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小丑
这年头，警察办案的交通工具基本都是自行车。
好的。
局长有辆公车。
混得差的，连局长也是自行车。
于是，余敏和章烨被允许自己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当然，一老一少两个警察把两个人锁住。
余敏表情淡定。
这是自然，因为这本来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是。
入了警局。
看到蹲在地上，面无血色的外公、顾爷爷、小姨和亭江。
她后悔了。
章烨也是脸色勃然大变。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外公！”
“外公！”
余敏颤抖着想要触碰老人家，云杉十分抗拒，声音尖锐：“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你外公……”
“你走，你走。”
顾老爷子也是如此。
她脸色铁青，心里不解极了。
外公为什么要这么说？
“呵，别装了！”周玉珍嚣张得意的声音突兀响起：“余敏，你不要以为他们装作不认识你，你就能逃过去。”
“轰”的一声。
余敏恍然大悟。
外公这是在保护自己！
她没理会周玉珍，看着外公 ，一字一句充满自信道：“外公，你别怕，你已经恢复身份了，我们见面光明正大，我们都不会有事儿的。”
闻言，云杉停了，近乎呢喃：“真的吗？”
余敏红着眼圈，重重点头：“真的。”
外公，对不起。
小姨，对不起。
顾爷爷，对不起。
亭江，对不起。
她后悔放任周玉珍用这种手段了。
这些年，外公他们在自己面前都表现得很开朗洒脱，她以为已经过去了。
这是她自以为是罢了。
有种伤害，永远都不会过去。
余敏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因为文/革，很多人都疯了。
那场运动，夫妻反目、父子断亲、师生断义、朋友成仇……
安抚好外公。
她直起身，双眼带恨的看着周玉珍：“我说怎么警察同志突然上门，原来是你干的好事儿！”
“我外公和小姨他们已经恢复身份，这是革/委/会的通知，他们受不得刺激，你想要对付我，何必伤害无辜的人？”
“警察同志，你得为我们做主。”
她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众人都是脸色大变。
周玉珍完全不相信，冷笑着质问：“恢复身份，呵呵，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
警察面面相觑。
他们也没听到消息呀？
这时。
一个气势磅礴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王局。”
“局长。”
“……”
“两位同志，你们好。”他没理会手下，走到余敏和章烨跟前，语气温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派人去核实，要是消息准确，一定秉公执法。”
身为县里高层的一员。
他自然是知道一些内幕消息的。
上面倒了很多人，一些下/放的人陆陆续续开始平/反。
革/委/会如今人人自危，已经走到了末路。
这些人，若真的是第一批。
那想必，身份不一般。
自己要是卖个人情，结识一番，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
闻言，余敏两人脸色好了一些。
她客气道：“王局说的是。”
章烨：“希望王局还我们两家人清白。”
经过这么一番，外公和顾爷爷他们紧张、害怕的情绪好了很多，但是，还是不时闪过惊恐，嘴里自言自语：“我不是……”
“我没有。”
“不是我……”
“我冤枉……”
她听着，眼泪差点儿绷不住。
“外公，没事了。”
“小姨，我在。”
“……”
另一边。
周玉珍如遭雷击，整个人傻在原地。
真的恢复了身份？
不！
不可能！
要是有人平/反，她怎么可能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一定是余敏虚张声势。
可是。
她转念一想，云杉徒弟韩维彬的身份，又不确定了。
难道，是真的？
那自己，岂不是报假警？
她不会有事儿吧？
怕什么。
就算是假的，她就说是一场误会，能有什么事儿？
大不了被批评教育，被关几天罢了。
只是。
彻底得罪死余敏了。
但是，本来就得罪死了。
既然云家人回去了，那肯定是要报复余红军，自己躲着他们就是了。
知青点也不能待了。
要真的到了那一步，她直接在追求自己的那群人里挑一个条件最好的嫁了。
对。
就这样。
这么想着，她整个人平静了下来。
……
警局效率很高。
大概等了20分钟，一个警察跑进来，在王局耳边说了什么。
他点点头：“知道了。 ”
余敏几人看着他。
周玉珍更是屏住了呼吸，直勾勾的盯着他，心里祈祷一定不要是真的。
王局脸带愧疚：“实在不好意思。”
“是我们疏忽，没有调查清楚就把你们请到局里来，是我们工作失误。”
这话一出，脸色各异。
余敏和章烨淡定，云杉几人皆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周玉珍则是大失所望。
“王局客气了。”余敏不是不讲理的人，摇摇头：“你们也是职责所在。”
冤有头债有主。
她继续道：“局长，周玉珍诬告陷害我们两家，对我们心理，尤其是老人、妇女和小孩儿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灵创伤，应该怎么判刑？”
这话一出，石破天惊。
周玉珍立马尖声反驳：“怎么可能判刑？余敏，你疯了。”
余敏理都不理她，直直的看着王局，一字一顿：“王局，我要报警，周玉珍这样的行为，应该可以算成刑事案件吧？”
王局一时语塞：“这……”
他下意识看向一个下属，那人立马点了点头。
他脸色一缓，接着点头：“算。”
“至于怎么判，需要进一步讨论。”
余敏放心了：“那就好。”
周玉珍不可置信，双眼睁得老大，撕心裂肺：“不，我不接受。”
“不可能！”
“你们是一伙儿的。”
“我要去县委告你们……”
她慌不择言。
余敏不慌不忙，冷笑的看着她。
警局的人脸都黑了。
王局大声呵斥：“反了天了，居然敢污蔑警察？”
他指着两个属下：“你们两个，先把她控制住，不许她再胡说八道。”
“是。”
“是，局长。”
两人严肃点头。
然后，逼近周玉珍，她惊恐万状，不停地挣扎：“放开我，滚开，啊不……”
没有用。
她被捂着嘴，反扣住双手，眼神死死地看着余敏。
她对上她的双眼，缓缓的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
顿时，周玉珍目眦欲裂。
她是故意的！
念头一起，她更加疯狂的挣扎起来：“啊啊，贱……”
控制她的两个警察差点儿被挣开，黑着脸家重了力道。
她痛得脸色扭曲。
眼神，直勾勾的蹬着余敏。
还是眼神能杀人，她恐怕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她毫不畏惧。
任由她这么盯着。
这时。
章烨挡在她面前，替她承受了这股恶意的视线。
余敏心里一颤。
对面，周玉珍一愣，眼里恨意更甚。
他也知道。
昨晚，怕是觉得洋洋得意的自己就是一个小丑吧？
该死！
该死！
你们都该死！
王局冷着脸：“赶紧把她带下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