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姜沐言看着姜兰芝信誓旦旦的样子, 其实心里有所猜测。
萧家上门提亲一事,因为要保密,整个姜家也只有姜沐言、陆巧、姜文櫆知道。
所以姜沐言和萧南瑜已经定亲一事,姜兰芝是不知道的。
姜兰芝面露几分娇羞, 扭扭捏捏又带着几分炫耀的得意之色, 满心憧憬的说道:
“以前在相国寺, 光衍大师曾说过萧家大公子有一桩天赐良缘,长姐是知道的吧?据我所知, 萧大公子的天赐良缘就是我。”
姜沐言嘴角抽搐了几下。
还真是……想得挺美的。
姜兰芝见姜沐言没什么反应,又补充道:
“长姐, 你信我, 我说的都是真的!萧大公子就是我未来的夫君,我一定会嫁给他的!”
姜沐言看着异想天开,还如此笃定的姜兰芝, 真真儿是不想说话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姜兰芝比姜雅朵还天真。
“光衍大师亲口跟你说, 萧大公子的天赐良缘是你?”
无语至极的姜沐言, 忍了又忍,才忍住没给姜兰芝一个白眼。
“……光衍大师虽然没有亲口说,但我看得分明,光衍大师就是那个意思,我一定会嫁给萧家大公子的。”
姜兰芝被反问心口一梗,很快又重振旗鼓的肯定道。
她的语气很肯定, 非常肯定,似乎姜沐言不相信她都是一种罪过一样。
“是吗?既然你相信自己一定能嫁给, 那你安心等着就好了,瞎折腾什么?若命中注定是你的, 怎么都跑不了不是吗?”
姜沐言和萧南瑜已然定亲,可未免传出去,她还不能告诉姜兰芝。
眼看着姜兰芝眼巴巴等着嫁给萧南瑜,她心里自然知道不可能,但无语之余还是有些恼火。
怎么就这么拎不清,自欺欺人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姜沐言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起身就走。
“长姐。”姜兰芝哪能让她走,站起身就跟了上去。
“长姐,就算是命中注定,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
姜兰芝缠着姜沐言,她现在的想法,倒没有让姜沐言撮合她和萧南瑜的意思,只想请姜沐言去说说情,推掉宋六郎的亲事。
当然了,要是姜沐言能再帮她一把,推掉宋六郎的亲事后,还能撮合她和萧南瑜,那就更好了。
“既是命中注定就不可能被人横刀夺爱,你这么担心出事,莫非你心里也清楚,你不是萧大公子的天赐良缘。”
走出凉亭的姜沐言,点了姜兰芝一句。
别扒着萧南瑜妄想了,趁早打消念头的好。
“长姐瞎说什么呢?我肯定是萧大公子的天赐良缘,不可能有错的!”
在这件事上,姜兰芝确实碰过壁,但她不死心,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一丝希望的。
“你都这么坚定了,还找别人帮忙做什么?顺其自然不就好了?顺其自然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多好的一件事,你好好享受不就行了。”
姜沐言又敷衍了一大串。
“可是……”姜兰芝还想再说什么。
“你的事与我无关,别来烦我。”
姜沐言打断她,快步离开,一点都不想再听她这些荒谬之语。
碰了一鼻子灰的姜兰芝,看着姜沐言逐渐远去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
哼,姜沐言肯定是嫉妒她,嫉妒她能嫁进萧家,才不愿意帮她。
夜幕降临后。
京城里依然是兵荒马乱的。
一队又一队将士繁忙的奔跑在街上,抓捕大皇子的党羽。
一夜动乱。
随着清晨朝阳的升起,持续了大半个月的大燕宫变,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姜文櫆勒令谁都不准出府,姜沐言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
又过了一天,她才听说。
燕帝是真的清醒了过来,听闻大皇子逼宫,燕帝雷霆大怒,大皇子被下狱了。
大皇子的党羽,被揪出来的悉数下狱,朝堂动荡不安。
但朝中的局势变化,对足不出户的姜沐言看起来没什么影响。
她在相府依然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担忧着相府和萧家的前途,也想念着两个小家伙。
这一日。
在朝中局势还未彻底稳下来时,相府算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礼部侍郎宋大人府上,来相府下聘了。
一个个红彤彤的箱笼抬进相府,正式定下了姜兰芝和宋六郎的亲事。
姜沐言站在廊庑下,看着热闹喜庆的这一幕,微微蹙了蹙眉。
前两日姜兰芝还找她,说不愿意嫁给宋六郎。
今日宋六郎就登门下聘了。
不是她不赞同这门亲事,是她觉得会不会操之过急了?
宫变一事,燕帝还未对大皇子做出具体的处置。
被大皇子牵连下狱的朝臣不少,朝中人人自危。
可以说,此时的京城上空,笼罩着一片乌云,生活在乌云底下的京中人士,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小老百姓,这段时日都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一下。
这气氛实在不适合办喜事。
宋家就非得在这时候下聘?
就这么急?
姜沐言从宋家下聘这件事里,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下聘是喜事。
相府前堂欢声笑语,姜沐言自然也配合的露出了笑容。
但宋家下聘的人一走,姜沐言就听说,姜兰芝在自己房里嚎啕大哭。
“让她哭。”陆巧听了冷哼一声,“宋家六郎已经是她议亲的人选中最好的了,她不嫁也得嫁!”
陆巧心里气得呀。
姜兰芝和她姨娘整日闹腾,说什么不想嫁宋六郎就算了,竟还妄想嫁给萧南瑜?
陆巧当时就被气笑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姜兰芝心气儿这么高,还妄想和她女儿抢夫君。
奈何姜沐言和萧南瑜的亲事还不能告知众人,他只能对着姜兰芝和她姨娘冷嘲热讽了一番。
明确告诉她们,姜兰芝想嫁萧南瑜,绝无可能。
别说正妻了,做妾也绝无可能。
陆巧还恼火的一点是。
现在的相府正处于风雨飘摇的时候,否则姜文櫆也不会暗示宋家,让宋家尽快登门下聘。
姜兰芝和宋六郎的亲事能尽快定下,对姜兰芝而言是好事。
若相府出事,姜兰芝还有机会借着亲事脱离姜家,保下一条命。
偏偏姜兰芝这个不知好歹的,贪心不足蛇吞象。
以为陆巧要害她,故意坏她好姻缘,毁她一辈子。
姜兰芝眼睛都哭肿了。
更让她没想到的,宋家下聘才不过十天。
陆巧竟又通知她说,两家已经定好了成亲的日子,就在三日后。
三日后,她就得嫁进宋家。
姜兰芝人都傻了。
“母亲!三日后就要成亲?怎这般急着要我成亲?我不同意!”
傻了半晌的姜兰芝,激动的冲陆巧喊。
“三日后成亲是你父亲点头了的,你不同意也得出嫁,不满意你就去找你爹爹,只要你爹爹不反悔,三日后你必须得嫁!”
陆巧是来通知姜兰芝的,她也懒得和姜兰芝多费口舌,态度强硬的说完,抬脚就离开姜兰芝的院子。
“母亲!这不行!自古长幼有序,长姐都还未嫁人,我如何能嫁?”
姜兰芝心急如焚的追在陆巧身后。
“你三妹都嫁了,你为何不能嫁?三日后你必须出嫁!”陆巧一锤定音。
姜兰芝急哭了,声声恳求不嫁,或者不要这么急着嫁,可陆巧不为所动。
姜兰芝只是相府的一个庶女,姜文櫆和陆巧要让她嫁,她再不想嫁也翻不出天来。
听说,姜兰芝在自己院里哭了三天,砸了不少东西。
但陆巧和姜文櫆都未曾踏足过她的院子,态度明显且强硬,姜兰芝再不情愿,也一定要嫁。
三日后。
姜家和宋家张灯结彩,喜庆洋洋。
就在姜兰芝红肿着眼上了花轿,心不甘情不愿的嫁去宋家时。
皇宫。
身体还虚弱的燕帝半躺在榻上,手上拿着密折。
他看着一页又一页长长地密折,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姜文櫆阳奉阴违,背着他欺上瞒下所做之事。
这里面的每一桩罪行,都够姜文櫆砍头上百次了。
燕帝气到脸色铁青,手都在颤抖。
“好一个姜文櫆!好一个姜文櫆!朕如此信任他,他竟敢如此只手遮天的欺瞒朕!”
气急攻心的燕帝,恶狠狠的将密折砸在地上。
他的床榻前跪着一个人,是秘密查探此事的皇家暗卫队队率。
队率低着头,看着光可鉴人的地板,一声不敢吭。
“曹一德!”
燕帝一声大喊。
守在床榻前的曹一德大太监,立马往前几步也跪在了燕帝面前。
“奴才在!”曹公公恭恭敬敬的磕头。
“传朕旨意,命夏棣率亲卫军将相府给我围起来!再把姜文櫆给朕押进宫!朕要亲自审问他!”
燕帝怒不可遏,原本惨白的脸色都气到涨红。
“奴才遵旨!”
曹公公不敢耽搁,可他在起身往外走之前,惴惴不安的小声提醒了一句。
“陛下,今日相府嫁女,是姜家二小姐与礼部侍郎宋大人的庶子宋六郎成亲的日子,相府宾客定然不少。”
曹公公是想说,围了相府,宾客也围着不让离开相府吗?
“全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气愤不已的燕帝,哪管姜家在办什么喜宴。
不多时。
亲卫军统领夏棣,率领亲卫军浩浩荡荡的前往丞相府。
此时的相府,高阶大门前车马无数,都是来庆贺姜家嫁女的。
虽然姜兰芝嫁得匆忙,许多人心里犯嘀咕。
但姜家大办喜宴,收到了请帖的各家各户,自然要给个面子上门祝贺。
然而让所有宾客没想到的是。
姜家女送出门没多久,估摸着宋家那边也才刚刚拜完堂,竟有身穿甲胄佩刀的亲卫军,杀气腾腾的来了相府。
一个管事从大门口急跑进来,边跑边大声喊道:
“相爷!不好了!亲卫军在门口将我们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