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065
弘晖一开始以为别人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阿玛这是亲爹眼里出天仙,可是等宝贝妹妹慢慢地度过了尴尬期后,弘晖才发现——
原来他宝贝妹妹居然真的长得好好看!
安好生孩子那一天,弘晖虽然正好在家,但是第二天他就得继续回宫读书了,等他下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了。
于是弘晖就发现了,他每次回来,他宝贝妹妹都比上一次要更漂亮一些。
为此,弘晖还闹过一次笑话。
毕竟他回宫前见到的宝贝妹妹是一个小脸红红的,活像是个小老太太似的小家伙,结果他进宫读书后再次回来,宝贝妹妹居然变白了不说,而且还不皱巴巴了?
当时弘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我宝贝妹妹变漂亮了”而是“震惊!我宝贝妹妹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要知道自打弘晖开始读书之后,他不仅模样长得像四爷,行为各方面也在模仿着四爷,所以难得见到他突然慌慌张张的跑来找安好和四爷。
安好和四爷当时还被弘晖吓了一跳,后面得知他慌慌张张的跑来找他们的原因之后,两人险些捧腹大笑。
而弘晖经过安好和四爷的解释之后,才知道原来几乎每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是皱巴巴的,很少有白白胖胖的,就连他也不例外。
当下弘晖就惊喜了——
因为他的宝贝妹妹不是被人掉包了,而是真的变漂亮了!
看着睡在四爷的臂弯里,嘴角无意识的上扬,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的宝贝妹妹,弘晖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名字——
“额娘,阿玛,妹妹就叫雅利奇吧。”
这是一个满族姑娘的名字,汉文翻译则是小甜果的意思。
安好和四爷两人低头看了一眼他们的小女儿,睡着后的小团子安静甜美的就像是壁画上的小天使似的,给她取名叫做小甜果似乎也很贴合。
本来安好和四爷两人都已经将宝贝女儿的取名权让给弘晖了,这会儿见他给孩子取了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两人自然不会反对了。
“好,妹妹以后就叫雅利奇了。”
“额娘的小甜果,你喜不喜欢哥哥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呀?”
当时出生不到半个月的小团子哪里听得懂自己阿玛和额娘说的话?更别提她还在睡梦中了。
不过小团子喜不喜欢的暂且不说,反正弘晖可喜欢自己给宝贝妹妹取的这个名字了。
每次从宫里回来,就“雅利奇”长, “雅利奇”短的喊自己的宝贝妹妹,而雅利奇也算是人如其名了,在她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靠一个甜呼呼的笑把她那些伯母婶婶们都迷得晕晕乎乎的。
包括八福晋在内。
原本得知安好第二胎生的是个女儿时,她还在背地里笑话了她一通,虽然安好怀孕的时候说过这一胎想要一个女儿,但是八福晋不信那是她的真心话。
虽然她已经生了一个嫡长子了,但是儿子嘛,当然是越多越好了,毕竟现在孩子的夭折率那么高,谁能保证生一个儿子就保险了?
看看三福晋就知道了,之前弘晴命悬一线,要不是命大的话,她早就没了一个儿子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安好这一胎真的想要一个女儿,但是四爷呢?他难不成也想要一个嫡女而不是一个嫡子吗?
可是等洗三礼那天,八福晋见到安好,她半分失落都没有,抱着自己刚出生没几天的女儿笑得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等到孩子满月那天,四爷的大肆操办更是彰显了他对这个嫡出的小女儿的重视和喜爱。
要知道四爷向来奉承是的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原则,上一次他那么高调张扬还是在弘晖满月宴的时候,不过弘晖是四爷的嫡长子,他那么高调的操办弘晖的满月宴倒没有人说什么。
但是这次他照样高调的操办小女儿的满月宴,就让不少人感到意外了。
虽然同样是嫡出,但是在世人眼里,嫡出的女儿和嫡出的儿子是不一样的。
然而大家不知道的是,四爷上次那么高调的操办弘晖的满月宴是另有目的的,这一次却全然因为欢喜了。
就冲着四爷这份高调和张扬,有谁敢说他不喜欢安好生的这个小女儿呢?
毕竟操办满月宴是必须的,但是选择大肆操办还是简单的办一办全看个人意愿了。
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而已,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吗?
八福晋陪着八爷登门来参加雅利奇的满月宴时嘴上不说,心里头却没少腹诽。
可是等她见到已经度过了尴尬期,变得白白嫩嫩又可可爱爱的小甜果后,八福晋就腹诽不下去了,尤其是当雅利奇被逗得咧嘴笑起来时,她那副眉眼弯弯的甜妹模样一下子就戳中了八福晋的心。
原本八福晋还有看安好笑话的心思,但是现在?取而代之的是羡慕和嫉妒了。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起点比安好要好——安好和四爷夫妻感情好,八福晋和八爷的感情也不差,甚至两人从一开始就很好,不像安好和四爷,两人当初甚至闹得十分难看——为什么安好现在都儿女双全了,她却依然连个孩子都没有?
今年是八福晋和八阿哥成亲的第六年了,但是她的肚子依然没有任何的消息,要不是因为如此,之前安好怀着小甜果的时候,八福晋也不会冲安好说什么酸话,更不会得知安好这一胎生是的女儿之后,便存了看她笑话的心思。
但是今天见到雅利奇之后,八福晋扪心自问,如果她真的有机会怀上的话,那么即便生是的一个如小甜果一样的女儿,她会失望吗?
她不会。
八福晋摸着自己没有任何动静的肚子,心想她一定会好好地爱她,疼她,让她成为天底下最无忧无虑的小格格。
*
来参加雅利奇的满月宴的皇子福晋们,就没有哪一个能逃得过她的甜妹攻击,用她们的话来说,那就是十分羡慕安好生了一个小甜果。
然而这些皇子福晋们不知道的是,雅利奇甜的时候是真甜,暴的时候也是真暴。
跟弘晖不一样,小时候的弘晖是真的乖,除非是饿了或者拉了,要不然他一般是不哭不闹的,但是雅利奇则完全相反,小团子是但凡有一点不如意的立马扯着嗓子就喊起来了。
一开始安好和四爷还以为是奶嬷嬷当面恭敬,背地里搞鬼,结果后来他们才发现压根就不关奶嬷嬷的事。
就像现在这样——
雅利奇拉了,奶嬷嬷因为没拿稳干净的尿布,只能重新给她再拿一块而耽误了一点点时间,小甜果就不干了,哭得跟别人虐待她似的。
被人家奶嬷嬷吓得呀,给雅利奇换完尿布之后就跟安好赔罪了: “是奴才笨手笨脚的,还请主子恕罪。”
“不关你的事。”安好虽然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但是她也知道这跟奶嬷嬷无关,她也不是故意把干净的尿布掉地上的。
“你说你这个小家伙,性子怎么就那么急呀?”安好看着怀里抱着的小甜果, “就冲着你这个哭法,也难怪你比你哥哥吃得要多了。”
毕竟哭也是很费力气的好不好?
所以弘晖小的时候只要两个奶嬷嬷就够,雅利奇就不一样了,她足足有四个奶嬷嬷。
当然了,安好觉得这其实是有点夸张了,她本来觉得多加一个奶嬷嬷就够了,但是四爷却拍板说直接翻一倍,目的就是怕他的宝贝女儿不够奶水喝。
四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安好能怎么办?
只能够答应了,不然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后娘呢。
小甜果可听不懂自家额娘在说什么,明明上一秒她还在哇哇大哭,结果下一秒待在安好怀里的她就直接破涕为笑了。
不过小甜果听不懂安好的话,四爷却听得懂: “吃得多就吃得多,都说能吃是福,况且我们又不是养不起。”
安好闻言,抬头望去就看到提前回来的四爷了: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我今天要不是回来得这么早,还不知道你背地里说我们雅利奇吃得多呢。”四爷一走近,就注意到小甜果的眼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当即问道, “雅利奇怎么又哭了?”
四爷的这个“又”字就足以说明小甜果平日里哭的频率并不低了。
“刚刚拉了,奶嬷嬷给她换尿布换慢了一步,她就嗷嗷哭。”安好催着四爷去洗手换衣裳,顺便帮雅利奇擦擦脸上的泪痕,不然干了难受她又得哭了。
四爷也知道安好的担心并不是没有可能的,所以直接就让人打水进来了。
得知奶嬷嬷给雅利奇换尿布换晚了并不是因为有心怠慢,四爷也就不说什么了,他先解决自己的个人卫生,然后才给小甜果擦脸,等他换好家常服后,才从安好的怀里抱过他的宝贝女儿。
和如今要在宫里读书的弘晖比,四爷显然更加幸福了,因为他即便要出门当差,但是每天都可以回府,这就意味着他每天都可以见到他的宝贝女儿。
但是很显然,四爷的幸福马上就要戛然而止了,因为: “接下来我要出一趟门,皇阿玛派我去阅视黄河。”
康熙当然不止派四爷一个人去阅视黄河了,除了四爷之外,还有太子和五爷。
安好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又没有很意外,毕竟这也不是康熙第一次派四爷去阅视黄河了,不过……
“这次太子爷也去?”安好后面还有一句话没有问出口,那就是皇阿玛也舍得?
如果换做是从前的话,那么安好或许认为康熙一直以来去南巡也好,去巡幸塞外也罢,没有带上太子是因为舍不得——
舍不得他舟车劳顿,也舍不得他冒险。
毕竟皇帝和储君一块出巡,要是遇上危险的话,分分钟被人一锅端了。
但是经历了德州一事之后,安好就觉得康熙不愿意放太子出去或许真的是因为舍不得,不过是舍不得让他离开自己的眼皮底下而已。
安好后面的话并没有问出口,但是四爷已经从她脸上的表情得知了,他道: “如今索额图已经倒台,太子爷成为了势弱的一方,皇阿玛为了平衡朝堂,自然会不断的给太子爷加重筹码了。”
早在四爷跟安好说起他要离京去阅视黄河的时候,乌茜就已经识趣的把屋子里的其他奴才都一并带下去了。
所以现在屋子里除了四爷和安好之外,只剩下一个听不懂父母在说什么的小甜果,四爷自然能对安好畅所欲言。
当然了,四爷也知道康熙给太子加重的这些筹码其实都是虚无缥缈的,在原来的世界里,康熙也是先解决掉索额图,瓦解了太子党的势力,否则的话在康熙四十七年他不可能直接废掉太子。
毕竟太子党拧成一股势力的话,即便康熙贵为皇帝,他也不能一意孤行的。
除非他不怕朝廷动荡了。
这个世界里的索额图比原来世界里的他要更早倒台,四爷不确定这个世界的康熙会不会提前废太子,但是他可以确定,至少短时间之内,康熙是很愿意在太子面前充当一个慈父的角色。
这个道理四爷懂,太子也同样懂。
自己的叔祖父死于宗人府,自己的两个舅父被处死,太子党的不少成员或被杀,或被拘禁,或被流放,总之昔日依附他的人没有几个落得好下场。
但是即便如此,太子仍然是不能怨恨康熙,不仅不能怨恨,甚至对此不能有任何的意见,还得反过来对康熙感恩戴德的。
感激他替自己隐瞒,也感激他没有废了自己这个太子。
自从索额图倒台之后,太子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叔祖父说的是对的,他皇阿玛虽是他的阿玛,却也是大清的皇帝。
从前太子即便不满康熙扶持直郡王,也不喜他疼爱其他比他更年幼的弟弟,但是太子从来没有否认过康熙是爱他的。
直到德州一事后,太子对这件事产生了怀疑。
他不仅怀疑康熙是否真是的疼爱他这个儿子,甚至怀疑他当初同意他随圣驾南巡是不是藏着阴谋。
要知道在此之前,太子几乎没有太多的机会离京,更别提随圣驾南巡或者巡幸塞外了。
结果去年康熙突然提议带上他一块南巡,而索额图又是在那个时候萌生了用山东学子逼迫康熙的想法。
索额图曾跟太子说过,这个主意是高士奇向他提起的,但是偏偏高士奇后面却背叛了索额图,亲自弹劾索额图不说,还欲置他于死地。
虽然高士奇背叛索额图是事实,但是谁知道他是在德州一事之前就已经背叛了索额图,还是在之后?
如果是之后,那只能说高士奇是墙头草,风吹哪边往哪边倒而已,但是如果是之前呢?
如果他是在之前就背叛了索额图,那么他是投靠了谁?
老大?还是……他们的皇阿玛?
从前的太子坚信自己是康熙最疼爱和重视的儿子,因此从来没有怀疑过康熙会算计自己,但是经历德州一事之后,太子清楚的意识到康熙最爱的人其实就是他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他很难不怀疑高士奇是康熙的人,毕竟当初在德州,他和索额图败得太快,而康熙反应太迅速了。
太子仔细回忆了一下,觉得康熙当时在船上对待弘晳和弘晖的态度有点过于明显了,李佳氏身边的宫女害得弘晖险些遭罪固然有错,但是罪不及子女,他皇阿玛大可以让皇贵妃训诫李佳氏,又何至于惩罚弘晳?
当时他为什么认为他叔祖父说的是对的?
不就是因为那个时候被康熙的态度给伤到了吗?
想到康熙那段时间的冷酷无情,再想到他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倚重,坐上马车遵从康熙的吩咐去阅视黄河的太子扯了扯唇角,笑容里透着几分讥讽。
他皇阿玛不会以为打他一巴掌再给他一个甜枣,他就会对他感激涕零吧?
*
康熙即便再聪明,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并非是一个神,因此在没有读心术的情况下,康熙自然不知道太子此时已经对自己满心怨恨了。
他这段时间施恩于太子以及东宫众人,一方面固然是想要平衡朝堂,但是另一方面确实是还没有放弃太子这个继承人。
虽然太子在德州一事上让康熙失望了,但是康熙仍然想要再给他一次机会,毕竟在他看来,太子之所以会做出那么错误的决定,十有八九是受到了索额图那个老匹夫的教唆。
是他离间了他和太子之间的父子之情,也是他带坏了太子。
眼见着他处置了索额图以及党羽之后,太子渐渐恢复过来了,不仅主动在他面前承认了自己一时的鬼迷心窍,而且还恢复了以往对他的孝顺和恭敬,这让康熙更加认定了太子之前之所以做出那么多胡涂事,全都是索额图的错。
要不是他在太子耳边胡说八道,挑拨离间的话,他当初何至于布局试探太子?
若是索额图忠心不二,又为太子着想的话,高士奇的献计根本不可能成功。
所幸太子能够及时悬崖勒马,迷途知返,康熙看着太子派人送回来的家书,想到他如今出门在外都不忘写信回来关心他的身体,康熙心中颇为欣慰。
*
不少人都以为索额图倒台后,太子肯定无力跟直郡王抗衡了。
但是谁知道康熙一出手,原本落到直郡王头上的风光转眼间又回到了太子的头上。
去年安好还说直郡王府风光得很,前去送礼的人络绎不绝,没想到今年就轮到毓庆宫风光了。
看着家宴上父慈子孝的康熙和太子,再回忆起去年新年时康熙对太子的冷淡,安好有点好奇他们此时此刻的父慈子孝是不是得打上一个双引号了。
换做是其他时候,安好或许会有心思八卦这些事,但是时间进入康熙四十三年之后,安好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弘晖的身上了。
虽然她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了,但是她记得不管是正史里的弘晖还是这本清穿文里的弘晖,都是在这一年夭折的夏天的。
虽然现在距离夏天少说也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但是安好已经提前紧张上了。
毕竟安好穿过来的时候,弘晖还在她的肚子里,是她亲自把他生出来,也是她亲手把他带大的,可以说安好在弘晖的身上付出了许多的心血和感情,所以她根本没办法想象如果弘晖真的逃不过命运的话,她要怎么接受这件事。
同样为弘晖感到担心的还有四爷,他和安好一样,知道弘晖有可能会在今年出事,他知道的比安好要多一些,因为他还记得弘晖的死忌,以及死因。
在原来的世界里,弘晖是病死的。
所以穿过来之后,四爷格外注重弘晖的身体锻炼,他想,已经有那么多人的命运发生了改变,而这个世界的弘晖也比原来世界的他要健康强壮了许多,那么他也一定会跟他的姑爸爸他们一样平安的度过他的死劫。
原本四爷还打算在进入六月后,想办法给弘晖请几天假,让他待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但是没想到五月份康熙就决定带着太子以及直郡王等人巡幸塞外。
恰好四爷就在这次的随行人员名单上。
如果四爷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又或者不是恰好在这个时候的话,那么他或许真的会随康熙巡幸塞外。
但是既然他已经知道了今年的六月初六有可能会是弘晖的死忌,那么他又怎么可能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
至于带着安好和弘晖一块巡幸塞外?
四爷没有考虑过这个打算,一来安好不一定舍得放下年幼的小女儿,二来真的出事了的话,弘晖还是留在京城治疗比较稳妥。
所以赶在出发之前,四爷故意把自己折腾病了,眼见着四爷烧得都有些胡涂了,康熙自然不可能硬要他随圣驾出发了。
康熙派来的奴才正向四爷他们转述康熙的旨意: “……万岁爷说了,让雍郡王您好好在府上养病。”
“这是什么意思?”等康熙的人走后,安好才问四爷, “皇阿玛的意思是你不用随圣驾巡幸塞外了?”
四爷点点头,然后就见安好松了一口气。
四爷笑道: “我好歹是亲儿子,皇阿玛总不会让我带病随他巡幸塞外的。”
然而四爷不知道的是,安好松了一口气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因为康熙会在这次塞外之行废了太子,四爷也会在这次出行中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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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中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