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汤天栋和林晓两人私底下已经商量过婚礼的事情, 就直说了。
“阿姨,我们俩聊过了,想过段时间我回县里工作的时候再办酒席。”
林晓在一旁附和的点点头:“办婚礼有好多事情要做, 急不得。”
其实也不用办得很隆重, 但是她想着还是得有点仪式感, 见了汤天栋的父母以后再简单摆几桌。
最重要的是,两人以后的工作地点要确定下来, 最好呢是有自己的一间小房子。
“你要回县城工作吗?”岑春花诧异,“为了小宁回来的?”
她还以为汤天栋有意把林晓带到市里一起生活呢。
辞去厂长职位的事情早就确定了,就等办手续,这是迟早都要说的事情, 汤天栋就简单说了几句。
岑春花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 不懂生意和职场,只说:“这是你们的事情, 你们自己决定。不过这婚礼啊,是一定得办的,不能拖太久。”
“这些日子你在林家住, 家宝叫你爹, 队里的人都认为你跟小宁是一对, 如果最后没成,损害的是小宁的声誉。”
“你文化高, 明白道理,得知道姑娘家是不能随便辜负的,说出去的话做过的事就得负责。”
林晓丢过一次脸了,如果这次再不成, 这辈子就很难嫁出去。
岑春花特怕拖得久了事情有变。
“阿姨, 您放心吧, 我说过要娶林晓就一定会做到,给我几个月时间,回来的时候就先把酒席办了。”
“婚礼挑个好日子,如果往后办的话,把结婚证先领了,这样我和小宁她爹也能安心些。”
“娘。”林晓打断岑春花,“这些等天栋他回来再说吧。”
林旺财笑笑:“明明是你结婚,你娘弄得跟她要结一样。这日子都还没找好呢,就催了。”
“我这不是为小宁和天栋着急嘛。”岑春花碎碎念,“他们两个年轻不懂流程,做父母的得帮忙多上心。家宝都四岁了,早结婚早好,不然以后户口什么的都麻烦。”
汤天栋再次保证:“阿姨您放心,结婚证我肯定会跟林晓去领的。”
岑春花相信汤天栋的为人,知道他们有这个意思就够了,没再催促,转头去帮汤天栋收拾拿回去的东西。
***
汤天栋来的时候买了很多礼物,住林家期间也断断续续的买了不少好东西,尤其是麦乳精,一买就是三罐,都是留着家宝喝的。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比亲儿子还亲,岑春花帮他装了很多东西,自行车装都装不完,什么腊肉红薯、米,能给的就给。
汤天栋回去那天,一家子送他到镇上。
告完别,岑春花抱着家宝去供销社看看,给他们小两口留空间单独聊聊。
汤天栋和许波是老熟人,蹭纺织厂的货车回县里。
林晓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帮他整理衣裳:“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记得给我写信,有什么事及时联系。”
顿了顿,又补充说:“记得想我和家宝,你要是改变主意不回来了,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们再商量以后在哪发展的问题,真结婚了我跟你去市里找工作也行。”
谈了恋爱以后,离别的时候还真有那么一点不舍。
林晓看了他好一会,伸出手抱住他,他胸膛宽阔,让人感觉特别踏实。
确认恋爱关系半个月了,两个没牵过手,这是第一次拥抱,还是林晓主动的。
汤天栋愣了下,心里软成一片,伸手轻拍她的背部:“我会早点回来的。”
林晓松开手,抬头看他:“你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亲我一下呗。”
“在这儿?”汤天栋扭头看了看周围,有点儿犹豫。他们现在站在路边,时不时有人路过,当着别人的面亲吻属于比较大胆的行为,他还没做过。
林晓知道他怯,她自己倒是不怕的性子,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就仰头在他下巴处轻轻啵了一下,趁着汤天栋愣神的功夫,嘴唇往上一挪,和他的唇瓣贴在了一起,停了一会没松开。
汤天栋像块木头,站立着不动,他有点羞涩,更多的是被林晓的大胆给惊到了。
这是他第一次跟女人接吻,林晓的嘴唇软软的,香香的,让他的大脑就像断片了一样,身体都滚烫起来了,忍不住吞咽口水,喉结动了几下。
林晓觉得他有点儿木,连个回应都没有,气得张嘴咬了一小口,然后快速松开。
汤天栋疼得皱眉头:“你……”
情侣之间亲亲很正常,林晓一点也不臊,大大方方的看着他:“我们俩谈了这么久,还没亲过呢。”
汤天栋上大学的时候,他同宿舍的哥们就跟女生谈恋爱,还被他撞见过,那些情侣都是偷偷摸摸的趁着天黑的时候在校园里的黑暗角落里亲一下,像林晓胆子这么大的女生,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还没从刚刚的触感中回过味来,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嘴唇。
看着像是有点儿嫌弃林晓口水的意思。
林晓嗔他:“怎么,嫌弃我的口水?”
汤天栋摇摇头:“你是我女人,怎么会嫌弃。就是觉得,我这一回去,怕是得天天都得想着刚刚的感觉了。”
他没有这些天看起来的这么清心寡欲,二十几岁的人了,该懂的都懂,确认关系以后身体的原始本能老想让他做点亲密的事情,都被他克制住了。
男人嘛,不碰的时候就不碰,碰了就想啥都碰。
他总想着等酒席办了这些事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办,谁知道林晓这么主动,沾了这么点小荤腥以后,回去肯定得日思夜想。
汤天栋平时看着挺正派,没想到会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来,林晓睨了他一眼:“那你就自己想着。”
话没说完,汤天栋低下头,覆在了她的嘴唇上,蜻蜓点水般掠过。
林晓的身子就像触电一样,酥酥的。
她揪着汤天栋的衣服,自己微微张开嘴,热烈的回应。
汤天栋本来只是想浅尝辄止解解渴,她这一动浑身的血液就仿佛被点燃了,不由自主的撬开她的嘴唇,舌尖灵活的去探讨唇腔中的香甜。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在外界熟视无睹,缠绵在一起。
旁边路过的人都羞得别开头不敢去看。
送完汤天栋上车,林晓在厂里的另一辆货车上看到了刚回来的罗娇娇。
罗娇娇没下车的时候就见到了汤天栋,恍惚了一下,等跟林晓对上眼的时候,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她从前仗着自己改变了时空的轨迹,穿过来这儿,没想到却仍然错过了汤天栋。
那时候汤天栋回市里之后就了无音讯,而她已经等不及了,就只能把目标放在自己最看不上眼的苏志明身上。
她想着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弄个城市户口,把苏志明当作跳板,以后发达了就甩掉苏志明重新找个男人。
结果苏志明倒是被她轻易勾到手了,她也辞去纺织厂的工作,跟苏志明回县城去见了他的家人,苏家人不同意,好在苏志明态度挺坚决,两人直接去领了结婚证,她怀着股怨气回来。
然后她听到了什么,林晓跟汤天栋折腾在一起了,还亲眼看到汤天栋从宁安镇回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捉弄她,刚开始认命,就开了个玩笑。
林晓她到底凭什么?
罗娇娇的目光毫不掩饰,林晓直觉明锐,感受到她的敌意,想起罗娇娇离开国安纺织厂的时候,马大强曾告诉她,罗娇娇当初曾挑拨离间她跟马大强之间的关系,就特别的反感。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罗娇娇对自己的恶意这么大,明明在队里的时候也没什么过节啊。
罗娇娇不想跟林晓打招呼,她就穿得洋气,打扮得像个阔太太,昂首挺胸的从林晓旁边快步走过,屁股扭得特别大,眼睛都快歪到天上去了。
她很快就是城里人了,就算苏志明烂泥扶不上墙,她以后也是个大学老师的妻子,能再挑一个比汤天栋更好的。
而且她有记忆的优势,能比林晓过得好。
***
冬去春来,转眼间春节过去,又到了新的一年,今天的春天比较暖和,家宝上学积极性很高,第一学期基本上就是玩,第二个学期已经能从1数到100了,而且还会写自己的名字,虽然歪歪扭扭的,“家宝”两个字就差不多占据一页纸,但笔画什么的基本都没差了。
每天放学回家,岑春花就抱着他数数给自己听。
家宝现在的小奶音依旧很浓重,数数的时候非常大声:“1,2,3,4……”
天天都这么数,王奶奶路过的时候,都会抬头看一眼:“哟,家宝会数数了,这孩子上了学就是聪明。”
岑春花听了就笑:“来来去去就会数这几个数字,不过进步很多了。”
王奶奶盯着家宝看,只觉得他长得越来越水灵了,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明亮,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孩子:“家宝长得越来越有福气了,照我看,你们家现在能发展得这么好,全托了这孩子的福。我记得家宝一来,林晓的脑袋就好了,还找到了工作。生个福娃,比什么都好啊。”
王奶奶说着话时,心里特羡慕。
林家现在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同样种了蓝靛草和粮食,别人的土壤更加肥沃,可长得还没他们家好。
岑春花宝贝着家宝,给他剥糖吃:“家宝确实招人喜欢,长得也越来越像他爹了。”
谈到汤天栋,岑春花特别的骄傲,女婿几个月没回来,可信一封没落下,还老往他们家里寄东西。
王奶奶定睛仔细瞧,可不是像嘛,那眼睛,那眉毛,还有脸型,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是说孩他爹要回来吗,怎么走了几个月还没见人回来办酒席。”
岑春花回答:“忙着呢,快了。”
跟王奶奶聊完,心里又慌了起来。
汤天栋走了好几个月了,虽然十天半个月就给林晓写封信,可就是没说办酒席的事情,也没个回县城的准信。
现在不仅是她们在等,整个队里的人都等着看婚礼。
岑春花焦灼,只有林晓始终气定神闲,每当林旺财和岑春花问起,都说快了快了。
就这样等啊等,又到了暑假,汤天栋终于回来了。
林晓估摸了下时间,请了一天假,早早就在纺织厂门口等候。
汤天栋是坐许波那辆车回来的,说是许波的车,其实是厂里购买的,用于谈生意,不属于许波的个人财产。
久别重逢,林晓的心情很是激动,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就呆呆的站在原地。
汤天栋把自行车和礼物拿出来,推着自行车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林晓同志,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