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胡了（三合一）
不仅米娅有这个疑问, 监控器前的工作人员也是。
于是他扭头去问了身后唠嗑的导演组成员，然后得到了准确的答复。
能播确实是能播的。
节目组在拍摄之前做过功课，这家麻将馆是老板开着玩的, 不是用来营利的, 不涉及钱, 所以自然能播。
听到导演组这么说，监视器前的工作人员便放心地继续盯紧直播了。
然而他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虽然这个麻将馆的画面合法,
但是哪个明星会在几十万观众面前打麻将啊？！
一般的正常艺人都不可能有这个念头吧！
正常艺人都没这个念头,
导演组更不可能想到这一点啊！
当时他们做功课的时候, 只是觉得这个麻将馆会作为背景在直播画面里一闪而过啊！
所以如今, 导演组的大家根本就没有察觉事情的严重性, 甚至还在对前面的事情耿耿于怀。
“现在网上对第二环节的评价如何？”总导演问。
查看着微博的编剧回答：“比上午好多了，基本都在讨论虞景和第二项挑战，没什么骂声了。”
“我就说吧, 只要禁言的快, 没传播起来, 那骂也骂不久的，”
总导演松了口气, “就算还有记仇的, 能看完第二项挑战也就心服口服了。”
“你就这么自信？”副导演酸他。
“其实我也挺有自信的, ”编剧接话。
毕竟第二项挑战是他们组负责的, 如今自然会站出来解释，
“我可以打包票, 第二项挑战里面甜甜的剧情就是整个整蛊的精华。”
有人好奇：“甜甜？就是那个背着草篓的小女孩？她这么重要吗？”
“是的，她真的很重要, ”编剧点头,
“按照安排, 今天下午她在村里偶遇虞景，然后帮助虞景完成第二项挑战。
在整个挑战的过程中，她将会从局促的小女孩开始，慢慢对虞景敞开心扉，化解烦恼。直到最后，她将会对虞景说出‘希望成为她的粉丝，会一直支持她’的心声。”
编剧将第二项挑战的剧情娓娓道来，语气充斥着自豪。
毕竟这条小女孩的成长线是整个编剧组花了很大心思才做出来的。
在他们的安排里，甜甜的故事线是一个从“认识”到“被圈粉”的完整流程。
如果可以按计划把这些感情的蜕变完全展现在虞景的眼前，这种纯真的粉丝爱应该是会对全网黑粉的虞景带来很大触动的。
——当然，这种触动越大，最后真相揭露时，对虞景的打击也就越强。
不过这也正是节目组所希望看到的。
编剧对他的安排格外自信。
等他说完，大家也是一片心服口服。
不过还有人对选角产生了质疑，“那甜甜这个角色这么重要，她能演好吗？”
“当然，”负责选角的总导演点头，
“她虽然看着小，但其实已经是影视高校在读的科班演员了。”
“什么？居然已经成年了吗？”众人震惊。
总导演点头，话还没说完，“而且……”
“而且什么？”众人期待。
“而且，”总导演咳了咳，“她爸是刘董。”
公司董事长，全公司最大的官。
众人：……
原来是董事长千金啊。
哈哈，那没事了。
不得不说，这句话一摆出来，成效显著。
刚才几个一脸质疑的老油条，如今都一脸慈眉善目，丝毫看不出一丝不服气。
更有拍马屁的，虽然甜甜不在现场，还是一幅谄媚样子，
“大约这个点儿了，咱们甜甜也应该重新上场了吧？快快快，监控器那边是什么情况？”
突然被cue到，监控器那边的工作人员连忙站起来扭头回话，
“啊是这样的，甜甜现在已经上场了，而且按照计划留在虞景身边了。”
听他这么一说，屋内的工作人员皆是满意地赞叹，
“这么顺利呀？甜甜干得漂亮！真厉害”
“虎父无犬子。爸爸厉害，女儿也不差！”
“又年轻又聪明，甜甜不火真是天理难容啊。”
大家都是一阵溜须拍马，总导演更是大手一挥，
“快，给我们看看监控画面。”
总导演发话了，工作人员自然站起身离开了监控屏幕。
监控器空了出来，导演组连同工作人员们便一拥而上，顺便将准备好的溢美之词脱口而出。
“不愧是甜甜，看她这演技多么的炉火……呃？”
也难怪他发出这么奇怪的尾音
主要是面前的画面实在是有些诡异。
只见监视器的屏幕上，那人设为“因为想要走出大山所以在刻苦学习”的甜甜，如今正一脸认真的挥动着胳膊。
而她胳膊下面，则是不断翻滚着的……
麻将牌？
众人：？？？
甜甜不是要接近虞景吗？怎么跑去打麻将了？
“额，”被大家懵逼的视线注视着，工作人员颤颤巍巍的开口，
“其实……她就是为了接近虞景才去的麻将馆的。”
导演组：？
哦哦哦，她是为了接近虞景啊。
原来还在计划之中嘛，那还好那还好……
好个屁啊！
虞景又是为什么会在麻将馆里啊！
*
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节目组的计划带来了多大的偏移，此时此刻，虞景正坐在麻将桌上快乐地洗牌。
而她的对家，赫然就是那位引起导演组风云变幻的甜甜千金。
至于她们如今为什么会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打麻将……
事情要从一开始说起。
随着面包车的扬长而去，节目的第二项挑战开始了。
在这个陌生的大环境里，旁边的两位嘉宾是肉眼可见的懵逼。
然而实际上，开了外挂的虞景本人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毕竟之前从负责人那里得知的攻略根本就没有写什么摸鱼技巧，
通篇都是如何结交村民、如何讨好村民、如何和他们套近关系。
至于如何摸鱼，攻略上自然是只字未提。
身处一片室外，虞景没法睡觉，还有些苦恼于第二关怎么才能摆烂。
没想到溜达着，居然让她找到了一家破破烂烂的麻将馆。
这一刻，站在麻将馆的门前，虞景突然灵光一现。
如果有什么能喝“睡一上午觉”的摸鱼程度相提并论，
那必然就是“打一下午麻将”啊。
如果将两者结合起来，简直就是当代咸鱼人生的快乐现状！
而且更近一步来说：
按照《挑战》的正常操作，三个嘉宾的屏幕一般都会并列摆在一起。
那么到时候就会出现如下的画面——
其他两个嘉宾都在努力的融入村庄，帮助村民干活，一路精彩纷呈，生活丰富多彩；
然后观众们再往她这个屏幕一看。
——为什么这女的啥事也不干，就一直在打麻将？
这表现又无趣又悠闲，怎么想都会被网友骂偷懒。
有人骂了，黑粉不就自然出现了吗！
想到这样的美好景象，虞景立刻激动起来，抓紧往麻将馆里面走了进去。
麻将馆的内部破破烂烂的，门口竖着块牌子，上面用和店名同款的粉笔字歪歪扭扭写了行字：
[麻将圣手关门弟子]
没想到小小的馆子内竟埋藏了这样一位卧龙。
虞景连同屏幕前的观众们均是一惊，继而往旁边看去。
只见那个牌子的旁边坐着一个小老头，白胡长须，乍看还真有一副高人之相。
不过这位高人如今正斜眼瞅着虞景，半响张口，语气不善：
“你就是他们说的明星？”
在他面前，虞景乖巧了很多。
被这么一问，她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摄影，默默点头。
听她这么一说，小老头子登时嘴角一撇，垮起个批脸，
“那你来这干嘛？我这里是麻将圣地，拍片子出去拍，这里不欢迎你。”
见这位麻将圣手传人态度不善，虞景生怕自己没法摸鱼成功，抓紧开口，
“摄像机只是负责拍摄我的区域，对其他不会有影响的。”
“出去。”
麻将高人傲然颔首。
话都说到这份上，拒绝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虞景也不好继续纠缠，只得叹了口气，对着镜头无奈耸肩：“看来麻将打不了了，我们再去找点事干吧。”
本来这句话是对观众解释的。
然而她话音刚落，只见刚才还一脸丑拒的麻将高人突然脸色一变，
“等等等等，你是说要打麻将？”
“对啊。”虞景蔫蔫儿的点头，心如死灰，就要离开。
谁知转折突显。
那位麻将高人眼睛一亮，立马站了起来。快步上前拉住虞景离开的步伐，
“原来是打麻将啊！不早说，快来快来！”
他的态度转变很突然，把虞景给吓了一跳，“额，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高人一脸真诚，连声催促，“别磨蹭了，大家伙都等你呢！”
他的态度转变很突然，把虞景打了个猝不及防。
但能摸鱼总归是好的。
为了黑粉的增加，虞景还是义无反顾跟着他往里面走去。
走的时候她还不往心里安慰：
就是打个麻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不对不对，问题还是有的。
高人刚才说“大伙都在等”，那里面打麻将的人应该挺多。
这么一想，她岂不是很有可能挤不上桌？
结果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顺着前厅往里一拐，麻将馆的全貌就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只见这宽广的大厅当中，孤零零摆放着一张大桌子。
桌旁有且只有一个小老太太在坐着，见虞景进来，眼神不善地瞪着她看。
虞景：？
说好的大伙都在等我呢？
小老头呵呵一笑，一点都没有说谎之后被拆穿的尴尬，
“快上桌啊，愣着干啥，有问题吗？”
虞景：……
有问题。
问题大了。
人都去哪了？
怎么现在连一桌麻将都凑不起来啊！
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疑惑，这位高人还在热情介绍，
“这桌子是我师祖那辈一代代传下来的，上面可是有气运加身；还有这椅子，是……”
从桌子到椅子，再到麻将牌，一件一件说来，都是老古董级的宝物。
但这也掩饰不了麻将桌只有三个人的事实。
虞景坐在三百年前的板凳上，沉默片刻，等到高人停嘴休息，才开口疑问，
“所以就我们仨打麻将？其他人呢？”
“三个人也能打的嘛，”
小老头岔开话题，故作不快，
“再说了，能和我麻将传人搓一把，你还不乐意了？而且我都没收你钱。”
没收钱是真的。
毕竟虞景没手机，如今是一毛也都掏不出来。
想到这里，虞景顿时知足常乐，立马上桌开打了。
于是很快，麻将桌便就哗啦哗啦地开始响起来了。
虞景这麻将倒是真的开始打了，
观众们却是实打实地傻眼了。
[？？？？等等，怎么就开始打麻将了？]
[说好的第二个挑战呢，怎么我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麻将都开始了？]
[草，在综艺里打麻将。虞景，真有你的]
[热血挑战就变成了老年养生局，笑死]
被这种转折闪了老腰，一时之间弹幕满屏都是问号。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弹幕也慢慢恢复了淡定。
这还得多亏了虞景，让他们经历了第二次成长。
[我以为我会惊讶的，但看她睡了一上午之后，我发现现在的我其实也可以接受她打麻将了]
[确实，甚至还有一种“啊，果然如此”的释然]
[+1]
[我逐渐理解一切.jpg]
[打吧打吧，她干啥我也爱看（安详）]
不得不说，大概是先前已经看过了虞景的太多神操作。
在短暂的茫然之后，弹幕以极高的领悟能力接受了眼前的荒诞画面。
毕竟再怎么也比虞景又睡一下午觉好吧？
而且虞景这脑回路这么清奇，说不定打麻将也能打出什么花样呢？
观众们这边反应过来，如今开始其乐融融了的看节目了；
可另一边，那些原本在骂虞景的黑粉们反倒傻眼了。
就……还挺尴尬的。
毕竟他们上一秒还在说虞景是要甩开嘉宾自己过关，
结果下一秒，人虞景根本不打算不完成挑战，反而跑去打麻将了。
被正主秒打脸，这在黑粉史上也算是闻所未闻了。
一想到这个，他们便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怎么都不太自在。
然而再往弹幕一看，观众们根本就不care他们，如今已经扎堆开始盘算谁能胡牌了。
[来来来，两张试卷，我赌这局虞景赢]
[？怎么还赌，警惕学业陷阱！]
[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所以我压小老头赢，输了的话今天以内写完个人简历。]
不仅有押注的，甚至还有监督员了：
[好滴，这些都登记上了，输了自觉完成哦~]
新一轮的押注已经开始。
一群赌狗轰轰烈烈地上演了之前一模一样的场景。
看着直播间热热闹闹的样子，黑粉们心情格外复杂。
他们喷那些明星，哪次不是一呼百应成功带跑路人，要么就是和粉丝撕的天昏地暗不得安宁。
人生头一回被无视的这么彻底，这让他们怎么高兴的起来？
这么一想，黑粉只觉更生气了。
可是赌局开盘在即，再怎么挑拨也没人理。
黑粉们灵机一动，便装成赌狗跟着进去搅局。
[虞景有啥本事啊？麻将还得看这位老先生！]
[确实，人品不行的人，打麻将运气也会白搭的。]
不得不说，这个策略确实有效。
——因为终于有人开始搭理他们了。
[喂，我说，前面的这几条弹幕……]
难道是要和他们对骂？！
黑粉们还来不及激动，往后看去。
[你们下注归下注，倒是说清楚押什么啊。]
我们还要押赌注的吗？
黑粉们傻眼了。
[当然要押注啊，不然还有什么意思？]
黑粉：……
嘶，好像还挺有道理……
等等，我们是黑粉啊？
黑粉本来应该脚踏粉丝舌战群儒，怎么到这里还要卑卑微微下注了呢？
然而虞景直播间的赌狗文化已经渐渐成型。
黑粉们根本也没法忤逆，最后只得咬着牙开口，
[我下注老先生赢，虞景人品不行……输了的话写完三张试卷]
[我永远讨厌虞景！所以我也下注老先生！输了就去健身房健身]
……
弹幕的黑粉们开始老老实实的开口了。
等大家说完，监督员便跳了出来：
[好滴，这些都登记上了，输了自觉完成哦~]
这一刻，看到监督员的这句话，黑粉们的心情格外奇妙。
之前喷人，从来都是骂完就走，偶尔吵几句也没什么损失，根本都不会放到心上。
现在在虞景直播间，“喷人”这件事第一次牵扯到了自己的利益。
因为压上了自己的任务，所以更加刺激。
此刻每个人都是又紧张又兴奋，甚至比之前和粉丝对喷一百楼还要带劲。
为了防止自己真的输了，被迫去学习，现在大家反而下注下得非常谨慎而又郑重。
每个人都是一顿理性分析猛如虎……
最后全都把注下给了这位麻将圣手传人的老头。
不能说全都，至少也有个九成。
这也不怪他们人云亦云，主要是这老人的高人氛围感也太强了。
有什么麻将师祖，什么麻将秘籍的；
而且就连麻将馆里的东西一个个都是辈辈相传。
综合来看，这不就是高手在民间的真实写照吗！
这要不赢，那才真的见鬼了！
等他赢了，他们这群赢家岂不是想怎么喷虞景都可以了！
怀抱着必胜的心态，黑粉们自然选择了赢面最大的老爷爷。
于是在黑粉们和赌狗们的期待之下，第一轮的麻将对决便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然后在五分钟之后，这局麻将便轰轰烈烈地以虞景的自摸结束了。
黑粉们：？？？
啊？他们就这么输了？
[草，押错了，写作业去]
[拜拜，做求职简历，之后的节目我补录播吧]
输了的赌狗们一个个退场；
黑粉们却都傻在了原地。
走？还是不走？
走的话，喷人就这么结束了？
不走的话，那岂不是耍赖皮？
大家还在犹豫着，却听那位麻将传人脸色平静的开口，
“小丫头运气不错啊，但是麻将可不是一个只看运气的游戏，再来。”
这话一出，黑粉们顿时找到了理由。
[啊，不愧是高人，心态就是好！虞景还是年轻气盛，才会在娱乐圈办出这么多错事！]
[前面的你说得对，就凭这种心态，我也要押老爷爷！]
[确实！虞景果然是走运才赢的！这局不算，下把我还是押老爷爷！]
[+1，这局不算，下局输了我再去写作业]
黑粉们纷纷开始耍赖，一边拉踩着虞景，一边把赌注又下给了高人气派的老爷爷。
然而他们忘记了弹幕还有监督员在秉公执法：
[各位的id我还记得，输了再下注记得加码哦~]
这下黑粉们尬住了，一个个沉默半响，最后为了喷虞景，还是含泪加码；
[那我再加两张试卷，还押老先生]
[健身房一个星期！我就不信了！]
黑粉们一个个慷慨激昂，语气铿锵。
结果又是不到五分钟，第二轮麻将戛然而止。
赢的又是虞景。
[……]
黑粉挣扎。
[怎么又是她赢？虞景运气这么好的吗？]
[怕不是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在麻将上了]
黑粉已经有些动摇。
再看老人，一边捋着胡须，一边还是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这幅冷静的表情激励了各位黑粉，大家硬着头皮再次加码：
[才开始了两把，我再加！下把输了我去健身一个月！]
[我继续押老爷爷！加码一本练习册！我就不信了，虞景运气还能把把都好？]
弹幕的黑粉在耍赖，一旁的老太太表情倒是很惊讶，
“你这小姑娘打麻将还挺有一手的。”
“没有没有，都是手气好。”
虞景连忙谦虚道。
然后她又非常谦虚地连胡了三把。
加上前面的两把麻将，这已经是她的五轮连胜了。
此时此刻，虞景宛如一个百战百胜的战神，在麻将桌上挥舞着大刀战无不胜。
而她的对面，则是黑粉们的尸横遍地。
黑粉：……
谢邀，人在直播间，已经输麻了。
现在的五把连输，直接让他们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继续加码吧，大家估计早就看熟了他们的id，已经没什么信用了；
不再加码吧，开喷也没什么人理……
难不成，他们真的要关了直播去写作业？
那不可能吧，毕竟他们是黑粉欸！
刚这么想完，却看到黑粉群里飘过了两条消息。
[输麻了，去健身房了，黑粉家人们再见]
[赢得起输得起，我退网去写练习册了，拜拜]
下一刻，两人的头像变成了灰白色。
他们下线了。
黑粉：？？？？
我靠，还真就去履行赌注了啊！
因为这两位耿直黑粉的退网，群里已经是一片动摇。
在短暂的混乱之后，一部分黑粉选择了听从良心，乖乖去完成任务；
而另一部分不甘心的黑粉也不好再发言，只得默默潜水在观看人群里。
不蒸馒头争口气！
他们不赌了，他们就想看看虞景啥时候输！
[虽然但是，一连五把了，虞景真的会输吗？]
有人在黑粉群里发话。
这话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了每个黑粉的头顶。
一时之间，气氛低迷。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黑粉们迷茫了，直播间里却出现了转折。
只见被虞景连赢五把，麻将传人风采不再，如今面色有些发黑，对着虞景沉默半响，开口，
“你的麻将很厉害。”
“运气好。”虞景微笑。
“但是！”老人提高了声音，“再厉害，能比我的师兄厉害吗？”
虞景：？
“你等着，我让师兄来会会你！”
这么说着，老人豁的站起身，走出了麻将厅。
下一刻，虞景听到了老人拨号打电话的声音，
“老胡！师兄！快来，有人砸场子了。”
虞景：……
我们这是在打麻将吧？
就是普普通通的打麻将吧？
那怎么打了小的还来大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龙傲天片场啊歪！
生而为人，她很蒙蔽。
不过虞景倒也是很快看开了。
本来进麻将馆就是为了摸鱼的，再来几个人其实也无所谓。
往好里想，叫上那个“老胡师兄”，这桌麻将就终于不是三缺一了呀！
好事，好事。
所以在耐心的等候之下，那位“老胡师兄”终于来了。
也是个白胡子飘飘的老人，仙风道骨的，开口声如洪钟，
“你就是那黄毛丫头？”
“我头发是黑的。”
虞景纠正。
发质很差，不敢随便乱染的。
“呵，巧舌如簧，”
老头一声冷哼，拉开椅子，“光会说还不够，一会牌桌上倒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这位师兄底气很足，一经出现便引发了观众们的惊讶。
赌狗们纷纷激动开盘，而此时此刻，连输五把的窥屏黑粉们也冒出来了点小心思。
毕竟，这个师兄看起来很强的样子……
不然，再加注赌一把？
五分钟之后，老胡师兄面色铁青的站起身，往麻将厅外走去，
“何师姐快来！有人砸场子！”
虞景：……
黑粉：……
这届麻将传人到底行不行啊？
怎么没一个能打的？
而且这宗门输不起啊。
打赢了师兄喊师姐，怎么不直接喊师父来呢？
……
半个小时之后，在人满为患的麻将馆，虞景对着一位头发稀疏的老人露出了疲惫的笑容，
“师父，您也要打电话吗？”
这句话完全没有嘲讽的意味，完全是出于虞景的真心。
谁知道一个麻将宗门的人口居然这么多，这才几个电话，就摇来了二十多个老年人；
真是“一个电话就叫来一车面包人”的夕阳红版本。
虞景在这边感叹着，放到那群老爷爷奶奶的耳边可不是这个感觉。
“可恶啊！”
老人身后的老奶奶长叹一声，“诺大一个宗门，怎么就打不过这么个小丫头！”
“就是。”
“老了老了。”
“威风不再啊。”
怀着这样的心情，周围的二十多个老头老太太开始齐声叹气。
因为人多，声音吵吵嚷嚷的，甚至有些听不清彼此说的啥。
甜甜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送到麻将馆门口的。
甜甜本人当然不叫甜甜，她的真正名字是刘兮。
因为出生发高烧了，烧的刘兮脑子没发育完全。
再加上刘兮的爸爸是一个不太负责的那种爸爸，从小开始只知道给她家保姆打钱，很少露面，导致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对着ATM机喊爹。
不管怎么说，在自家父亲的钞能力之下，她还是肆无忌惮的完成了高中学业……
然后一头扎到了娱乐圈的行业。
混圈的都知道这个圈子很乱，但刘兮又被养的很天真可爱。
所以刘父，也就是ATM机本人，在沉痛思索之后还是选择把自家女儿拉入麾下，并且给她挑了全公司最好的经纪人，所有资源随便挑。
然后经纪人就给她选了《接力的挑战》当做她的镜头首秀。
能在公司数百个项目里选出这个综艺其实也不奇怪。
毕竟大家都知道：有虞景在，节目就有流量。
更何况这是一个整蛊虞景的节目，到时候关注度肯定暴涨，营销的好一定可以一炮而红。
虽然但是，看着甜美又清纯的刘兮，经纪人又不太放心。
为了防止潜规则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靠近董事长千金，她跑去叮嘱了一下节目的总导演。
总导演受宠若惊，当即给她安排了戏份最多的一个角色。
——这就是她站在这里的原因。
她的故事背景很复杂，但刘兮的世界很单纯。
对她而言，她就是喜欢演戏，现在她接到这个剧本，所以要演下去。
至于什么营销、什么虞景、什么整蛊，
一心只有演戏的刘兮同学她不懂。
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
接近那个漂亮姐姐，然后感动她。
然而目标很简单，现实却很骨感。
尤其是在她顺着人声走进麻将馆，然后看到里面二十多个老头老太太的时候。
就，很有冲击力。
关键麻将馆的内场也不见得很大，密密麻麻的挤着二十多个人，还都是老年人。
刘兮自己笨手笨脚的，如果真想接近那个姐姐，她估计自己会把四五个老人给弄骨折。
衡量了一下，她觉得自己还是适合用声音呼唤那个姐姐。
然而她刚准备开口，不知道谁说了句什么话，周围的老头老太太便发出了一阵激烈的感叹。
“就是。”
“老了老了。”
“威风不再啊。”
每个人都中气十足，随便就把刘兮的声音盖了过去。
所以自然，那个姐姐完全没有听见。
一次尝试不成，刘兮有点着急，缓了缓，试图提高音量。
结果下一刻，身边的老人们又发出了更大声地呐喊。
“去叫祖师爷！”
“祖师爷一定可以的！”
“麻将圣手永不落败！”
刘兮不知道大家在喊什么，但她知道，那个姐姐还是没听到她的话。
两次失败，她已经有些焦急了。
原本她想出去找工作人员想办法，然而回头一看，不知道何时，她的身后也站了几个刚来的人。
熟悉的老爷爷奶奶，熟悉的骨折风险。
刘兮傻眼了。
现在的她仿佛被堵在北京东三环，往前动不了，往后离不开。
突出的是一个进退两难。
这下刘兮是彻底慌了。
她虽然脑子不好，但不是完全的傻子，自然知道自己第一次演角色失败会是个坏事。
当下在这人山人海之中，她只觉眼前一黑，就要急的哭出来了。
然而在这样的慌张之中，一个声音突然钻入了她的耳边，
“咦，甜甜？你怎么在这里？”
甜甜？
刘兮记得她的角色就叫做甜甜。
被喊到名字，她自然应声抬头。
于是在一片晕眩世界当中，那个漂亮姐姐逆光坐在桌旁，露出一幅美丽笑容，
“甜甜，来都来了，要和我来打一把麻将吗？”
“嗯嗯嗯！”
刘兮连忙点头。
于是随着她的应和，老头老太太们自动分开，注视着她走到了虞景的旁边。
那一刻，看着虞景带着笑容的脸，刘兮差点没绷住，“汪”的一声就要哭出来。
呜呜，妈妈，我见到你说的天使了。
她长得很好看，还会带我打麻将呢。
*
如果能听到眼前这个小女孩的心声，虞景只会吐槽一句：
天使打麻将？
哪个宗教的世界观这么大乱炖？
然而她听不到，所以她只能自行脑补——
看起来，估计这个甜甜是过来找爷爷奶奶的，结果凑巧看到她，所以打算打个招呼啥的。
但是来都来了，那就上桌吧。
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她实在是不想看桌上的俩老头互称师兄师弟了。
就很魔幻。
不过这师兄老爷爷还挺自觉，给甜甜让了座，所以虞景也没问甜甜会不会打，便开始了下一局的对战。
也不怪她没在乎甜甜的感受。
主要是整个村口的老人都是一个麻将宗门的元老了，那他们的孙子孙女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她是这么想的，所以也就没再问。
结果巧了，打麻将还真在刘兮本人为数不多的技能里面。
所以凳子一拉，牌一呼啦，一局麻将便重新开始。
现场的四个人其实都在专注于各自的摸牌。
然而摄像头的那边，隔着屏幕的弹幕们却开始激动起来。
[等等等等，那个不是甜甜吗？就是中午吃饭前那个很有灵气的小女孩！]
[对啊，我去，她怎么来这里了？]
[卧槽！难道……难道她是宗门的不老神兽？！]
[不可能！她目光澄澈，一看就是刚刚入道，初出茅庐！]
[但是千年老妖可以化为人形小孩，目光澄澈说不定也是看穿一切]
[家人们，只是一种猜想，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一个小女孩，而我们这个世界是在三次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哈哈哈哈哈弹幕好有意思，大家都入戏好深啊，不下注了吗？]
[不下了不下了，虞景是天生剑胎，注定一生不败的！]
[别惦记你们那仙侠梦了！我们这是在看整蛊啊！]
[对啊！重点不应该是节目组安排的剧情吗！她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了啊！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节目组安排的剧情终于要开始了吗？]
[……剧情开始开始我不知道，但是这轮麻将确实是开始。]
[哦对对对，快快快，天生剑胎，千秋不败！]
[呵呵，你们没救了]
甜甜出场所带来的震惊很快的出现在弹幕的脑海；
又随着一轮麻将的开始而很快地消失了。
随着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响起，弹幕又恢复了原本的气氛，聚精会神的开始为“天生剑胎”虞景疯狂打call。
这个时候，赌不赌注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麻将馆这种宗门文化，观众们已经被带的非常入戏，甚至产生了一种在看凤傲天爽文的感觉。
而这种爽文的爽点自然就是顺着食物链一个个往上打败，直到摧毁整个门派。
所以只要宗门还在摇人，他们就只会更加期待最后的一站。
而且因为这是真人真事，没有剧本，所以反而代入感更加强烈。
一时之间大家都是分外投入，甚至看到虞景险胜的时候，观众们还会情到深处，自动发一条[卧槽！天生剑胎，千秋不败！]的朋友圈或者微博来宣泄他们激动地心情。
其他没看直播的好友自然莫名其妙，在底下询问。
然后他们就被安利到了虞景的直播间观看旷世对决，然后在激动之时发出一条[天生剑胎！永远的主角！]的朋友圈。
要知道，爽文的传播能力是很广泛的。
在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情况下，一批一批的路人被安利进了虞景的直播间，然后再也没退出来。
那盛况，简直就像是电话那边的宗门前辈，没有尽头。
终于，在虞景长达两个小时的努力迎战之后，结束的号角声终于开始浮现。
别误会，不是她终于输给了哪一位麻将宗师；
而是整个宗门居然找不到更大的前辈了。
什么师兄师姐师父师祖的，全都栽在这个不足三十平米的麻将馆了。
而且有趣的一点是，村里老一辈的每一个人都入了这个宗门。
换句话说就是……
“奇了怪了，村里那些老头老太太都去哪了？”
米娅站在村口，皱着眉扫视来往的人群，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真心地疑问。
她原本的计划是找个老年人套套近乎，讲讲困难，指不定碰到个心善的，就让自家有车的小辈把她给送回去了。
然而这想法是很成熟，没想到却卡在了开始的第一步。
这么大个村子，她居然连一个老头老太太的都看不见；
尤其是村口，按理来说应该有一排排的马扎上一群群拉呱的老人来着。
现在站在村口，放眼望去居然全都是青中年劳动力。
？？？
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兴留守老人，反而开始留守劳动力了吗？
眼前的画面实在是让米娅难以理解；
甚至还有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无力感。
正当她陷入迷惑的时候，远处慢慢走来了另一个充满迷惑的男人。
是赵之祁。
“奇了怪了，这村里的老年人都去哪了？”
赵之祁脸色铁黑，看来也是憋屈得不轻。
“本来想帮留守老人种种地，然后租个交通工具的……可恶，这下得重新想办法了。”
听到赵之祁的抱怨声，米娅如逢亲友，顿时泪目，
“你、你也没找到老人啊！”
“……”
一说这个，赵之祁脸色更黑了，
“不，我其实找到了。”
“本来我们商量的好好的，一亩地换十块钱，我去租个拖拉机。结果那老头接了个电话，之后掉头就走了。”
米娅：？？？
怎么还走了？
“电话里说的啥啊？是很急的事情吗？”
米娅心急如焚。
听到这个问题，赵之祁的表情露出了一丝疑惑，
“我听到了什么师……”
“什么师？”米娅连忙追问。
“还有什么宗……”
赵之祁犹疑着继续道，“好像是在说宗门的事？”
“……”
米娅脸上的焦虑顿时烟消云散，继而瞬间变成了彻底的无奈，
“宗门？哥，你少看点小说吧。”
这可是现实世界，又不是拍剧，哪里来的宗门。
“呵呵，我想也是。”
赵之祁本来也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如今米娅的反映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就说嘛，现实世界的一个小村落里怎么会有宗门呢！
应该是忠门或者钟萌之类谐音的地名人名吧。
看来也不是什么有效线索。
得，最后的线索也断掉了。
米娅和赵之祁还想再顺着“宗门”的读音打听打听，结果来往的青中年又是一个个充满排斥的眼神。
他们再三努力开口，结果一次次被对方冷冰冰的态度逼了回去，
最后他们只得排排蹲在村口的大树下面，对着天空齐齐陷入沉默。
半响，赵之祁长叹一声：
“老天爷啊，村里的老年人都去哪了啊……”
作者有话说：
虞景：……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