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次的农村赤脚医生培训，是县医院主办的，挑选的也都是生产大队的社员，要集中在一起培训三个月。
林宝田一说起这个问题，林家人都有些担心，毕竟林乔是新婚，分开这么久，顾廷松的态度很关键。
大家都在等着顾廷松表态，林乔也不例外。她不是怕顾廷松反对她去，而是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两个人现在是夫妻，她如果离开家去学习的话，家里的事情就要拜托给他了。
林宝田对着顾廷松提醒道：“廷松啊，你看你们刚结婚乔乔就要离家，确实有些说不过去。虽然这次培训是个好事情，但是也不能耽误了你们的正常生活。这次不行就让乔乔放弃，以后还有机会。”
“为什么要放弃？乔乔喜欢学医，也绝对会是一个好医生，我肯定支持她去参加学习的。”
顾廷松一开口，林奶奶就松了一口气，听到孙女婿支持孙女的工作，她面露喜色。
林宝田皱眉，继续劝道：“廷松，你考虑好了？乔乔一走，家里的事情可就全落到了你的肩上，大哥的腿还没有好利索，这些都要你来照顾。”
还没等顾廷松说什么，林宝国立刻表态：“我的腿已经好多了，不妨碍做事，我也不需要别人的照顾。乔乔你放心去县医院学习，家里不用你担心。”
“爹，你放心，乔乔走了，家里还有我担着呢。你好好休养筋骨，别的事情都不用你管。”
家里人都对林乔的事情极力支持，林乔很是感动。尤其是顾廷松，她心里更是感激他。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林乔不好对他说什么。
林宝田见自己说了那么多，都没有改变大哥一家的主意，也不再多说什么。
“那就好，只要廷松支持乔乔去学习，我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大哥，你们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林宝田一离开林乔家，脸色就拉了下来。林双双还在那里焦急地等着她爹的消息，看到她爹进门的脸色就猜到了。
“爹，林乔不同意退出吗？”
“这么好的机会，她只要不傻，肯定不会退出的。”
林双双还不死心，“那顾廷松也同意吗？一家子老的老，伤的伤，林乔一走不都要靠他一个人照顾了。”
听林双双这么形容自己的爹娘和大哥，林宝田的脸色也拉了下来。
“你怎么说话的，那是你爷爷奶奶。人家顾廷松都不嫌弃，愿意照顾他们，怎么还轮到你嫌弃了。”
薛桂花一听撇了撇嘴，“孩他爹，别说这个了。林乔不退出，那我们双双怎么办，她想当赤脚医生不就没希望了？”
林宝田也没有别的办法，“队里开会商定好的，推选林乔去参加培训，她不退出，还怎么换人。我看双双就死心吧，等开春以后，我再想法子给她换个轻省一些的工作。”
“我不，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要落在林乔身上，我就要和她争一争。”
原本林双双是从没想过当赤脚医生的，她对这些可没有兴趣，而且林乔就是当上医生之后才因为救人染病的，她可不想死。
可是在追求方安生失败以后，她一点都不想待在村里了。一想起今天方安生差点掐死她，她就浑身打哆嗦，她现在急于想要去县城，最好以后也永远不回来了。
“你拿什么和乔乔争，她跟着广白学医，还经常上山采药。这些你都不懂，你怎么和她争。”
“不懂我才要去学呀，我也是高中毕业，只要在县医院学一段时间，不就什么都懂了。我不管，队里的决定我不服，我就要去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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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双下定决心要争取这个名额，她心里明白，靠着自己一定争不过林乔，不过，她想到了一个人，瞬间有了主意。
顾廷松这么支持她去参加这一次的培训，林乔心里很是感激，回到两人的房间以后，她郑重和顾廷松道了谢。
顾廷松轻笑，“你不用谢我，学医是你最喜欢的事情，这次的机会也是因为你平时不懈的坚持才会得到的，我可没出什么力气。”
“可是，现在你和我家里人住在一起。爷爷奶奶年龄大了，我爹的腿还不太利索，我走了以后，他们还要麻烦你照顾，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没什么过意不去的，你不是说过吗，他们也是我的家人，我照顾他们也是应该的。”
林乔看着顾廷松，眼神里有一丝动容。虽然顾廷松说得这么云淡风轻，但是林乔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亲近。
她不由想起两个人刚刚交换身体的时候，那时候顾廷松的眼里都是冷漠和不耐。那时候她终日担心顾廷松和她家人的相处，唯恐伤害到家里人的感情。
现在顾廷松能这么真心实意的对待她的家人，林乔心里觉得很是温暖。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好好谢谢你。有你在家里陪着我家里人，我去县里学习，就放心多了。顾廷松，你放心，以后无论你做什么事情我也一定会支持你的。”
被林乔这么“深情款款”地盯着表白，顾廷松有些不再在。即使心里明白，林乔眼中的情绪是感动多于其他，但他依旧觉得自己的心头一颤，心跳都不受控制起来。
他偏了偏头不敢和林乔直视，故作轻松地说道：“那好，你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既然要去县城呆三个月，林奶奶就赶紧帮着林乔准备行李，衣服鞋子被子都要带上。还要准备一些吃的，毕竟一个人在外面，不能委屈了她。
顾廷松想把空间里的肉拿出来给林乔做些好吃的，想了想，找了一个借口说是上山打猎，就出了门。
林乔躲在屋子里忙着给顾廷松做鞋，马上就要去县里了，时间太紧，她也没有办法准备别的，只能先给他做一双鞋子。
鞋子做了一半，就有一个村里的孩子跑来通知她去大队部，说是大队长找她有事情。
林乔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赶了过去。
大队部里坐满了人，林乔看了一眼，大都是村里的知青。她有些纳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还是先和大队长打了招呼。
“常山大伯，您找我。”
“是，乔乔，你先坐下，是有一些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林乔注意到，林双双也坐在第一排，和她坐在一起的是知青高红霞。两人对着她冷哼了一声，不屑的瞥了她一眼。
“乔乔，是关于县里赤脚医生培训的事情。队里经过评选觉得你最符合条件，所以推荐了你。不过，咱们生产队的知青同志们有些不服气，所以把你找来商量一下。”
“常山大伯，你可不要怪我们不服气。我们都是从城里申请来支援农村建设的，大家都是高中毕业生，论学历谁都不比林乔低，论成分也都不差，凭什么队里要推荐她。”
高红霞抢先开口，其他几名知青也跟着附和。当上赤脚医生就可以不用做这么多的农活，这个好工作，大家看着都眼红。而且，他们这些知青自觉要比农村人懂得多，怎么可能容忍输给林乔呢。
“那你们想怎么办？县里只给了我们大队一个名额，你们这么多人都来争，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如愿。”
“公开选拨吧，不能靠关系靠背景，我们大家一起比试。”
田常山严肃地说道：“队里推选林乔同志去参加赤脚医生培训，也是经过一番比较的。她掌握一定的医学知识，也比较适合这个职业。她靠得就是自己的实力，不是口什么关系背景。”
这些知青可不相信，高红霞更是高声喊道：“大队长，我们知青下乡，就是生产队的人了，你们可不能区别对待。我们在城里也都学过一些急救措施，不比林乔差。”
田常山听她这么说依旧很镇定：“那你们想怎么比试？”
“怎么比都行，比理论、比操作，我们可不一定会输给林乔。”
“乔乔，你看呢？”田常山征求林乔的意见。
林乔当然赞成，“常山大伯，我赞成高知青的意见。我们大家可以公开比试，选出其中优胜的去参加学习。”
“那好，我去前进大队把广白找来，由他出题，你们进行笔试。谁获得了第一名，谁就去县里参加培训。”
大家一听都没有意见，高红霞几人也兴奋起来，她就不信她们比不过农村姑娘。
正式的比试就在大队部进行，队里派人把田广白请了过来，由他做考官。
笔试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笔试，田广白出了十道关于医学知识的题让大家作答。另一部分是实际操作，大家轮流给“伤员”包扎，田广白根据大家的表现打分。
林双双看到试题就傻了眼，她根本就看不懂这上面说的都是什么。对于急救的知识更是半点不懂，只能凭借记忆瞎蒙一通。
她心里急躁起来，难道她就没有别的办法阻止林乔了吗？不过她得不到这个名额，林乔也别想得到。
一番比试下来，林乔以满分遥遥领先，剩下的人，成绩最好的高红霞也只是得了六十分。
林双双在高红霞耳边嘀咕了几句，高红霞立刻就愤怒了。
“大队长，你们作弊。”
田常山脸色一沉，“高红霞同志，你说话可要负责任，大家都在这里盯着，我们怎么作弊了。”
“广白医生是林乔的师傅，林乔跟着他学习医术，他肯定在偏袒林乔。”
田广白的脸色也不好看，“高知青，这么多人看着，林乔的试卷也在这里，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偏袒林乔了。还有刚才林乔的包扎手法你们也看到了，动作标准，手法也正确，是你们当中处理最好的。”
高红霞依旧不服气，“那还不是因为你是她师傅，她会的这些，都是你交给她的，我们又没有学习过。”
“高知青，我一个人负责三个生产大队的社员医疗问题，每天都很忙，根本就分身乏术。林乔说是跟我学医，也不过是偶尔来问我一些弄不懂问题，基本上都靠她看着医书自己摸索。反而是这几个月，她帮着我在山上采到许多药材，炮制后都用在了病人平时的治疗上。”
田广白语重心长的和大家解释。
“做医生，除了掌握医学知识，我觉得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要有一颗治病救人的良善之心。俗话说，“医者父母心”就是这个道理。林乔心地善良，也不计较得失，我觉得她甚至比我都更适合做一名医生，所以我支持你们大队推选她去县城参加培训。”
田广白这么一说有几名知青就觉得有些惭愧，他们想的就是要脱离繁重的农活，对当医生并没有什么清醒的认知，而且一想起要面对各式各样的病人就有些打怵。现在自己的成绩本来就不好，也就顺势退出了。
高红霞还是不服气，“林乔考试的成绩好，是因为她提前接触了这些医学知识。要是我们也去县医院进行培训，以后也不一定会学得比她差，一样可以做医生。”
高红霞坚决不退出，即使队里没有选中她，她也要去知青办讨说法，争取一个学习的机会。
田常山知道高红霞在知青办有关系，但是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队里推选的是林乔，怎么也不会变的。
“那好，我们就走着瞧。”高红霞摔门走了出去，直接就去了公社的知青办。
田常山的脸色很不好看，对这样不服从队里管理的知青，他也不可能真的做出什么惩戒的事情，毕竟在他看来这些都还是孩子。
“乔乔，你放心，队里一致推选的是你，就是知青办也不能干涉队里的决定。”
林乔倒是不担心，“常山大伯，我没事。就算是这次不能被选中参加县城的培训，我也不会放弃学医的。而且，队里的比试我是靠着自己的成绩说话，我也不担心高知青去告状。”
田常山点了点头，“你这么想就对了，放心吧，你回家该怎么准备还是怎么准备，队里一定支持你去县医院参加培训。”
林乔很是感动，“谢谢常山大伯。”
高红霞在知青办闹了一通，很快知青办就和县医院协调了这事。最后县医院重新下了一个通知，各大队可以派两名同志一起去参加培训。
培训期间，所有人是没有工分的，县医院只提供伙食补助。而且三个月以后，要进行统一的考核，各大队成绩好的才会担任本大队的赤脚医生。
高红霞也得到了这个培训名额，她立刻就趾高气扬起来，笃定三个月后林乔肯定比不过她。
林双双气得吐血，她没想到自己忙活了一通，不仅没有把林乔挤下来，反而让高红霞也多得了一个名额，只有她依旧是什么也没捞着。
林乔的心态很平和，她珍惜的是这次的培训机会。在家里自学的时候，她主要学习的是一些草药知识，对于西医学的并不多。
这次去县医院可以跟着医生系统的学习一下，对林乔来说这个机会弥足珍贵。
去县医院以前，林乔先去找了好朋友林红鹃告别。因为这一段时间的隔阂，林红鹃见了林乔有些不冷不热的。
林乔没有办法只能撒了一个小谎，说自己是因为从马车上摔下来失忆了，怕大家担心所以一直瞒着。
林红鹃一听果然紧张起来，“乔乔，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怪不得你前一段时间对我那么冷淡，我还在心里怪你，对不起。”
“红鹃，我才应该和你道歉。你是我的好朋友，前一段时间我和你疏远你一定很难过，你不怪我就好。现在我的记忆已经都恢复了，以后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两个人把事情说开，也就不再纠结了，彼此说起女孩之间的悄悄话。
林红鹃问起她和顾廷松的婚事，“那顾知青知道你以前失忆吗？他对你到底好不好？”
好朋友就是这样，担心的都是对方的幸福。
林乔点了点头，“他知道，对我也挺好的。”
林红鹃替她高兴，“乔乔，你不知道村里有多少女孩羡慕你。大家都想找一个想顾知青那么有风度，还会关心人的对象。”
林乔有些不好意思，村里女孩看到的关心体贴的顾知青应该就是她了。
“乔乔，你怎么还这么害羞呀，你和顾知青在一起时也是这样……”
林红鹃不禁好奇起来，林乔怎么好意思和她说这些，赶紧把话题岔过去，问起了林红鹃和那个先进劳模的婚事。
从林红鹃家离开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不远处，一个身影等在那里。冬天的月光有些清淡，月色下，顾廷松的身影孤傲挺拔。
看到是他，林乔心里不由的升起一丝欢喜，她忍不住小跑了两步过去。
“顾廷松，你怎么来了。”
顾廷松有些不自在，“我出来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附近了。”
他可不承认是专门出来接林乔的，毕竟林红鹃家就在村里，林乔也才离开没多久。
林乔脸上带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那你是继续散步，还是和我一起回家。”
顾廷松瞪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急，“回家。”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把林乔落在后面。
他这别扭的样子，反倒让林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开口喊道，“顾廷松，你等一等我。”
顾廷松没有回应，不过，步子却不自觉慢了下来。
回到家里，顾廷松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他心里有些吃味，林乔明天就走了，把家里人都安排好了。
对她爹、她的爷爷奶奶都再三嘱咐，甚至还专门去和她的好朋友告别，怎么就单单对他没有话好讲呢。
林乔去洗了澡回来，拿着毛巾在那里擦头发。顾廷松也一声不吭地去洗澡，回房间的时候，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林乔正在铺床，看到他这副样子，立刻就急了，“哎呀！你怎么又没擦头发呢，小心感冒了。”
顾廷松心里带着火气，“不想擦！”
林乔叹了一口气，赶紧把他拉过来，声音温柔，“我给你擦好不好？”
顾廷松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摆弄，嘴角也不自觉就扬了起来。
林乔的动作轻柔，仿佛像在给他按摩一样，顾廷松觉得舒服极了。
“以后洗过澡一定要把头发擦干，不要觉得你身体好就任性。”
顾廷松没有说话，看着镜子里林乔专注的神情，眼神温柔。
顾廷松的头发短，很快就擦干了，林乔把毛巾取了下来，顾廷松还有些意犹未尽。
擦干了头发，林乔转身从柜子掏出一双新鞋走了过来。
“顾廷松，这是我给你新做的棉鞋，你试试合不合脚。”
顾廷松愣住了，“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才做好的，你试试。”
新棉鞋是黑色高帮棉鞋，附上了一层橡胶底，穿起来防滑还保暖。顾廷松心里头欢喜，面上却不显，一双棉鞋就想收买他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还是乖乖穿上试了试。鞋子特别的合脚，里面加的棉花很厚，穿上去很是暖和。
“还行吧，挺合脚的。”
林乔也觉得一定合脚，毕竟顾廷松的脚有多大，她再清楚不过了。
顾廷松穿着新棉鞋在屋里走了一圈，这才满意的脱了下来。
“太晚了，以后再试吧。”
林乔收拾了东西准备睡觉，她看着铺好的床，脸色红红的。
林乔要去县医院呆三个月，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除了衣服，被子也是要带走的。现在他们的床上只剩下一床被子，另一床已经打包装好了。
林乔不敢回头看顾廷松的脸，她迅速脱去了外衣躺进了被窝。顾廷松身体一阵紧绷，他站在床边平复住自己的激动，这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林乔一如既往地贴着墙，背对着他。顾廷松眼神一暗，紧紧靠了过去。
林乔的身体僵住了，背后的火热让她动也不敢动，心跳的厉害。
“乔乔，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不要怕，我们说说话。”
“嗯，我不怕……”林乔的声音很轻，像是撒娇一样。
顾廷松觉得自己更难受了，可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是林乔这么乖，他忍不住想多做些什么。他从背后把林乔抱在怀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林乔也觉察到了顾廷松身体的变化，她心跳得厉害，身体绷得紧紧的。过了许久觉察到顾廷松并没有其他动作，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乔乔，到了县医院专心学习就行，家里不需要你担心，都有我照顾。”
“嗯，我知道。”
林乔答应下来，听到顾廷松这么说，她的心里很踏实，忍不住还是和他道谢，“顾廷松，谢谢你。”
“乔乔，我们是夫妻，不用和我说谢谢。”
黑暗中，他的声音低沉，好似带着魔力一般。
林乔忍不住脱口而出：“顾廷松，我会学着做一个好妻子的。”
这句话像电流一样击中了顾廷松的内心，他忍不住把林乔抱得更紧。
黑暗中，两个人紧紧相拥，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