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054
有一说一，孩子可爱是真可爱，但是粑粑臭也是真臭。
把拉了粑粑的弘晖扔给四爷之后，安好转身就去沐浴了，等她重新回到东厢房的时候，弘晖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看着变回奶香奶香的小家伙，安好立马上前抱住他了。
弘晖可不知道自己不久前因为一泡粑粑而被自己的额娘“嫌弃”过，见安好伸手抱自己，小家伙高兴得咯咯笑，肉乎乎的手臂搂住安好的脖子，依恋地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口一个“ma”地喊着。
至于弘晖这一声声“ma”喊的是谁，那就不好说了。
当然了，之前安好还会跟四爷争一争，但是经过刚刚的事情之后，她决定让贤了。
“弘晖你喊你阿玛是不是?”安好颠了颠怀里抱着的小家伙，然后抬头看向四爷冲他笑道， “看来弘晖还是更亲近你这个阿玛，瞧，第一个学会喊的人就是你。”
四爷还记着安好刚刚坑他一把的事情，听她这么说，他冲她轻哼了一声，重复她从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的算盘珠子都快崩爷脸上了。”
安好也知道自己刚刚做得有点不够厚道，所以这会儿她也不反驳四爷的话，装傻似的冲他笑了笑。
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弘晖见自己额娘笑了，自己也跟着一块傻笑。
看到他们母子俩的笑脸，被感染的四爷也忍不住笑了。
*
转眼就到了十八阿哥的洗三礼，不止安好要进宫参加，就连四爷也一样。
如康熙说的一样，十八阿哥的洗三礼确实是办得十分热闹，康熙的亲临更是让现场的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在十八阿哥的洗三礼上，安好又见到了佟大夫人，见她笑容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安好还以为她会趁机来找她麻烦的，谁知道并没有。
但是佟大夫人没有去找安好的麻烦，并不是因为她想通了，或者经一事长一智了，而是在来参加十八阿哥的洗三礼之前，她被自己的丈夫和婆婆敲打过了。
不管是叶克书也好，还是佟老夫人也罢，他们母子两人都了解佟大夫人的性子。
之前皇贵妃仅仅只是怀孕而已，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跑去找安好的麻烦了，虽然是受到了皇贵妃的怂恿和利用，但是却也足以证明她这个人实在不是干大事的人。
因为她压根就沉不住气。
所以在进宫的前一天，叶克书和佟老夫人就已经分别敲打过佟大夫人了，在双重敲打下，哪怕佟大夫人很想跑到安好面前嘚瑟一下，她也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而有先见之明的佟老夫人敲打过自己的大儿媳妇之后就没有再管她了，进宫之后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皇贵妃以及十八阿哥身上。
看到健康的十八阿哥，佟老夫人的眼眶有些湿润: “你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作为皇贵妃的额娘，佟老夫人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女儿有多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亲生骨肉，可惜老天爷不开眼，后宫有的嫔妃生了一个又一个，而她女儿进宫十几二十年，只生过一个，不仅是女儿，而且还早夭了。
皇贵妃的年纪摆在那儿，任谁都没有想过皇贵妃还能再怀上第二胎，结果谁知道老天开眼了，真的让她的肚子传出好消息，而且还一举得男。
佟老夫人劝皇贵妃要好好笼络四爷这个养子的时候说四爷不是那种没良心的白眼狼，但是事实上他是不是，佟老夫人也没有办法保证。
况且她自己也清楚，她之所以那么说，很大一部分原因只是为了说服皇贵妃而已。
但是现在不一样，看到壮实的十八阿哥，佟老夫人由衷的对皇贵妃道， “有了十八阿哥，你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额娘您说得对。”皇贵妃抱着怀里的十八阿哥，脸上的笑意明晃晃的， “以前我养着胤禛的时候，总是提心吊胆的，既怕对他不够好，他日后不孝顺我，又怕对他太好，最后却便宜了乌雅氏。”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有了十八阿哥，我可以全心全意的对他好，也不怕他日后会不孝顺我。”
佟老夫人听到皇贵妃的话，不由的为她感到心酸: “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皇贵妃自从生下十八阿哥之后，这几天做梦都是笑醒的。
看到皇贵妃这样，佟老夫人自然替她开心了，不过不忘对她道: “现在你有了十八阿哥没错，但是十八阿哥还小，说不定日后还得要四阿哥拉拔呢，你这个时候可别放任德妃将四阿哥笼络了去。”
佟老夫人的话叫皇贵妃听了有些不高兴，因为在她看来，她的十八阿哥可比四爷要金贵得多了，不说他的出身比四爷好，就说他的母族也比四爷的有出息，她儿子日后哪里需要四爷的拉拔?
但是皇贵妃并没有反驳佟老夫人的话，虽然她不高兴归不高兴，却也没有不高兴到忽略十八阿哥和四爷的年龄差。
十八阿哥虽然是四爷的弟弟，但是论年纪的话，他比四爷现如今的孩子们都要小，这就意味着十八阿哥长大之后，说不定真的需要四爷的拉拔。
要是一个不幸，十八阿哥还没长大之前康熙就先驾崩了的话……
皇贵妃虽然及时止住了自己继续往下想的念头，但是这个猜测和佟老夫人的话还是让她上心了，她点点头道: “我知道了，额娘。”
见皇贵妃这么听劝，佟老夫人也高兴，说起十八阿哥今天的洗三礼，她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骄傲: “皇上今日亲临十八阿哥的洗三礼，想来之前的事情算是翻篇了?”
“嗯。”皇贵妃点点头， “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对我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佟老夫人闻言点点头，有心想要劝皇贵妃以后别再干那些胡涂事了——知道皇贵妃想要利用肚子里的孩子假意拿捏安好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后，佟老夫人有一刻都不想承认这是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长女——但是想到今天是个好日子，她就把原本想说的话都咽回去了。
没必要在这么高兴的时候说一些让人扫兴的话。
“皇上心里到底是有你的。”佟老夫人道， “你在里面是没看到，惠妃她们见皇上亲临承干宫的时候，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其实佟老夫人有些夸张了，但是惠妃她们心里头确实是不高兴，尤其是惠妃。
本来她就盼着皇贵妃这一胎怀是的女儿，结果一朝分娩生了个儿子就算了，康熙还特意叮嘱她要把十八阿哥的洗三礼办得热热闹闹的，不仅如此，康熙甚至亲临承干宫了。
要知道十八阿哥这样的待遇，当年的大阿哥可是没有的。
当然了，这个时候的惠妃不会想当时她只是小小一个庶妃，也不会想当时的康熙满心都是前朝的朝政，她想的都是她儿子可是皇上的长子，他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十八阿哥小小一个小人儿凭什么能享受得到?
也不怕福气太大，十八阿哥压不住。
在承干宫那儿，当着康熙的面惠妃自然不敢将自己的不满和不悦都表露出来了，但是回到自己的延禧宫，面对大阿哥和大福晋的时候，她倒是没有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皇贵妃仗着自己姓佟佳，一进宫就压在本宫的头上就算了，凭什么她的孩子一落地，也压在胤褆你的头上?”
大阿哥听到惠妃的话也皱了皱眉头，不过并不是因为他认为惠妃说的话有道理，而是——
“十八弟什么时候压我头上了?”大阿哥对惠妃道， “额娘，十八弟现在才出生几天?他日后是龙是虫还不好说呢，您又何必因为一个洗三礼就不高兴?”
和惠妃不一样，即便十八阿哥今天的洗三礼办得很热闹，大阿哥也没有放在心上。
当然了，如果可以的话，大阿哥肯定不希望自己又多一个出身比自己高的弟弟，但是这种事情又由不得他做主。
既然如此，那么他何必自寻烦恼?
再说了，十八阿哥的出身是高，但是再高能够高得过太子?
不说太子是元后之子了，只说他的年纪都跟大阿哥相仿，所以在大阿哥看来，太子才是他的心腹大患。
至于十八阿哥?
玩去吧他。
等十八阿哥长大，大阿哥都到了能当祖父的年纪了，所以他压根就不把十八阿哥放在眼里。
大阿哥不仅自己不把十八阿哥放在眼里，也劝惠妃别把他当眼中钉: “额娘您别忘了，您不高兴皇阿玛那么重视十八弟，殊不知有人肯定比您更加不高兴。”
“所以您要是针对皇贵妃娘娘和十八弟的话，那么说不定反倒是为人作嫁衣裳。”
大阿哥说的“人”指的是谁?
那当然是太子和赫舍里家了。
这倒不是说太子和索额图他们把十八阿哥当一回事了，毕竟才几天大的孩子，他们真要把他当一回事的话，那么他们这几十年岂不是白活了?
但是他们不把十八阿哥当一回事，不代表他们会高兴康熙那么看重十八阿哥的。
要知道康熙对太子的好向来是一众皇子中的独一份，以至于太子早就认为康熙对他好是应该的，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康熙看重十八阿哥，太子能高兴吗?
他连康熙稍微看重他们一些他都不乐意，又怎么可能乐意康熙去疼爱十八阿哥?
“胤褆你说的有道理。”惠妃被大阿哥的话给惊醒了， “而且宫里看皇贵妃不顺眼的大有人在，我何必出这个头，脏了自己的手?”
“额娘您会这么想就好了。”大阿哥道， “比起十八弟，儿子的前程更重要。”
“皇阿玛马上就要给我们分封爵位了，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惠妃一听，眼睛一亮: “皇上真的准备给你们分封爵位了?”
见大阿哥点头，惠妃立马就道: “胤褆你放心，额娘肯定不给你拖后腿。”
什么皇贵妃，什么十八阿哥，这个时候全都被惠妃抛之脑后了，她现在一心期待着康熙能够封大阿哥做和硕亲王。
论序齿，大阿哥是长子，论本事，他身上有实打实的战功，所以惠妃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
*
其实不止大阿哥猜到了康熙有意给他们分封爵位，其他皇子们也有所预感了，只是他们都不如四爷那么笃定罢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四爷一样多活一世的。
四爷不仅知道康熙什么时候会给他们分封爵位，更知道康熙会给他们每个人分封什么样的爵位，在原来的世界里，四爷就在这一次分封中受封为多罗贝勒，而在这个世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爵位应该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如果四爷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就算了，偏偏他知道，如此一来，他自然想努力一把了。
他希望能够和大阿哥，三阿哥一同受封为多罗郡王，而不是跟五阿哥，七阿哥以及八阿哥一块受封为多罗贝勒。
这个念头四爷不是最近才有的，而是早在去年就已经有这样的打算了，赶在三月初二之前，四爷将仿制并且改良后的火绳枪呈到了康熙的面前。
所谓的火绳枪，又名大鸟枪，它介于火枪和火炮之间，这个时候大清拥有的火绳枪都是康熙在平叛准噶尔叛军时缴获的，它们分别是赞巴拉克和沙图纳尔。
前者是从欧洲鹰炮中改良得出的，而后者则是传自南亚莫卧儿帝国。
这两种火绳枪虽然已经被清廷缴获，但是它们是直到雍正年间才得以被仿制和改良。
且不说去年四爷派人去寻原来世界仿制和改良过这两种火绳枪的人能不能找得到，即便找得到，只怕对方也没办法帮四爷仿制和改良枪支。
因为这个时候他还是个奶娃娃。
那四爷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够亲自上阵了，好在他记性不错，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他经过数月来的努力和反复测试，终于成功的将赞巴拉克和沙图纳尔都仿制并且改良出来了。
“果真?”虽然去年讨伐准噶尔之战已经结束了，但是康熙知道大清并非从此就太平了，因为之前跟他合作的策妄阿拉布坦也是心存大志之人。
也就是说，即便击败了噶尔丹，不出意外的话，策妄阿拉布坦早晚也会成为大清的威胁。
正所谓居安思危，康熙当然没有因为噶尔丹一死，便放松对准噶尔的警惕了，这会儿听说四爷仿制并且改良了他们从准噶尔那儿缴获回来的火绳枪，康熙当下起身道: “走，让朕看看你的成果。”
*
宫里的事情安好原本是不知情的，但是四爷回来后跟她一说，她就知道了。
其实从前的四爷并没有这个习惯，在他看来男女分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处理外面的事情，安好打理家里的事情，夫妻两人互不干涉。
但是安好并不是这样的，她会习惯的将家里的事情拿出来跟四爷说，偶尔还会跟四爷打听一下外面的事情。
一开始四爷只是听，偶尔安好问到了，能说的他才会说，但是慢慢的，四爷就不仅限于做个听众了，他开始主动跟安好说起外面的事情，或者他遇到的事情。
久而久之，四爷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不过四爷今天跟安好说起这件事，其实是为了让她高兴: “皇阿玛刚刚暗示过我了，接下来的分封不会叫我失望的。”
安好听完四爷说的话后高兴吗?
她当然高兴了。
但是她并不是因为四爷在接下来的分封中能够得到一个不错的爵位而高兴，而是……
“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安好对四爷简直刮目相看了， “你怎么想到仿制和改良火器的?改良到什么程度了?可以大量生产吗?”
四爷想象过安好会激动，但是完全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个而激动。
“你对火器这么感兴趣?”四爷有些意外，虽然安好是满人姑娘，但是如果她喜欢的是骑马射箭的话，那么四爷不至于感到意外，偏偏她是对火器感兴趣。
“你忘了我阿玛打过仗吗?”安好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我阿玛生前没少跟我说过他年轻时打仗的事，也跟我说过火器的厉害。”
“我觉得我们满人虽然骑射厉害，但是不能忽略火器的重要性，试想一下如果其他的国家都在不断的改进和创新更好更强的火器，而我们只专注于练习骑射的话，我们的血肉之躯如何抵抗别人的枪支弹药?”
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安好当然更喜欢穿书前的国家了，但是她既然已经穿书了，并且成为大清子民的一员，没法回去的她能怎么办?
当然是只能希望自己现在生活的这个国家越来越好了。
安好的话让四爷陷入了沉思，他虽然不像安好一样知道了大清的未来，但是他知道她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因为他早就知道大清之外还有别的国家，他们或许不如大清强大，但是不代表他们没有野心的。
“你说得对。”四爷冲安好点点头，旋即对她露出了一个笑， “只是你能想得这么长远，我很意外。”
他还以为安好只会关心吃喝和打扮，没想到她心里竟然也装着大清的未来?
“少瞧不起人了。”安好跟四爷相处了这么久，早就把自己的真实性子在他面前露得七七八八了，所以这个时候并不担心自己这么说会引起他的怀疑。
反正四爷都以为她是因为被之前的“他”伤得太深了，以至于有些性情大变。
四爷果然没有怀疑，见安好好奇，便跟她说起了自己仿制并且改良的那两种火绳枪，之前他没有跟安好说起这个，是因为他以为她对火器这种冷冰冰的武器不感兴趣。
现在看来是他武断了。
*
康熙说到做到，第一次分封皇子的时候果然没有让四爷失望。
大阿哥被封为多罗直郡王，三阿哥被封为多罗诚郡王，而四爷则被封为多罗雍郡王。
至于五阿哥，七阿哥以及八阿哥则被封为多罗贝勒，并无封号。
康熙分封皇子的圣旨一下，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而显然，德妃属于欢喜的那一家。
她真的觉得这两年真的是喜事不断，先是安好倒戈亲近她这个婆婆，然后抱上了嫡长孙，皇贵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仅没能笼络住四爷和安好，反倒是将他们越推越远。
这就算了，今年年初皇贵妃还诞下了十八阿哥，现在四爷又被封为多罗郡王。
德妃觉得这日子真的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巧的是在康熙分封皇子没多久就是德妃的生日了，知道安好打算带弘晖进宫来给她请安和祝寿，德妃别提有多高兴，一大早就开始盼着了。
不过德妃得等到午后才能见到自己的大孙子，因为安好和四爷是午后才带着弘晖进宫的。
这并不是因为安好和四爷对德妃不上心，而是她早上得宴请后宫的嫔妃们，这个时候安好倒是可以单独带弘晖进宫，但是四爷就没办法跟着一块了。
毕竟那个时候大半的嫔妃都在德妃的永和宫。
不过安好他们一家三口晚来有晚来的好，因为来得晚，所以安好和四爷就可以带着弘晖在永和宫陪德妃一块用完晚膳再出宫了。
平时安好和四爷来永和宫给德妃请安的时候，她的注意力不是放在安好身上就是放在四爷身上，但是今天不一样了，安好他们一家三口刚进门，德妃的注意力就直接被弘晖给吸引了过去。
全程甚至都没有多看安好和四爷两人一眼。
虽然德妃已经透过画像见过弘晖了，但是真人她还是第一次见，看到他那张酷似四爷小时候的小脸，德妃一瞬间有种梦回二十年前的感觉。
弘晖是个乖宝宝，虽然他第一次见德妃，但是因为自家爹妈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所以他倒也乖乖让抱。
德妃感受了一下小家伙的分量后感叹道: “安好，你把弘晖养得可真好。”
半点都不像是早产的孩子。
“能把弘晖养得这么好，其实也不止是我的功劳。”安好看了四爷一眼，然后道， “爷也没少为弘晖操心。”
说着，安好就把四爷为弘晖收集整理了一本育儿手册的事给说了出来，且不说德妃听说之后有多惊讶了，就连在门外的康熙也意外极了。
他抬脚往里走，边走边道: “朕倒是不知道老四还有这份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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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中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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