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十只喵
待沈霄让内侍禀告圣上之后, 很快就得了召见。从那小内侍急匆匆的领路步伐来看, 似乎圣上已经等久了, 非常迫不及待。
很多官员其实什么状况都未搞清楚, 只知圣上险遭那獒犬袭击, 但他们知道,哭就对了,尤其很多同僚都在哭的时候, 他们越要哀切越要悲怆!
于是贺兰胜这一整日上来, 听了满朝官员跟哭丧似的哀哭, 一个个都在咒朕不得安宁?
就连他案桌上那只乌龟都将头缩了进去, 得了清静。
贺兰胜眯起眼, 他一次次解释朕无大碍,但抵不住这群人未到,哭声先到的阵势。
贺兰胜不胜其烦地拧起眉头, 锐利的目光紧紧底下那群官员, 急促敲桌, 冷声询问道, “沈将军怎还未到?”
正哭得情真意切的官员们顿了顿,心底不约而同幸灾乐祸起来, 心想还好他们来得及时,哭得及时。
这沈将军就是不够机灵,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往圣上面前凑。
官员们私下都有着小帮派,沈霄不与他们为伍, 他们自然不拉沈霄与他们为伍,纷纷默契地不喊上沈霄与他们一块哭。
眼下沈霄要让圣上兴师问罪,这群官员闻言,哭得愈发大声,愈发激动了。
贺兰胜脸色又冷上了一分,欲言又止:“众位爱卿……”
沈霄大步流星地踏入门,耳边便是同僚们震耳欲聋的哭声,甚至将圣上的话都给掩了下去。
沈霄早已预见了这番哭得房都要塌了的场面,特意让沈明煦陪着芙芙在外门等他,不用特地与他面圣。
“微臣见过皇上。”沈霄面容严肃,行礼的动作利落不拖沓,身形威武高大地独独站在一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官员当中。
那煞气硬生生将他们的哭声震慑了一霎那,衬得那群文弱的官员们犹如一群小鸡崽。
小鸡崽们弱小,但能哭。
“爱卿来了?”
贺兰胜欣赏并信任沈霄,他登基为皇时正值单于一族突袭西疆,大权在握的沈霄主动交出部分兵权让他稳住皇位,并请缨为他平定西疆动乱,为大德的海晏河清立下汗马功劳。
比这帮遇事只会缩头,无事就会哀哭的官员要来得靠谱。
来了,来了。哭着的官员无不偷竖起耳朵,等着沈霄被圣上责骂。
果不然,他们听见圣上语气不明的问话,“沈爱卿为何来迟?众爱卿可已来了一时辰。”
那些官员以哭掩住笑意,神色因圣上的褒奖而微微流露出得意之色。
若这次之后,沈霄愿意求着他们,他们还是愿意勉为其难地拉他进小帮派当中,带他一块在朝廷玩。
沈霄目光严肃,认认真真道,“皇上,微臣特地上了趟灵隐寺。”
灵隐寺?等等,怎么突然牛头不对马嘴了,官员们满腹疑 问,借抬手抹泪的动作停歇喘气。
贺兰胜挑眉,的确在沈霄踏门而入,脚步生风时闻到了他衣袍上那满是沾染灵隐寺香火烟气的味道,微微点头示意沈霄将话说完。
沈霄严肃的面容做出诚恳神色之时,越发令人信服和触动,他红着眼悲声道:“得知皇上遇险,臣大为忧心,于是特携家眷同往灵隐寺供香祈愿,只愿上天庇佑圣上龙体无恙,国泰民安。”
“爱卿有心了,朕大为感动!”贺兰胜深吸气,帝王的深沉视线压落在底下突然止住哭声的众人,状似感慨,“若众爱卿能似沈爱卿如此,那真是朕之幸事,大德之幸事。”
言下之意,你们都给我学着点沈霄,人家第一时间不是跑来朕面前哭哭啼啼,而是实打实地去灵隐寺给朕祈福,这份心才是朕真正需要的!
那一片哭声都纷纷尴尬地止了。
“圣上谬赞。”沈霄身形笔直,从善如流地受了这份夸赞以及拉了波其他官员的仇恨。
官员们:“……”沈霄此人怎如此狡猾卑鄙!他们绝不带他进小帮派玩!
“臣女心念圣上,但大病初愈,恐面圣不妥,使圣上沾染病气,故而臣让吾子相陪与在外头。”沈霄缓缓说道。
贺兰胜清楚沈霄多看重家人,尤其是这个宝贝独女,心下让沈霄这一套一套的话听着无比熨帖,“沈爱卿有心了,有心了。”
这里都是一帮大男人,沈霄那娇滴滴的女儿进来的确不妥,但敌不过贺兰胜龙心大悦,大手一挥,当场拟圣旨赏赐了沈霄一波。
“圣上谬赞了。”沈霄身形愈发笔直,微微一笑地继续从善如流接受了这份夸赞以及拉了波其他官员的仇恨。
官员们:“……”沈霄此人怎如此步步为营!他们绝不带他进小帮派玩!
※
沈明煦陪着沈芙在养心殿外的莲池亭中等父亲面圣出来。
这座亭子前的石子曲径通向一座汉白玉石桥,若微微延伸,那么东可延至太子东宫,西可延至妃嫔西宫。
这小亭子可以说正处于整座偌大皇宫的心脏位置,但最初仅仅只是为给圣上在游莲池时供一处休憩地而建成。
尚是初春,莲池中的莲花景色凋敝萧瑟,静默死沉,只有一尾尾鱼苗游弋着将湖面微晃水纹,鱼尾漾动生机。
风吹荷叶动,沈芙身上披着的水红色斗篷披风上绣有精巧的花纹,风吹动袖口处时微微露出一小截皓白的纤细手腕。
虽然斗篷是丝绸材质,但里边都衬有细软暖和的绒毛夹层,领口处延至斗篷连帽处都有用蓬松的白色皮毛捻合绒织,衬得沈芙的下巴尖愈发小巧,微没于其中。
“风吹得头疼吗?”
沈明煦见起风了,嘴上虽然是这样问着沈芙,但已经不自觉体贴抬手将沈芙披风上搭垂的兜帽掀盖起 来,声音温和:“挡挡风。”
贺兰昭的手指并未都包扎上布条,仅右手的食指处包扎处理了,余下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只有淡淡的结痂抓痕。
他的右手手掌覆盖下正趴着一只睡起来后神情恍惚,微微眨眼睛的猫。
雪球可能咬熟贺兰昭了。
除了愿意趴在他的怀里,甚至愿意开始主动伸长脖子去亲|热男人棱角分明,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它伸爪微勾着男人衣料,毛绒小脑袋不安分地凑近贺兰昭:“喵呜——”
王公公正推着贺兰昭的轮椅上莲池上搭建的汉白玉石桥,见雪球又愿意亲|热太子殿下,正眼含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笑褶子突然僵了僵。
贺兰昭神情平静,宽大的手掌直接遮压在雪球主动靠近的毛绒小脑袋前,垂下的细密眼睫毛根根分明,声线低淡清冷,平平陈述道:
“雪球,你不可以亲。”
雪球听不明白男人的话,只知它正努力朝上仰的毛绒小脑袋让男人的大掌阻挡得严严实实,只好委屈喵呜着在贺兰昭的手掌心下拱拱脑袋,转而低着耳廓处左蹭蹭,右蹭蹭,“喵呜。”
王公公:“???”
普天之下,唯一能近身太子的唯有雪球这只猫,而现在,太子竟然亲口说雪球不可以亲?
这难道是,来自太子殿下的惩罚?又或者说,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贺兰昭眼底的神色淡淡,微撩眼,目光落及莲池亭子中一道水红色,纤纤弱质的身影上。
沈明煦正在细心地替她掀起披风后的深红色兜帽,细白绒毛镶边的兜帽遮了她的侧脸,但隐约可见她低眼时,眼睫毛微颤成小扇子的弧度。
乌发微落了几小缕于她的脸颊边,露出兜帽外的鼻尖挺翘小巧,白皙的肤色在深红色兜帽的衬托下愈发显得苍白病弱,似乎正在弯唇说话,但唇色是极淡的红,血色不足。
沈芙任沈明煦替她盖上斗篷披风的兜帽,弯眸看着沈明煦软软细语,“谢谢哥哥呀。”
莲池中的这座亭子高出了莲池湖面两三米,放在夏季吹来的风是清凉拂面,而放在此刻只微微透着料峭春寒的冷意。
沈明煦还未将沈芙的兜帽盖得严实,一阵风将她的兜帽朝后吹拂。
露出了沈芙软白莹润的耳垂,以及正仰头望着眼前沈明煦时那动人的纤细脖颈曲线。
沈明煦余光瞟向恰好正在不远处,视线似乎落在他们这一方向的贺兰昭,脚步微挪,不动声色地用他宽阔的背部遮挡住贺兰昭的视线,提前将沈芙可能无意瞥到的视角遮得干干净净。
沈芙那快要吹落的兜帽让沈明煦抬手迅速地压盖好,她正垂眼看着沈明煦指尖将她下巴处那条系绳绑好。
沈芙的整颗小脑袋都让深红色兜帽兜住,抵御住了冷风,微陷落在令人喟叹的暖和 。
“好了。”沈明煦微动眉梢,严严实实挡着沈芙的眼尾余光处,抬手隔着兜帽轻轻揉了揉沈芙的头顶,眼底微有笑意。
贺兰昭落及他们的视线一下让沈明煦挡住,男人漆黑的眼眸并未立刻离开,仍落于他们身上。
“殿下?”王公公顺着太子殿下的视线看去,只能看见沈明煦侧身护着一个女子,从姿态来看护得很紧,说道,“那是沈大公子?不知他前面那个姑娘是谁。”
“喵呜!”雪球鼻尖微微耸动,不知为何欲要挣脱贺兰昭箍着的手掌心。
贺兰昭淡淡地收回视线,无情镇压住又开始闹腾的雪球,若有所思道,“不给亲就闹孤,嗯?”
王公公的脚步不停,贺兰昭颀长的身影随着从拱桥另一侧的下落弧度而渐渐远离,离开得了无痕迹。
沈芙隐约听见小猫喵咪声,她微微偏头朝亭子对面的汉白玉石桥望去,上面空无一人,更没有小猫的声影,她轻声疑惑,“是我听错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遇见”啦,宝贝们开不开心2333(心虚歪头
沈明煦实力护妹,你们一眼都别想看我宝贝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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