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程砚青没有探究那句话是真是假, 他直接将屏幕暗灭,选择相信她。
“那你想离开吗?”
他问出了关键,玉荷不知道程砚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是以怎样的心态问出口。
是在看他笑话, 还是真的想帮她。
玉荷不了解程砚青, 两人虽然是同班同学, 但并没有多少接触。不过她知道程砚青家里很有钱.如果他愿意, 或许真的可以把她拉出泥潭。
她也不去探究程砚青那句话的真假,用意。她只是一个迫切想要离开这里的可怜人。
“想,我想离开。”急切中带着哽咽, 她握紧少年的手,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的拽着绝不松手。
眼泪早就弄花了她的欧美混血妆,劣质粉饼透出一股浓烈香气, 那味道香的刺鼻,是程砚青一贯不喜的浓厚味道。
可看着女孩哭红的双眼,精致不漂亮的可怜小脸, 程砚青也觉得不是那么难闻了。
“我帮你。”
“我也会帮你隐瞒。”两人离的很近, 近到女孩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夏夜燥热,单薄的黑色体恤露出少年结实的手臂。
她的手很软, 也很冰。是营养不良, 也是担心受怕后的身弱。
明明不喜欢别人碰他, 可在她碰时又并不反感。甚至一开始,是他主动牵起了她的手。
玉荷没想到程砚青真的会答应, 还要帮她。墨色的眸子愣愣的看着他, 眼中都是不可置信已经喜悦。
可很快, 那些惊喜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是程砚青做了什么, 也不是他伤害了她。
而是玉荷想起一些事,那就是真的能成功吗。因为那些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官商勾结,同样的那些人也可以。
程家有钱,但没权。
又或者说,他想要救她,就要找家里的关系。而程家作为本市有头有脸的大企业,和那些人同属一个地界,背地里是不是也有可能勾结在一起。
毕竟,这世界上烂人太多了。
惊喜冲动下紧握在少年手臂上的双手,渐渐松开,她抬起头头再次低下,靠着墙小声道:“谢谢。”
她高兴的太早。
察觉出她的异常,程砚青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因为他没有安慰女生的经验,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看着那双从他手臂上离开的手,修长白皙,指尖透着粉。以及手下面女孩修长白皙的双腿。
大概是那里的要求,她穿着很短的粉色裙子,短到整个腿部暴露在空气里,裙摆堪堪遮住臀部。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腿,修长紧致白皙,白里面又透着一丝粉,像是瓷娃娃才会有的肤色。
同样的,也有些过分的露骨。
耳尖爬上红晕,眼中闪过羞涩,程砚青移开视线轻声道:“我送你回去。”
玉荷得到了保障,便没有什么话想说。她听到程砚青这句话,没有反驳。
只在少年让开时,在前面带路。穿着高跟鞋的少女,双腿笔直,紧身的粉色短裙,包裹出她臀部曲线.也不知是不是第一次穿高跟鞋,她走起来并不稳当。
甚至有时还会打颤,像是承受不住一样。程砚青跟在她身后不远,将这一幕幕看在眼中。
程砚青低头,不敢在看。
可不看,脑袋里却都是挥之不去的那幕。甚至因为出现在他脑中,还带了一些自我设想的暧昧不清,明明在正常不过的走路姿势,在他脑海里却带了一丝涩情意味.
就像是故意勾.引他一样。
夏夜晚风清凉,独自走在前面,玉荷心里很不踏实。她知道身后有一个,也知道那个人是在送她回家。
甚至,那还是唯一一个愿意帮助她的好人。
但玉荷心里就是很难受,难受中带着焦急。她其实并不喜欢将自己家的位置告诉程砚青,也不需要他送她回家。
甚至在察觉他投注到她身上的目光时,会难堪的想哭。玉荷并不是一个爱面子的人,她甚至可以在同班同学面前去捡瓶子,卖钱贴补家用。
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她是做那种事情被同学看到了。她是个正常女生,她读过书也受过教育,知道什么是对知道什么是错误,也知道什么事情受人唾弃。
她可以穷,可以被骂丑。
但不能被骂脏,她的羞耻心让她接受不了。可现实就是她被对方围观丑事,她的秘密被另一个人知道了。
她想过让对方离开,但此刻她太被动了,她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她怕自己的话引起微小的波动,那波动牵扯到程砚青的保证。
所以,只能接受他的安排。
眼泪流了又流,她小心翼翼的用指腹擦去,告诉自己不要哭,哭解决不了什么,只会让自己难过。
她应该往好处想,程砚青已经答应她了。他说了,他不会告诉别人。
风声掩盖了她的哭声,无人知道她的不安。就连她身后的少年也不知道。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前头越来越黑,越来越偏。环境也没了大城市的繁华,筒子楼,灰败的电线杆,以及杂七杂八交织在一起的黑色电线。
灰败,破旧,贫困,是他未成见过的另一个世界。程砚青知道这个世界有贫富差距,有好有坏,但没想到这座城市还有这么乱的区域。
不只是破旧,还有脏乱差。
“我到了。”她站在一栋楼下,眼中划过尴尬。再次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在为自己破旧的居住环境难堪.程砚青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一时半会说不出口:“嗯.你明天,能不去吗?”
本应该就此结束的话题,再次被对方提起,玉荷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了。”
她说的很小声,像是一只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白猫,她知道那不对,也不想去。但有人在背后控制她,她必须照做。
程砚青:“我知道了。”
玉荷:“那我.先上去了。”她说的迟疑,就像是怕得罪他一样。
程砚青:“好。”
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也是一切的开端。少年时期的程砚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管这些烂事。
是因为英雄教育?还是良知过不去。
青年时期的程砚青得到了答案,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她是玉娇娇.
第二天,星期一。
他们在学校遇见,女孩也从新变回了那个普通学生。齐刘海,黑框眼镜,规规矩矩的校服。
或许是因为害怕,她一天都在躲避他的视线。同样,也让程砚青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关注过于频繁。
他知道这有些不对,应该克制。但他就是克制不了,甚至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来靠近她。
理由是,她需要保护。
一样的夏夜,同个会所,一样靠在墙角清凉打扮的少女。她低着头冷漠的看着四周,看着那些调笑的男女。
想自己什么时候,会屈服。
事情和她想象的一样,没成功。玉荷不知道是程家没能力管,还是有能力不想管。
亦或者是程砚青在逗她玩,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帮她。不过因为一直都有心理准备,玉荷倒也不是太失望。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客人越来越多,她身边站着的少女也一个个被人带走。
她想,离她也不远了。
果然很快,就有管理的人来她身边,并且给她塞了几个避孕套。
恶心,绝望,想死。
可也是这时,她看到不远处的程砚青,那人带着她来到他身边。在两人视线对上的另一瞬间,玉荷知道是他点了她,少年穿过人群,握上她的手,带她离开。
出了那嘈杂环境,他才解释道:“抱歉,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
又是那条黑巷,这次她看清了他眼中神色,是担心,纯白无误的担忧。
也是这时,玉荷才知道程砚青或许是真的想救她。真-善良她想:“多久,你点了我多久,一夜,还是一天。”
“五个月,这半年你可以好好学习。”他说的很自责,可那本来就不关他什么事。
“谢谢。”很好了,比她设想的长很久。
程砚青:“我保证,我一定会保护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的语境里她已经成了他一定要保护的对象。
“谢谢。”
“那我可以回家了吗?”她很感谢程砚青为她争取的时间,也愿意道谢。
只不过,她现在更想一个待着。
程砚青想说什么,但最后都咽下,他点点头。
“谢谢。”
告别程砚青,她径直往家赶。
她要跑,书以后可以读,现在最重要的是跑。可跑了就是黑户,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黑户就没有学籍,她不能上学,也不能从事体面的工作,只能用劳动力换取一点微薄的工资。
她想要上学,想要考大学,想要像电视里那些白领一样,体面光鲜亮丽。
可不跑,最后连廉价劳动力都当不上。所以,她只能跑,一直跑。她脱掉高跟鞋,就像小时候被人骂野孩子一样,在黑夜里狂奔。
风刮过她的长发,女孩是自由洒脱的。就算没有体面的工作,光明的未来,她也要像野草一样生长。
她有旺盛的生命力,她要好好的活着。谁也阻挡不了,谁也不能成为她的阻力。
就算是小红姐也不能。
五个月,五个月够了。
够她做计划,够她跑路。
跑着跑着,女孩脸上出现大笑,笑着笑着她又哭起来。可这次的哭不是难过,而是解脱,开心。
她承认自己自私,也承认自己天生坏种,不顾一直照顾她的小红姐死活。可那能怎么办,她劝过她一起跑的,她不愿意。
她认命了,觉得自己烂命一条,就算真的跑出去了,也活不出个人样。
玉荷抹掉眼角的泪,她虚伪的想,或许那些人就是在威胁她,她跑了,她们也不会真的伤害小红姐。
毕竟,小红姐很愿意为他们赚钱。
不知道跑了多久,玉荷只知道当她停下来时,到了一个三岔路口。
路口有一家小店,她进去给自己买了个一块钱的雪糕。甜甜的,冰冰的,她很喜欢。
唯一不喜欢的是老板娘看向她的嫌弃视线.没关系,很快,很快她就不用再受这样的白眼了。
她舔着冰糕,缓步往家里赶。
说是家,其实就只是一个二室一厅的廉价出租房。是她和小红姐共同的住处,房子在老小区,很小,但很温馨。
只是当她走到家门口看到打开的大门,以及站在她家门口零零散散的黑衣男人时,脸色瞬间惨白。
她不认识这些男人,但却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是会所的人,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了小红姐,还是她。
不可能是她,她最近很乖,今天还开了单。而且是大单,五个月给会所赚了很多钱,他们没道理来找她。
所以,是因为小红姐。
意识到情况不对,玉荷并不打算在往里走一步,她准备后退离开,等这里安全了在回来。
可也是这时,那间亮着灯的室内走出一人。那人二话不说,上来就薅住她头发,不顾她的吼叫,就把她往室内拖。
巴掌打在她脸上,力道大到让她身形不稳直接倒在地上。可还不够,那人上来拉着她的头发继续打。
一下又一下踹打着她的肚子,刚吃下去的雪糕又被打的吐出,吐出的东西里带着鲜红的血。
痛,很痛,疼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又骂道:“贱.货,臭婊.子。”
“我让你勾引程砚青!”
一句句咒骂,殴打,让她爬都爬不起来,更没有力气反抗。屋内有很多人,男人,还有她熟悉的人,王哥。
他们点着烟吞云吐雾,冷漠的看着她被人殴打。不知道过了多久,是那个人打累了,还是消气了,对方放开拽住她头发的手。
随后像丢死狗一样,将她推倒在地。任凭她无力的躺倒在地面,额头重重磕在地面,破了个口流出鲜血。
玉荷的视线已经模糊,但她还是隐约看到那群人。特别是打她的人,一个男人,不.应该说一个少年,她熟悉的少年。
赵随京,程砚青的朋友。
她曾经在学校里看见过他。
他和王强站在一起,她听见王强恭敬的叫他少爷。是幕后大老板的儿子,是他们需要小心翼翼讨好的人。
可她已经得罪了对方,虽然她还不知道因为什么。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接过王强递过来的烟,他吸了一口,便缓步走到她身边,蹲下。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孩,冷声问:“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他也不等玉荷回答,自顾自道:“因为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程砚青是我的人,你怎么敢勾引的。”
“你个婊-子,还让他包-养你!”
“草!”越说越生气,赵随京忍不住咒骂出声。他掐着女孩脖子,逼她与他对视。
那眼中都是憎恨厌恶,是恨不得杀死她的不喜:“长得那么丑,怎么搞上他的。”
赵随京从来没这么生气过,他喜欢程砚青,爱程砚青。想要和他在一起,他做了很多,最后竟然被人劫足先登。
还是个他家会所最底层的小姐。
她怎么配!
“该死!真-他-妈该死!”
他骂骂咧咧,却也改变不了程砚青就是看上了一个姑娘。并且为了这个姑娘,和他家的产业做对。
他恨,他骂,殴打泄愤。
他招招手,王强就像一条哈巴狗一样乖巧的来到他身边,等待吩咐。
“把钱原账户退回。就说,她不出台了。”赵随京说完,将抽完的烟蒂按在女孩脸上,就按在那个磕破的伤口上。
疼,很疼很疼,疼到玉荷一句话也说不出,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
“把学也停了吧,上什么学,学得进去吗.”他嗤笑,轻描淡写的决定了她的命运。
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笑着对地面上的人道:“如果让我知道你敢和他私下接触,一定弄死你。”
砰.是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他们走了.
玉荷想就这么死了多好,可她就是死不了,多贱的命啊,到了这时候也还没死。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四个小时。昏了就睡,醒了就躺,胃里疼,脸上痛,骨头疼,后脑疼。
没有一处是不疼的,疼到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天光暗淡,晨阳初上,硬生生躺了一夜。
夏夜很热,但地板却很凉。
特别是老破房子里,阴暗潮湿,还有一些小虫子。她迎着初阳,缓慢的从地上爬起,爬向昨夜被她甩掉桌子底下的手机。
也不知道是谁,大清早给她打电话,是小红姐吗?带着这样的疑问,她打开翻盖手机。
不是小红姐,但也是一个熟悉的号码。是小红姐的朋友,也是小红姐的同事。
她按下接通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哑着嗓子问:“喂,有什么事吗?”
“娇娇,你小红姐没了.”那边声音哽咽,听起来像是哭了。
玉荷在听到那个消息时,愣了一秒,随后道:“我知道了。”
似乎所有的坏事都喜欢集中出现,小红姐死了,她逃跑的路被重新堵死,甚至连学校也去不了。
她没家了,彻底没家了。
收拾完小红姐的后事,时间进入七月末。她没在去学校,或许是知道她受了很严重的伤,王强也没逼着她做什么。
她待在那间破旧的出租房里。
一天两天,脸上的巴掌印消失,额头磕破又被烟头烫伤的伤口也开始结痂。她拿着仅剩的钱,去小诊所拿了点药,敷在被打的红肿的眼上。
哪里很痛,视线也开始模糊闪光看不清东西。玉荷知道出了问题很有可能会瞎,但她没钱去治,只能随便拿点药拖着。
有陌生电话打来,她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但她不敢接,赵随京说到做到。明明都到了这一步,她却还是想活着。
活着,活着才有可能。
打电话不接,程砚青就去她家找,敲门没人回应。就去店里,可就是没人。
玉荷想,时间久了找不到人,他就会放弃。毕竟她不是他爹也不是他姐,用不着他费那么大力找。
再次见面,是八月初,玉荷晚上在家睡觉。突然听到窗户传来破开声,她被惊醒,睁开眼就见离自己不远的窗户被人砸碎,少年借着夜色从窗台跳下。
随后,与床上的她对上视线。
离的近了,玉荷发现程砚青的眼睛竟然有泪,他哭了?他为什么哭?
程砚青急忙来到床边,看着床上少女,程砚青一肚子的话突然说不出来,只小心问:“你还好吗?”
刚问出他就后悔了,怎么会好,不开灯借着窗边的月光他也能看清床上的女孩。
瘦了,很瘦。
眼睛上还贴着一小块白棉布,像是受了伤:“他们欺负你了。”
“你怎么来了。”
两人一同说话,一个激动,一个平静到像是一摊死水。
见是他,玉荷心底惧怕减少,她掀开身上薄被子,下床按亮灯。
光亮的瞬间,程砚青也看清女孩。比半个月前瘦了不止一圈,她穿着碎花背心,卡其色短裤,赤着脚站在门边。
细瘦高挑的身材,雪白透亮的肌肤。一头齐耳短发,明显的锁骨,尖细的下巴。
看着就有些营养不良。
“怎么把头发剪了。”他没计较女孩态度冷淡,也没回答玉荷的话,急步走到她身边,就像去牵她的手。
却被玉荷躲开,那动作很小,却被躲过程砚青的视线。他伸出去的手,默默收回。
也意识到自己唐突了。
他们的关系,还好不到那个份上。
玉荷并不讨厌程砚青,也没把赵随京打她的事情记恨到他头上。不过,以往的相信是没了。
“卖了。”
“缺钱。”
“嗯。”她回答的并不在意。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不想见我.”阴影里的程砚青,哑着嗓问。
再不想承认,他还是被她冷冰冰的态度影响:“眼睛是怎么回事,他们伤害你了。”
玉荷:“没有,自己磕的。”
程砚青:“那为什么不来学校?我听老师说,你退学了。”
“医药费够吗,你说你没钱了,我手上有钱。你等等,我有张卡,里面又二十万,你可以拿去用。”他急忙去拿兜里的卡,但却被玉荷拒绝。
“你听不懂人话吗?”
“没看见我不想和你说话吗?”她受够了对方的聒噪,不能救她出水火,还给她带来了麻烦。
玉荷不把赵随京的仇记到他头上,但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在意,她不想见他,也不想和他说话。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说的有些狠了。
但狠就狠吧,因为她真的受够了:“不要来找我了,我不想看见你。”
“我.做错了什么吗?”
刚拿出卡,程砚青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生出一阵钝痛。
一阵阵的,不致命,却让他安不下心。
“没有。”
“那是因为.心情不好吗?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他低下头,敛去眼中难过,语气里都是不知所措。
他没生气,也没去怪玉荷,只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好。有什么东西这时候就变了,只不过程砚青不知道。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玉荷打断:“我想睡觉,你能离开吗?”
这下,再多的话都堵在喉间。
程砚青不愿意,也不得不点头,他哑着声道:“好,我这就走。”
“对了,卡放在这里,没有密码你随便用。”说着他怕女孩不接,便放在床头柜上,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离开的背影,落在玉荷眼中竟然有些委屈落寞.
但那和她没有关系,房门关上,她视线落到了那张黑卡上,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被那么一闹,她有些睡不着。
坐在床边,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视线一直落在那张卡上,没有密码,没有密码。
砰砰,两声巨响打断她的思绪。
玉荷回神看向敲门声传来的地方,是客厅大门。难道是程砚青后悔,回来了?
但不应该,程砚青不是那种人。
更像是那一伙疯子,她将那张卡藏起来压在棉被下。便来到玄关处,那敲门声越来越大,已经不是敲门而是砸门。
打开门,果然是他们。
赵随京没有骗她,他说到做到,并且还派人在这边跟着她。不,或许是跟着程砚青。
王强退后,露出站在他身后的赵随京,青年阴沉的一张脸,看向她的眼神是恨不得把她撕碎。
还真是痴汉,大半夜不睡觉,程砚青发疯,他也跟着发疯。
因为知道打不过,也躲不掉,她没阻拦,而是乖乖让开。想着,这次也不知道要躺多久。
但这次她猜错了,这次赵随京没打她。而是,认真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玉荷感到不安。
就在她以为,今夜不会发生什么的时候,赵随京开口了:“玉娇娇,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他的话成功让玉荷抬起头。
与她视线对上,赵随京又道:“你把程砚青骗来,给他喂点东西交给我。”
他的话什么意思,在那地方长大的玉荷又怎么会不懂,他要她给程砚青下药,再送到他床上。
可,他们不是好友吗?想到什么,玉荷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问:“你们关系那么好,想要做什么不是更简单吗。 ”
“我他妈要能搞到手,还需要你。”听到那句问话,赵随京又想动手,这次却硬生生忍了下来。
因为,她现在有用。
“条件是,成了之后我让你走。”
“很诱人,但得罪了程砚青也不会好过。”她很清醒,并没有被蛊惑。
又或者说,条件还不够好。
那种地方长大的人,没什么好心肝,赵随京又道:“那再加一条,送你去外省。”
程砚青帮过她,有点良心她就不该答应,可最后她说了句好。因为,她太想摆脱这里了。
再则,她拒绝不了。拒绝,他们会打到她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