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计中计
“我家里穷。”苏半夏盯着王大娘的眼睛, 很坦然地说着,“所以我家里什么也没有。”
王大娘:……
个小兔崽子!去了农村几年回来就变精了。
要是以前那个傻样,根本就不会说这种话, 也不会做出这种事。还是以前那傻乎乎的样子好骗。
王大娘眯着眼睛笑了笑, 身子作势要进去,嘴里叫嚷着:“我不相信,让我进去看看再说。”
说着, 就用力去挤苏半夏。
这个时候, 苏半夏可没有一点尊老爱幼的想法, 她一个用力, 就将半边身子已经挤进去的王大娘给挤出来。
“没有就没有, 不管你进去还是不进去看, 都没有。再说了,这是我家, 我不让你进去!”
苏半夏冷着一张脸,重重地强调着。
她这么一着, 立刻就将王大娘的火气给挑起来:“你怎么那么小气?让我进去看看都不行。”
说着,又拿身子去挤苏半夏, 就想挤进去。
苏半夏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的目的,不过她看到这个人就讨厌,更别说让她给挤进去了。
她一个用力, 又将王大娘给挤出来,大声喝着:“我就是这么小气。这是我家, 你再强挤进来,我就去公安局报案说你进门抢劫了。”
“进门抢劫可是大罪。”
这可把王大娘给吓了一跳, 脸上也有些退缩之意,她嚷嚷着:“大家都是同个胡同的邻居, 我不过就是想进去你家看看,怎么就成了抢劫犯?小囡囡,你可不能乱说。”
“怎么不是了?”苏半夏的脸更加地冷,“你不经过我同意,就想进我家,看样子还想抢东西,怎么就不是抢劫犯了?”
王大娘:……
“我不会针灸!你想要针灸,去医院挂我爷的号,我再说一遍,我家没有风湿膏药。”苏半夏紧紧地相着王大娘的眼睛,再一次重重地强调着。
“半夏,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声音传来,随后一只黑色的粗壮大手拽着王大娘就往旁边一拉。
苏半夏抬头看过去,却见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关切地看着她。
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个头很高,估计能有一米八,长得还不错,浓眉大眼。
察觉到她的视线,这个小伙子朝她灿然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看到那两条标志性的眉毛,再看到那神似柳向前的脸庞,苏半夏的心一下子就跳到嗓子眼,全身都紧绷起来,精神高度集中。
这是赶走了老的,又来小的?
这柳家人怎么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你这个老太婆是怎么回事?”还没有等苏半夏说些什么,眼前这个小伙子就转头冲王大娘喝着,“你没有看到半夏她不同意你进来这里吗?你还要往里挤。”
“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人小姑娘在家里,所以欺负人小姑娘!”
“我告诉你,你再不走,我就抓你去公安局。”
说着,这个小秋子就瞪圆了眼睛看向王大娘,还作势伸出手,想要去抓王大娘。
王大娘被他这么一吓,直接吓得后退三步,而后也不再理会儿苏半夏,转身就溜。
那动作麻利的样,一点也不像是被风湿疼痛折磨了两天没得睡觉的老年人。
等王大娘的身影消失之后,这个小伙子这才转身看向苏半夏。
他正了正脸上的表情,略有些紧张地看着苏半夏:“半夏,你还记得我吗?”
他眼神很是忐忑,耳垂红得能滴血。
“你是柳向前的儿子?”苏半夏再次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地上大包小包的礼物,面带厌恶地问着。
那个小伙子的眉头一弯,一下子就委屈起来。
他点头,应着:“是的。我提他大儿子柳明。小的时候我们两个经常玩的,你不记得了?”
苏半夏:……
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若是原主小的时候经常跟他一起玩,那她肯定是有印象的。现在没有印象,只能说明柳明说谎,他们两个小的时候并不在一起经常玩。
苏半夏只想叹息。
这是什么样的奇葩?
用黄米糍粑来形容他们都形容不是很正确了,他们柳家人,比黄米糍粑还要粘。
“不认识。”苏半夏不耐烦地说着,“没印象。”
柳明:……
他深呼吸一口气,做出一个自以为最灿烂的笑容,将整张脸挤到苏半夏的面前,说:“你肯定是没看仔细,所以没有认出我,你再看看。”
苏半夏伸出手,一巴掌就将这个人的脸给拍开,皱紧眉头,很不客气地说:“说话就说话,你靠那么近做什么?你是不是想耍流氓?”
柳明冷不丁被扇了一巴掌,又见自己以往无所不利的阳光笑容不仅没有获得苏半夏的好感,还被扇了一巴掌,顿时脸色也有些不对了。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扇耳光!他捂着脸,不说话。
苏半夏才不管他那么多呢。
早在这个叫什么明的人过来,认出他是柳家人之后,她就想动手了,不过到底克制住了。
现下有机会,她会继续忍着才怪。
“我不是耍流氓。”柳明调整了一下心态,很委屈地说着,“半夏,我只是想让你认出我。”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不认识你。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苏半夏压住心里的不耐烦,冷着一张脸问着。
也就是她爷是讲究人,再者老爷子也不想惹柳家人,要不然她才会不浪费那么多时间呢,她会直接泼粪水。
柳明一噎,心里暗恨苏半夏不按剧本进行,搞得他现在进退两难。
“我,”柳明手足无措地指了指放在地上的礼物,又看了看苏半夏,说,“我过来看看师祖。”
这一句师祖把苏半夏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给点燃了。
她冷笑一声,说:“什么师祖?这里没有你的师祖!从哪里滚来的,就滚回哪里去!不要在这里污了我的眼睛!”
“趁早滚蛋!要不然我直接报警告你耍流氓!”
柳明直接目瞪口呆。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这种泼妇,他还是第一次见。
难怪他爸他叔过来都搞不定。
“我,我只是过来替我爸道歉的。”柳明没有理会苏半夏的话,红着眼睛解释着,“我爸昨天过来,他在门口跪了一天,师祖没有原谅他。”
“我爸本想今天还继续过来,但是昨天晚上回到之后,他就发高烧,我从老家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发着烧。他是想过来,我不让他过来。”
“半夏,我爸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错事,他早就知道错了,早想过来求师祖原谅,却迟迟不敢过来。”
“他还发着烧,身为人子,我这一次,也是豁出脸皮不要,过来替我爸向师祖道歉。”
苏半夏平静地听完,冷淡地看着苏明,嗤笑一声,说:“道歉有用,要公安做什么?”
“你不会以为把人给捅得快要死了,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抵消所有的吧?”
“趁早滚蛋!带着你的这些肮脏的东西滚蛋!这是最后一次了,下次你们再过来,粪水伺候。”
说罢,苏半夏也不想多跟柳明多说,直接将门给关上,徒留柳明吃得一鼻子的灰。
这件事之后,苏半夏彻底没有了去澡堂洗澡的欲望。
这些姓柳的,一个接一个上门,一个比一个奇葩,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今天下午就要去学校了,要是那些姓柳的再过来,她爷爷看到多糟心啊。
烦恼一下就上了心头。
“系统,你这里有没有什么痒痒粉卖?”苏半夏问着系统,“就是别人碰到药粉,会痒个不停。”
“有的。”系统立刻回着,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宿主,你想出手了?”
苏半夏点点头,说:“是的。我下午就要去学校了,让他们这么骚扰我爷爷,这可不行。我爷爷看了糟心。”
她爷爷是绝对不会原谅柳向前的,但是柳向前为了针法和膏药方子,肯定不会罢休,肯定会继续过来骚扰爷爷的。
她得帮柳家人找些事做,免得他们太闲了,逐一冒出头来骚扰老爷子。
“有有有,”系统应着,“痒痒粉,笑笑粉,哭哭粉,都有。”
“你想要哪一种?”
“哪一种便宜就要哪一种。”苏半夏想都不想,就说着,“这几种药粉听起来还是可以的。”
“我以为你会说要效果最好的那一种。”系统说着,“痒痒粉能使人全身发痒,包括隐秘部位。一旦中招,全身瘙痒难耐。笑笑粉一抹被沾上,就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笑个不停。至于哭哭粉,也是同样的效果。”
“让人生不如死,饱受折磨的粉,第一当属痒痒粉。用了这粉,全身上下痒个不停,每天只想抓痒,不顾形象,不顾时间和地点,只想挠痒痒。”
“像柳向前这样的歹毒的人,宿主,我推荐你用痒痒粉。”
“用笑笑粉和哭哭粉的话,太便宜他了。”
“这些粉是谁研发的?”苏半夏好奇地问着,“感觉像是活在武林世界一般。”
“古代位面的一个医毒双绝的大夫研发的。”系统应着,“她还研发了一种叫骨骨粉的。中了这种骨骨粉,那才叫一个惨呢。全身上下的骨头都痛,就像拿针刺骨头一般,千万枚针一齐刺向骨头,让人生不如死。”
“要不,你直接购买这个骨骨粉,让柳向前尝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痒痒粉的程度有些轻,我怕柳向前得到的惩罚还不够。”
苏半夏:……
“就用痒痒粉吧。用骨骨粉的话,我怕柳向前一个承受不住,直接自我了结,那就太便宜他了。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就是名字取的,不忍直视。”苏半夏说着。
这名字一看就是随便取的,一听就知道取名字的这个人没有花费半点心思在这上面。
“好用就成。”系统说着,“这名字通俗易懂,一看就知道它们的功能。”
“这四种粉是那个位面卖是最好的东西。”
“痒痒粉多少积分一克?用在人的身上,有多久的功效?要用多少克?”苏半夏又问着。
她现在攒积分的速度很慢,每次用积分都得精打细算。
“宿主,现在是惩罚坏人的时刻,哪里还用得着计较要花多少积分?积分没有了还可以再攒,惩罚坏人的时机没有了,那可就很难再等得到了。”
苏半夏:……
“一百积分一克。用在人的身上,效果可长达一个月。一般一个人用两克就成了。”系统应着。
“两克。”苏半夏听到这个克数,倒是有些惊讶。
毕竟那么大的一个壮汉,竟然只需要用两克。
她还以为至少要十克八克呢。
“先来两克吧。”苏半夏说着,“要是效果不错的话,我再买多几克。”
其实不说这话,他也知道,系统出品的东西,当属精品。
痒痒粉的效果肯定是不错的。
“好的。”系统应着,“现在就自动替你购买。”
下一刻,一个用油纸小包就出现在苏半夏的手上。
苏半夏接过来,也不好奇,更不会直接打开,她顺手将这一个纸包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宿主,你要怎么投药?”系统好奇地问着。
“这你就不知道了。
系统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另一边,苏半夏将自己的书包一收,而后又烧了一些水,简单地擦过身子,涂上润肤霜,重新换一套很不起眼的衣服,而后又将帽子和围巾的时候都戴上。
为了避免柳向前认出是她,苏半夏将帽沿压得低低的,又将围巾给围往自己的嘴巴和鼻子。
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别说是熟悉的人,就算是苏京墨站在她的面前,还不一定能认得出来是她。
全部弄好之后,苏半夏给老爷子留了一个小纸条,说自己去学校了,而后从后门出去了。
她没有直接去学校,而且去了柳向前的家门前。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柳向前的家,她是花积分让系统帮着查询的。
柳向前的工作单位没有变,他之前是在他们家的医馆里学习与工作,后来医馆上交之后,他就到了中医院里工作,住在医院分配的筒子楼里。
不过,由于昨天他在她家外面跪了一天,发烧了,倒是没有回筒子楼,而是回了老家,在老家住了一晚。
他今天让柳明过来,就是想通过柳明的嘴,让老爷子知道他发烧的消息,进而勾得老爷子心软,当然,老爷子若是能过来老家一趟,看到他的惨状,老爷子肯定会更心软,指不定当场就原谅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不过,他的一切都落空了。
落空了的柳向前,肯定是不会再继续住在老家的大杂院里,必是回到筒子楼里。
苏半夏只需要在外面等,等到柳向前出来即可。
这大冷天的,苏半夏站在街道旁边,冷倒是不冷,就是有些无聊,她有些后悔昨天没有问系统,要是系统有这样的好东西,她今天直接给柳明用上即可,这样倒不用跑一趟。
苏半夏心里的想法跟系统一说,系统直接应着:“你昨天又不跟我说,你昨天跟我说的话,我肯定就推荐你用痒痒粉了。”
“不过今天也不晚,再说了,你身上看着穿的是棉袄,实际上则是鹅绒,不会冷到你的。在这里站着,也相当于运动了。”
空闲时间太多,苏半夏只得回忆课本上的知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半夏在系统的提示下,得知柳向前和柳明出来了。
苏半夏立刻会意,将自己的帽沿拉得更低一些,将她露在外面的脸全都挡住。
其实她不挡住,直接光明正大地过去也成,不过苏半夏不想被柳向前看到脸,避免后面柳向前知道是她做的,过来学校里找她。
她是不怕柳向前过来的,柳向前敢过来的话,她就敢将柳向前的事情散播得到处都是。
不过,现在准备期末考试了,她不愿意浪费自己宝贵的复习时间在柳向前身上。
苏半夏弄好之后,将口袋里的那一小包粉给抓在手上,随后快速地往柳向前那里走过去。
等走到柳向前的身旁时,苏半夏将手中的纸包抓烂,将粉弄到手上,而后轻轻地往柳向前的身上一拍,随后快速地走开。
柳向前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莫名被拍了一下,因为感觉不到痛,所以他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以为是苏半夏走路不小心,挤了他一下。
“这年头的年青人,帽子戴得那么严实,把视线都遮挡住了,这怎么看得清路。走路不看路,幸好撞上的是我,要是撞上车,那就是赶着去投胎了。”柳向前说道。
柳明赞同地点头,说:“爸,我看那个苏半夏油盐不进,这可怎么办?”
他们家花了五张大团结让王翠逮住苏京墨不在家的机会,上门去找苏半夏看病。
一旦苏半夏帮着针灸或者卖风湿膏给王翠,他们就想以这个来威胁苏半夏,让苏半夏将方子给交出来。
毕竟苏半夏没有资格证却给人看病,属于非法行医。
他们还设想过苏半夏不给他们方子,他们就要闹到学校去。这样苏半夏为了学业,也会妥协。
没想到苏半夏竟然没有上当。
“这个王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柳向前小声地骂着,“肯定是她装得不够可怜,要不然就是哪里露了馅,连一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都骗不了。”
真是一点用也没有,白白浪费了他的五张大团结。
“等着先。”柳向前也没有办法,说着,“等过段时间再过去。我怕过去得太密集,苏京墨那个老匹夫会察觉到我的目的。”
柳明点头。
“对了,你在大学里学得怎么样了?”柳向前反问着。
年底他很忙,再加上又有苏京墨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他都顾不上了解儿子的情况。
“挺好的,”柳明点头应着,“就是西医这东西,要背的,要记得的东西很多,还要解剖,做手术等。”
“要学的东西太多,时间太少。快考期末试了,我都要忙疯了。”
要不是这一次的事情很重要,他是绝对不会特地从学校回来帮着他爸过去苏京墨那里的。
“好好学。”柳向前说着,叹了一声,说,“我本来是想让你学中医的,这样才方便我毕业之后给你铺路。偏偏你要选择学临床。”
他对临床了解不多,也没有这方面的人脉,以后能替柳明做的事有限。
“学什么中医?”柳明冷哼一声,轻蔑地说着,“中医哪里有西医那么好?”
“现在的人看病,都不去看中医,都跑来西医这里,不管怎么说,都是西医有前途。”
要不是他爸就是学中医的,他都要以为中医是骗人的。
柳向前沉默,不再说什么。
另一边,苏半夏走远了,上了公车之后,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贼快。
她一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这是她第一次做坏事,还是给别人下药的大坏事。
虽然最后这事成功了,但是回想她刚才动作时,她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
“这出息。”系统吐槽着,“还好不是让你去干什么大事,要不然你肯定是干不了。你这心理素质不成。”
“我第一次干坏事,这心理素质肯定是不成的。”苏半夏理直气壮地应着,“干其它的事倒可以。”
系统不再说什么。
回到学校之后,苏半夏就全身心投入到复习当中去,再加上她没有回家,所以并不知道柳向前的事情。
1月12号,苏半夏考完《药材学》这一门课的考试,她回寝室收拾好东西,等下午开完会后就可以回家了。
卢书敏等人也在收拾东西,不同于苏半夏,卢书敏等人收拾出几个包的行李。
除了自己的行李之外,还有一些特产。
“半夏,我真羡慕你。”林湘婷一脸羡慕地说着,“你家就在京城,每周都可以回去不说,期末还不用那么麻烦。”
“一想到要坐两天两夜的火车,我头发都发麻,不想回了。”
特别是她还买不到卧铺,只能坐硬座。
回去的时候坐两天两夜的火车,等过了年回校,也要坐两天两夜的火车。
她都不想回家了,可是不回的话,大过年的,一个人孤零零地这里,更加孤独。
“坐火车确实是难受一点。现在还好一点,夏天才是真的遭罪。”苏半夏说道。
夏天火车闷热,车厢里还有各种各样难闻的气味,冬天还好一些。
卢书敏在旁边收拾着自己给儿女买的东西,一听这话,立刻接过话,说:“我现在都恨不得已经在火车上了。我归心似箭,只想回去看我的崽,一刻也不想在学校逗留。”
曹丽雅只是坐在床位上,并没有动。
卢书敏看她还不赶紧收拾东西,便问着:“曹丽雅,你还不收拾东西吗?你哪天的火车?”
曹丽雅冷着一张脸,回着:“我申请了留宿,过年不回去了,在学校里。”
众人除了苏半夏之外,全都惊呼出声。
“你不回去了?”卢书敏眉头紧皱,“我们都回去。寝室里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甚至整层楼,整栋楼里,都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你不害怕吗?”
她这话一出,众人都看向曹丽雅。
曹丽雅冷笑一声,说:“有什么害怕的?到了晚上,我把门一关,睡得熟熟的,怕什么?”
“我又没有做亏心事。”
卢书敏摇摇头,说:“我自己一个人住一个房间,我会害怕。”
罗福美也点头应着:“我也会害怕,一想到我自己一个人住一栋楼,我晚上估计要睡不着了。”
何赤芍倒是没有出声,只是慢慢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这有什么好害怕的?有时候人比这些看不见的东西更让人害怕。”曹丽雅嘲讽地说着,“我不回去了,反正在哪里过年都是一样。”
他们家乡那边的习俗是出嫁了的女儿是不能回娘家过年的。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都不能待在娘家。
她虽然已经离婚了,但是到底已经嫁过人,算是出嫁女,去年过年期间她是住在招待所里的。
这一次回家,肯定也是不能在娘家里过年,还是得住招待所,那她还回家干嘛?
回家做保姆,包完全家的家务,给弟弟带小孩,出钱又出力还不讨好?
她才不那么傻呢。
与其回去过年,还不如留在这里过得舒服一些。
虽然留在这里过年是铁定见不着她的孩子的,但是回去过年,也不一定能见得到。
所以,她还是留在这里过年吧。
林湘婷一听,心思微动,也想留在这里过年。
留在这里耳根清净一些,回家的话,肯定又得被父母催婚,甚至还有可能得去相亲。
不过一想到自己半年没有回去了,现在票都买好了,不回去的话,又得去退票,很麻烦。
这般想着,林湘婷回家的欲望最终还是战胜了留在学校的欲望。
苏半夏快手快脚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放到一旁,等会开完会之后,拎起包就回去。
何赤芍看了一眼苏半夏,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自从上次两人闹翻之后,何赤芍就不再跟苏半夏说话了,苏半夏也没有主动跟她说。
会上,辅导员谢怀远强调了假期安全等一系列问题,这才散会。
散会之后,苏半夏回寝室拿了行李,这才回家。
她的东西不多,就一个包裹,里头放着书本还有几套换洗的衣服。
冬天的衣服比较大,所以即便她的东西不多,但是包裹看起来也有些大。
她才一出校门口,就看到老爷子等在那里。
他一看到她,立刻高兴地直挥手,然后朝她快速地走过来。
苏半夏也加快速度走过去。
“爷爷,您怎么过来了?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这么点距离,我能自己回去。您在这里等多久了?”苏半夏既高兴,又心疼地问着。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她爷爷在这里等了多久。
虽说爷爷的棉袄都被她换成了更轻更暖的鹅绒服,但是这大冬天的,长时间站在外面肯定是冷得不行的。
“就一会儿。我这不是怕你自己一个拿不了那么多的行李吗?所以就过来了。”苏京墨接过苏半夏的行李,说着,“走,我们一起上公车。”
苏半夏只得点头应着。
上了公车,苏半夏顿时感觉暖和一些了。
这北方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有点像程砚时的背影,等她想细看,车子却启动了。
苏半夏也没有将这一件事放在心上,她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若是车子再慢点开的话,苏半夏一定能发现那个熟悉的背影就是程砚时。
程砚时也是今天放假,他一开完会,就急急地往中医学院这一边赶过来,但是到底还是太晚了,他到了之后,陆续看到有一些人已经出了校门。
他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学校门口,心里很是懊恼,早知道在复习之余,不管怎么样,都要写一封信告诉苏半夏,问清楚苏半夏的家庭地址,再告诉苏半夏放假的时候他会过来帮着她扛行李。
他一忙起来就忘记了,等想起来写信的时候,已经晚了。
程砚时紧紧地盯着出校门的女生,生怕错过苏半夏。
“喂,程砚时,你在这里做什么?”忽然,有一个声音叫着他。
程砚时回头一看,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他皱了皱眉头,说:“等人。”
何赤芍见程砚时明显没有认出她,跟她说话的语气跟之前那冷漠的语气一模一样,脸立刻拉得老长,就站在原地,等着程砚时问她。
然而程砚时却没有问,反而见她站在原地挡住视线,他就往旁边走过去一些。
他一动,何赤芍的脸立刻就黑了,看程砚时的眼神有些不善。
她就不明白了,她和苏半夏相比,她也不差苏半夏什么,为什么这么不招人待见?
她也不求眼前这个人看上她,对她态度很好很好,但是也不至于被这么冷漠地对待啊。
明明他们都见了两次面,还说过话,但是眼前这个人看她,好似是看陌生人一样。
他根本就不记得她。
这让何赤芍很挫败。
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生闷气,既生程砚时的,也生苏半夏的,但到头来,她发现他们都不在乎,在乎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何赤芍赌气地拿着行李往程砚时面前一站。
程砚时的眉头立刻皱紧,他看向何赤芍,面无表情地说:“同志,你挡住我了。”
其实严格来说,也没有挡住他的视线,毕竟他长得高,而何赤芍长得矮。
但是有这么一个不认识的人站在他的面前,还是特意站在他的面前的,程砚时就感觉不太对。
“程砚时,你不认得我了吗?”何赤芍忍着气,问着。
程砚时点点头,反问着:“您哪位?”
何赤芍直接被气哭了。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被这么无视过。
程砚时感觉莫名其妙,他走到一旁,而后紧盯着门口。
其实何赤芍一出声,他就认出来这人了,这是苏半夏的舍友。
明知道他只需要出声问一下,眼前这个人就会说出苏半夏是否已经出校门了,不过程砚时对眼前这个女的没有好感,他是宁愿站在这里等,也不想开口问。
“你等苏半夏?她早就回去了!”何赤芍见程砚时不理他,抹了一把眼泪,吼着。
程砚时莫名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站在原地等着。
他跟这个女的不熟,谁知道这个女的会不会骗他?
还是等着吧。
“程砚时,我跟你说话呢。”何赤芍红着眼眶说着,“我说苏半夏她早就回家了。你在这里等也没有用。”
“她早就回去了!”
程砚时不理会儿她。
何赤芍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挫败感,不管她做什么事,眼前这个男的都不理她,不为所动。
看到程砚时冷淡的俊脸,何赤芍又羞又气,而后拿着行李跑了。
算了,他爱等就等吧。
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他又不信,只能等了。
程砚时没有一直等人,他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人出来,自己回去校园里问别人了。
等知道苏半夏所在的专业中医学早就放学回家了,程砚时叹了一声,他还是来晚了。
但凡他来早一些,就能遇上苏半夏了。
现在比较麻烦的事,已经放寒假了,他就算写信给苏半夏,苏半夏也要到开学的时候才能收到,而他又没有苏半夏的地址。
他想见苏半夏的话,除非苏半夏主动联系他,要不然只能等到下个学期才能见面了。
一想到要等到下个学期才能见面,程砚时就觉得时间过得贼慢。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很是懊悔他之前怎么忘记问苏半夏的家庭地址,但凡他在信里多问这么一句,也不用等到下个学期开学才能见到苏半夏。
他还想着趁着寒假有空,到时约苏半夏出来逛逛街,聊聊天,培养一下感情,但是这会儿,想什么都没有用了。
程砚时在回去的车子紧抿着嘴唇,等路过苏半夏下车的车站时,他忽然灵感一闪。
有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