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直播内这一幕被眼疾手快的人快速截去论坛。
[阿巴阿巴, 看看这构图,不是我刻薄,问题是真的对比太明显, 一方胸有成竹气定神闲,一方涕泗横流狼狈逃窜, 真的好像痛打落水狗]
[然而谁能想到“国王”手里只有两张能用的卡, 再次唾弃那张废卡]
[废卡到底属于哪个废物, 一般都可以捞着个家境富裕的平民身份的, 很多都是贵族,还有的是幻想种]
[“国王”抛出来的是手里最强的那张吧,看起来不在意,其实眼神角度都算好了,真可爱呀]
[“国王”的对手是谁,也太没用了,SR都在手里, 你倒是用啊]
[等等,说起来“国王”的这张R卡是不是有点强, 逮着对面打]
场上, 狼狈逃窜的路十跌倒在地大口喘气, SR骑士团团长竖起盾牌挡住对面士兵发起的进攻,尽管已经逃出生天,且自己这方有三人对面只有一人明显占优,路十依然心有余悸。
他的手抚上喉咙, 放下来的时候多了一手的血,那是刚才捅过来的木枪尖留下的痕迹。
路十福至心灵抬头, 正对上“国王”饶有兴味的视线。那双金色的眼瞳像某种冷血动物,锁定在他掌心那摊红色上。
“提问, ”国王无视场内正在奋战的士兵,他像是懒洋洋瘫在桌上的学生听到感兴趣的内容被点燃了热情,眼眸被内心的想法照亮,他伸手上举如同提问,“请问 ——”
“使用棋子能够击杀其他[棋手]吗?”
路十悚然一惊。
“国王”叹了口气:“看来考试过程中没有监考老师解答。不过……”
“这题我知道。”
“国王”的视线又落到那摊血色上,路十下意识收回手。
“答案是……”
“可以!”
微阖的眼睛在说话的同时彻底睁开,流淌的金色的琥珀波光一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柔软的情感,路十在那样的目光逼视下不禁心生惶恐。
“保护我!”路十动作生疏地把SR骑士团团长狠狠拽回来,“你们两个去!”躲在骑士团团长坚硬的盔甲后,路十才松了口气,他指向剩余的两张R卡,声音里有些气急败坏,“都是R卡,你们有两个,不要像没用的女人一样,快去把他杀了!”
话音落下,站在擂台另一边的“国王”皱了下眉,围拢在擂台周围的人尤其是女性表情都冷了不少,之前分析过两人行为背后原因的年轻女子轻嗤一声,与此同时高塔论坛里楼层增长的飞快。
[有病吧有病吧,还考什么试,不赶紧回去治治脑子?]
[哪个星的傻逼,报一下家乡,我保证会让他知道傻逼的人生值得更坎坷]
[嘻嘻,我保证他今年上不了任何大学,上了也得退,我名字跟学号撂这儿,他有事就是我干得]
[男女分工最明显的军部都没人敢说这话,元帅都说感谢他夫人对家庭的贡献,军功章一人一半,哪怕是作秀呢,一周提一次那就是星盟导向]
[可怜人有可恨之处,我前面还觉得他对上“国王”算倒霉,现在证明我太年轻,“国王”加油打爆他]
[谁打死这个傻逼玩意谁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同校不同校我都罩着,2680级学生会会长(已认证)留]
[注意看赔率,姐妹们互相分工,统计从现在开始给台上垃圾投分数的人,现在的小年轻还不知道会被直播,给台上小傻比支持的肯定都是出自本心,汇总后直接论坛私发给我,责任我担着,赔款我出。2680级新闻部副部长(已认证)留。]
不论围观的人对台上两人观感如何,路十下过命令后,介于真人和人偶之间的卡牌立刻行动,身上已有不少伤口的士兵卡被两张同级别卡牌围住,场面一时焦灼下来。
“不对,”坐在屏幕前的两位教授脸色都严肃了不少,“一对二?前面和SR也打得风生水起,这和修正系数相匹配吗?”
“卡牌也是考生,”另一位教授接话,“那张士兵卡也被限制了,看样子是向负面抑制。”
“对一般的考生来说修正系数影响不会那么大,毕竟其实还是普通人居多,还是有哪里不对。”
两人异口同声:“天赋!”
蓝眼睛的教授感兴趣道:“增益类天赋?”
屏幕上,“国王”唯一放上场的士兵卡被两张同等级的卡牌一前一后堵着,论单体实力,两张卡牌都不如士兵卡,但回过神来的路十直接命令两张卡以伤换伤,一张卡以拖住为主,包括且不限于抱住士兵卡的大腿、迎上木/枪阻止拔出等动作,另一张卡趁机攻击。
这种可以说卑鄙的行为无疑为刚成年的青年人不耻,不论是追直播还是现场围观的有大部分人都露出厌恶的表情。
[下头的垃圾]
直播中,这类弹幕直接刷屏。
但也有人有不同意见:“性别歧视骂就骂了,现在的做法没毛病,就是普通的战略,战场上还要讲究仁义道德?搞笑吧,一码归一码。”
两位教授对此没有表示,显然之前的某些行为已经足够让他们判断路十不会再和他们有交集,情绪也是有价值的,没有价值的人不值得他们投入任何情绪,哪怕是看起来玩世不恭不那么正经的教授也遵守这一法则。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国王”身上。
被可以看到或者看不到的人关注的“国王”依旧面色镇定,这让被场上堪称残酷的战斗所刺激的路十越发的不满。
星盟太安全了,即使明白也亲眼见过暗流下的汹涌,路十也是受益者,相对于睁开眼睛撕开表面的和平,繁花似锦对他没什么不好,他也就习惯了更加友好的世界。
不到一天的时间内经历诸多情绪起伏,从小到大被捧在父母手心里的路十彻底丢下了平日里伪装的还算好的假面,暴露出内里的真实。
“把这张卡废了!”
即使恨得咬牙切齿,路十也不敢对“国王”出手,那是执政官的儿子,能踩着上位也就罢了,现在的情况再得罪对方那就是得不偿失。
路十自认为不得不屈服于残酷的现实,向星盟的黑暗面妥协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他不想承认且不愿意去思考的是或许对方并不需要他的谦让,即使他去动手也不会成功。毕竟,对方仅仅随意抛出一张卡就让他如临大敌。
下意识的回避是为了维护岌岌可危的自尊心,挣扎在自欺欺人和清醒之间,路十选择把羞恼和愤怒发泄在场内另一个“人”身上,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得不偿失。
士兵卡身上再次冒出拟真的血花,敌方受到的伤害是对路十的最大鼓舞,所以他无视了己方卡牌更严重的伤势,表情兴奋又激动。
但他的兴奋也到此为止。
和大厅一样通体银色的擂台上,“国王”的手中凝聚出耀眼的金色权杖。
“咚——”
本应无声的拄地声在全场响起后,已经陷入萎靡状态的士兵卡再次精神振奋。
“杀!”
迅速爆发解决掉因为主动吸引攻击已经伤痕累累的敌人,士兵卡的目光转向另一个对手。
“咚——”
在路十心惊胆战的拄地声中,士兵卡表面的伤痕迅速消失,比起长久战斗而疲惫的对手,他简直称得上神采奕奕,甚至将危险的目光转向躲在SR卡后的路十。
路十:!!!
“我弃权!!!我认输!!!”路十疯狂叫喊,生怕下一刻就没有把话说出来的机会。他又不傻,对方攻击强还有治疗天赋,时间线拉得越长对方越占优势。
天赋!路十咬紧牙关,才想起自己也有天赋,但想到自己那个没什么用的天赋不由暗恨上天的不公,能变幻脸算什么天赋?化妆、整容哪个不能做到?
真的存在所谓的修正系数吗?他是不是被骗了?就算有,也没那么厉害。高高在上的人依旧站在上面,打出个幌子骗他冒头。
场上的士兵化作卡牌飞回到“国王”手心,没等其再次凝聚成卡牌的模样,“国王”已经把另外两张卡牌覆盖在上面。
R卡农场主。
还有……
这一刻,在场内一直波澜不惊的心脏猛地跳动一下又骤然停滞。
“国王”拇指和食指握紧卡牌轻轻摩挲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力道顿轻,倏而微笑,这短暂的笑容晃碎了酒杯中倒映的烛光,圆月高悬变成了繁星点点。
[啊啊啊]
直播弹幕因为这笑容一时疯狂,和“国王”敌对的路十却完全无法体会到这笑容的美丽,他只觉得心惊胆战。刚刚还在后悔是不是认输太早,现在只剩下庆幸。
没错,对战已经结束了,就算是“国王”也不能做什么了,看着渐渐消失的围栏,路十心下稍定又嫌弃擂台撤回的速度慢。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不到最后一刻他总不能放下心来。
路十的预感是对的,因为和他对战的对手也不是乖乖遵守规则的人。
在对战已经结束的时候他竟然又抽出一张卡牌!
“国王”右手的食指指头滑动,手心最上层的卡牌被摩擦力滑出一角,勾住卡牌的食指和中指下滑至中央,卡牌右下角抵住掌心。
而后,“国王”竟然俯身轻吻卡面!
“辛苦你了,我的皇后殿下。”
[啊啊啊啊啊]
路十对上“国王”看过来的眼神呼吸几乎要停滞,不仅不像弹幕一样欢欣,反而下意识放出其余的卡牌。
果不其然,在他出手的下一刻,“国王”也将手心里的卡牌抛出。
被两张卡牌高大的身躯挡在后面,觉得安全许多的路十这才看向对面。
高大的塔形投影,漆黑的房间,隐隐约约存在的人影……
这是?
路十不觉得被“国王”如此郑重以待的卡牌是这般平凡的模样。
N卡·囚笼罪女
白色的卡牌名称悬浮在房间人影的头顶。
“什么!N卡!居然存在N卡!”
这一刻,路十没有惊奇“国王居然自曝其短”,也没有后悔自己果断认输,他惊讶的是存在存在等级如此之低的卡牌。
就算自视甚高,路十也不觉得自己的运气能远超其他考生:“我以为所有人都是两张R一张SR来着。”
“居然有N卡!”
路十喃喃道。
观看直播的观众倒是早就知道了,但是……
[为什么要爆出来啊,前面不是隐瞒的很好吗]
[会引来其他人围攻的吧,就算天赋高也不一定能应付]
不理解,十分不理解。
就在路十回过神来,反应过来N卡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原本平静的场内忽然出现了风。
风在其他地方普通到不值一提,可在比赛场内……
微风聚集在一处,每一缕风都像美人的眼波不断勾动其他的风一起旋转,于是,微风成了狂风。
残破的擂台上,狂风呼啸,费劲睁开进睫毛的眼睛,路十的眼中映出已有微光的塔,房间内的人影已经展现出轮廓,卡牌名称也变成了蓝色。
R卡·游吟诗人
和他无用的卡牌不同,角落里的少女嘴唇微动,她吐出两个字。
“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