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清宗位于玄光之境。
相传此地万年前, 乃妖邪魔物聚集之地,浑浊不堪,后一位得道高人, 在此开宗立派, 驱走了邪魔。
如今的玄光之境, 受天清庇护,已是海晏河清, 充斥着浩然正气,方圆万里无妖邪作恶, 乃天地最安宁祥和之地。
灵籁城便是境内,临近天清宗的一座城池。
近日,仙门大会召开在即,灵籁城人满为患, 一眼望去, 来往皆是穿着各宗各派校服的年轻子弟。
时值晌午, 城内一家酒楼座无虚席, 人声鼎沸,到处是交谈问候声。
“我看你们六神派气势如虹,看来要在此次大会中,升到中仙门了!”
“哪里哪里,你们九丹门才是下仙门之首, 看来这次要一飞冲天,直接升到上仙门咯!”
修真界仙门诸多,分为四大仙门, 三中仙门, 还有十二下仙门以及数不甚数的小门派。
仙门大会,便是用来考量各仙门实力, 重新洗牌的盛会。
对于许多野心勃勃的仙门,尤其是名头不够响亮的,这是状大宗威,扬名天下的好机会,故而格外重视大会。
六神派和九丹门都是小有名气的下仙门,不对付多年,两派领队长老寒暄中,都夹着敌意疯狂阴阳怪气。
酒楼里的客人们,都在看热闹,没人把他们说的当回事。
上仙门和中仙门的地位若是那般好撼动,就不会多年来,还是那几个世人熟悉的宗派了。
“说起来,恐怕这次大会,天清宗又要独占鳌头了!”
“可不是么!本来就有萧楚润,纪裕等,前两月,天问道人又收了位亲传弟子,听说天资绝佳,不逊于萧楚润这个首席大弟子!”
众人倒吸凉气,一脸不可置信。
修真界年轻一代,尤其是四大仙门中,凌霄宗的少主凌赫、剑圣的传人、佛门的禅子......可谓人才辈出,群星璀璨。
即便如此,萧楚润还是凭借传说中,最接近其师祖的天赋,力压了他们多年。
如今,竟横空出世了一个天资不次于萧楚润的,何其骇人。
就在众人惊叹好奇那亲传弟子何人之际,一人忽然道:“天清宗如虎添翼,凌霄宗可惨了!”
“道友何出此言。”
“还不是凌少主那事,据说连夜被他爹凌旭宗主抓了回去,差点打断了条腿!”说话的散修表情微妙,“恐怕他这次,连大会都不会参加了,”
“道友是说那讲事......我听到些风声,竟然是真的!”
“到底什么事,”一些不知情者,急得抓耳挠腮。
“欸......就前不久,凌少主......断袖那事。”
“?!!”
酒楼内一片哗然,炸开了锅。
修真界确有修士含断袖之癖,但实在少,像凌赫这等身份的更少了。
上一个追求同性道友,赫赫有名者,还是他娘芊夫人,为了月音仙子参加决战。
但众人以为,月音仙子美貌无双,情有可原,这凌少主是怎么回事,他喜欢的又是何人?
“此事我倒知晓一二,”有知情者道,“凌少主前不久在外历练时,结识了位年轻道友,据说相处之后,他便动了心。”
“动心?莫不是他去追求人家,被旁人看到了?!”
不然这等私事如何传出。
“不不,他是去了天机楼,向解忧人提问,”
天机楼的解忧人,便是为人排忧解难,能解答困惑的能人。
“据说当时凌少主带着一腔困惑与苦恼,深夜到访——
他问解忧人:‘我最近看一位同性道友,长得甚是眉清目秀,我是不是有毛病啊?’
解忧人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凌赫:‘不对不对,我长得都比他俊,而且自幼阅美无数,但他就是那种、那种很特别的,总觉得在哪见过,’
解忧人:‘那就是一见钟情,真爱了,’
凌赫:...... ”
知情人绘声绘色的说完,酒楼里顿时笑开了花。
“哈哈哈哈,凌少主确实是年轻小友,竟然会去天机楼问这种问题!”
“可不是么!他前脚出门,后脚就有人向天机楼付钱,问凌少主方才问了什么问题,于是......”
“哈哈哈,他太年轻了,不知人世险恶,难怪凌宗主听到风声,气得连夜赶来将他抓了回去!”
“话说,他说的道友是谁,可有人知晓?”
“那倒不知,听说是个眉清目秀,身形细瘦的少年。”
......
在酒楼洋溢着欢快气氛的时侯,两个穿着六神派弟子服饰的身影,光速离开了。
其中一个手掌扶额,遮了遮传闻中眉清目秀的脸。
另个出了大门便笑个不停。
盛棠:“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贺余看她一身打扮:“我觉得没毛病,凌赫是有点眼光在身的。”
盛棠满腹话到了嘴边,又郁闷地咽了回去。
青冥城,这个凌霄宗少主第一次瞧见她,就说在哪见过。
她没想到都改头换面了,这家伙见到她,还能说出同样的话,不仅如此,之前表面风平浪静,背地里,竟然偷偷去天机楼解惑,于是闹成了这样......
盛棠无奈地摇摇头。
这断袖的名头,可真不能怪她。
盛棠走在街上,环顾四周,偶尔看到几个身着天清宗校服的弟子,目光微动。
她离开云川山庄,已经过了小半年。
说起过去几个月,她最初跟逃难似的,东躲西藏。
据贺余所说,伏寂一醒来,直接一掌震碎了山庄结界,连头顶的龙角,都泛起了猩红颜色,周身气压低沉得可怕。
伏寂对气息的敏锐,远在千里之外都能察觉,好在她提前做了准备,用灵宝掩盖了气息,不仅如此,她还请教了祟音。
祟音男扮女装数百年,无人察觉,自有他独特的方法。
盛棠一面躲藏一面修习,知道伏寂发了疯的找她,吓得她进步飞速。
那段时间,她不敢乱窜,所有消息都来自贺余,听说伏寂满世界找她,还经常蹲守在合欢宗。
少年不仅是蹲守,似乎还想抓人来威胁她这个合欢宗宗主出来,但不知为何,最后又放弃了,只时常埋伏在宗外,想逮住她。
这般僵持了好几个月。
其间天问道人想收伏寂为徒,他拒绝了,贺余将能提升伏寂修为的灵芝放到他肉眼可见的地方,他也不摘。
不吃不喝也不睡觉,少年漫山遍野,连路过的树洞都不放过,一幅不死不休的模样。
结果忽然一日,不知伏寂怎么想通了,他同意了天问道人的提议,拜他为师后,就回到了天清宗。
皆大欢喜。
盛棠当场揭竿而起,不过她也不敢放松警惕,每日都带着遮掩气息的灵宝,面容也改了。
此次为了任务来天清宗,想到可能会与伏寂近距离接触,为了万无一失,她不仅变了容貌,顶着一张除了凌赫看,谁都觉得平平无奇的脸,还变换了身形,扮了男装。
以她现在的模样,就算站在伏寂面前,对方也认不出她来。
原主弃恶从善,让萧楚润得到这份功德的任务,已经中道崩猝。
按因果,萧楚润因这份功德的缺失,最终难以得道的话,盛棠和福宝也逃不了,他们只有相依为命,通过帮萧楚润得到一些小功德,多积攒,弥补这失去的功德。
此事说来简单,却也十分难。
原著里,萧楚润已经把能得到的功德,都得到了,所以能功德圆满。
盛棠没法凭空给他造出新功德,唯一的办法就是,捕捉到原著里存在,却无主的功德。
这些功德往往一闪即逝,让人难以捕捉和得到。
盛棠如今的任务,就是福宝捕捉到这些无主的小功德后,发布任务,她去执行,想办法让萧楚润成功获得。
蚊子腿也是肉,芝麻绿豆大小的功德,长年累月积攒下来,应足够填补原主弃恶从善的那份。
萧楚润在仙门大会期间,身边就会出现些小功德,盛棠便是为此而来。
她与同样来做任务的贺余,一起隐姓埋名,加入了六神派这个小仙门,以混入天清宗,名正言顺地参加仙门大会。
天清宗山门近在眼前。
混迹在六神派弟子间的盛棠,意识到即将面临一场冒险,顿了顿脚步,扭头看向贺余。
贺余心领神会,左右瞅了瞅她。
身形细瘦的少年,扎着高马尾,穿着绣有柳叶的六神派校服,戴着墨色护腕。
五官不能说完全平平无奇,细看,其实有点清秀。
但对于吃养颜丹就能变美不少的修士而言,这模样扎进人堆,实在不起眼,唯一可圈可点的地方,就是皮肤白。
能算个小白脸。
“没有问题,”贺余肯定地点点头,话落又道,“我呢?”
盛棠欲言又止:“你都魂穿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贺余啧了声:“你不懂,我现在只是短暂魂穿,做完任务就得回到廖叔玉身体。”
短时间魂穿不稳定,想起天川大战时,伏寂看向他的眼神,好似透过苍翼魔尊看到了他的存在,看得贺余心惊胆战,有种迟早会翻车的感觉。
何况,伏寂为了找到盛棠,来青冥城抓过他。
幸而他有作死系统相助,才逃过一劫。
“六神派的道友,远道而来幸苦了,”山门口,负责迎接来客的天清弟子,上前行礼相迎。
虽是外门弟子,少年少女却气质非凡,且皆达到了筑基中期修为。
六神派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也才是筑基中期。
感受到强大的差距,六神派带队长老默叹口气,回过头,门内弟子一个个左顾右盼,双眼放光,就差没把‘崇拜’、‘敬仰’写在脸上了。
“......”
有没有志气,不该认识到差距知耻后勇吗!
一堆小咸鱼!
天清宗与合欢宗同为大宗,一路上,盛棠倒没有其他人那般震撼。
她虽做了万全准备,还是有些提心吊胆,蓦然听见身边有人惊呼了声:“腰悬金羽令,是亲传弟子!”
盛棠吓了跳,扭头一瞧。
前方路口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过的少年,面容颇为熟悉,是天清宗主,钱宗主的徒弟纪裕。
“是纪师兄。”
负责接引他们的外门弟子,也认出人来,露出艳羡之色。
随即向六神派众人解释道:“银羽令才是长老亲传弟子的象征,金色为道君一脉持有,宗内佩戴金羽令的,只有萧师兄、纪师兄,还有前不久拜天问长老为师的伏师兄。”
盛棠耳朵微微一动。
身为同辈,六神派众弟子对萧楚润、纪裕早已耳熟能详,还是第一次听说‘伏师兄’。
天问道人早年没有收徒的打算,突然改变主意,收了徒弟,众人对此都好奇不已。
“听说他修为已达金丹大圆满了!”
外门弟子一笑,摇头道:“伏寂师兄前不久,刚迈入金丹。”
众人愕然,这天赋虽是出众,但在藏龙卧虎的天清宗,怎么都......
“但是悄悄告诉你们,”外门弟子掩嘴,讳莫如深道。
“伏寂师兄两个月前回宗,才炼气期。”
“?!!”
六神派众人惊呆了下巴。
果然,能佩戴金令的都是怪物级别的。
在众人还在震惊之际,一个混在其中的声音,闷闷响起:“我听说这伏师兄为人和善,与同门萧师兄、纪师兄等人关系都很好。”
几个外门弟子齐齐一噎,目光在六神派众人晃了圈,没发现是谁说的。
他们面色古怪。
哪来的传闻?
虽然只远远一瞥,但少年阴郁黑沉的瞳孔,浑身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怎么都和‘和善’两字扯不上关系,而且全宗上下,都知道伏寂师兄与萧楚润师兄不对付。
前两日还闹出了事端......
盛棠在外听到些传闻,特意出声,此刻看到外门弟子们欲言又止的表情,便明白那些传闻是真的了。
盛棠握了握拳,默默咬牙。
一回宗就暴露反派体质。
她听说了,前两日,伏寂将萧楚润推入凶兽魔池的事,若非萧楚润命大,已经变成饕餮腹中之物了,因此还受了伤。
萧楚润若是一命呜呼,她和福宝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都要收拾收拾消失了。
......可恶,大反派。
*
六神派众人被安排在素南峰,两人一间房。
盛棠因少年模样,被安排与另个男弟子一屋,贺余提早与人换了房间。
暮色尚未降临,贺余从储物袋拿出一张网:“天清宗灵树多,正好试试我的吊床。”
这是晚上在外面睡的意思。
盛棠愣了愣,眉眼微弯道:“谢谢,不用麻烦。”
一个睡地铺,一个床上就好了。
修行之人,打坐都能打坐一晚上。
“谢我做什么,”贺余面露疑惑,“我是听闻天清宗夜晚,星空璀璨,想一睹天象,说不定还能遇到个可爱的小师妹。”
盛棠略一挑眉:“好吧。”
贺余疑惑的神色顿时一收,弯唇收拾东西。
随后想到什么,警觉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不会是帮萧楚润对付伏寂吧!”
“我若要对付他,用得着躲躲藏藏吗?”
贺余松口气,不怪他多想,他也听说了伏寂干的好事,所以担心盛棠的系统,为萧楚润打抱不平,安排对付伏寂的任务。
平日倒无所谓,但伏寂两个月内能快速提升修为,只有一种可能,他体内的龙族血脉要提前觉醒了。
无论神兽妖兽还是魔兽,但凡祖上有过荣光,血脉强大的,都存在觉醒之说,重要程度不亚于人修的渡劫飞升。
血脉觉醒得越彻底,越能得到趋近始祖级别的浩瀚力量。
故而这节骨眼上,贺余担心节外生枝,尤为警惕。
想了想,贺余总结道:“萧楚润和他的助道系统,都还怪好的。”
盛棠吃着果子,腮帮微鼓。
可不是吗,都被欺负到家门上了,还只是勤勤恳恳地攒功德而已。
她听闻萧楚润掉入凶兽池后,受伤了,在居住的扶摇峰养伤,她还得找个时机去探查伤势。
收拾完东西,贺余抄起一个腰牌:“我去灵泉池了昂。”
六神派与天清宗相隔十万八千里,赶路了好几日,舟车劳顿,泡温泉带来的舒适,是清洗术比不了的。
盛棠轻易不能恢复原貌,又不去男池,打算避开高峰期,夜深人静的时侯溜进女池。
打坐到亥时,盛棠带好衣物,感到了灵泉池所在的碧水峰。
还未靠近,她便看到一长串排队进入泉洞的修士。
“......”
还是低估了这些天抵达天清宗的人数。
盛棠决定打道回府,刚一转身,迎面看到一个颇为眼熟的身影。
准确来讲,是一只瓜田里的猹。
盛棠抬脚就要换个方向,一个嗓音率先响起:“唐道友!真的是你!”
纪浣三步并两步跨来,双眼发亮,神色间充满了惊喜。
此人正是盛棠在青冥城酒楼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子弟,因与死而复生的廖叔玉沾亲带故,彼时对方穿着孝服,在酒楼人堆里尤为扎眼,宛如瓜地乱窜的猹,吃着她传闻中死去白月光的瓜。
盛棠因此记住了他,纪浣认得她,则是半月前的事。
盛棠之所以想避开,便是因为,当时纪浣和凌赫是同行,知晓她就是传说中,令凌少宗主深夜去天机楼断袖的那位。
见躲不了,盛棠朝其微微颔首:“好巧。”
纪浣看了看面前颇为清秀白皙的少年,想起凌赫的嘱托,努力按下八卦之魂,压低声音道:“凌赫让我见到你的话,与你解释一下,他真不是断袖,也不是心生爱慕之意,就是、就是觉得唐道友你与众不同。”
什么与众不同,纪浣上看下看愣是都没看出来。
毫无疑问,他这好兄弟,分明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还欲盖弥彰的解释,多怕唐道友听了风言风语,从此对他避而远之啊。
啧。
纪浣心底感叹,随后看向了盛棠后方拥挤的泉洞。
意识到她是来泡灵泉的,纪浣往腰后一摸。
一枚盛棠下午才见过的金令,出现在他手中。
“那里挤死了!跟我来,我找堂兄借了金令,他们亲传弟子有专用的灵泉池。”
他堂兄正是纪裕。
盛棠道:“不必了,我......”
“别客气!”纪裕热络地拉住她,身形一闪,进入了另座幽静的灵泉洞中。
洞内白雾朦胧,一眼望去,洞内有好几个大泉池,源源不断的灵气从泉眼溢出,充斥在各个角落。
到了地方,纪浣却没有停留,而是拉着盛棠往洞内深处走,
灵草和花香从深处传来,里面别有洞天,犹如世外桃源:“走,我们去享受我堂兄堪比长老待遇的灵泉池,既然有金令,不能浪费了。”
盛棠不想因为泡灵泉引起注意,说什么都不去。
两人争执拉扯之际,转角处,自石壁间垂落的一帘紫色藤叶,忽地颤了颤。
一只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掌,从内拨开了藤帘。
盛棠一愣,看了去。
闯入这片空间的身影,面色冷峻,身形修长挺拔,穿着宽大的玄色单衣,披散着一头湿润乌发。
似是刚从泉池内起来,少年浑身都透着湿意,从俊美五官流淌下来的水珠,顺着他线条硬朗的下颌,无声坠落在地。
盛棠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是伏寂。
他薄唇冷冷抿着,不知为何,用两指宽的布条遮着眼。
不确定对方能不能看到她,盛棠站在原地不敢动。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纪浣看到伏寂先是吓了跳,发现他腰间挂着的金令,明白身份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道了声:“伏寂道友好。”
话落,他见伏寂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有要让路的意思,于是拉着盛棠,从他身旁绕了过去。
盛棠浑身僵硬,任纪浣拽着走,她脑海倒是处在极度警觉中,运转得格外快。
她知道伏寂为何遮眼了。
原著里,伏寂独自一人在灵泉池的时侯,喜欢甩出龙尾,连带眼睛会变成龙族的竖瞳。
龙尾能收放自如,眼睛却要缓和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常。
故而他每次上岸后,都要用布遮一会儿,以免被人瞧见。
擦肩而过的时侯,嗅到微微潮湿的熟悉气息,盛棠心尖微颤。
没事没事,她不信他能发现是她。
盛棠内心坚定地吸了口气,低头想绕开伏寂,不曾想,刚绕过去,一只少年的手,从后方扣住了她的手腕。
布条遮了眼。
一片黑暗中,伏寂感受到身旁陌生而微妙的气息。
他带着湿意的拇指,沿着盛棠细瘦的腕骨摩挲了圈,眉头微蹙,一把拽下了遮眼的宽布。
四目相对。
一个全然陌生的......少年人模样,映入眼帘。
伏寂顿了顿,神色露出从未有过的迷茫。
盛棠险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