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写信
“我上次回到家已经很晚了。”苏半夏解释着, “我爷爷已经在做着饭了,所以我这一次也不在学校里耽搁。”
除了不想跟何赤芍一起走之外,她还想早点回去煮饭给爷爷吃。
虽说苏京墨不是她的亲爷爷, 但是却是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亲的人。
程砚时点头, 羡慕地说:“你对你爷爷真好。”
“他对我也好。”苏半夏笑着。
主要是苏京墨是真的对她很好,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都是相互的, 要是苏京墨对她不好的话, 她才懒得理会苏京墨呢。
程砚时点点头, 对苏京墨在苏半夏心里的重要性有了新的认识。
他也识趣没有问苏半夏父母的事情, 除了他们才刚认识没有多久, 这个时间点就问人家父母的事情, 这不是很好。第二则是因为苏半夏一直在说她爷爷,并没有提及父母, 可想而知,苏半夏的父母在她心里应该不是很重要。
他们又一起聊了一些校园的趣事。
程砚时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那么快, 他甚至希望公交车司机开得慢一些,更慢一些, 让他能跟苏半夏多聊一会儿。
然而公交车司机似乎没有听到他的祈祷,开得贼快,转眼间, 车子就快到站了。
程砚时将手中拿着的袋子给苏半夏,说:“半夏, 这里面是红枣,桂圆还有红糖。”
“你拿回去泡水喝。”
苏半夏赶紧拒绝, 说:“不用,不用。”
“拿着吧。这是我特地买的, 冬天快到了,用这些红枣,桂圆还有红糖泡水喝身子会暖和和的。”
“来,我送你下车。”
说着,程砚时就站起来,就想送苏半夏下车。
苏半夏道不用,说:“不用那么麻烦,送我上车之后,你又得重新等公车。这个时间点正是下班高峰期,重新等车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公交车过来。即便过来了,很大概率都没有位置了。”
这一趟公交车乘车的人比较多,除非是从始发站开始上车,要不然基本是等不到位置的。
“那我送你到后门口。”程砚时也不再坚持,只说着。
苏半夏只得任由他送了。
下了车之后,苏半夏转头,看到程砚时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苏半夏朝他挥挥手,而后头也不回地回家了。
程砚时也赶紧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他回想刚才自己与苏半夏相处的场景,特别是想到苏半夏已经接受了他的礼物,顿时不自觉地笑了笑。
旁边一个老头子看到了,说:“你对象挺漂亮的。不过,以后你可不能这么做了,让人家女孩子自己下车,你得跟着上车,送她到她家门口前,这才能更好地表现出你的诚意。”
“再说了,下车又等车再上车,这有什么麻烦的?为了能使你的对象满意你,再怎么麻烦也要去做。”
“要不然,怎么追到女孩子?”
程砚时在旁边认真地听着,边听边赞同地点点头。
他是第一次追女孩子,没有什么经验,也没有相关类似的书可看,只是想着制造巧遇,先认识,然后再对对方好。
现在看来,他做得还不够好。
那个老人见程砚时听得认真,更来劲了,继续说着:“你平时要时不时送她一些小礼物,最好是能早上过来接她上班,下班再送她回来。”
“有自行车更好,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能更快地熟悉彼此,让感情更快地升温。没有自行车坐公车也成。还有,你要不经意间展示你的财力物力,让你对象知道跟着你不用吃苦。”
程砚时仍是点头。
一直到下车,这个老人这才意犹未尽闭上嘴巴。
另一边,程砚时下车之后,没有立即回家,而是掏出纸和笔,开始将车上老人说的一些他认为可取的要点记下来。
自行车的话,他要是想买,立刻就能买得到。
可是,这京城的天气越发地冷了,现在还只是要穿外套,过些天就要穿大棉袄了。
他到时穿着一身大棉袄骑自行车很臃肿,没有风度不说,还骑得不快,他自己冷倒没有什么,就是怕冷到苏半夏。
所以自行车暂时不考虑去买,等天气暖和一些,这个自行车可以提上日程。
程砚时在本子里写着。
“砚时,你蹲在马路边上写什么?”一个声音叫了起来。
程砚时抬头一看,是他爷爷。他立刻将本子往后背一放,说:“没什么。忽然有些想法想写下来。”
程敏点点头,心里有些疑惑有什么想法为什么不等回到家再写,非要在大马路上就写。
不过他也不是那一种多事的,便没有再问。
“回去吃饭吧。”程敏看程砚时站着不动,说着。
程砚时点点头,将本子收到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然后才快速走到程敏旁边。
“你小子,最近每周周六都回家吃饭了?”走了几步,程敏觉得不太对,便问着。
要是知道自从入学之后,砚时就恨不得粘在学校,别说周末了,就连放假他都只想在学校,不想回家。
祭祖那会儿要回老家,还是他亲自出面,这小子才愿意放下手中的学业和他们一起回家。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连续三周周六晚上回家吃饭,上周六还去买了一些新鲜的瓜果回来呢。
虽然这小子在家也待不久,有时吃过饭就去学校,有时周日一大早就出发去学校,但是总比一直待在学校要好一些。
“想回就回。”程砚时想到第一次周六傍晚遇到苏半夏时,脸上不知不觉就露出一抹笑容。
那一个周六傍晚,本来他也是要留在学校里学习的,只是饭票和钱用光了,又想着那么久没有回过家,便临时下了一个决定,回家吃饭。
没想到,竟然那么巧就遇上苏半夏。
他对苏半夏其实没有什么印象的,毕竟会海姆克急救法的人他们学校多的是,只是在重新相遇的那一刻,不知为何,促使他产生了与她交谈的念头。
程敏看看自家孙儿嘴角那一抹笑,又看了看天边的晚霞,顿时有种吾家有男初长成的感觉。
他家孙子沉迷医学,为人不苟言笑,对周围的人,不管男女,态度冷淡,他一直都担心自家孙儿以后会孤独终身,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会孤独终老。
程敏没有多说,生怕自己多说一句,会坏了自家孙子的好事。
“最近学业跟得上吗?”程敏又问着。虽然是这么问,但是他从来就不担心自家孙子的学习会跟不上。
不是他吹,他还没有见过别人有自家孙子这可怕到极致的自律能力与领悟能力,动手能力。
这样的人,不管去学什么东西,都会学得好的。
程砚时点点头,说:“跟得上的,就是有时候想多做一些实验,增加自己的熟练程度。但奈何学校的设备优先,不能满足。”
程敏轻轻地叹了一声,看向远方。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是无解的。
若是能出国留学,那最好解决,但是以华国现在这国情,哪里能出国留学?想都不要想。
他伸手拍拍程砚时的肩膀,说:“再等等。”
程砚时沉默地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
等等就等等。
这么多年等过来了,再等等也无访。
以前插队下乡当知青的时候,他看不到什么希望,但是仍然每天在繁重的劳作之外坚持看书,复习,自学高二高三的知识。
在他快要熬不下去,准备走家里的路子调回城的时候,等来了高考。
重新恢复高考之后,高考都考了两届了,上周六他去买新鲜瓜果蔬菜,看着不少农民挑着东西在街道外摆摊。
只要不是摆到主干道,基本没有人理,也不像之前那样被人抓。
这政策,会越来越松。
这一天,肯定是能等得到的。
苏半夏回到家之后,苏京墨还没有回来,她随手将程砚时给她的红枣桂圆红糖什么的放到堂屋的桌面上,随后就去厨房里洗手准备做饭。
冰箱里冷藏着一些切好的羊肉还有一小盘剁好的猪蹄,还有一些瓜果蔬菜。
苏半夏先将猪蹄给汆水,炒干,炒入味,再放入洗好的黄豆,而后倒入砂锅里慢慢焖。
羊肉则是汆水过后,加了一小袋煲汤料,放了半个白萝卜,放到高压锅里压。
接着才开始清洗蔬菜。
看到两口锅同时炖煮着,苏半夏不由地发出感慨,不管是在哪一个年代,都是有钱人过得舒服啊。
穿越之后,在乡下当知青,那条件艰苦就不用说,在苏家的时候的时候,虽说是住在筒子楼,但是洗衣服是需要手洗的,煮饭则是自己用煤炭烧炉子煮。
哪里像这样,冰箱,洗衣机,煤气,甚至高压锅都有,虽然这些东西的外形对她而言是比较古董一些,但是在这个年代来说,是算很不错的。
等她将饭菜全部煮熟,又煮了一碗面,苏京墨就回来了。
苏京墨一回来,看到那一碗面,眼睛一亮,笑着问道:“半夏,好好的,你怎么煮起面来了?”
“爷,你爱吃面,所以今晚我看时间还早,就煮了一碗面给你。”苏半夏说着。
老爷子既吃面,又吃饭,但是比较喜欢吃面一些。
没有时间还好说,既然她有时间,那就弄点老爷子喜欢吃的。
苏京墨惊喜地接过来,而后在面前上面舀了一大勺猪蹄,加了一些焖猪蹄的汤汁。
猪蹄被苏半夏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苏京墨朝苏半夏伸出大拇指。
吃过晚饭之后,苏半夏又对苏京墨说起了学校的事情,重点说起了她打算给李柄森制作止痛膏药的事情。
她说话的时候,还看向苏京墨,生怕苏京墨反对或者不赞同此事。
她这个小表情,苏京墨自然是看在眼里,笑道:“爷爷没有这么可怕,既然你答应帮别人制作风湿膏药,那就做吧。”
“不过,你做的膏药,不要出现任何有关我们家的字样。也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私下找人没有人看到的地方给他。”
“这样就算他或者别人要举报,到时直接否认这膏药不是你制作的就成了。”
“这样才能最好地保护自己。”
苏半夏点头,并表示说:“我做过这一次,在政策开放之前,我都不会再制作膏药给别人了。最主要是李柄森将他奶奶的事情说得太可怜了,我一时动了恻隐之心。”
苏京墨微微叹气,语重心长地说:“半夏,在我们救死扶伤的同时,我们也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并不是每一个病人都懂感激的。
苏半夏点头。
这个她知道的,前世刷新闻也看到过很多医闹,有些医生尽心尽力救治病人,最后却被病人连捅N刀。
举报什么还算是小事。
第二天傍晚回到学校,苏半夏看到门卫室的公告栏里有她的信件。
她去拿了信件,看了一下信件的寄信地址,发现是在玉城高中寄过来的。
玉城高中?
苏半夏第一想到的就是苏方海。
果然等她将信打开一看,真的是苏方海写给她的,在信中,苏方海很感激她之前给他的那些复习资料,他看了她划分的重点,又看了她解题的思路,成绩有所提升。
他这一次写信过来,是问问看还有没有其它的复习资料,若是有的话,给他寄一些过来。他还说了一些家里的事,并且重点说了大姐苏白薇知道她如此对爸妈,估计会到京城里来,让她做好准备。
苏半夏看到这里,眉头皱得老紧。
无它,原主跟这个便宜大姐的关系不好,苏京墨下乡之后,她从京城回到玉城生活,而后就接收手了家里大部的家务,要知道之前,这些家务都是苏白薇负责的。
在那五年间,苏半夏被唐红珍PUA,同时也被苏白薇打压,至于一家之主的苏参,也是忙于工作,根本就不理这些事。
其实按道理还轮不到她下乡的,但是下乡这个消息传来不久,苏家人立刻花钱,找关系给苏白薇弄了一份工作,苏白薇上岗之后,飞快地相亲结婚,所以下乡的人就变成了十五岁的原主。
原主下乡的时候,手上只有知青办补贴的那一点钱,就苏方海给了一点,其他人没有给。
苏参忙于工作,在家的时间少,以为一切唐红珍都打理清楚了,苏半夏下乡的东西也唐红珍也准备好了,所以就没有理。
也幸好原主会做一些狗皮膏药,还能看一些小病,能贴补一些粮食,要不然,就依她那个小身板下地干活挣工分,估计养活自己都难。
看到这封信,苏半夏一时之间思绪万千。
她拿着信回到了寝室。
寝室里的人都在,大家都刚洗完澡,准备收拾收拾,等会去晚自修。
卢书敏第一个发现苏半夏进来,便说着:“半夏,你回来了?门卫室那里有一封你的信。”
苏半夏点头,说:“谢谢你提醒,我看到了。我已经拿回来了。”
何赤芍在旁边听到了,冷嘲热讽道:“我也看到公告牌那里有你的信了。要不是之前你说千万不能未经过你的许可拿你的东西,我早就帮你拿回来了。”
她来的时候也看到公告牌了,只是想到之前自己只是拿了一下苏半夏的信,苏半夏就大发雷霆,她想了想,到底没有帮苏半夏拿。
卢书敏也在旁边点头,说:“我也想着你的信你自己拿比较好一些,也就没有帮你拿。”
“我自己来就行了。”苏半夏应着,“这种私人信件,不用你们帮忙拿。”
何赤芍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我们哪里敢哦。”
苏半夏冷笑一下,说:“不敢就好。你就算是愿意帮我拿,我也不敢让你拿。谁知道你拿回来的话,会不会把信封给我撕开,把信给看了?我可不敢冒这个险。”
何赤芍气得脸涨得通红,她怒瞪苏半夏一眼,说:“我不是这样的人。”
她才不是这样的人呢,苏半夏把她想得太不堪了。
她不就是拿她的信看了一眼而已嘛,最后什么也没有看到,苏半夏凭什么要这么说她?
“不是这样的人最好。”苏半夏冷淡地应着。
何赤芍一肚子就噎在喉咙那里,上下不得。
苏半夏将信给收好,而后从柜子里拿出信封和信纸,开始给便宜弟弟写起信了。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写了自己还有其它的高考复习资料,随信一起寄给他了,并且还说在《理科高考丛书》这一本书中夹了三张大团结还有几张全国饭票,嘱咐他在校期间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
怕苏方海急着用书,她第二天中午还回家一趟,将剩余的高考资料一起拿过来,而后去邮局邮寄回去给苏方海了。
当天晚上,苏半夏瞅准时机,找到李柄森,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将那十贴风湿膏药贴递给李柄森。
“给,”苏半夏说着,重重地强调着,“这十贴风湿膏药,是免费送给你的。”
“我不会收取你任何东西,我们之间也不是买卖关系。这十贴膏药是我无偿赠予你的。”
苏半夏又将剩下的药材递过去,说:“这些是剩下的药材。因为配方保密的原因,所以有些药材我替换了相同价值的其他的药材,希望你见谅。”
李柄森一看,眼睛大亮,听到苏半夏的话时,急得连忙摇头,说:“我不好意思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可是你用祖传方子制作出来的膏药!虽说药材是我买的,但是膏药是你辛苦制作的,白白拿你的膏药,我于心难安。更别说你还要将剩下的药材还给我,这万万使不得,使不得。”
“我要是这样子做,让我奶奶知道,准得吃竹笋炒肉。”
苏半夏将手中的东西直接塞到他的手上,说:“拿着吧。下不为例。”
说着,她转身就走了,为了避免被李柄森追上,她加快走路的步伐。
李柄森:……
他看着手中的膏药和药材,知道苏半夏是为了避免麻烦才会无偿帮他制作的,他一时之间又羞又愧。
他之前被苏半夏怼的时候,还对苏半夏充满怨愤。现在苏半夏却冒着那以大的风险,无偿帮他制作风湿膏药。
这真是一个好同学!
这一边,苏半夏回到寝室之后,就收到系统发放的五十积分。三十积分是她帮着李柄森制作风湿膏药的奖励积分,二十积分则是得到了李柄森发自内心的感激而得到的。
而之前她帮着林湘婷和曹丽雅的时候,虽说也得到过这积分,但是她们两个加起来都没有李柄森一个人给的积分多。
苏半夏不明白,问起系统来。
系统解释着:“那是自然。你给李柄森十贴风湿膏药,要是一人一贴的话,帮助十个人。即便一人两贴,也能帮助五个人,所以得到的奖励积分会多一些。”
“万一李柄森的奶奶将所有的膏药留给自己用呢?”苏半夏反问着。
“这也没有关系。能用十贴膏药治疗风湿疼痛的,说明风湿很严重。那么严重的风湿你都能治好,说明你的膏药很厉害,合该奖励这么多积分。”
苏半夏:……
很有道理的样子,不管怎么解释都通。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能得到多一些积分,她会不愿意才怪?
周一到周五,何赤芍都没有跟苏半夏说过半句话。
却不想,周六中午,她们回寝室休息的时候,何赤芍忽然朝苏半夏开口,说:“苏半夏,你要是跟我道歉,我就原谅你。”
苏半夏:?
她没有做错事,道什么歉?
见苏半夏一脸迷茫,何赤芍忍气吞声地说:“你上次说了那么过份的话,你要道歉,我才会原谅你,要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以后也不会多跟你说一句话。”
苏半夏:……
有病吧。
她有些怀念黄泥塘知青点那些知青了,虽然也有一两个奇葩一些,但是再怎么奇葩,也没有何赤芍这么奇葩。
就连曹丽雅,也没有何赤芍这么自以为是。
“不原谅我就不原谅呗。我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你不跟我说话就不跟呗。”苏半夏冷笑一声,说着。
反正她又没有多稀罕。大学就四年,毕业之后各分东西,到时联系就少了,谁还会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何赤芍气得脸立刻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