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白家
“那边的丧尸我们都清理过了, 暂时还是安全的。”
莫斐把眼前的小姑娘从地上拉起来，又指了指他们车开过来的路，示意她可以用那边离开。
言下之意是并不打算带着她上路。
莫斐又不是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这小姑娘撞到他们车前, 机缘巧合因为她的空间法则救了一命是一回事。要带着上路就是另一回事。天灾之后人心叵测，多一个人，还是个不了解底细的人, 简直就是多一个麻烦。
沈绵绵吸吸鼻子, 手上还残留着莫斐刚才拉她时传来的温度。
她茫然地看着莫斐转身离开，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生死之间，想说谢谢, 话到嘴边,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她的身体比脑子的反应更快。
沈绵绵连忙小跑了几步, 小心翼翼地拉住莫斐的胳膊：
“姐姐, 可以带着我吗？我吃的很少。而且我很有用的, 我是治疗系异能者。”
治疗系异能者这几个字，传到莫斐三人的耳朵里。
河西镇上几十号人里没有一个治疗系异能者，有什么小痛小病的都得靠林季原。卫生院的药物早就没多少了。
莫斐和驾驶座上的林季原对视一眼, 他俩都明了了彼此的想法。
“先上车。”莫斐敲敲车窗, 让可燃冰坐到副驾驶上去，她则带着这小姑娘坐到车厢的餐桌位。
车并没有急着往前开。林季原透过后视镜打量着上车的“新成员”。目光锐利如刀，带着逼人的审视感。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至少有20多度。沈绵绵上车后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冻僵的四肢也开始缓和。劫后余生的感觉袭来，她却更多了些不知所措。刚才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就央求着这些人带上自己。
可万一他们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办？不, 不会的。不是好人哪里会救自己呢？尤其是这个姐姐, 看起来就很善良温柔。沈绵绵坐在莫斐身旁，就这样说服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
莫斐一边问, 一边拿起旁边的保温杯，给沈绵绵倒了一杯热水。
热气腾腾的水雾氤氲之间，沈绵绵低声道：
“沈绵绵，绵羊的绵。”
“刚才那些是你什么人？”
莫斐接着问，她指的自然是之前跑在沈绵绵前头四散逃命的人。
沈绵绵想起他们，眼里闪过痛苦：
“是霍舒、徐慧媛、李昊轩还有张致新。我们五个人是一个异能者小队。在进幸存者基地前就在一块了。”
车里几人对视一眼。林季原之前来白市接林季野他们时，军方已经介入，在安置幸存的居民。成立幸存者基地倒也不奇怪。
天灾后信号站被毁，现在想知道什么消息简直是难如登天。
看来留下这个沈绵绵不止能得到一个治疗系异能者的助力，还能探听到不少消息。
林季原开口：“你们基地在哪？有多少人？”
他猜想苏枞和殷地安会不会已经到了白市，暂时安置在这里头。
比起对莫斐耳朵知无不言，沈绵绵显然并不太想回答林季原的问题，她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默。几次张嘴都没有发出声音。
莫斐拍了拍沈绵绵的手：“没事。他俩都是我的朋友。”
“我们基地在安川中学旁边的地下防空洞里。”沈绵绵边小口地喝着热水稳定心神，边说，“一开始有两三万人。后来内部爆发了丧尸潮，加上极寒来得蹊跷，现在就只剩下三四千人了。这三四千人大半都是异能者。其他的防空洞里也有幸存者，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华国各地都修建过地下防空洞。有些城市的地下防空洞数量甚至高达上千个。这些防空洞在战争年代护佑过无数华国人民，如今又用来抵御自然天灾。确实是作为幸存者基地的最佳选择。
“你们靠什么为生？每天出来找物资？”莫斐问。
据她所知，地下防空洞都会有应急的用电用水通风系统。
但食物的储备肯定没有那么多。
“你们有所不知。白家在地下防空洞里建了农场，种的都是变异种，可以保证农作物在低能耗情况下生长。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可以在农场里做工，每天能领到固定份额的食物。异能者则负责出来清理丧尸，找物资。异能晶核可以上交给基地交易所，换到很多好东西。越是等级高的晶核，换的东西越多。”沈绵绵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
白家？
白市的白家……
“不会是那个白家吧？” 莫斐问道。
如果是南省首富，以房地产和汽车产业发家，资产几千亿的白家，那他们有能力囤积物资在防空洞建起一个幸存者基地，也就变得合理起来了。资本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有其作用。
沈绵绵点头：“我虽然是治疗系异能者，但没有什么攻击手段，只能和别人组队。徐慧媛是我邻居，我们认识的比较早。霍舒和徐慧媛是表兄妹，我就和他们一块了。李昊轩和张致新两个人，天灾前是霍舒家小区的保安。”
几句话就交待了她和那几个队友的关系。
“治疗系异能者很多吗？怎么还让你跟着他们出来跑？”莫斐有些疑惑。在她看来，天灾后的异能者大多数都觉醒的是攻击属性的异能，辅助类的极少。他们河西镇上，也就林季野一个是偏辅助系。
都说物以稀为贵，这幸存者基地不把治疗系异能者当香饽饽供着，倒是还让人家自己出来冒险。
沈绵绵有些不好意思：
“基地里有专门的医疗组。能进医疗组的都是治疗系2级以上的。听说白家人身边的专属治疗系异能者都已经4级了。我才1级。只能自己组队……”
异能等级关乎一次性治疗能达到的效果还有施展人数。
像1级治疗系，只能治疗一些基础的外伤。
车里几个人瞬间明了。
看来这个异能基地里按异能等级分了三六九等，高等级的异能者似乎为白家所用，而1级异能者作为异能者中的最底层，只能自寻出路。但他们河西镇上最差也是2级异能者啊。
“你们放心，我没骗你们。我真是治疗系。我可以给你们表演下。”沈绵绵见几人沉默，以为他们是在质疑自己，立马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打算给自己的手来一刀。
莫斐及时拦住了她，女孩子的皮肤多宝贵啊。然后她转手就把水果刀递给了可燃冰。
可燃冰震惊极了：“你把刀递给我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回去给你吃大猪蹄子。卤的烤的都行。保证油汪汪辣乎乎贼入味。”莫斐谆谆善诱。
可燃冰非常勉强（兴高采烈）地答应了。
他也不用那把小水果刀，直接化出一把冰刀就给自己的手掌来了一刀。霎时间，可燃冰的左手掌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着掌纹流下。看着颇有些吓人。
沈绵绵拉过可燃冰的手，白嫩的手指在上面轻点，似乎这就是她施展异能的方式。
约一分钟过后，可燃冰的手上只留下一道非常浅淡的疤。
沈绵绵见异能起了作用，暗自舒了口气：“祛疤要等我二级以后才能做到了。”
可燃冰心疼地摸着手掌上的疤痕：
“你怎么不早说？我玉洁冰清的身体，就这么受到了重击！你得赔我！”
沈绵绵被可燃冰一通输出镇住，本来想回嘴，但是想起自己才刚加入这个队伍，默默忍了。
莫斐直接一巴掌拍过去，直接把可燃冰的手从沈绵绵面前打开：“不会成语能不能别乱用。”
可燃冰哼哼唧唧地别过脸去，又把手伸到林季原面前：
“你要给我作证啊。她欠我两只大猪蹄，两只。”
林季原起初不想理会，但可燃冰实在过于执着。
林季原只得点点头，可燃冰才喜滋滋地把手收了回去。
林季原突然开口问：
“你们基地里有叫苏枞和殷地安的人吗？”
沈绵绵仔细回忆了后摇摇头：
“基地有几千人，因为异能种类和等级不一样所以待遇不同，很多都分布在不同区域。我就认得我们队的这几个人，然后眼熟几个守卫队、监管处和交易所的。这俩人是你的朋友吗？”
“嗯。”林季原对这个回答倒也没有多失望。
天灾期想打听到两个人的消息，实在是很难。
莫斐看了眼林季原，没想到这人还会有朋友。
而且看起来林季原对这两人很在意。说不准来白市找物资为假，来这里寻人倒是真。
沈绵绵都交待了这么多了，莫斐便简要地朝她介绍了他们几个的情况。沈绵绵认真听着，心里涌出开心，她知道这是他们开始接纳自己的意思。
莫斐却还有点顾虑：
“听你说你们这个基地范围挺大的，生活也有保障。你确定以后要跟着我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既然我们相识一场，我们可以把你送到基地附近去。”
沈绵绵却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要！我想跟你走！”
她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很显然现在让沈绵绵唯一相信的人只有莫斐一个。
转而她沈绵绵小声问：“可以吗？”
沈绵绵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背叛她的队友。
也不想再回到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莫斐是她见过的异能者中，最强却最温柔的人。
她从被莫斐救下来开始，就决定要跟着莫斐。
跟随她，报答她。
莫斐感受到了沈绵绵对她莫名的依赖感，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好。”
沈绵绵今年才十八岁，她本来应该在六月参加高考。
但从五月起一切就开始变了。
她的爷爷奶奶先后因热射病而死，爸妈则变成丧尸。
一家人里只有她逃过一劫，活到现在。
如果没有邻居徐慧媛，她或许活不到进幸存者基地。
可他们对她的所有恩情都在刚才还清了。
对她表白过的霍舒在关键时弃之不顾，而徐慧媛还是拉她一把致使她跌倒的罪魁祸首。
汽车缓缓启动，开始飞速朝前开去。
沈绵绵跟着莫斐他们上路后，再一次觉得自己做的决定很对。莫斐这群人太强了！
他们这辆房车因为体积庞大，所以格外受丧尸欢迎，方圆几里地的丧尸都熙熙攘攘地扑过来。可转瞬间要么被电或者冰杀死，要么就是化作血雾。
他们的前方，一片光明，畅通无阻。
也是这时候沈绵绵才觉得自己占了很大便宜。
他们如此强大，根本就不会轻易受伤，又哪里需要她一个小小的1级治疗系。
或许只有白家人身边的4级治疗系才能配得上他们吧。
小姑娘暗下决心，一定要快快变强大起来，不能成为恩人的累赘。
另外几条街上，霍舒等人跑着跑着发现丧尸都朝一个方向冲去了。
或许是那边出现了让丧尸更喜欢的猎物。他们在下水道里头躲过一劫。
“臭死了。”徐慧媛恶心得直呕。
“用雪擦擦不就行了。”霍舒不以为然。
他转身回望，目光里闪过少许痛苦和惋惜。
他确实喜欢沈绵绵，可偏偏沈绵绵拒绝了他的表白，还非要说什么两人不太合适。如果她早先答应做他的女人，他刚才肯定会停下来救她。
要怪就怪她自己吧。霍舒为自己找足了理由。
他沉声说：“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徐慧媛几个人点点头，跟上霍舒的脚步。
他们四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再提起留在最后的沈绵绵。
他们都默认，沈绵绵已经死在丧尸大军的手里。
出来清扫丧尸的异能者队伍，难保没有折损。他们回去后还得跟上面上报沈绵绵的死。
沈绵绵在基地里没有其他的亲人朋友，上面发的一笔丧葬安抚物资到时候都会落到他们手里。或许，这也是沈绵绵的唯一价值了。
几人杀丧尸如切菜，晶核整整收集了两个垃圾袋。林季原也把车开到了中环国际。
中环国际作为豪宅小区，一共四栋楼。这里都是一层一户的设计，每户都拥有独立的私家门厅，两部主人电梯和一部保姆电梯，结合三道掌纹门禁系统，可以说把私密性做到了极致。
只是如今这个豪宅区在天灾后早就没人打理，断水断电。高耸的大楼覆盖着冰雪，从外头看着一片破败。
林季原刚把车停到小区门口，就发现一头巨型牛头梗正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牛头梗是活泼机敏、攻击性较强的犬种，眼前这头身躯已经有半辆小汽车那么大，肌肉厚实，四肢强健，身上有多处伤疤。如今还进化出了一身浓密的白色绒毛。
想来它可能是哪个业主的宠物狗，变异后就成了这一片的王者。靠着吃腐烂食物或者尸体活到现在。
莫斐本以为这只狗会扑过来，没想到它只是朝他们望了望就走开了。它去的地方是小区的会所，想来它是在那里安了家。
“走吧。”见牛头梗没有攻击的意向，林季原让其他人跟他走。
他的房子在A栋的11楼。
林季原直接在电梯处注入电能，指纹解锁开启了电梯。
“叮咚”一声响，打开房门就是100多平米的宽敞客厅，四面都是通透的落地玻璃窗，甚至还有个40平米的超大观景阳台。透过这个阳台能把半个白市的景色都尽收眼底。
“哇。”莫斐和沈绵绵一齐发出感慨，这该死的有钱人的生活。
可燃冰直接在柔软的沙发上打了个滚。
“这里还有吃的。”
林季原拉开一个房间门，里面是一个半真空环境大约50平方米的仓储室。
里面就跟小超市似的，还搭着几个货架。一箱一箱的方便面、压缩饼干、真空罐头还有矿泉水，琳琅满目。基本都是保质期特别长的食物。
“你看下还有什么有用，一起带走。”
这句话是林季原对莫斐说的。
莫斐了然地点点头，知道这是林季原让她随便拿的意思。她也没客气，在500多平米的豪宅里窜来窜去。
她趁沈绵绵和可燃冰不注意的时候，把各种小电器、茶杯茶具饭碗之类的都丢进空间。就连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没拆封的毛巾还有香薰也没放过。
林季原则来到他的卧室。
他按下床头柜下面的一个按钮后，床边立刻出现一个暗门。
他想来拿的东西就放在里面。
“饿了吧？先吃点吧。”
莫斐把矿泉水放到电热壶里，水开后泡起了泡面。
泡面在基地里也是珍贵的东西。
毕竟这玩意得用到珍贵的水源！
沈绵绵闻着熟悉的香辣味，都快香晕过去了，说了好多次谢谢后连忙吃起来。
“天啊，我们的伙食水平现在下降到这种程度了吗？我们是不是破产了？算了，我决定勉为其难地吃一点填肚子。真是可怜的一天。”
可燃冰夸张地大喊大叫，最后在莫斐阴恻恻的眼神里默默拿起筷子。
三人正吃面呢，卧室的门响了，林季原终于走了出来。
他背上多了个黑色背包。
三个人都没问林季原去拿了什么，只是招呼着他快过来。
再不吃，他的那碗面就要坨了。
吃饱喝足后，几人把仓储房里的物资放进电梯，一路往下运到车里。
“去旁边的商场看看。”
林季原开着车，来到了中环国际旁边的中环广场。来都来了，这么大一个商场肯定还有很多物资可以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