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裴舟轻啧一声:“意料之……
挺进半决赛的英华校篮球队, 又 * 闯过半决赛,一路杀进了决赛。
决赛是在本市统一期中考试之后进行的。
另外一支杀进决赛的队伍来自体校。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对于英华而言实在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决赛采用的是五局三胜制。
第一局比赛, 体校赢了,第二局比赛, 依然是体校拿下的胜利。第三局和第四局比赛, 英华的校篮球队顶着压力连续扳回两局。虽然这两局比赛都是险胜, 但成功扭转局势,带来冲击冠军的希望。
决赛的五场比赛均在市体育馆进行。
这一天的最后一场比赛不例外, 林楚歌等人更早早到场馆来占领好位置。
但是——
篮球队的队员们陆续进场,不见裴舟的身影。
比赛开始, 也不见裴舟的身影, 场上场下都找不见这个人。
林楚歌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她眼皮猛跳,旁边许落落说:“裴舟不在, 会不会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或者身体不舒服?”
“楚楚先别急, 给裴舟打个电话问问。”
林楚歌沉着一张脸点点头,从自己的包包里掏手机的时候, 手却在发抖。
说白了,他们清楚裴舟不可能不看重今天的比赛。
之前那两场比赛, 如果不是抱着背水一战的决心, 很难咬牙坚持, 甚至翻盘拿下。今天这一场决胜局来之不易,裴舟却没有出现,多半是……不可抗力……
身体不舒服?
林楚歌完全没有办法这么安慰自己。
按照裴舟的性子, 哪怕今天高烧,烧得他昏头转向,他也必定到场。
假如没有人强行摁着他, 他势必要上场。
肯定是遇到大问题、大麻烦了。
她记起之前有过一次……念头一起,林楚歌连忙打住,不敢继续往下想。
捏着手机离开观众席,她去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深呼吸过几次,努力定一定心神勉强成功拨出去裴舟的手机号。听筒里持续传出等待电话拨通的提示音,在令人焦虑的等待过后,又转变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焦虑的情绪不断攀升,林楚歌不甘心的再次拨打裴舟的电话。
如此反复,电话迟迟无人接听。
在她近乎绝望之际,又一次拨打裴舟的号码却接通了。
手机另一端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喂,您好?”
“我这边看到备注是‘小可爱’,请问您和这部手机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林楚歌无比茫然:“你是谁?裴舟呢?”
另一端开始解释。
林楚歌听得脑袋嗡嗡作响,手指收紧,死死捏住手机。
最后,她说:“我马上过去医院。”
顾不上回去告诉许落落等人这个消息,林楚歌直接奔出体育馆打了个车。报上医院的名字,出租车去往医院的路上,她稍微冷静下来给许落落发消息解释。许落落知道以后,自然会向其他人说明。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
林楚歌下车便一路奔向急救室,她在急救室外见到和她通过电话的警察。
很快 * ,她又深入了解到裴舟受伤的因由。
今天早上,裴舟出门准备打出租车到篮球馆和队员们集合。正在等车的时候,他瞧见一个阿姨被一个高大强壮的中年男人追着抡着刀砍。于是裴舟出手救人,可不小心挨吓一刀,受伤倒下了。
那一刀伤在腰腹。
伤口很深,血流不止,这会儿还在抢救当中。
林楚歌盯着那盏亮起的、意味着裴舟尚未脱离危险的灯,没有心思想别的。
她脑袋嗡嗡作响,心里只有裴舟平安无事的想法。
时间分分秒秒都令人难熬。
从未如此切实感受过“可能永远失去”,哪怕梦到过自己落得凄凉境地,终究是梦,不似现下直面这样一件事来得无处可逃。林楚歌在今天体会到一种被什么掐住脖子、难以呼吸的感觉。
她麻木且安静的站在急救室外面。
直到有人递来纸巾,说:“擦擦吧。”才意识到自己泪流满面。
嗓子也哽住,说不出那句“谢谢”。
林楚歌接过纸巾,木然擦一擦脸颊的泪痕,身后骤然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
回头去看,发现是许落落他们都过来了。
随之,急救室的那盏灯变一变,很快也有人打开门……
·
裴舟醒来以后,睁开看见雪白的天花板,尚且弄不清楚状况。
但他马上发现有好几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裴舟……”
林楚歌的声音闯入耳中,裴舟偏头,发现她红着一双眼,有哭过的痕迹。
慢一拍,裴舟回想起准备去比赛场馆前发生的事。
他微微抿了下唇,又听见林楚歌说:“你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林楚歌和裴舟说话的间隙,宋泊年已经去通知医生来查看裴舟的情况了。见医生和护士进来病房,围在病床前的几个人纷纷退开两步,以免打扰医生做事。
几分钟后,医生确认过裴舟没有什么特别情况,交待过几句离开了。
林楚歌他们再次围上去。
“要告诉你姥姥姥爷吗?”
这一次,林楚歌换了一个问题。
裴舟拧着眉,淡淡道:“别让老人家瞎操心了。”
林楚歌没有和他争论半个字,只是点头应下他的话:“那你想要通知谁?”
受伤免不了需要有人照顾。
尤其这几天得住院观察,他难下床,得有人在医院照顾他起居才行。
裴舟问:“我手机在哪?”
林楚歌把手机递上,裴舟拨通裴度的号码,简单交待一番,又挂断电话。
“有人照顾我,你们不用担心。”
裴舟硬邦邦说过一句,扫过几个人的脸,转移话题问,“比赛怎么样?”
许落落、宋泊年、沈雪瑶互相看看,而后看向林楚歌。
林楚歌别无选择,咬唇说:“结束了。”
裴舟眯了下眼睛:“结果呢?”
顿一顿,他索性又补充,“算了,什么结果想也想得到。”
一帮人不好吭声。
林楚歌也是从同学口中得知的结果,她鼓起勇气告诉裴舟:“输了。”
输了对面篮球队三十 * 多分。
想一想,她没有把这个告诉裴舟,他想知道以后反正也能知道,不急一时。
裴舟轻啧一声:“意料之中。”
但林楚歌这会儿说不出附和裴舟的话,因为不觉得裴舟心里会好受。
“行了。”
她不说话,裴舟反而出声赶人,“你们回去吧,一会裴度就来了。”
林楚歌回头看一看许落落几个又看裴舟:“我留下陪你。”
许落落、宋泊年、沈雪瑶见状,齐刷刷道别。
裴舟看着他们离开病房,收回视线。
林楚歌已经搬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见裴舟看向她,她问:“喝水吗?”
裴舟:“……”
伤口发疼,有心无力应付林楚歌的他颔首说:“喝过水,你也走。”
林楚歌没有应声。
她端起放凉一些的白开水,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喂裴舟,动作极尽可能的温柔。
裴舟喝过半杯水,林楚歌用纸巾帮他擦嘴巴。
不大自在的裴舟偏一偏头想避开,被林楚歌伸手定住脑袋:“别动啊。”
“裴舟,你现在是伤员。既然照顾你的裴度没有来,我不管是作为你的同学还是你的朋友,暂时照顾你一下,不是理所当然吗?你别尴尬,我没别的意思呀。”
无法解释的裴舟:“……”
他沉默中说:“有点累,我先睡一会。”
林楚歌立刻眨巴眨巴眼睛看他:“好,你好好休息。”
裴舟闭上眼睛,虽觉疲累,但脑海里总晃荡着林楚歌在旁边的念头。
他又想起自己原本的计划和安排。
赢下这一场比赛,拿到冠军,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向林楚歌表白。
但是现在。
什么计划都已经毁了。
说后悔,不是没有一丁点的后悔。
只是假如今天的事情重来一次,在那种情况下,他一样做不到袖手旁观。
如果可以不受伤就更好了。
裴舟在心里叹气,耳边捕捉到林楚歌压得很低的声音:“裴舟,睡了吗?”
“……没有。”
他缓缓睁开眼,清一清嗓子,“干嘛?”
林楚歌乖巧一笑:“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件事。”
裴舟问:“什么事?”
林楚歌往前凑过去一点,小声问:“你记得高一时候的那件事吧?在小巷子里,我撞见你打架,还给你贴小猪创可贴的那一次。”待裴舟点头,她继续问,“你当时是为什么和那些人打架?”
裴舟瞥她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林楚歌爽快又坦诚:“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怀疑我可能误会你了。”
裴舟问:“怎么说?”
林楚歌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那个时候不了解,光听过你的事迹。”
“而且我害怕这些事,当时撞见你们,很害怕,也下意识认为你是在欺负别人。可是,你看,你今天对陌生人都愿意施以援手,无缘无故欺负人根本说不通。”
“刚刚想起那件事……”
“所以我在想,你当时会不会有别的原因才那么做?”
林楚歌一番话极为诚恳。
裴舟受用,却“呵”她 * :“原来你以前都是这么看我的?”
林楚歌:“……不是。”
想辩解两句,又感觉更像狡辩,她改口,“对不起,是我没弄清楚原委。”
裴舟说:“也怪不得你,谁让我在外面名声那么差。”他回忆当年的事,说,“那一帮人最喜欢欺负初中生,老逼着那些人交钱出来,又专门挑老实不吭声的,我出手是为了帮那些被欺负的人。”
林楚歌思考几秒:“如果我问他们为什么不报警,是不是有点蠢?”
“不是。”裴舟看她,“有点蠢不对,该叫特别蠢。”
林楚歌:“……”
裴舟又说:“道理非常简单,他们知道求助,也就不会一直被欺负了。”
林楚歌似懂非懂点头。
裴舟却猛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这个人以前这么看他?
那林楚歌,怎么可能一直都暗恋他、喜欢他???
裴舟:“………………”
打击之下,裴舟心里一瞬间仿佛有无数头草泥马飞奔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