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生命无常
“什么？！”
余敏强装的笑容再也无法维持，手无意识松开，手里的印章直挺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在地砖上滚了好几圈。
她毫无所察，直勾勾看着刘翠翠，声音沙哑中带着胆怯：“师傅他、她没事儿吧？”
刘翠翠赶忙摆手解释：“运气好，没什么大碍。”
说着，声音哽咽：“只是，今天把他医院检查，医生说情况不太妙，可能彻底清醒不了了，他现在把俊哥当成了他儿子，把我当成了陌生人，把心心当成了他女儿。”
余敏不能接受：“怎么会？”
“我去看看师傅……”
她冲进了于俊民的屋子里，一进去就看到他呆呆的坐在老人椅上。
余敏走过去，蹲在他身旁：“师傅，我是小敏，我来看你了，你还记得我不？”
于俊民动作迟缓的看过来，和她四目相对，眼里一下子有了光亮。
对此。
余敏心里一颤：莫非，师傅他……
下一刻，就看到他一脸激动的看着她道：“淑华，你来看我了？”
“三十多年了，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好想你，你想没想我？”
余敏一颗心沉入谷底。
淑华，陈淑华，是她的师母；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顺理成章结婚，一辈子琴瑟和鸣，没有闹过一次。
红颜薄命，陈淑华四十五岁得了重病，不治而亡。
于俊民从此沉寂了下来。
他当时也是45，但是人长得清俊、家里又有钱，很多人给他说媒，他都拒绝了，一心守着亡妻，照顾独子。
两人生了一子，于唯沉。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那场变故之下，他和妻子王欢都丧失了性命。
还好于俊及时逃到了乡下。
否则，于俊民怕是根本不能活到平/返回城的那一天。
可是，这才没过几年好日子，他就得了这种病。
人的命为什么这么苦？
余敏心里揪得慌，声音发涩：“师傅～”
于俊民突然脸色一变，眼底满是陌生，警惕的质问她：“你是谁？”
“谁让你来我家的，赶紧滚，否则我叫人了……”
说着，他歇斯底里吼了起来：“有贼！”
“抓贼，快来人啊……”
刘翠翠赶紧进来。
“爷爷，她不是坏人，是你徒弟，你不记得了？”
“你还说过，要把毕生的本领都教给她呢。”
“……”
不等她说完，于俊民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对着她吩咐道：“王欢，你来了，家里招贼了，你赶紧把她赶出去！”
“快！”
刘翠翠想要解释。
“爷爷，她不是贼……”
于俊民完全听不进去，一个劲儿呐喊：“让她走，快，啊啊啊……”
余敏心里越发难受，但是，也不想继续刺激他，怕他激动过度，因此，转身大步跑了出去。
“爷爷，好了，没事儿了，人走了。”
于俊民不再嘶吼，注意力转向其他地方：“唯沉呢？我要见唯沉……”
“俊哥去医院给你拿药了。”
“我要唯沉，儿子，我的儿子……”
“……”
里面又闹了起来。
余敏难受得紧，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一样，无法呼吸。
这时，一只小手牵起了她：“干妈，别哭～”
哭？
她恍然意识到自己脸上的泪痕，微低头看着小女孩儿，慢慢蹲下去，抱住了她小小软软的身子，仿佛从中汲取能量一般。
于心小大人似的轻拍她的后背。
“干妈乖……”
余敏抱得更紧。
半个小时后，刘翠翠从屋里走出来，一脸疲倦不堪。
她急忙追问：“师傅好些了吗？”
于心也关心道：“妈妈，太爷爷他乖了吗？”
刘翠翠把食指放在嘴上：“嘘，总算是哄好了，现在已经躺下睡了。”
“那就好。”
“敏敏，家里现在这种情况，我怕是还要继续请假。”
“我理解。”
余敏点头，一脸郑重道：“照顾师傅最重要，要是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刘翠翠也爽快点头：“好。”
今天的目的无法达成了，她又待了一会儿 提出告辞。
转身，脸色沉重。
往门口走，冷不丁踢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是自己好不容易捡漏得来的印章。
此刻，它沾满了灰。
余敏蹲下，把它捡了起来，也懒得擦，意兴阑珊的攥在手里，往外走。
今天周五。
她并没有返回学校，而是去了老宅子 ，年初外公从学校搬回来了。
自从师傅的事情发生，余敏几乎天天要去看望一下外公，一周要去看望一下顾爷爷。
子欲养而亲不待。
经过师傅的事情，她更加珍惜和外公待在一起的日子。
回到家，她看着坐在院子里的老人，笑着打招呼：“外公。”
闻声，云杉转过头，笑眯眯问道：“敏敏，去看你师傅了？老于还好吧。”
余敏却沉默了。
见此，他脸色变得不好，声音颤巍巍：“发生什么事儿了？”
余敏犹豫片刻，还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不告诉外公，他也会知道的。
毕竟，他是知道于家在哪儿，也时不时上门去看看老朋友。
听完。
云杉沉默了很久，然后长叹一声：“老咯，我们几个老家伙都老咯～”
“也不知道再过几年，还有几个，睡不准到时候，我也……”
余敏赶紧打断他：“外公，你说什么呢？！”
云杉瞧着她惊慌害怕的样子，心疼又心软，打着哈哈：“开玩笑的，外公这身子骨可硬朗着呢，还等着看你们兄弟姐妹几个结婚生子呢。”
“那可不。”
余敏上前挽住他的手，认真道：“萍表姐怀孕了，再过一阵子，您就能当太爷爷……”
云杉笑意吟吟看着她：“你啥时候也让我当回太外祖爷爷？”
我？
余敏脑海里第一时间出现了柏故的身影。
她心里一动。
很快，他消散，又出现了一个影子。
但是，任凭余敏怎么观察，就是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顿了顿。
把思绪丢开，她打起了太极：“看缘分吧。”
“你啊！”
云杉叹气：“再过几年，你都30了，再不抓紧，孩子都不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