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是天赐请假回来, 已经是晚上10点。
他提着夜宵回来，这是路过一家饭店时，感觉肚子饿进去买的, 买了两人份, 打算回去和钟元一起吃。
可能是明天要和钟元一起去海珠市了，所以他现在有种就要成行的激动感, 让他忍不住灵魂都颤抖。
他想, 这一趟海珠市之行, 一定是非常圆满的旅行。
这几年经过城市扩建, 所以钟元家附近很多房子都拆了, 格局变了很多，原本家门口就可以停车, 现在停车要停放在500米之外的公共停车场。
下了车，是天赐提着夜宵走路回家, 开门进院子。
小灰能听出来家里人的脚步声，所以他进去的时候，没有惊吵到小灰, 这会在厨房睡得正香。
是天赐走过院子, 在即将要迈脚进客厅的时候, 突然听到钟元说话的声音，开口第一句就让他脚步一顿，让他忍不住停下脚步。
“何精灵！你大半夜有事能不能直接打电话！”
“别用猪脑突然叫我！我有时候没注意会直接应你……”
是天赐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他现在进也不是, 不进也不是，干脆就一直站在客厅出来的台阶上, 吹着晚上习-习的凉风。
听着台阶侧方窗口传出来的说话声。
“让天赐哥听到了怎么办？到时候我怎么解释？………解释不清的！”最后一句话声音突然变得小声了。
是天赐低垂着眼, 看着手中的夜宵, 不能打电话？所以是不是她们不是用手机联系的？还有猪脑是什么？人吃的猪脑吗？可是猪脑能叫人吗？突然他抬头喊了一声，“小灰……”
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天赐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钟元，猛地从床上蹦起来，她现在根本考虑不上她说的话有没有被是天赐听到，她只想快点找到她的手机，她四处乱看着，“我的手机呢？！手机呢？！”
“姐姐你别慌，就在你脚下，被子里，被子里！”何精灵看着她这焦急的样子，叹气。
她估计，是天赐已经听到了她们说话的内容。估计已经怀疑了。
刚才她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呢！
钟元掀开被子，没看到手机的身影，没找到！抖了抖被子，也没有。
而就在她抖被子的时候，是天赐进来了。
“……元元，你刚才在和谁讲话？”是天赐考虑了又考虑，还是决定开口问。他们夫妻之间，不应该有隐瞒才对。
听到他心声的钟元很无奈，她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事，说出来是天赐会不会不接受，还是问题呢。
要是她说出来了，他吓到了，或者是不相信，那她也不必说出来。
“………”钟元沉默。
“元元，你和精灵不是打电话，那刚才怎么沟通的？”是天赐走到床边，腿贴着床，他伸手去想拉她。
他们很近了。是天赐心底里松了口气，但是是天赐看着他们之间半张床的距离，还是皱眉。
他们还是离得太远了。是天赐沉郁地双眼看着床中央的瘦弱身影，他现在才觉得，她的脊背堪比纸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点。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元元……”
钟元嗯了一声，又听他问，“猪脑是什么？”
话落的瞬间，她被拉进他带着凉气的怀抱，腰上的手箍得紧紧的，让她骨头都痛。
是天赐终于将人抱住了，才忍不住叹一口气。他低头亲吻她的发梢，闻着她头发的香气，闷闷地问。
“猪脑是什么？！”
钟元张了张嘴，刚想说没什么，就又听他自答式解惑。
“是不是人吃的猪脑？”他说得很笃定，仿佛这个就是答案。
钟元紧紧地抿着唇，感受着是天赐心中的酸涩，他给她的沉默找好了理由，他想她是在等他先回答，他想她一定会说的，一定是在他说完话之后，一定是在好好想着怎么和她说得明白。
他仿佛置身在一个苍茫的荒漠上，无数次重振旗鼓想要去寻找那一抹绿洲，又无数次放弃，心里几番升起希望，又生生按下。
钟元喉咙酸涩，她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抱住他。
腰间的手抱得更紧，而后又慢慢松开，钟元听见是天赐说，“我买了夜宵，要吃吗？”
“只不过没有猪脑，等明天我再买…”他话音止住，又马上道歉，“我忘了，我们明天要坐火车去海珠市，可能吃不到了。”
“等去到海珠市，我们再去吃好不好？我们到那边，可以吃更多好吃的。”
钟元眨了眨眼，眼睛有些热，她低声应了一声好。
“吃夜宵吗？”耳朵贴上来一记唇，耳廓热热的，低哑的嗓音，像是他在恳求。
钟元也听到了是天赐的心里话：
别拒绝我，不要拒绝我，不要拒绝我……
她没有拒绝，张口应了声好。
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腾空一秒，她被是天赐公主抱在怀里，他把她抱在怀里，钟元看见他蹲下身拿上她的鞋子，再抱着她去客厅。
“买了什么？”钟元抬头看着是天赐看不出情绪的脸。
“两盘小炒，一份两人份的炒粉，还要了一份饭，看你想吃哪个。”
两盘小炒一份是韭菜鸡蛋，一份是香菇鸡肉，钟元摸了摸打包盒，还热着，空气里也飘着香味，色香味俱全，她拿起了筷子。
又想去端其中一份炒粉，是天赐挡住了她的手，“盒子有点脏，我先擦了再给你。”
钟元看着他拿着纸巾擦了又擦，确定盒子上面没有油星了，才把盒子给她。
“凉了我再去炒一炒。”是天赐拿了筷子，给她夹了一块韭菜鸡蛋放在炒粉上。
钟元夹了吃，才说，“你坐着吧，吃你的不用管我。”
是天赐点点头，两人默默地吃起夜宵，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钟元一直听着是天赐催眠自己，我很饿我很饿我很饿。
她抬头看，发现是天赐一直在低头猛吃，她看了五分钟，五分钟一直低着头吃，但是才吃三口饭，一直嚼着不咽。
“天赐哥，”她喊了一声，对面的男人猛地抬头，钟元深呼吸一口，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你刚才问我猪脑是什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是天赐呼吸放缓，紧张地抓紧手里的筷子。
听着钟元说，“猪脑是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主脑，你肯定还不懂我说的主脑是什么，但是我还要告诉你……”
是天赐猛地站起来，很突兀地问她，“元元，你以后会离开我吗？”他隐约意识到不对劲了，接下来说的话，不一定是他能承受的。
钟元：“我和精灵并没有打电话联系，我们是用主脑联系，主脑在这……”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还要告诉你，我不是……”
“元元！”是天赐猛地打断她，他颤抖着说出自己的恳求，他不想听，也不敢听后面的话，“别说了……”
“不，我只说这一次，我要说，我以前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