱太贵,能省则省啊!
至于她为什么不典当带回来的那些珠宝古董?呵呵,她这个十八岁,是虚的!还不满十八周岁呢!要拍卖,得有监护人啊!
且不说老爸老妈都不在,就算在,她也实在没法解释啊!
先凑合一阵子,等满十八了,念大学了,再拍卖吧。
“这石榴图画得蛮有趣的,多少钱啊?”问价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其实兰花画得更好些,明显这个年轻人对国画的品鉴水平……很一般。
石佳佳淡淡道:“随便给价,我觉得合适就卖,不合适就拉倒。”
“你这小丫头,还挺有脾气的。一百成吗?”
石佳佳无语翻了个白眼。
“一百五?”
石佳佳低头看低头。
“二百?”
“二百五!最多这个数,再多不给了!”
滚鸭蛋吧你个二百五!!
“切!不卖拉倒!”
很快又来一老头,胡子都半百了,站在桌子跟前看了好一阵子,才问:“小姑娘,这两幅画是谁画的呀?”
石佳佳觉得有门,忙甜甜笑道:“是我老妈画的!”——以她目前这个年岁,说是自己的画,人家也不信啊!
“我想换个水果手机,老妈不给买,只把这两幅画甩给我。”石佳佳隐晦地报了一下价格。
老人家哈哈笑了:“你这个小丫头,倒是能狮子大开口!”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最多这个价!”他指着那钤印道:“就算画得有些味道,可毕竟是名不见经传的,这个价也不低了!”
石佳佳急忙发挥这个年纪小姑娘的本事——撒娇,“别介!这可不够买水果机的,您再多给点呗!”
老人家继续哈哈笑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崇洋媚外!国外的东西就一定好吗?这个价钱,已经能买个很不错的国产机了,质量绝不逊色水果机!”
爱说教的老油条啊,石佳佳急忙上去,把那两根手指给掰成了四根,嘟嘴道:“最少这个价!再低不卖了!”
老人家摇着头,收起一根手指,“看你一个小丫头在这儿半天也不容易,就这个价吧。”
好吧……石佳佳故意露出郁闷之色,点了点头。
老人家欢快地点了三十张毛爷爷给她。
其实这位老人家说得没错,悦容……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画得再好也不值钱!若不是这老人家识货,换了旁人,怎么可能给这个价钱?
“丫头啊,你若不嫌我啰嗦。我有有句忠告想跟你说。”
石佳佳忙洗耳恭听。
“现在啊,学国画的真是越来越少了。你妈妈既然有这般功底,好好跟着学吧。”老人家唏嘘着道,“我也个小女儿,跟你年纪差不多大,非要那劳什子的油画,唉……”
石佳佳惊讶了,这老人家怎么也有六七十岁了,竟然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儿?!
“老霍!不是说好了要去古玩街吗?你在那儿墨迹什么呢!”不远处有个胖乎乎的老头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被叫做“老霍”的这位老人家急忙麻溜收好了两幅画,“来喽——”
石佳佳托腮:“老霍?还是老货?”
后记(四)江淹月和叶二哥
识货的人,终究是少数,接下来,石佳佳有零星摆了几次摊,可惜再也没有卖出过这么好的价钱了。便郁闷得没有再来文化广场了。
辛苦多日赚的钱,石佳佳当然没有无聊地去换个水果机。
她给自己买了个舒服无比的鹅绒软枕,粉色的窗帘也拆了下来,换了素净的雨过天青色。
如此一来,果然顺眼不少。
石佳佳翻开钱夹子,郁闷了。
两世为人的她,厨艺都不咋滴,而她在清朝过了一辈子富贵日子,口味早就被那些个顶级御厨给养刁了,小区周遭那些小馆子做出来的饭菜,她实在食不甘味啊!
这几天她一直都是在一家干净雅致的私房菜馆吃饭,哪里的菜色虽然不丰富,但厨子的手艺也算是一绝了。只可惜,那价位……
看着干瘪的钱包,石佳佳惆怅了,“吃完这顿,再去文化广场继续摆摊吧……”
私房菜馆的名字叫明月居,地方稍微有点偏僻,装饰得很不错,古色古香的,是个四合院的格局。
“油焖鲜蘑蜜汁蕃茄,一碗碧粳米……啊不,普通米饭就好。”唉,吃不起碧粳米饭了,菜也只能点一个素的。
这家做的龙井虾仁味道极好,都不逊色御厨了,只可惜那价格……吃不起啊!o(╥﹏╥)o
她好穷,空守着一堆宝藏,短期内却没法换钱!
小福豆说得真是一点都不错,由奢入俭难啊!!
“石小姐,那您要喝点什么吗?”穿着青花瓷纹旗袍的服务员脸上带着优雅的微笑询问。这位石小姐似乎把她们这儿当成餐厅了,不过……点的菜是越来越好少了。
“一杯白开水,谢谢。”石佳佳满脸郁闷地道。
“额……好的,请稍等。”服务员额头滑下了一滴汗水。
说是普通米饭,其实也是正宗的东北大米,闷得喷香,价格还算实惠,两块钱一小碗,还可以免费续一碗。但一碗碧粳米饭,就得二十块,而是不免费续。
囊中羞涩啊!
油焖鲜蘑蜜汁蕃茄是一道比较考验火候的菜,明月居的厨子对于这点一直把握得很到位,但是今天的这道菜……
石佳佳皱了皱眉头,轻轻放下了筷子。
“做这道菜的是张师傅?”石佳佳问,“我想跟他说两句话。”
女服务员紧张了,这位石小姐虽然说话和气,但却是嘴巴极为挑剔的,难道是这菜又不合胃口了?
女服务员忙道:“是这道菜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可以跟经理反应。”
“倒不是做得不好,这道菜的刀工、火候都没问题,只不过这鲜蘑……”石佳佳顿了顿,“油焖鲜蘑蜜汁蕃茄里鲜蘑要七分熟最好,但这蘑菇——最少已经有九分熟了。我不晓得是你们采买出了问题,还是掌勺师傅不小心拿错了。所以想问问是不是张师傅做的。”
女服务员瞪大了眼睛,七分?九分?这还尝出来?这又不是牛排!
这时候,一身白色旗袍、身材前凸后翘的美女老板走了过来,她明艳的脸蛋异常严肃:“明月居的采买一直都是我亲眼盯着的,上绝对不会有问题!小周,立刻去吧张师傅请过来!”
采买不会有问题?可张师傅似乎是明月居的头号大厨啊,他怎么会拿错蘑菇呢?这可是低级错误。石佳佳暗暗沉眉。
一身干净白袍子的张师傅被从后厨请了过来,他二话不说,先夹了蘑菇亲自尝了一口,然后道:“不错,这个是十成熟的鲜蘑,是用来煲汤的。”
石佳佳道:“张师傅,这道菜,应该不是您做的吧?”
张师傅忙躬了躬身子:“石小姐,实在是抱歉,这菜是我徒弟小齐做的。”
明月居女老板脸黑着脸道:“小齐这个月的奖金取消,四号灶他不用掌了,再跟张师傅多学两年吧!”
说完之后,女老板又变出一张春风和煦的脸,跟石佳佳柔声细语道:“石小姐,这次是我们的过失。请石小姐随意再点一道菜,让张师傅亲自掌勺,这顿全免。”
石佳佳一喜,眉毛都要飞起来了:“随意点?那我点龙井虾仁也成?!”
美女老板嘴角抽搐了两下:“当然。”
这顿饭赚了!省了一顿饭钱不说,还白吃了一道龙井虾仁,石佳佳心情甚好,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吃得肚子都饱鼓鼓了。
石佳佳拍了拍肚子,正打算回去睡个美美的午觉。
却听见哒哒的声响,一个踩着八公分高跟鞋的酒红大波浪女横亘在了她面前。
眼前这个女人,瞧着也就二十出头,却画了一脸的大浓妆,浓得都生生显老不少!比起明月居的美女老板,这位的品味实在是欠缺了些。
虽然品味欠缺,可这一身的衣裳和首饰却不是等闲货色……
石佳佳眯了眯,看着她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悠悠道:“请问,你是……”怎么瞧着这张脸有点眼熟啊?
酒红大波浪鼻孔出气地哼了一声:“你就是那个甩了我弟弟的毛丫头?!”
嗯?甩了她弟弟?
石佳佳恍然大悟,原来是江烟渚的姐姐!
“啊!你是那个江什么月来着——”
江x月脸蛋一僵,“你凭什么甩了我弟?!”——麻蛋,居然还让老娘我背了这个黑锅!
石佳佳耸了耸肩膀:“因为门第差别太大,不合适,所以就早早散了。”
江x月冷哼:“你倒是蛮有自知之明的!但是,你也不能甩了我弟!”
石佳佳无语了,那我该咋办?等他甩我?似乎难度有点大……
江x月眼睛跟扫描仪似的把石佳佳上下扫了一通,“姿色平平得很,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招数把我弟的魂儿给勾走了?!”
石佳佳腹诽不已,你才姿色平平!她这辈子的容颜,的确比上辈子年轻的时候逊色些!但起码也比这个江什么月漂亮些!!
“怎么不说话了?!你以为装哑巴我就放过你!”江什么月恶狠狠瞪着石佳佳。
额……来者不善,该怎么办呀?愁人!
忽的,冷清中带着愠怒声音传来:“江淹月!!!”
哦,原来江烟渚他姐,叫江淹月啊。
石佳佳侧脸一瞧,是个穿着玄青色丝绸衬衫的男人,一双剑眉凛然,一双星眸湛湛,一张脸上透着冷冰冰的压迫感,这压迫感直铺面而来。脸,很陌生,但这感觉……竟有些莫名的熟悉……石佳佳怔住了,他……是谁啊?
再看江淹月,秒变乖宝宝,她缩着身子退后了两步,脸上带着讪笑:“是……叶二哥吧?真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后记(五)叶熙
再看江淹月,秒变乖宝宝,她缩着身子退后了两步,脸上带着讪笑:“是……叶二哥吧?真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这位叶二哥扬着唇梢冷淡地哼了一声。
江淹月身子一哆嗦,眼中的敬畏更浓了几分,“叶二哥,您……您怎么会来东海城了?”
叶二哥一副生人勿进的冷脸:“我的行踪,还需要向你禀报吗?”
江淹月忙拨浪鼓似的摇头:“当然不需要!”
叶二哥转瞬笑了,但眼睛依旧冰凉:“那就好,这里没的事儿了。麻烦你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佳佳面前!”
石佳佳一愣,这个“叶二哥”认识她?!
江淹月愣愣看了看石佳佳,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她冷笑了,眼里带着几分薄怒,语气也阴阳怪气的:“原来如此!是傍上高枝了!怪不得瞧不上我弟弟了!”
石佳佳皱了皱眉头,正色道:“我不认识他!”
“哼……”江淹月倒也不敢太过分,只敢轻声嘀咕,“骗谁呢!”
叶二哥露出不悦之色,脸色一阵黑沉沉的,低气压再度扑面而来。
江淹月身子一缩,讪讪一笑,“我不打扰了,先告辞了。”说完,她就脚底抹油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石佳佳:“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位叶二哥倒是不客气,上来便做到了石佳佳对面椅子上。叶二哥身后还跟着个不起眼的大众脸……大概是个司机之类的人物,递上一个卷轴,便退下了。
叶二哥将卷轴打开,横铺开在了桌子上。
石佳佳怔住了,那是兰草图……她之前卖给老霍的兰草图!!怎么会在这个叶二哥手里?!
叶二哥干净修长的手指着那图上提诗,幽幽道:“这是……我的诗。”
石佳佳瞳仁一缩,她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面貌无比陌生的叶二哥,这是玄烨的诗啊!!
叶二哥很快就把这幅画给收了起来,他淡扫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大堂,便招手唤了服务员过来:“楼上开个雅间。”吩咐罢,又对石佳佳道:“这里不方便,我们上去谈吧。”
石佳佳早已呆若木鸡,她傻傻点头,傻傻跟着这个“叶二哥”便去了楼上的春兰阁雅间。
明月居的雅间,都是要额外花钱的,她没钱,所以这是第一次上来。
雅间里,果然比楼下大堂雅致多了。
古色古香,地上还铺了猩红地毯,踩着上头软软的,如行走在云端,很是舒服。
叶二哥道:“一盏杨河春绿,一盏茉莉雀舌毫。”
石佳佳心中喃喃,杨河春绿是玄烨最爱喝的茶,茉莉雀舌毫,她很喜欢那个清幽的气味。
果然,他是就是玄烨?!石佳佳的脑袋有些混沌,混沌得有些不敢置信。
很快,茶香在春兰阁雅间中弥漫开来。
石佳佳手里捧着那盏茶水,眸子中仍然有些惊异,“你……你真的是……玄烨?”
叶二哥笑容里带着怅惘,“我十八岁就恢复了些记忆,然后一直都在找你。已经找了你整整五年了。”
一瞬间,石佳佳眼中满是泪水,玄烨、真的是玄烨……他说话算话,这辈子真的来找她了!
叶二哥唏嘘道:“总觉得那像是一场梦一样。”
“那对我而言,都是前不久的事儿。”半年前玄烨才刚死,然后现在,玄烨便再度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于她而言,眼前的一切,才更像是一场梦!
“佳佳……”叶二哥轻轻唤了一声,“嫆儿,你现在叫石佳佳对吗?”
石佳佳愣住了,“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
叶二哥眼中有些忽闪,“哦,我……的记忆,好像遗失了一部分。”
是了,小福豆也说过,空间法则能够清理bug,清朝的记忆就是bug!玄烨还能记着她,已经是很难得了。
石佳佳吸了吸鼻子,“没关系,你还记得我就好。”
叶二哥忙握住了石佳佳的手,他的眼圈有些泛红:“我……朕,怎么可能忘了嫆儿?!”
石佳佳含泪带笑:“我现在早不是瓜尔佳昭嫆了,我是石佳佳。”
叶二哥点了点头,“都是你,只是换个名字、换了身躯罢了。”
“玄烨……”石佳佳喃喃唤着。
叶二哥忙道:“叶熙。”
石佳佳一愣。
“我现在是叶熙。”他一副很是认真的模样,“叶家次子,叶熙。”
石佳佳“哦”了一声,“你跟江淹月认识?”——想到江淹月那种官二代女,对叶熙却那么敬畏的样子,只怕这叶家……更是不一般的人家啊。
叶熙淡淡道:“江家二房一个丫头罢了,你不用理会。”
“哦……”石佳佳垂下了头,“那么那副画……”
叶熙笑了笑,“从霍老头那里买回来的。”
果然那个老人家是姓霍吗?霍老头有个画油画的小女儿,与她年纪差不离……这分明就是那位了!
石佳佳忙问:“那霍家跟你们也是差不多的家族吗?”
叶熙“噗嗤”笑了,“霍家只是东海城的一介商贾罢了,根本不值一提!只不过这个霍老头,在古玩字画界有些名头,我又喜欢这些东西,所以才认识罢了。”
昭嫆急忙问:“那你知道他女儿叫什么名字吗?”
叶熙一愣,他有些不解,为什么石佳佳会问这种问题,嘴上却已经回答:“霍老头的女儿?好像是叫霍惜珍。”
石佳佳眨了眨眼睛:“不是叫霍惜贝吗?”
叶熙有些惊讶:“那是他小女儿,你认识?”
果然……石佳佳暗暗一笑,“是啊,认识。”——其实玄烨也认识,但可惜……他似乎忘了。玄烨晚年的时候,她可是把这两位穿越同乡的老底也顺道给揭了底朝天。
“你见过霍惜贝吗?”石佳佳眨着眼睛问。
叶熙“唔”了一声,“霍老头的大女儿我倒是见过一两回,这个小的……没见过,不过常听霍老头唠叨,说这个小女儿最近跟中了邪似的,忘东忘西、浑浑噩噩。”
难道霍惜贝也是刚刚回来?在清朝呆久了,骤然回来,的确会不怎么适应现代的生活。譬如她,现代的许多记忆都很模糊了。
只可惜,霍惜贝是没有清朝记忆的,否则她还真想去叙叙旧呢。
石佳佳暗自唏嘘。罢了,平安回来就好。
还有江寒雪,也不晓得怎么样了。石佳佳托腮,江烟渚、江淹月……都是姓江,都是从古诗词里取字为名,江寒雪也是,难道说……江寒雪也是江家人?
后记(六)训爹如孙子
“对了,另一幅画呢?”石佳佳这才想到了重点,怎么玄烨只买回来这幅兰草图?
叶熙眉头一紧:“什么另一幅画?”
“老霍从我这儿买走了两幅画,还有一幅松鼠石榴趣图,难道你没瞧见?”石佳佳露出惶惑之色。
叶熙脸色嗖的一沉,他二话不说,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窗户跟前,略一侧身,便掏出手机,跟个现代人一样,熟稔地拨通了电话。
“喂?霍老头,你是不是还有一幅悦容的画?一并卖给我,价格你随便开——什么?!!”叶熙的脸色更黑沉了,“他……买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知道了。”叶熙黑沉沉挂了电话。
石佳佳搁下手里的茶盏,笑着道:“没事的,只是一幅寻常的画罢了。”
叶熙瞬间变了脸,他微笑款款道:“其实我只是觉得,你的画流落在外可惜了。既然你不介意,就算了。”
石佳佳一怔,玄烨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是了,玄烨毕竟在现代已经活了二十三年了,又失去了一部分前世记忆,性格上会有所改变,也没什么。
自我安慰了一通,石佳佳便释然了。
这时候,叶熙的手机呜呜震动了起来,他低头一扫屏幕,眼底嗖的冷沉了下去,他毫不犹豫摁死了电话。
但是旋即,手机再一次响起来了。
叶熙的脸色更黑更沉了。
他毫不犹豫摁下了关机键,长按三秒,手机彻底安静了。
石佳佳一脸疑惑:“谁呀?”
叶熙展颜一笑,轻描淡写道:“一个……死对头。”
石佳佳愣了愣,死对头?
“没什么大不了,就是烦人了点。跟你在一起,我不想被人打搅。”叶熙的笑容温暖得像春日的阳光,然而阳光深处,却是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霾。
“佳佳。”叶熙眸子凝望着她的脸颊,“能再见到你,真好……”
叶熙的声音暖暖的,直叫人心头都熨帖了平和了不少,石佳佳托腮看着他那张陌生的年轻俊脸,一时有些怔忪了。
叶熙抬起修长如玉的手,轻轻理了理石佳佳的斜刘海,“细细打量,你现在的模样,跟从前其实颇有几分相似。”
石佳佳笑了笑,“大概是相由心生吧。”何况她的脸型跟昭嫆的脸型的本来就都是鸭蛋脸。不过也只是脸型相似罢了。
叶熙轻轻点了点头,他再度握住了石佳佳的手。
叶熙的手心,热乎乎的,热得叫石佳佳忍不住有些脸红,她忍不住心底暗啐,都是一辈子的老夫老妻了,怎么脸皮也薄了起来?
“我们……换个地方吧,去海边怎么样?”叶熙忽然道。
石佳佳一愣,这么突兀地说想去海边,虽说东海城是沿海城市,但她所在这个区是离着海边起码有十几公里呢!
叶熙笑着道:“这个时候也蛮热的,去海边住几天,权当是消暑了,怎么样?”
“额……好是好,不过我得回去拾掇一下行李才行。”石佳佳支吾道。
“不用那么麻烦,到了海边重新置办就是了。”
怎么觉得,叶熙好像很迫不及待的样子??
石佳佳愣愣点了点头。
叶熙一喜,忙牵着她的手,下了楼,走到柜台跟前,他掏出钱夹子……石佳佳随意一瞄,就愣住了,尼玛一溜排都是黑色的卡!!
叶熙随意地抽出一张,然后他的手一僵,又把那卡给塞了回去,然后从大钞夹层里抽出了两张来,递了过去:“不用找了。”
卧槽,这两杯茶好贵!杨河春绿68元,茉莉雀舌毫86元。
只是……叶熙为什么不刷卡?黑卡里头不可能是没钱了吧?
总觉得像是有什么瞒着她。石佳佳眉间浮起一丝忧色。
明月居外头停着叶熙的车,黑色的,至于什么牌子,石佳佳对这玩意儿可不懂,不过肯定不是便宜货。
还有那个司机,跟闷葫芦似的。
叶熙和石佳佳一起坐在后排,淡淡吩咐司机去海边,然后便从车上取出一个小盒,里头是个备用电话卡。叶熙淡定地把自己手机里的卡取了出来,掰碎,从窗户里丢了出去,然后换上新卡。
看得石佳佳一阵懵逼,怎么感觉像是间谍似的,在防备什么似的。
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叶熙对司机道:“你也把卡换了。”
但是,司机的电话却突然响了。
叶熙脸色一紧。
司机忙把手机递给了叶熙:“应该是找您的。”
叶熙看了一眼那手机上现实的人名,松了一口气。
石佳佳也忙瞄了一眼:叶东林。
“谁啊?”石佳佳问。
叶熙微微一笑:“我老爸。”
额……上辈子的玄烨冲龄践祚,父母早亡,今生似乎蛮不错的。
叶熙接了电话:“喂?又怎么了?!”
电话里的声音,石佳佳听不清晰,只依稀很无奈无助的样子。
叶熙蹙眉,露出不悦之色:“我不是告诉你吗?!让你早早站队,你是不是又想两边浑水摸鱼了?你也得有那个手腕和本事才行!!两边都不站的结果,就是两边都得罪!!”
“现在知道日子难过了?!”叶熙怒气冲冲,把自己这辈子的老爹训了狗血淋头,“谁叫你不按我说得去做!!活该!!”
石佳佳:“额……”叶熙训老爹跟训孙子似的。有这么个儿子,当爹的也不容易啊。
“这件事去找叶七!他会给你引路介绍……什么?不会的,那家伙不会不跟你联盟!你以为他日子好过?!叶家的底蕴,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只要你主动上门,他巴不得呢!”
“好了!这事儿就这样了!短期内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什么?怕过不了这一关?哼!过不了你就退下来抱孙子吧!”
石佳佳趁机凑近了,听到电话里是个郁闷的中年人的声音:“我倒是想抱孙子,你们仨也得给我机会啊。”
突然,叶熙笑了,语气也柔和多了:“快了。”然后,他斜眼瞄了凑过来的石佳佳一眼。
石佳佳被这一个别样的眼神弄得一张大红脸,o(╯□╰)o……
“好了,别啰嗦了,你很快就知道是谁了,还有大哥那边帮我说一声,让他短期内别找我!我现在很忙!谁都别打搅我。”说完,叶熙挂了电话,熟稔地关机扣除电话卡,掰碎,扔掉,再换新的电话卡。然后把手机丢还给了司机。
石佳佳:“额……”这是在防备谁呢?
“那啥,你还有个大哥呀?”是了,江淹月管叶熙叫叶二哥,也就是说还有个叶大哥。
叶熙微微一笑:“是啊,我大哥叫叶煦,为人踏实又听话,可比这老头子强多了。我要是负责的大哥的前途,可要省心多了。”
“那个年代,计划生育管得可是很严的,你都有个大哥了……”那你是怎么批下来的?越是当官的,这事儿就越是不能破例。
叶熙笑:“这事儿还有个例外呢,比如死了老婆。”
石佳佳瞪大眼睛:“你和叶大哥是同父异母?!”
叶熙点了点头:“叶煦整整大我七岁,我的小时候,还没恢复记忆,都是多亏了他照顾,他……就像福全似的性子。”
裕亲王福全似的?也难怪叶熙跟他感情不错的样子。
后记(七)
东海城、海边。
石佳佳看着眼前这栋华丽丽的海景别墅,整个人都呆住了,她还以为叶熙带她到海边度假,要住酒店呢!没想到居然还有度假别墅!!
东海城虽然只是个二线城市,虽然现在是在五年前,但这样的别墅,也得大几千万吧?!
真真壕无人性……玄烨怎么就命这么好?上辈子是皇帝,这辈子也是世家大族子弟,而且有钱得一塌糊涂!
叶熙饶有兴味地欣赏着石佳佳那张惊讶脸,笑眯眯道:“这是我两年前随手置办的,虽说没怎么来过,但一直都叫人打理着呢。”
石佳佳无语了:“不怎么用,你还置办了干什么?”
叶熙没有回答石佳佳的问题,他顺手牵起石佳佳手,道:“海边风大,进去再说。”
东海城是因为沿海的缘故,空气质量不错,但缺点就是风大……出门若是不扎头风,分分钟把你吹成鸡窝头。再好的造型也是白搭。因此石佳佳今儿扎了低马尾,松松的,随意而慵懒,恰似邻家少女。
幸好她是穿越到了十八岁,高中里头管束得严,不许拉染烫,因此她现在的头发还纯天然乌黑顺滑。若是再过两年,等到了大学里,她又烫又染的,活脱脱一个黄卷毛,颜值都生生降了一个档次。
那时候年幼无知……不堪回首啊。
海景别墅是一栋两层的欧式豪宅,一层是个巨大的宴会厅,装修上也一应都是高档的欧式摆设,很洋气。她实在很难想象,玄烨转世此生,竟然会买这种房子。
作为一个清朝老古董,不应该置办几个四合院才更搭调些吗?
石佳佳忍不住问了出来。
叶熙淡淡“哦”了一声,“四合院啊,在京城和津府分别有一套。”
京城的四合院啊……卧槽,绝壁是天价。
叶熙露出几分无奈之色:“东海城的海边没四合院可买,你就凑合着住吧。”
石佳佳看着着华丽丽的欧式别墅,摆设家具全都是响当当的顶级大牌货,还有一溜串女用女仆园丁之流——额……着还叫凑合?她忍不住汗了一把。
“这也挺好的。”石佳佳忙笑着道,“对了,我的房间是哪个?”
叶熙眼睛一下子灼热了起来,“咱们是夫妻,你当然住我的主卧。”
石佳佳黑线了,“滚!!”——麻蛋,果然暴露了色狼本性了!!
叶熙露出了几分郁闷之色:“本来就是嘛!”
“那是上辈子的事儿了!”石佳佳气哼哼道,“这辈子要不要嫁给你,我还要好好考虑几年呢!”
“什么?!”叶熙惊得瞪大了眼珠子,“不嫁给我,那你想嫁给谁?你是不是看上江家那小子了?!那小白脸有什么好!”
石佳佳黑线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少疑神疑鬼,我跟江烟渚还没开始就掐断了。”江烟渚的电话号码都被她给拉黑名单了好伐?
叶熙一脸怀疑地瞅着石佳佳。
这幅多疑的性子倒是一点都没变!
“不信拉倒!”石佳佳甩脸便要走人。
叶熙这才急了,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好了好了,我不过问两句,你倒是脾气愈发大了。”
石佳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楼上有个房间不错,我带你瞧瞧。”说着,便握着石佳佳的手往楼上拽。
石佳佳打量着叶熙这幅笑眯眯的样子,真有点贱的说……
拉着一张脸闷闷上了楼,叶熙指给她瞧:“那间是茶室、那个是书房,那几间都是客卧……”说着他打开了第一间客卧的门。
很宽敞的一个卧室,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花色很清新,最显眼的是那个硕大的落地窗,打开窗户,微腥的海风便灌了进来,吹得石佳佳马尾乱摆动。
落地窗外还有一个大大的观海阳台,汉白玉围栏,站在阳台上,是一览无余的汹涌海浪。这座欧式观海别墅是建在悬崖上的,低头俯瞰,可见海浪崖璧,泡沫翻涌,相当壮观的景象……
“不错,就是风大了点。”石佳佳理着缭乱的头发道。
叶熙右臂闲闲搁在栏杆上,笑着道:“是啊,今天的确海风有点大。不过明天是个好天气,早晨起来,站在阳台上看日出,必定风景极佳。”
石佳佳怔忪,日出海面,这可是摄影师甚爱的风光,然而在这里,几乎天天都能看到。
不错……想想就觉得相当不错呢。
迎着海风,石佳佳眯起了眼睛。
“佳佳……”叶熙低语呢喃,“这辈子,你愿意嫁给我吗?”
石佳佳老脸一囧,“这个……那个、我们这辈子还长着呢,不用这么着急吧?”
叶熙如玉的手指肚轻轻刮着石佳佳柔软的手心,一下下,如抚摸着她心头一般,“我知道,你不想那么早许配终身。但是……我们可以先订婚吗?”说着,他明润的眸子,染上一层晚霞的红光,闪动着希冀。
“订婚……”石佳佳神色一滞,先订婚么……虽说她现在的年纪的确是小了些,可若只是订婚,她的确没有什么好反对的理由。可是心里……她终究还是有一层疑影儿。
叶熙他……身上仍然有许多他不解的地方。仿佛蒙了一层水雾一般,叫人有些恍惚。
石佳佳垂下眸子,金红的晚霞如鎏金般镀在了她的睫毛上,扑闪着,若金红小扇子。她侧脸轻轻覆在了这个胸膛上,叶熙,他是叶熙,也是玄烨。
一如曾经的宽阔胸膛,让她心下安定了不少,“叶熙,你现在,无论是模样、还是给人的感觉,都跟从前有很多不同,我……你总要给我一点时间适应。”
叶熙低落地吐出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但是转瞬,叶熙便灿然一笑,仿佛全然不介意被拒绝了一般,“时间也不早了,晚膳想吃什么,我叫厨子去做。”
石佳佳莞尔:“想吃肉了。”——回到现代的这些日子,几乎顿顿吃素,她都快淡出鸟来了!
叶熙点了点头:“那就叫厨子做龙井虾仁、凤尾鱼翅、桂花鱼条、金蟾玉鲍,嗯……其余的让他们看着来些拿手的便是。”
这几道全都是她爱吃的菜,玄烨……都记着呢。石佳佳忙道:“别太浪费,就我们两个人呢。”
叶熙说了声“好”,便把别墅的管家叫了进来,复述了那四道菜,然后叮嘱道:“别太铺张,二十来个菜就行了。”
石佳佳嘴角抽搐,二十来个还不铺张?她揉了揉太阳穴,好吧,以一个皇帝的身份而言,二十来个菜的确是很素减了。
后记(八)母上威武
海边的日子,石佳佳过得很嗨。
白天坐着游轮出海兜风,要么就是出去买买买。
然而相处得越久,她就越觉得叶熙……给她的感觉越不对劲。
出去买东西,无论多贵的东西,叶熙都只用现金,一个叫叶九的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匹现钞,就搁在叶熙车子的后备车厢里。他钱夹子里的那一溜串卡,一次都没有动用过。
叶熙……他真的是玄烨吗?
某日的夜里,她站在阳台瞭望晚霞,心中忍不住浮起了这样一层怀疑。
石佳佳打开了手机,看着黑名单里的那个电话号码,终于……
她还是忍不住把那个号码从黑名单里释放了出来,如果有选择,她真的不想去找江烟渚释疑。
但是除了江烟渚,她真的没有旁人可问了。
但是若贸贸然打电话,江烟渚会接吗?
要知道,可是她甩了人家。
这些个官宦公子哥应该都是有些脾气的吧?
叹了口气,“还是先发条短信吧。嗯……我有些事儿想跟你打听一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如果不方便,就当没有看见短信。”
就这样吧,石佳佳摁下发送键。
然后,等着就行了,如果今晚没有回复,那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石佳佳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不由瞪大眼睛,江烟渚?!居然直接给她回电话了,而且还着这么快?!
石佳佳有些慌了神,她有些犹豫了,但也只犹豫了一瞬间,便接起了电话。
“喂,江烟渚吗?”
“嗯。”回应只有这么一个字,闷闷的。
石佳佳唏嘘地叹了一口气,“抱歉,大晚上的还打扰你。”
“佳佳……”江烟渚轻轻唤了一声,然后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我,都听我姐说了,你跟叶二哥在一起了。”
是啊,想也知道,大嘴巴的江淹月不可能帮她保守秘密。
石佳佳以沉默作为默认。
电话里的声音突然急了:“佳佳,你别跟他在一起!他……很可怕。”
可怕,用这两个字形容玄烨,其实也没错。好歹是当过皇帝的人,总不会太仁慈。慈不掌兵,慈……亦不为君啊。
“我……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关于叶熙家里的状况。”石佳佳一手掩着嘴唇,低声道。
“叶东林应该有三个儿子吧?”——叶东林给叶熙的电话里说过,我倒是想抱孙子,可是你们仨不给我机会啊!仨……
叶煦、叶熙,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个叶家老三吧?
“嗯,是啊。”
“叶二和叶三是不是双……”石佳佳看着阳台落地玻璃窗内突然出现的那张脸,不由手一抖,手机从她手中滑落,坠入了波涛汹涌的海中。
是叶熙!
他打开了窗户,眼睛眯得狭长无比,他看着石佳佳那副惊愕的模样,淡淡问:“跟谁通话呢?”
石佳佳立刻恢复常态,而且还抱怨地瞪了叶熙一眼:“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你突然冒出来,我还以为见鬼了呢!”她拍了拍胸口,怒目以对。
面对石佳佳的怨言,叶熙却眉头一展,露出了笑容:“晚膳准备好了,所以上来叫你。”
“那你干嘛不敲门?”石佳佳怒道,“闷不吭声溜了过来,吓了我一大跳!害得我把手机都掉进海里了。”
叶熙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我敲门了,你没听见吗?”
石佳佳:“额……”大概是跟江烟渚讲电话太投入了,而且阳台上海风海浪的声音干扰得厉害。
叶熙再一次问道:“再跟谁通话,这么投入?”
石佳佳淡淡道:“我老妈喽,过两天她就要回来了。”
“是吗?”叶熙幽幽道,显然是有些不信的。
“哦,对了,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莫名其妙断了通话,得跟老妈说一声。”石佳佳鼓作平淡地道。
“好啊。”叶熙笑着把电话递给了她,然后直勾勾站在一旁瞅着。
石佳佳淡定地拨通了老妈的电话,她不怕露馅,因为老妈和老爸的确马上就要结束度蜜月了,一个小时前,老妈才刚给她来过电话。
“老妈,不好意思啊,我的手机不小心掉海里了,这是用朋友的手机给你打的。”
“什么?!!”老妈的嗓门高得吓人,叶熙根本用不着刻意竖耳朵,就听了个清晰无比,“你去海边了?!!”
“你个死丫头!不是让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家里吗?你居然跑海边去了!不知道你不会水吗?你不知海边很危险吗?!”
被人训个狗血淋头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咳咳,那个……我是和朋友一块的,没事儿的,老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母上陛下的口气跟拷问犯人似的。
石佳佳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当然是女的!”从前的她当然不敢欺骗母上大人,但是现在的她可是在清朝度过了一个甲子的超级老油条了,糊弄这种事情,早就手到擒来了!哼哼。
叶熙笑着挑了挑眉,眼神有些揶揄。
“这还差不多!不过就算有人陪着,海边还是很危险,你赶紧回家!立刻马上!!”
石佳佳愣了愣:“现在天可都黑了!”
“天黑了也有班车!!你立马回去!!”
石佳佳嘴角抽搐,这就是她老妈的脾气……比玄烨这个皇帝还霸道!
叶熙悄无声息凑到了石佳佳耳畔,低声道:“答应她,我待会儿就送你回去。”
石佳佳一愣,按理说,叶熙应该不希望她回去才对……她愣愣点了点头:“好,我立刻就回去。”
母上陛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叶熙,你真的要送我回去?”石佳佳呆呆看着叶熙。
叶熙微笑颔首,语气温润:“先吃了晚饭吧,要不然肚子空落落的,容易晕车。”
“额……好。”
楼下饭厅,一张长条大桌上,铺着淡金色的暗纹绸布,还是很素减的二十来道菜,一点也不奢侈。
一瓶红酒已经开了瓶,叶熙给她倒了半杯,“尝尝这个红酒,味道你应该会喜欢的。”
酒光潋滟,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显得格外诱人,闻着也是很美妙的味道。
喝着红酒,吃着她素日里最喜欢的菜色,渐渐的……浓浓的困意袭来。
石佳佳终于支撑不住,趴在了桌子上,呼吸均匀了。
叶熙默默走了上来,一手落在石佳佳的脖子上,感受着她的呼吸和心跳,他点了点头,安心地将石佳佳横抱了起来,口里低低呢喃:“抱歉,你好好睡一觉吧。等醒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叶熙的笑容里带着一抹冰冷的杀意,“你既然来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后记(九)叶玄PK叶熙
东海市通往省会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房车正高速行驶。
月上中天。
夜,已经很深了。
叶熙看着房车里,正在床上睡得酣甜的石佳佳,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过那张脸蛋,“佳佳,等你醒来之后,我们之间就再没有阻碍了。”
这一瞬,石佳佳的心跳猛然加快了。
只可惜叶熙摸的是石佳佳的脸,而不是脖子或者手腕,所以叶熙没有感觉到。
叶熙翻开袖子,看了看机械表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差不多,该追上来了吧?”
房车的屁股后头,一辆银白色的跑车如影而来。仿佛是深夜里的银色豹子,快得如一道流光。在月色下,格外显眼。
叶熙冷笑着打开了窗户,夜风猎猎拂面,他抬起的右臂,他的手上是一管黑洞洞的……手枪!!
他熟稔地上膛、瞄准——
然后只需要扣下去……他如玉的手指跳跃着悸动,轻轻一勾。
就在子弹飞过膛线的时候,一个穿着短袖天蓝长裙的身影朝叶熙扑了过来,那纤细的手,一手抓住了叶熙的手腕,一手推了那手枪一下。
“砰!!”滚热的子弹打偏了,只打碎了后方银色跑车的反光镜。
叶熙眸子愕然得无以复加,他喉咙有些干哑:“佳佳……”
没错,跳出来阻拦叶熙的举动的,不是别人,就是石佳佳。
石佳佳眸中带怒,一切……果然如她所料一般!!
叶熙仍旧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的,你明明睡着了。”呼吸、心跳,都绝不是装出来的!
“没错!我是睡着了,但我现在醒了!!”石佳佳冷冷道。
“不可能!!”叶熙忍不住吼了出来,“那药,至少能让你睡八个小时!现在才过去四个钟头!!”
那应该是强力的安眠药吧?只可惜,千算万算,叶熙不晓得她有小福豆,小福豆虽然沉睡了,但只要贴身带着,就有调理身体的功效。因此她提前醒了过来。
如果玄烨,如果是知道她一切底细的玄烨,就绝对不会这么做。
石佳佳知道,眼前的这位……以她的本事,绝对蒙蔽不了,所以她即使猜到那酒十有**有问题,她还是喝了下去!!
后头的银色跑车的车窗落了下来,里头的人伸出了脑袋,那张脸——分明与叶熙一模一样!!!
“嫆儿!!是嫆儿对不对?!!”他急促而惊喜,眼睛里的喜色跳跃不已。
叶家三子,叶煦、叶熙……还有叶家老三,和叶熙是双胞胎。
他——才是真正的玄烨!!
而叶熙,也是玄烨,不过称呼他康熙帝才更恰当些!
石佳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趁着叶熙惊愕走神的机会,急忙用力去夺他手里的枪!
叶熙一惊,“别……别乱碰这个,膛里还有……”
叶熙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又是一声“砰”的震耳欲聋的枪响。抢夺中,也不知是谁的手碰触到了扳机。
第二颗子弹滚热地发射而出。
“啊!!”石佳佳只觉得自己右手上传来剧痛,然后她就软在了地上!!
她的右手已经是一片鲜血淋漓!!鲜血滴滴答答落在房车内的地毯上,石佳佳跪坐在那儿,身子簌簌发颤。
叶熙也在发颤,颤抖中,手中的枪坠了下去,哐啷一声,落在了高速公路上。
“嫆儿!!”后头传来咆哮般的惊呼,“混账!停车!!叶熙,你给我停车!!!”
石佳佳嘴唇发白,打着哆嗦,她抬头看着已经慌了神的叶熙,咬牙断断续续道:“先……别停,先……下了高速……再停车。”
高速公路上停车,太危险了。
叶熙却疾呼:“立刻靠路边停车!!”
“是!二爷!”
叶熙又急忙对石佳佳解释道:“放心,这条高速路我已经提前封锁了。”
石佳佳一怔,是了,除了这辆房车和后头那辆银色跑车之外,的确好像就没有别的车子了。封锁高速公路?乃们这些权贵子弟,太不像话了!!石佳佳额头凸起一块青筋。
很快,房车稳稳地停靠在了应急车道上,银色跑车也紧跟在车屁股后头停了下来。
银色跑车的主人,飞快下了车,跑上去狠狠揣着房车的车门,“开门!!”
叶熙打开了药箱子,看着石佳佳那鲜血淋漓的手,方才的第二颗子弹从石佳佳的虎口划过,生生带走了一块血肉!!好端端完美无瑕的柔夷,成了这般模样。
他飞快帮石佳佳清理伤口、止血包扎,嘴里淡淡对司机道:“不必理会他。”
不理会就进不来了啊?
呵呵,开玩笑。
“碰碰!!!”
石佳佳瞪圆了眼珠子,这是枪响!!
房车的门被子弹卸开了,怒火冲天的叶三少爷持着一管手枪跑了进来,他怒道:“你以为只有你带枪了吗?!”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叶熙的太阳穴上。
叶熙却视若无睹,继续手脚轻缓地给石佳佳缠着纱布。
石佳佳却有些急了,她忙道:“玄烨,别开枪!”
叶三少爷明明是一张杀气凛冽的脸,语气却很温柔:“放心,在他帮你包扎好之前,我不会开枪的。”
石佳佳:“额……” ̄□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包扎好了。”叶熙轻声道。
石佳佳眼珠一圆,你就不能多缠两圈?你就不怕玄烨真的开枪?!
叶熙淡淡扫了自己双胞胎弟弟一眼,一副有恃无恐的架势:“叶玄,有种你就开枪啊。”
石佳佳愕然了,你妹的,这简直是故意蹿火啊!等等,他现在叫叶玄?叶玄……倒过来就是玄烨啊……
叶熙笑容灿烂:“你若是一枪扣下去,我的血和脑浆可会喷佳佳一身的。”
石佳佳:卧槽,你牛!
叶玄冷哼一声,面带讥笑:“放心吧,我不会让那种恶心的东西洒在嫆儿身上的!”
石佳佳松了一口气,忙道:“玄烨,那你把枪收起来吧,反正叶熙的枪也掉了。”
叶玄白了石佳佳一眼,分明实在鄙夷石佳佳的智商:“这房车里,最少藏了不下十杆枪!!”他左手指了指伸手的司机,“就在那家伙脚底下!!”
司机不由浑身紧绷,再也不敢乱动弹了。
石佳佳眼珠子瞪得滚圆,“你们叶家是军火贩子吗?!!”
叶熙微微一笑,道:“不是,只是我们俩都比较喜欢玩这个。”
石佳佳一头瀑布汗,你们俩这辈子的喜好还真叫人有点hold不住!
后记(十)兄弟阋墙
房车里的气氛,相当不妙。
叶熙一脸云淡风轻,叶玄一脸冷若寒冰。
石佳佳紧张兮兮,她真害怕,玄烨会一怒之下,真的把叶熙的脑袋给崩了。
“那啥……玄烨,你别冲动。”石佳佳急忙道。
叶玄目光凝视着石佳佳右手纱布上沁出的嫣红,咬牙切齿道:“冲动的人是你才对!!”
毛?!石佳佳瞪大眼珠子,她哪里冲动了?!比起这俩动不动开枪的暴躁主儿,她着实算得上淡定了。
叶熙也附和地点了点头,叹着气道:“是啊,佳佳,你太冲动了。竟然扑上来夺我的枪,你不知道这很危险吗?!”这话,充满了埋怨。
卧槽,危险?你那枪瞄准玄烨,那才更危险呢!!
叶熙眼神又是愧疚又是怨怼:“只差一点,你这只手就要废了。佳佳啊……你好好睡一觉不好吗?干嘛非要醒来?”
石佳佳郁闷了,合着还是我的错了?!
叶玄怒冲冲拿着枪狠狠敲击着叶熙的太阳穴:“闭嘴!你还有脸说!!还不是你伤了嫆儿!!”
石佳佳忙点头不迭:“没错,你要是不开枪,我怎么会上去夺?”
叶玄转脸怒瞪石佳佳:“你也闭嘴!!叶熙起码有一点说对了,你老老实实睡一觉就是了!乱掺和什么?!”
被玄烨如此怒吼,石佳佳那叫一个怨气四溢,怨得眼珠都通红了:“我是在救你啊!叶熙的枪瞄准的是驾驶座上的你!!”
叶玄眼底深处跳跃这一丝喜意,他嘴上还是嗔怪道:“我的车是防弹的!!”
石佳佳:“额……防弹?”-_-||
叶熙幽幽插嘴:“防弹又如何?只要瞄准玻璃上一个点,连续射击三次,再防弹也得碎了!然后,我第四颗子弹,就能要了你的命。”
叶玄冷笑着反唇相讥:“大言不惭!你当我是校场上那些不会动的靶子吗?会任由你瞄准一点,连续射中三次?!做的春秋大梦吧!!”
叶熙闭嘴沉默了。
叶玄冷哼:“怎么不出声了?”
叶熙幽幽叹了口气:“我输了,自然要由着你耀武耀威了。”
叶玄眯了眯眼睛,“你会认输?!”——这语气分明是不信。
叶熙看着小脸苍白的石佳佳,喃喃道:“我虽然不想认输,但也不得不承认,从佳佳跳出来阻拦的那一瞬间,我就输了。”
石佳佳神色一怔:“什么意思?”
叶熙苦笑了笑:“佳佳,我杀叶玄,是想取而代之。可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我还怎么取代?”
同一个时空原不该有两个玄烨的,石佳佳不晓得叶熙是怎么来到这边这个时空的。但叶熙的目的,她总算是明白了,叶熙是想赶在她知道真相之前,杀掉玄烨,这样一来,叶熙便是唯一的玄烨了。
石佳佳心里有些闷闷的:“这辈子,你们可是兄弟啊……”
叶熙“嗤”地轻笑了:“兄弟?在皇家,最常见的便是兄弟阋墙!我都见惯了。”
康熙朝的九子夺嫡,是何等惨烈的兄弟阋墙?叶熙作为一手主导了这场夺嫡的家伙,对于兄弟感情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吧?
叶玄淡淡道:“不错!所以我杀你,也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石佳佳心中一紧,她急忙道:“玄烨!他既然都已经愿意罢手了,就到此为止吧!”
叶玄的眉心陡然蹙了起来:“嫆儿……”嫆儿竟然无三五次为他求情?!叶玄心里酸得都要冒泡了!!
叶熙突然神色一紧:“佳佳的,你的手……还在沁血!”
石佳佳一怔,低头一瞅,才发现包裹着右手的纱布已经是被鲜血浸润透了!
“嘶……”手上一直都阵阵抽疼着,这一枪,怕是伤到血管了。
叶玄立刻吩咐后头的司机:“立刻掉头,去医院!!”
石佳佳急忙道:“我这可是枪伤,去医院处理,不太妥当吧?”——而且在高速公路上掉头?尼玛,你们把交通规则当什么了?
叶玄忙柔声道:“别担心,我会叫人提前打点好,不会有人乱嚼舌根子。”
好吧,这就叫有权有势的人家啊。根本不拿法律和规则当一回事!
一个小时后,石佳佳一进医院,就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最顶级的外伤手术医师都被拉了过来——只是点皮肉伤,犯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老医师检查了一下她的伤,点了点头道:“不打紧,没有伤到筋骨,不过拇指短屈肌被伤到了。”
石佳佳心里一紧:“那我以后还能写字画画吗?”——她的右手还能用吗?
老医师笑了笑:“放心吧,缝几针,好好养着,不会有妨碍。”
旁边的叶玄有些耐烦了:“别啰嗦了,赶紧打麻药、缝合伤口!”
老医师低声道:“如果能忍得住,我建议还是不是打麻药,这样恢复得能更好些,也能很大程度避免留下后遗症。”
叶熙微微颔首:“佳佳的手不能受到影响,还是别打麻药了!”
叶玄怒目以示:“不打麻药,让针线缝合皮肉,该有多疼,你难道不晓得吗?!”
卧槽,这是手术室啊,这对哥俩又吵上了!
石佳佳有些无奈,只得急忙道:“我不打麻药。”
叶玄脸色微沉:“嫆儿!!”——自己的心疼,被当成了驴肝肺,叶玄心里又气又闷,只恨不得在叶熙脑袋上开俩洞。
老医师:这位小姐到底叫什么名字啊?佳佳?嫆儿?!-_-||
石佳佳只得道:“先不打麻药,我要是实在忍不住了,再打不迟。”说着,她看向老医师:“麻烦大夫了。”
老医师点了点头,这才开始动手了。
先是再一次清理伤口,别看先前叶熙为她清理过一次,但毕竟手法不专业,何况子弹这种东西会在伤口上残留火药,必须清理干净才行,否则容易发炎化脓。
这里清理的过程,相当疼,翻开皮肉,里里外外清洗,仿佛要把每一个毛细血管都捣腾一遍似的。
石佳佳死死咬着牙齿,不发一声。
清理过后,缝合才正式开始,看着尖锐的针,石佳佳忍不住先打了哆嗦。
老医师好心提醒:“放心,很快的,稍微忍忍就过去了。还有,最要不要看。”
石佳佳点了点脑袋。
叶熙见状,忙伸手上来,要捂住石佳佳的眼睛。
叶玄直接一巴掌挥舞过来,狠狠拨开了叶熙的手,然后一把将石佳佳的脑袋揽入自己怀中,低声道:“忍不住的话,一定要开口。”
石佳佳苍白的脸颊贴在宽阔的胸膛上,很结实的胸肌,她可以听到玄烨的心跳声,很是急促。
就在这时候,尖锐的针刺破虎口的皮肉……石佳佳这才晓得什么叫痛!方才清理伤口的痛,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过老医师的动作的确相当敏捷!如技艺高超的绣娘,飞针走线,如蝴蝶穿花。
石佳佳咬得牙齿几欲碎裂,她默默数着,一针、两针、三针……
她身子簌簌发颤,四针、五针!
老医师吐出一口气道:“好了,上点药,在包扎一下就好了。”
真的蛮快的,石佳佳终于松了口,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此刻,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整张脸白得跟纸一样,虚弱地仿佛轻轻一戳就能破了似的。
“嫆儿……”叶玄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石佳佳已经疲惫得什么都不想说了,只默默伏在他怀中,像个缠绕着乔木的菟丝子。——人在病伤的时候,果然才是最软弱的时候。
这个时候有人抱着,感觉还真不错。
叶熙看着包扎一新的粽子手,果然没有再渗血,他点了点头,道:“天都快亮了,佳佳只睡了四个小时,想必是累了,先去我那儿休息一下吧。”
叶玄冷冷扫了叶熙一眼。
叶熙却淡淡道:“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
“哼!”叶玄怒哼一声,没有反驳,显然是认可了叶熙的建议。医院距离叶熙的海景别墅很近。这一夜的折腾,还有手上的伤,着实耗空了石佳佳所有的力气。她可折腾不动了。
叶玄一把横抱起石佳佳,低声道:“累了就睡会儿。”
“嗯。”石佳佳声如蚊蝇应了一声,合着眸子歪在叶玄怀里。
然后,在回海边别墅的路上,她就在房车里睡着了。大约是之前红酒中的安眠药的效用还残留着,加上她的确疲惫极了,司机又把车开得四平八稳,如履平地,她很快就呼吸均匀了。
叶玄坐在旁边,手中拿着一方柔软的雪白绢帕,轻轻擦着石佳佳额头上的汗水,“你呀你,总是让我提心吊胆。”说着,叶玄皱了皱眉,转头低声呵斥道:“空调别开得太冷!!”
司机手一哆嗦,险些开沟里,“是!!”
叶熙暗暗无语,这可是我的司机,你使唤得倒是很溜!心里虽然抱怨,叶熙却麻利地从柜子里取出一条干净的羊绒毯子,递了过去。
叶玄哼了一声,却毫不客气地拿了过来,盖在了睡梦中的石佳佳的身上。
石佳佳这一觉,端的是好眠!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叶熙海景别墅的那间客卧中,大好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一地,委实叫人心中安宁。
后记(十一)恶俗狗血的烂梗
床很软,像是躺在云端一般。石佳佳蠕动了一下身子,正要爬起来。
叶玄一个箭步上来,“别动!”
如此惊急的口吻,叫石佳佳身子一僵。
然后,叶玄将她扶了起来,背后塞上俩鹅绒软枕,“手上有伤,别乱动弹。”
石佳佳无语了,她只是手上受了点轻伤而已!她打量着叶玄,突然呆住了,因为叶玄的嘴角,紫红发肿,分明是被谁打了一拳的节奏!
石佳佳一脸愕然:“你嘴角怎么了?谁打的?”
叶玄黑着脸道:“还能是谁?!”
叶熙?
正想着,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衬衣黑西裤的叶熙走了进来。
“噗嗤!”石佳佳忍不住喷笑了。因为叶熙的右眼——红红的、肿肿的,尼玛熊猫啊!!
得嘞,她算是明白了,在她睡着的时候,这对哥俩互殴了一顿。
不过还好,看样子只是拳脚肉搏,没动枪,这就算是轻的了。
叶熙立刻指着叶玄,淡淡控诉:“是他先动的手。”
叶玄冷冷道:“是你先诱拐我的妻子!!我没崩了你,算是轻的了!”
叶熙眼里透着伤感,“我也是爱新觉罗玄烨。”
石佳佳轻声道:“你的确也是玄烨,但只有那个玄烨,才是我丈夫。”——前世丈夫。
叶熙怔忪,他忍不住苦笑了笑,便从兜里掏出一个套着粉色兔叽外壳手机,递给石佳佳。
石佳佳瞪大眼珠子,“这个居然捞上来了?不对,手机是新的!”兔叽外壳的确是她从前那个,但里头手机明显是崭新的。
叶熙点了点头:“我特意叫人打捞了上来,只可惜那手机是修不好了,但外壳和手机卡没事。”
石佳佳黑线了,犯得着如此吗?打捞的费用,都能买好几个这种手机了!至于手机卡,补办就是了!这些个有钱啊,真真是闲得蛋疼!
石佳佳用左手接了过来,笨拙地摁开,却发现手机里有一大堆未接来电!全特么都是江烟渚的!!
“额……”江小哥还真是执着啊。
石佳佳抬头看着叶玄那有点发黑的脸,神色有些尴尬了。
叶熙幽幽道:“果然,昨天晚上,跟你通电话,就是江烟渚对吗?”
叶玄脸色嗖的冷了下来:“这个江家小白脸是你什么人?!!他为什么给你打这么多通电话!”
叶熙笑眯眯道:“江烟渚……是佳佳的前男友啊。”
石佳佳急了,这个叶熙果然是个焉儿坏的!老娘真不该跟玄烨保下你的小命,“不是!我跟他没开始就吹了!”
话音刚落,这位没开始就吹了的前男友便打电话过来了,“明月几时有——”
石佳佳囧了,低声对叶玄道:“那个……我不接就是了。”
叶玄鼻孔出气哼了一声,没等石佳佳挂电话,便一把抄走了她的手机!
卧槽,这是欺负她左手不敏捷啊!
叶玄毫不犹豫接了电话,然后按下了免提,然后手机里便爆出了江烟渚急吼吼的声音:“佳佳!你怎么了?!叶熙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我就说了,他是个很可怕的家伙!你千万不能跟他在一起!!”
叶熙的俊脸漆黑滚滚。
叶玄笑了笑,道:“嗯,你说得很有道理。”
“嘎?!”可想而知,电话对面的江烟渚估摸着脖子都要断了。
片刻后,江烟渚才回过神来:“你是……叶三哥?”
其实叶熙和叶玄的声线差不多,不过叶玄的声音更温和淡然些。
叶玄淡淡道:“嫆……石佳佳是我未婚妻,她跟叶熙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给我记准了。”
“嘎?!”江小帅哥声音活似鸭叫,想必是受到的惊吓太大了,一时难以接受。
石佳佳忙弱弱道:“那个,是叶熙冒充叶玄接近我,我现在才刚刚搞明白。所以……额……事情就是这样了。”
“我靠!这是什么梗?”温文尔雅的江小帅哥爆了粗口。
石佳佳也很郁闷,这是什么梗?相当恶俗狗血的烂梗!可事实就是如此!
叶熙这时候幽幽插嘴了,“佳佳,你不是刚刚才搞明白,你应该是一早就怀疑我了吧?你昨天给江烟渚打电话,是想打听我的底细吧?”
石佳佳尴尬了,居然被猜了个准。
叶玄笑了,“嫆儿有时候也是很聪慧的。”
石佳佳黑了小脸,什么叫“有、时、候”!!老娘一直都很聪明!!
“嫆儿是谁啊?”电话里传出江小帅哥疑惑的声音。
叶玄淡淡道:“石佳佳的表字叫悦容,就这样。没你什么事了,以后不许骚扰嫆儿!”然后,叶玄无事了江小帅哥的不满情绪,直接挂电话、拉黑。
叶玄又黑着脸警告石佳佳:“以后不许跟他有丝毫联系!”
石佳佳郁闷地低下了头:“我、我知道了。”
想着石佳佳手上的伤还没好,又这般可怜兮兮,叶玄语气便软和了下来:“若觉得无聊,可以让江家四房那丫头,还有霍老头的小女儿来陪你聊聊天什么的。”
石佳佳眼中一喜:“果然是她们两个吗?!”
叶玄微笑着颔首:“不过她俩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没关系,只当重新交个新朋友了!”石佳佳笑嘻嘻道。
叶熙落寞地站在一旁,连句话也插不进来……
“佳佳!”叶熙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他的?我应该没有露出马脚才对。”
石佳佳敛了笑容,低声道:“你之前说的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的说法,的确取信了我。但是……你终究不是他。”石佳佳抬头看着叶玄,“我跟玄烨是一辈子的夫妻了,我太了解他了。你……冒充不了他的。”
叶玄扬了扬眉:“没错,假的就是假的!”
叶熙苦笑不已。
石佳佳掀开薄被,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忽的,她愣住了,她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件浅黄色的丝绸睡袍!!她之前那身短袖连衣裙呢?!
她眼珠滚圆:“我的衣服是谁换的?!”她怒瞪着叶玄。
叶玄尴尬笑了笑:“我本来是想亲手帮你换的,可是……”他登时露出几分不满之色,“叶熙跳出来的阻拦,气得我直接给了他一拳头。”
这就是……乃们俩肉搏互殴的原因?!
叶熙摸了摸自己熊猫眼,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你的衣服,是小唐帮你换的。”
小唐就是这栋海景别墅的女佣之一。
石佳佳松了一口气。
叶玄很不高兴:“我帮你更衣,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石佳佳额头一凸,天经地义你妹,你丫的是想趁机吃老娘豆腐吧!
“我要回家!”石佳佳闷着脸道,“我老爸老妈就快回来了,要是发现我不在家,肯定要暴走了!”——暴走的当然只是她母上大人。
叶玄轻声道:“放心吧,他们回不来了。”
纳尼?你什么意思?!
叶熙淡淡道:“佳佳,你别误会,只是你妈妈抽中了马尔代夫十日游。”
石佳佳:“……”
叶熙又继续道:“等她马尔代夫十日游之后,马上就会抽中夏威夷十日游,或者是爱琴海十日游之类的,你就安心在这儿养病吧。”
叶玄冷哼:“安心养病那自然是要的!但在这里,怎么可能安心?!”说着,叶玄握住了石佳佳的左手,道:“走吧,去我那边养病!”
叶熙道:“你在东海城可没有住处!”
叶玄淡淡道:“我是没有,但我难道就不能借一处?!”
叶熙一愣,借?借谁的?忽的,叶熙脑中一闪,“你方才跟大哥通过电话,难道你借的是……”
叶玄淡淡道:“没错,反正那宅子,他也不用,空着也是浪费了!”
就是叶煦的房子。在东海城寸土寸金的最豪华地段,一栋中式的豪宅,也是上下两层,装修得古色古香,连家具都一应皆是红木的!
壕无人性啊!
不过,住在这里感觉倒是蛮不错的,雕梁画栋、幔帐珠帘,甚至都看不到一丝一毫现代痕迹,电器设备被很好地隐藏住,但若细细寻找,还是能找到的,譬如那二龙戏珠宫灯的灯罩底下就绝不是蜡烛,而是节能电灯泡……o(╯□╰)o
剔红如意的橱柜,打开之后,却发现里头放的是冰箱……
即使如此,乍眼瞧去,大有一种又回到了清朝的感觉。
而且,这里虽然靠近市中心,但隔音做得很好,很安静,想来会是个静居安养的好地方。
这栋中式豪宅,虽然不如叶熙的海景别墅大,但价格上绝对秒杀。不提这里的地段价格,光这里头的一应家具,就比这房子都贵了!
尤其是茶室,里头摆着一张阴沉木的根雕茶艺桌,石佳佳笑着道:“这位叶大哥,倒是个雅致人。”
叶玄忍不住“噗嗤”笑了,“雅什么!这房子,是我帮他装修的,他才没这么好的品味呢!”
额……自夸有品味,你脸皮还真厚。
不过,细细一看,这里的装饰的确跟玄烨上辈子的口味蛮相符的……从玄烨的口气里,明显可以听出,他和叶大哥关系也蛮不错。是玄烨帮叶煦装修的房子?啧啧,这钱花的,倒是够豪爽,够兄弟。
如此,石佳佳就安心在这儿住下了,每天有人伺候,一日三餐都是御厨级别的水准,感觉好像又回到了清朝那*的大地主婆生活。——皇帝是最大的地主,皇后自然就是最大的地主婆喽。
(后记)十二、逼婚的节奏
石佳佳右手上的伤,恢复得很快,拆了线之后,便没有大碍了,除了盥沐时要小心躲避之位,便没有太大妨碍了。不过写字画画什么的,还是不成的。
但起码已经不需要人喂了。
虽说让玄烨这个前世帝王伺候着穿衣吃饭,感觉挺得意,但如此亲近厮磨,是很容易擦枪走火的。
石佳佳这辈子的初吻,一个不慎,便被啃走了。
初吻没了之后,就发现小福豆隐隐有了些光泽,不再是之前的死鱼眼珠的模样了。
如此可见……玄烨这辈子还是处男喽?
石佳佳满意地点了点头,便不再拒绝亲嘴儿,都是一辈子的老夫老妻了,没必要太矜持。
只不过玄烨却并不满足于口齿之交,他时时刻刻都想跟更进一步,之前石佳佳手没拆线,他不敢妄动,怕激情之下,不小心碰到伤处。
但现在……玄烨整日眼珠绿油油的,完全是一副想把石佳佳吞下肚子的模样。
石佳佳郁闷了。
玄烨两世为人,这色狼本性,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对于玄烨的这种不合理要求,她当然是言辞拒绝的。
某日的午后,石佳佳在茶室的贵妃小榻上假寐养神,某狼便趁机摸了进来,一口轻轻咬住了那嫩嫩的小嘴唇,舔着、嘬着,如品尝美酒一般,很是带劲。
如果只是这样而已,石佳佳便由着他了。
可某狼岂会甘心只喝点肉汤?贼兮兮的手很快就伸到了石佳佳的裙子底下,抓住了那个小巧可爱的小内内,轻轻往下拽……
石佳佳额头跳起一根青筋,幸好她只是假寐,没有真的睡着,否则肯定要被这无耻之徒得逞了!
她脚一抬,一脚狠狠踹了出去!撩阴腿!
“嗷!!”某狼捂着要害部位,如一只兔子般蹦跳着,他气呼呼瞪着石佳佳:“容儿!!”
“哼!”石佳佳爬了起来,撇嘴冷哼。虽然如今彼此都换了身份,但叶玄还是不改称呼,只稍微修改,“嫆儿”去掉女字旁而已。也就是悦容的“容”。
麻蛋,她不能在这儿住下去了,否则早晚得被某狼给吃了!
石佳佳板着脸道:“玄烨,我是很古董的人,不能接受婚前那啥啥……”其实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主要是不愿意这么快被吃干抹净了!感觉很吃亏的说……
叶玄眼珠却嗖的贼亮了,“那我们这就结婚!!”
石佳佳黑线了,“我现在连十八周岁都不到呢!!”距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有两年多时间呢!
叶玄一愣,瞬间郁闷了,“到底是谁定下的破规矩?要二十岁才能结婚,这也太晚了点吧?!”
石佳佳嘴角抽搐,二十岁结婚还晚啊?!你以为这是封建时代啊!
她淡淡道:“就算满二十岁,我也不会结婚的。我要念完大学再考虑婚姻的事儿!”
叶玄眼珠一圆:“那我岂非要等四年?!”
石佳佳淡定地道:“四年而已,四年后,我才二十二,你也才二十七而已。”——而且都是虚岁。这个年纪结婚,也一点都不晚。
“开什么玩笑!”叶玄大约是蛋不疼了,直起身子,一巴掌拍在了根雕茶艺桌上,碰的一声,桌上茶盏乱颤。他满腹怨气地吼叫:“我等不了那么久!最多两年,两年后,你必须嫁给我!”
石佳佳黑了小脸蛋,麻蛋,有你这么霸道的吗?这是逼婚的节奏的啊!
“四年!没得商量!”石佳佳昂首挺胸怒怼,要不是手没好利索,她也真想一巴掌拍在茶桌上,以增加气势。
叶玄咬了咬牙道:“三年,这是我的底线!!”
石佳佳无语凝噎了,“大学要念四年的!我总不能大四就跟你结婚吧?”
叶玄挑了挑眉,淡淡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填报的那个学校,我查过了,允许在校期间结婚。你完全不必担心。”
这点石佳佳当然知道,她可是念过一次大学的!依稀记得,那时候学校里就一对在校期间就结了婚的,结果女方不慎怀孕了,男方的意思是让女方休学一年,结果女方不同意,跑去打了胎,完成了学业,可惜完成学业后,婚也离了。
当初羡煞旁人的一对,结果闹到这个地步。
结果,石佳佳跟叶玄也谈崩了。
她一气之下,离开了叶煦的中式豪宅,跑回了自己家去。可惜老爸老妈还在夏威夷度假呢,空落落的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最让石佳佳蛋疼的是,她没钱了。去明月居吃了一顿晚饭之后,钱夹子就彻底空了!
她右手有没好利索,没法写字画画卖钱!
唉,家里倒是还有半箱泡面,只能吃这个了么?
翌日早晨,石佳佳正在等面熟,泡面散发的气味倒是蛮诱人,石佳佳吸了吸口水。
这时候,有人拍门,石佳佳透过猫眼,看到是叶玄,便不加理会。
“容儿!!”叶玄在外头嚷嚷,“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开门!要不然我叫人把门卸了!”
石佳佳手一哆嗦,第一口泡面没进嘴里,生生掉在地上了!麻蛋,卸门?有种你卸给老娘看啊!
叶玄嘟囔道:“我就是不明白了,你到底在置什么气?!上辈子你十六就嫁给我了,这辈子二十岁嫁我,怎么就不行了?!”
“以你的才学,还有必要念那劳什子的大学吗?!我也没念过啊!”
“容儿!这不是我心急,而是、而是——叶熙那厮还在虎视眈眈着呢!咱们早早成了婚,也省得他觊觎了!”
石佳佳叹了口气,搁下了筷子,去开了门。
叶玄一喜,飞快钻了进来,一把握住了石佳佳的手,“容儿……”旋即他蹙眉,吸了吸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石佳佳朝着后头那桶热腾腾的美味泡面瞄了一眼,“就是泡……我靠!泡过头了!全都涨了!”
石佳佳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的麻辣泡面,她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呢!o(╥﹏╥)o
叶玄瞅了一眼泡面,表面一层红彤彤的辣油,他不由皱起了眉头:“你的伤还没完全愈合,不能吃生冷辛辣!你难道忘了吗?!”
石佳佳哼了哼,“家里只有这种口味的了,我想吃个香菇炖鸡口味的呀。”
叶玄笑了笑:“那咱们倒是想到一处了,今早我特意叫厨子炖了一盅菌菇乌鸡汤,正热乎着呢。”说着,他扬声朝着外头吩咐了一声,“都端进来吧!”
原来叶玄把早餐给带来了。
早餐以清淡为主,十几个菜色,菌菇乌鸡汤虽是肉菜,但油脂被撇得一丝都不剩下,汤汁奶白如玉,鲜美无比。
石佳佳哈喇子都快流下了来了。
“来,先喝碗汤。”叶玄笑着给她盛了一小碗乌鸡汤。
石佳佳“咕咚”咽下一口口水,从早起到现在,她水米未进,着实饿了,而已顾不得什么了,接过来,便大口喝着!这汤……当真是叫人把舌头都要吞下去啊!!
叶玄笑眯眯给她夹着菜:“别光喝汤,多吃点菜,这个扣三丝今天做得不错。”
后记(十三)悦容和小玄子的故事(完)
石佳佳吃得正带劲的时候,门又咚咚响了。
叶玄的随从忙去猫眼瞅了一眼,便低声道:“是……二爷。”
石佳佳一愣,叶熙么……倒是有些日子没瞅见他了,之前住在叶玄他大哥的宅子里,想也知道,叶玄不会给叶熙机会靠过来。但现在,石佳佳回自己家了。
叶玄脸色漆黑:“阴魂不散!!”
叶玄便板着脸对石佳佳道:“先回我那儿,这里不安全!”
石佳佳抽了抽嘴角,有毛不安全的?叶熙又不会威胁她的生命财产安全,“这个……他不是已经认输了吗?”——既然认输,便也不会再对叶玄动手了吧?
叶玄冷哼,他二话不说,便开始解自己的衣扣!一颗、两颗——结实饱满的胸肌露了出来。
石佳佳瞪圆了眼珠子,脸颊嗖的涨红了,“你你你你……你想干嘛?!”凑不要脸!
叶玄挑眉,手上丝毫不做停顿,便解开了自己的雪绸衬衫,露出了整个胸膛,蜜合色的肌肤,寸寸紧实,胸肌和腹肌都那样完美无暇。
然而——在左胸上,却是一块狰狞的疤痕,依稀是圆形,虽然不大,但很明显,那曾经是是很深很重的伤。
石佳佳愣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叶玄神色淡漠,他淡定地重新扣好了扣子,淡淡道:“我十九岁那年,一时不查,中了他的埋伏,挨了一颗枪子。”
石佳佳呆住了,眸眼微微颤抖,是……叶熙……
“那可子弹,距离我的心脏,只有半寸。”叶玄面色幽冷,声如碎冰。
石佳佳嘴唇动了动,她抬起微颤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左侧胸口,透过薄薄的雪绸,依然能抚摸到那个伤疤。那个伤疤底下,是一刻沉稳跳动的心脏。
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玄烨就没命了。
她总算明白,玄烨的心结所在了。面对一个险些取了他性命的人,他怎么可能放松警惕?又怎么可能因为那所谓的认输,就相信了呢?
石佳佳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了,我……同意,一满二十岁就跟你结婚。”
叶玄眼珠蹦出喜意,他急忙抓住石佳佳的肩头,“真的?你不骗我?”
石佳佳立刻板着脸道:“但是!我说的结婚,只是领证!二十岁的时候,不办婚宴,只办订婚宴!要等我大学毕业之后,才正式办婚礼!还有,我毕业之前,不怀孕!不生娃!”——大学里怀孕,会被人笑屎的!
叶玄郁闷了,“条件这么多?”
石佳佳哼了一声:“还有第三条,你得说服我老爸老妈!”她老爸可是个闺女控,老妈虽然武威,但闺女控的程度丝毫不逊色老爸!自己若是跟他们说要二十岁就结婚,他们决计不可能同意。
看着石佳佳坚定的模样,叶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都答应你还不成吗?”
石佳佳转瞬展颜笑了,“好了,那就请叶熙进来了,正好跟他说清楚。”
叶玄脸色有些僵,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叶玄手底下这几个,倒是防备够重的,门内一边一个,刷地填好了枪,凛然瞄准,手指头也是真真帖在扳机上。这架势,叶玄只需打一个手势,登时便要动手了。
叶熙倒是悠闲,淡定扫了一眼左右,淡定吩咐身后的人,“外头候着。”然后便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这股子临危不惧的胆色,的确不愧是当过六十多年皇帝的人。
叶熙笑了笑,“三弟犯得着如此吗?”
叶玄黑着脸冷哼:“谁是你三弟?!你原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哼,空间法则居然到现在都没清理掉你这个bg!还真有够废的!”
石佳佳一愣,清理掉叶熙这个bg?!
叶熙眼神突然有些惆怅,“我想快了吧……”他深深看了石佳佳一眼,“我想,我用不了多久就不存在了。”
石佳佳有些惶惑:“不存在……是什么意思?”
叶熙笑了笑:“就是彻底从这个世界抹去,估计倒时候,除了你和叶玄,没人会记得我的存在。”
石佳佳怔住了。
叶熙叹了口气,“所以啊,佳佳,你明天睡醒了,兴许我就不在了。”
叶玄冷哼:“如果真的能这么快,那就好了!!”
石佳佳沉默了,“叶熙,你的意思是,你会被强行送回那个平行时空吗?”
叶熙耸了耸肩膀,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大概吧。”
叶玄冷笑:“对于这个恶意钻时空漏洞的家伙,或许会被法则直接抹杀,形神俱灭呢!”
石佳佳愕然瞪大了眼珠子:“这个……不至于吧?”
叶熙笑了笑:“就算不至于,我的记忆,也是肯定要被抹去的。”说着,叶熙眼中一片黯然,“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再次干扰时空……这就是法则,看不见摸不着,却如此无情。”
石佳佳嘀咕道:“其实……你何必钻这个漏洞,在那边个平行世界的现代,应该也有一个我吧?”
叶熙苦笑了笑:“就算有,那也不是你。”
石佳佳一怔,不由沉默了。叶熙也是够执着的……
“好了,别理他!”叶玄一把拉住石佳佳的手,便扬长而去。
随后,叶熙竟然会冷不丁跳出来,但是当叶熙知道她已经答应跟叶玄结婚后,便再没出现过。
石佳佳一度以为,叶熙已经走了。
不过并没有,玄烨说得不错,没那么快。
两年后的冬天,石佳佳满二十周岁了。她真没想到,玄烨竟那么快搞定自己老爸老妈,叶家的富贵权势惹人心动,更要紧是叶玄没有母亲。就是叶熙和叶玄的生母、叶东林的第二人老婆,在叶熙叶玄十八岁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然后他俩就觉醒了全是记忆,然后这对哥俩就开始往死里斗的勾心斗角过程。
没有母亲这点,让石佳佳到了老妈相当满意。看过无数恶俗豪门剧的老妈坚定地认为,豪门婆婆太可怕。因此叶玄丧母,便成了他最大的优点。
玄烨这辈子的父亲,叶东林竟真的从高位上退了下来,完全是个期盼抱孙子的架势,他唏嘘道:“哎哟,总算等到这一天了,我这两个儿子啊,阿煦不喜欢女人,玄子我更是管不得……”
石佳佳呆滞了,两个儿子……
叶熙,已经不存在了吗?
坐在石佳佳身边的叶玄笑得无比灿烂,他翘着二郎腿,“真不错,咱们昨天才领了证,碍事的东西就存在了!”
石佳佳唏嘘一叹,今儿是特意来商量订婚宴的事儿的,没想到却听到这样的消息。其实叶熙走了也好,他终究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
叶东林一脸迷糊,“玄子,你说谁呢?”
叶玄似乎心情极好的样子,他笑眯眯摆手道:“没谁,只是个不存在的家伙罢了!”
叶东林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石佳佳心中多少有些怅然,叶熙也是叶东林的儿子啊,但是现在……身为父亲的他,却不记得了。
不,不是不记得,是叶熙的存在彻底被抹去了,去查查二十五年的出生记录,查出来保准是叶夫人只生了叶玄,而不是双胞胎了。
法则,真是个恐怖的东西啊。
“等等!!”石佳佳突然想神色一紧,“什么叫‘阿煦不喜欢女人’?!”——叶东林方才是说了这句话吧?!
叶东林富态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怎么,玄子没跟你说吗?”
石佳佳瞄了叶玄一眼。
叶玄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哥的确不喜欢女人,而且还是个纯弯的。”
石佳佳恶寒了一把,怪不得三十多岁了还不结婚,原来是个纯基佬!!
她蛋疼了,叶煦大哥她是见过好几回了,是个温润成熟的大帅哥,这么好的男人,居然是弯的!!还是纯弯!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说小玄子啊……”自从知道叶老爸管玄烨叫“玄子”,石佳佳就恶趣味地开始管他叫“小玄子”。
叶玄额头凸起一根青筋:“不准这么叫我!!!”——金大侠的某部书,玄烨也是看过的。所以他晓得“小玄子”的出处,所以就更不能容忍自己被叫成太监!
“哈哈哈!”石佳佳爆笑如雷。
悦容和小玄子的故事,一辈子的夫妻故事,便由此开始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