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带着家宝离开何珍英家以后, 林晓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汤天栋应该是去查纺织厂和服装店的事情了,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
林晓再次感觉到了无家可去的悲哀。
手里的红薯还是热乎的,她剥了两个, 一个给家宝吃, 一个自己吃, 留了四个。
思考再三,她还是去了服装店, 只远远的站着看,不敢靠近。
墙壁被砸了好几个地方,往里凹陷,门也破了一个手指大的洞, 都是被新砸的, 店门外面的垃圾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挨着她服装店的那几家店铺也是关着的。
林晓又回家了一趟,估计是县委的人出面, 院子还是昨天的模样,那些人没有再来闹。
她们母女俩躲在小巷子里,准备离开的时候, 转身就遇到了一个人。
“林晓, 你怎么在哪儿, 回来看家里的情况吗?”
是罗娇娇,她怀孕了, 挺着个大肚子,不知道是结婚了还是肚子里有了,最近春风满面,看林晓的表情充满了得意。
半年前她就跟苏志明结婚了, 酒席在县里办的, 因为是邻居, 林晓还是去吃酒席了,随了两块份子钱。
林晓淡淡回答:“过来看看。”
“不进去吗?”罗娇娇明知故问,“听说你们昨天出去找住的地方了,找到了吗?”
“找到了。”林晓并不想跟她闲聊,自从蓝靛草的事情以后,林家就跟罗家结仇了,这件事罗娇娇也知道,之前碰面都不打招呼的,看她的目光都带着恨意。
现在主动凑上来,说白了就是想落井下石。
罗娇娇抚摸着她的肚子,笑得一脸灿烂:“你们家摊上了这种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会留下案底,就算以后能重新做生意,也很难东山再起了。”
信誉是一个商人最基本的东西,而现在已经没人汤天栋和林晓了。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林晓牵着家宝的手,从她身边快速走过。
罗娇娇没有叫住她,扭头看着她狼狈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殆尽,只剩下冷意。
罗家留的案底,也不过是她娘嫉妒心作祟,弄坏了村里人的东西,只要不扒到底,根本影响不到她。
倒是林晓和汤天栋这次,彻底栽了跟头,别说是重新开厂子了,以后在县城根本立不了足。
未来的富商吗?
这辈子汤天栋是没机会做得那么大了,林晓也别想做什么富家太太。
她既然找到机会把他们踩在脚底下,就让他们一辈子躺在泥泞里爬不起来。
想到这儿,她神清气爽,冷笑了几声。
***
林晓带着家宝四处走,累的时候就找个地方坐下休息。
可外边实在是太冷了,没有火炉,母子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林晓又折回了服装店,她想看看是在背后指使着这一切,可等了半天,都没人来。
计算了下时间,这个时候汤天栋应该忙得差不多了,她们在外面乱转,汤天栋反而很难找着人,就回去何珍英住的那栋居民楼附近等候。
到那儿没多久,汤天栋就回来了。
“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们好久。”
汤天栋早就回来了,从何珍英那儿了解了事情经过,就去街道上找人,把林晓经常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每次都正好错过,后来想着她也许会回来这儿等他,就折回来。
结婚两年,已经有了点默契,这才碰上面。
“我去店铺外面看了一会,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但没什么收获。”林晓没说自己回家的事,她怕汤天栋难过,增加心理压力。
汤天栋:“去孟坤廷那儿,他帮我们找了个住的地方。”
林晓点头。
学校给孟坤廷分配了一间员工宿舍,假期没人,但能正常居住,他住学校,把自己在外面买的的房子让给汤天栋暂时居住。
他那套房子是很早之前买下的,一个独栋的小房子,就比何珍英租的那个大点儿,但不在大院里,跟其他居民隔开,进出方便。
汤天栋和林晓过去的时候,没人看到,孟坤廷在家里等着他们,屋里烧了炭,很暖和。
饭菜孟坤廷已经烧好了,林晓和家宝暖完身子就去吃饭。
饭后没多久家宝就睡着了,汤天栋把他抱进屋里,让他在床上睡。
三个人坐客厅里讨论服装厂的事情。
孟坤廷说:“你们这次得罪的是国安纺织厂,想翻案不容易。”
汤天栋面色凝重,沉默着不说话。
当初建厂子的时候,是县委的人批下来的,现在又改口说违建,而且之前的材料全部没了。
国安纺织厂的人已经跟县委那边打点好,想拿回厂子确实不容易。
林晓其实早该猜到了,她们厂子的生意太好,拦了一些人的财路,所以被针对。
能有这么大能耐的,也只有国安纺织厂了。
可如果是普通人还好,国安纺织厂这么大个厂子,他们硬碰硬的话,就是以卵击石。
好一会,汤天栋才说:“我们得罪的也只是某个领导层,上面的只是默认。还是有转机的。”
不可能整个县委和纺织厂的领导层都联合起来打压他,他们现在需要找的就是证据,到底是哪些人在背后兴风作浪,无缘无故污蔑和打压别人,查出来,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孟坤廷说:“你们俩最近被盯得很紧,不宜出面,我再帮你们查查,有进展了告诉你们。”
他没有久留,跟他们说菜和米放在哪儿以后,就回学校去了。
林晓不知道汤天栋和孟坤廷之前的交情,也没有特意去问,人走后,她跟汤天栋商量怎么去破解现在的困境。
天黑的时候,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是许求贵。
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地方的,神神秘秘的说:“厂长,老板娘,我帮你们查到了一点消息,进屋再说。”
汤天栋放他进去。
许求贵也不废话,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厂长,我对不住您啊,那天去砸服装店的人里,有一个就是我亲侄子。他从小就调皮顽劣,游手好闲,收了别人的钱,帮别人来冤枉你们。”
“幸好他在家里还怕我大哥,我让我大哥把他说教了一顿,他自己也意识到错误,说出了真相。”
“如果厂长您有需要,我可以让他出面作证,证明你们的清白。”
汤天栋并没有表现出高兴,他对许求贵的话存疑,对他主动上门抱着警惕:“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现在他们只是涉嫌犯事,被没收财务,但人还没事,一点小事做错,都有可能会搭上自己。
许求贵这时候过来很蹊跷,不得不让人多想。
许求贵人不啥,知道他们这时候谁都不信任,就说:“厂长,当初您破例给我一份工作,过年过节还送东西,我这心里特别感激。绝对没有害你们的想法,这次过来告诉你们这消息,都是为了帮你们。”
“对了,那些去砸店的地痞无赖,头头是淑红最近攀上的一个男人,她为了报复,去县委和工商所做伪证。她在我们厂里待了一年多,知道厂子的情况,弄虚作假容易,人家也相信她。”
林晓已经很久没听到淑红的名字了:“淑红的伪证是怎么做的?”
“我们厂里做衣服的流程她不是都了解吗,衣服上的记号什么的都记得,衣服就是他男人从店里买走的,把真的藏起来,再找福安纺织厂做出款式一模一样,但质量完全不同的衣服来,以假乱真。”
“我听我侄子说,国安纺织厂里,跟淑红他们配合的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看着有身孕了。”
“说来淑红才是真正没良心的,好歹厂里也养了她这么久,她自己做错事被辞退,还记恨起厂长您来了。”
“他们找来砸店的那些人,都是没钱的穷人,每人给五块钱,就昧着良心干坏事了。”
许求贵说到这份上,汤天栋就相信他了,跟他自己这些天偷偷查的差不多。
“除了你侄子,还有其他人愿意作证吗?只有一个人出面的话,很容易被反咬一口。”
“这个嘛。”许求贵面露难色,“有几个人是我邻居,他们做了坏事,这几天良心不安,可能会愿意出面作证,但也就那么三四个,其他人的话,我不认识,我侄子也煽动不了他们。”
许求贵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厂子被没收后,其他工人们离开,上个月的工钱没发,这两天好多人在闹辞职拿工钱,汤天栋劝说了好久才暂时消停,更别说是信任他能把厂子拿回来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消息。先回家去吧,后面的事我们自己来想办法。”
许求贵说:“厂长,老板娘,你们都是好人,我知道你们是被冤枉的,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坏人得逞。”
人走后,林晓说:“那个怀孕的女人,会不会是罗娇娇?听娘说,上回给他们家记过,罗大娘一直记恨着我们呢。”
罗娇娇这人本来就邪门,各种看她不顺眼,估计是怀恨在心,一直筹划着怎么报复,现在逮着机会就动手了。
两年过去,也不知道她在县里的国安纺织厂混到了什么位置上,能做出那么多事情。
“就是她。”汤天栋坐下来,“虽然知道是谁做的,但我们的证据还不够充分,得再想想办法。”
这件事的关键在淑红红罗娇娇,淑红还好,成不了大事,罗娇娇他看着都觉得不简单,想把罗娇娇揪出来,就得跟国安纺织厂上面的人联系,还得是一个既压得住罗娇娇,又愿意帮忙他们把罗娇娇供出来的人。
想找到这么一个人,还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