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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白切黑仙尊男主后 第63章 不断轮回

作者:扶梦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852 KB · 上传时间:2024-07-22

第63章 不断轮回

  太清殿中,众人齐聚。

  “这都快半个月了,谢无镜还没有醒?”

  杨平山难掩讶异,抬高了音量。

  织愉坐在主位下首,慵懒地用手撑着头,“嗯。”

  其他十名护天者都站着,唯有昊均在主位上坐着。

  护天者们陷入沉思。

  他们不是担心谢无镜会死,而是担心谢无镜助不了织愉修炼。

  以她的脾气,她恐怕会破罐子破摔。来个“我不能成仙,那大家都别想成仙,一起死吧!”

  柳别鸿安抚她:“你别急,我回去就传信,让桑泽城的神医过来看看。”

  昊均沉吟许久,也选择稳住织愉:“今日我会再亲自去为谢无镜诊治,看看他情况如何。”

  你们看我像着急吗?

  他们一个个担心她发疯的样子,让织愉觉得好笑。

  好吧,她虽然知道谢无镜不会死,但他总不醒,她确实有点担心。

  织愉点头:“还是我把谢无镜带来乾元宗诊治吧,我不放心你们任何一个人进入尧光仙府。”

  她说得直白。

  但他们之间的虚情假意,大家心知肚明。

  织愉问:“你们叫我来,除了问谢无镜情况,还有别的事吗?”

  昊均:“先前,我与天谕答应过你,南海国归你。”

  “什么?!”澜尽娆错愕,“此事为何不与我们三海国主商量!”

  昊均:“南海国如今式微,其他城主与三宗不便管理海域。与你们三海国商议什么?如何瓜分南海国吗?”

  “你们可别忘了,你们是正道,不是魔。南海国皇室尚在,在世人眼里,还是此次拿下谢无镜的大功臣、受害者。你们去瓜分,像什么样子?”

  一向话少的北海国主陆长流不满:“由仙尊夫人拿走南海国,就像样了吗?”

  昊均:“仙尊夫人与南海国钟隐小王关系匪浅,仙尊夫人明面上也算是他们的恩人。南海国皇室仍掌权南海国,只不过他们会效忠于仙尊夫人罢了。”

  三海国主皆不满,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前几天还要和织愉做好姐妹的澜尽娆最是愤然不已,银牙都要咬碎。

  织愉老神在在,事不关己。

  有昊均老头出面,她不需要自己吵。

  昊均安抚了三海国主后,接着对她道:“南海国主已答应效忠,因他伤势未愈,无法亲自前来。他派来的使者已到,今日请你来,是让你见见他们,有什么要吩咐的,就吩咐下去。”

  织愉:“南海国使者在哪儿?”

  昊均:“安排在乾元宗南海客院了。”

  织愉起身,还算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坐上步辇往客院去。

  留下太清殿里众人,气氛充斥着压抑与不满。

  澜尽娆怒道:“盟主,是您说,她只是贪图享乐,要什么给什么就是。现在她都要起南海国了,这还叫只是贪图享乐吗?”

  柳别鸿幽幽开口:“现在灵云界已经有些人反应过来,开始怀疑谢无镜勾结魔族一事,是陷害了。”

  “乾元宗内,以孟枢为首的长老与弟子,守心斋内,以副斋主卓清非为首的派系,已经在图谋为谢无镜正名。”

  这事其他护天者也有所耳闻。

  他们暂且压下对织愉的不满,表情凝肃。

  杨平山:“孟枢是个老顽固,不知变通。继续放任下去,恐怕他们会闹出事来。”

  孤痕子:“你要将这些人灭口吗?”

  柳别鸿:“不管他们,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们就算知道了真相又如何?难道他们还能责怪整个灵云界都错了吗?他们即便想责怪,那些参与我们行动,对谢无镜进行围剿的修士,就愿意承认了?”

  “但我们若是对孟枢等人下手,那些修士就会害怕我们对他们杀人灭口,倒向谢无镜一方。放任孟枢等人去指责大众,大众反而会为了掩盖自身的错,去对付他们。”

  “让一个人承认错误,是很难的事。让天下人都承认错误,那更是难上加难。”

  柳别鸿说着,朗声轻笑,“仙尊夫人的计谋,着实是妙。”

  众护天者神情凝肃,若有所思。

  昊均:“所以,你们还想与她作对吗?”

  “可她不过是个凡人……”东海国主蹙眉喃喃。

  柳别鸿嘴角噙笑,眼中无笑:“但她是个掌控了我们性命、天谕都拿她没办法的凡人。”

  *

  南海客院专为南海国来使准备,在乾元宗专门的贵客峰——春鸥峰泉珠院。

  从太清殿过去,需穿过半个乾元宗。

  行至半途,于竹林边的琅玕殿外。

  一行人突然拦住织愉的步辇。

  为首者是织愉的熟人——孟枢。

  孟枢目光锋利:“李织愉,仙尊的事,真相究竟为何?”

  织愉在心里骂了声蠢货,这么光明正大地问,是在找死吗?

  她道:“就是外面传的那样。孟枢长老若无事,不如带弟子回去闭关,少来打扰我。”

  织愉有意提醒他们明哲保身。

  但孟枢这个莽夫要是听得进去,以前也不会和织愉光明正大地对着干。

  他气愤道:“你当我真是来找你问答案的?我虽不聪明,但也不是蠢驴。倘若仙尊当真勾结魔族,你又如何能够全身而退?单凭你的凡人身份,那些人就会先趁乱杀了你!哪有机会让你做什么天命盟的护天者。”

  “我来找你,是想着仙尊对你不薄,与你好歹有夫妻情义,以为你有什么苦衷。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的无情无义!”

  “李织愉,是你背叛了仙尊,是你谋害了他!只有你有下手的机会,你为什么!为什么!”

  孟枢说着就要暴起打人。

  他身后跟着的李随风连忙拦住孟枢:“师父,冷静。您没有证据证明是仙尊夫人他们害了仙尊。”

  话虽如此,但李随风显然和他师父一样,坚定地认为谢无镜是被陷害的。

  他悲怆地注视织愉,眼里写满不解与不愿相信。

  为什么——这已经是第三个人这样问织愉了。

  织愉掏了掏耳朵:“孟枢,好在你有个清醒的徒弟。否则殴打护天者,就算我放过你,其他护天者都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我?今日我来找你,就没想过你会放过我。我孟枢可不像你们,尽是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

  “师父,师父请冷静。”

  孟枢无所畏惧的叫嚣,李随风竭力阻拦他。

  为织愉抬步辇的侍者拔剑护在辇前。

  带队的是杨平山的大弟子随渡。

  他神色复杂:“孟枢长老,看在您曾经教导过我的份儿上,今日的话我等就当没听过,您还是回去闭关吧。”

  仙尊之事,他们也渐渐回过味来。

  可那又能如何?

  一切已成定局。

  织愉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很是唏嘘:

  如今谢无镜大势已去,在灵云界表面上已是罪人叛徒。没想到仍然坚信他、为他出头的,会是孟枢。

  这个老莽夫。

  织愉:“孟老头,看在你还算有气节的份儿上,我提醒你一句,不想你的弟子也跟着你一起死,你就该学会闭嘴。”

  孟枢大义凛然:“我的弟子都和我一样,不畏死!怎么,你现在就要杀我吗?”

  织愉扫了眼他身后部分低下头、略显不安的弟子们,讽刺一笑。

  “我不会杀你。但当你触动大多数人利益的时候,自然有人会杀你。我不希望有天听说,杀了你的是你的某个徒弟。”

  孟枢一愣,回眸扫视众弟子,察觉到他们的退缩,愤然不已:“你们——”

  “孟枢长老在做什么,为何半路拦下我们夫人?”

  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织愉往后一瞥。

  柳别鸿信步而来,在她身边停下,“我还准备去接你回来,没想到你半路就被人拦住。也许是夫人看上去太好欺负了。”

  他言辞调笑,但句句是要她把刀指向孟枢。

  孟枢虽不屑贪生怕死之徒,但弟子怕死,他也不会强求。

  他瞪着织愉与柳别鸿,骂道:“狗男女。”

  柳别鸿听了发笑。

  织愉真想把这蠢人的嘴给堵起来。她佯装生气,愤怒地快步走到孟枢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一瞬间孟枢被定住,没能躲过。他心知是柳别鸿暗中施法,瞪大牛眼就要骂。

  织愉抢先一步对李随风道:“把你师父带回去。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空雾峰半步。”

  李随风紧紧掐住孟枢的手臂,声音沉重,“是。”

  织愉回到步辇上。

  其实她可以不救这种笨蛋。

  但是她觉得,这世间帮谢无镜的人多一些,谢无镜日后就会过得轻松一些。

  她懒懒地斜倚在步辇上,吩咐抬辇的人:“走吧。”

  步辇抬起,穿过让开一条道的人群。

  经过李随风身边时,她好像又听见一声低问:“为什么?”

  织愉抬眸看他。

  李随风眼中情绪万千。

  他看得出她在保护孟枢与他们这些弟子。

  可是为什么?既然背叛了仙尊,又为什么要保护相信仙尊的他们?

  这是第四个为什么。

  织愉自然不会回答他。她目视前方,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待步辇远离了孟枢等人,还跟着她的柳别鸿笑盈盈凑过来:“为什么?我也想知道,听闻孟枢一向和你不对付,你不该趁这个时候,好好教训教训他吗?”

  织愉抬起手掌:“为什么?”

  粉白玉手,纤细娇小。袖下手腕,细而润泽饱满,宛若嫩藕。

  柳别鸿的目光不由一顿,不动声色移开视线,疑惑:“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这巴掌很想扇到你的脸上?”

  织愉抬手挥向他。

  柳别鸿错愕躲闪。

  织愉早知打不中他,施施然收回手,自问自答:“因为你话太多,我想让你闭嘴。”

  柳别鸿脸上表情僵了僵:“夫人真会说笑。”

  但这一路都不再说话。

  织愉在辇上合眼假寐。

  一刻钟后,终于到了泉珠院。

  带队大弟子进院通报:“天命盟护天者之首,仙尊夫人到。”

  织愉迈入院中,南海国一队使者出来迎接。

  为首的,是她在南海国为数不多的熟人之二——钟渺与钟隐。

  钟渺仍是温和包容的模样,客气地行礼。

  钟隐穿了一身鸦雏色凡界武服,一见织愉就笑,一如他们在南海国相见时。

  仿佛灵云界传遍的“仙尊夫人对的背叛”,他并不当回事。

  二人对织愉与柳别鸿行礼。

  柳别鸿客气地还礼。

  他们这些天命盟的人,现在为了维持表面的正派与体面,都学着谢无镜开始装谦逊了。

  “学不出那样的气度还是别学的好,否则只会让人觉得滑稽。”

  织愉嘲笑完柳别鸿,对钟渺姐弟道:“免礼。”

  她径直入屋,直奔主位落座。

  柳别鸿跟上,“正是因为学不出,才要多练习。”

  织愉无视,对钟渺姐弟道:“坐吧。该说的,昊均应该都和你们说了。”

  钟渺点头:“上次魔族袭击,损失惨重,皇室大半陨落。南海国接二连三遭受打击,已是风雨飘摇,往后还望夫人提携。”

  这些打击是其次。

  让南海国处境不妙的,还是南海国中无人成为天命盟的掌权者。

  想在当下局势中不被瓜分欺凌,找个依靠是最好的办法。而能依靠的人中,李织愉是最好的选择。

  纵有诸多顾虑,奈何时势压人。

  织愉满意地颔首。

  南海国的人都是知趣的聪明人。

  她睨了眼柳别鸿:“你出去。”

  柳别鸿眼风扫过一直含笑注视织愉的钟隐,若有所指:“我担心夫人。”

  织愉:“我与我的人商议内政,你不知避嫌吗?改明儿你桑泽城议事,我是不是也可以旁听?”

  柳别鸿暧昧道:“夫人若愿意,我荣幸之至。”

  织愉抬起手:“我这手啊,突然很想……”

  柳别鸿不逗织愉了,“好,我去外面等你。”

  他往外走。一出去,钟渺就布下隔音阵。

  钟隐憋不住地问:“近来的传言都是真的?你为什么要与他们合作对付仙尊?”

  织愉扶额。

  第五个为什么。

  不过,钟隐的态度只是好奇,并无指责。

  织愉无视他的提问。

  钟渺止住要接着问的钟隐:“阿隐不懂事,说话没有分寸,请夫人见谅。敢问夫人可是有什么要交代的?”

  织愉简洁明了道:“我不会去南海国,南海国的政务,我也懒得处理。但如今南海国毕竟是我的地盘,我要留个人质下来。”

  钟渺陷入沉思。

  织愉给了他们很大的自由,这是好事。留质子也是应该的。

  但在这群狼环伺之地留下来,着实危险。

  在钟渺沉默时,钟隐趁机开口:“我知道你做事肯定有你的理由,你肯维护南海国,说明你本性依旧。”

  “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只是想弄清楚。你不愿意回答不答就是了,干嘛无视我……”

  钟渺掐他一把,暗含恼怒地盯着钟隐。

  李织愉已经表现出其危险性,她这弟弟竟然还不知退缩。

  织愉难得听人说理解她。

  她对钟隐笑:“我没有无视你。只是为什么这三个字,我听过太多。实在懒得答。如果你想和我聊些别的,待日后有空,我是很乐意的。”

  钟隐听出她的画外音,不敢确信道:“你的意思,是要我留下来?”

  织愉承认:“我正是此意。”

  对外,天命盟的人都认为她与钟隐关系匪浅。要留人,钟隐自然是不二人选。

  钟渺不愿钟隐留下,却没有理由拒绝,只得沉默。

  钟隐闻言挑了挑眉,翘着嘴角“哦”了声。

  对此决定,他没有异议。

  痛快地定下质子人选后,织愉又问:“钟莹怎样了?”

  钟渺:“登基大典上,她出手帮助仙尊离开,被当成叛党,现今还在南海国的族牢中。”

  怎么未来要救人的人现在被抓进去了?

  织愉揉了揉太阳穴:“南海国皇室已所剩无几,正是用人之际,找个理由把她放出来吧。”

  听织愉竟愿放过钟莹,钟隐惊讶:“钟莹出来,势必不会对仙尊之事坐视不理。你就不怕她不仅不帮你,反而与你作对吗?”

  织愉:“她若敢,必定会联合其他人一起行动。我正好趁此机会,将灵云界所有叛党一网打尽。”

  钟隐惊疑:“你当真认为仙尊勾结了魔族,是叛党?”

  织愉反问:“被打伤的是你父亲,你难道还要为谢无镜说话?”

  钟隐张了张口,没说什么。

  他和洪王都认为其中另有隐情。但以目前的状况,他没有理由为谢无镜解释。

  钟渺颇为心烦,站起来对织愉行礼:“一切听夫人的。”

  结束了这场议事,织愉起身理袖往外走。

  钟隐跟上:“我送你。”

  钟渺不得不也跟上来,隔开钟隐与织愉,状似闲聊:“听闻仙尊至今未醒?如不介意,夫人可否让我去看看?”

  织愉脚步顿住,审视钟渺片刻:“你会医术?”

  钟渺含蓄道:“略通一二。”

  织愉心中欣喜:钟渺前世是神族,由她来医,可比昊均那个老头靠谱多了。

  她应允:“可。你随我一同回尧光仙府。”

  钟渺欠身,随织愉走出泉珠院。

  柳别鸿在门外,正和鲛族搭讪。不知说了什么,那鲛族女子面有娇羞含笑之色。

  听见动静,柳别鸿很自然地走过来,对织愉亲昵地伸出手,要扶织愉上辇:“夫人说完政事了?今日若无其他事,不妨与我去乾元城中逛逛?”

  不待织愉避开他,钟隐大步走过来别开柳别鸿,托住织愉的手。

  织愉任钟隐扶她在辇上落座。让别人认为她与钟隐分外亲近,坐实了她立的人设。

  柳别鸿眼底微暗,对钟隐笑:“钟隐小王的手可真快。只是眼神可能不大好,我已经站在这儿了,你没看见吗?”

  织愉温和地让钟隐回去,对柳别鸿鄙夷道:“柳城主恐怕不知道我的规矩,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从来不碰。钟隐和你,不一样。”

  柳别鸿一僵,须臾后神色依旧风流,凑上前来晦涩道:“人和东西可不同,有经验才能更好地伺候人。像谢无镜那般清心寡欲之人,像钟隐小王这样的毛头小子,恐怕都不能给夫人多少趣味。”

  织愉沉吟,好似听进去了。她对柳别鸿招招手:“说得有理。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柳别鸿弯腰靠近。

  回到院中的钟隐瞧见这一幕,皱眉要上前。

  钟渺拦住他:“柳城主可是护天者,想想南海国。”

  他们现在得罪不起柳别鸿。

  钟隐眉心沟壑更深,只能站在原地阴沉地盯着织愉与柳别鸿。

  柳别鸿的脸离织愉的脸只有一掌长的距离时,织愉手指轻点他鼻尖,让他停下。

  柔软的指腹,带着一丝她身上的香。

  柳别鸿有一瞬间晃神。

  紧接着,她柔若无骨的手指,顺着他的鬓发轻滑到他后脑勺。

  柳别鸿的身体有点僵硬,气息也乱了。

  他仍保持着气定神闲之色,但织愉还是察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适应。

  这男人嘴上说得比谁都熟练,但似乎并不习惯旁人的触碰与靠近。

  织愉对他勾唇一笑,突然手指一紧,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以固定住他,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重重挥下。

  清脆巴掌声响起的同时,织愉抓他头发的手一并松开。

  柳别鸿毫无防备,脸被打得侧过去,懵了好几息。

  霎时,整个世界都静了。

  片刻后,钟隐毫不客气的一声笑打破了寂静。

  柳别鸿回眸瞪钟隐。

  织愉从储物戒里拿出手帕擦手:“我说嫌脏就是嫌脏。这一巴掌,惩你放肆羞辱之辞。再有下次,我动的就不是巴掌。”

  她靠在步辇上,“走。”

  抬辇的弟子颇为惶恐,观察着柳别鸿的神色,缓步离开。

  柳别鸿用手摸了摸被打的脸,对织愉的背影似笑非笑:“夫人是我成为城主后,第一个敢打我脸的。”

  织愉回眸瞧他一眼,完全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回去告诉昊均,不用他为谢无镜诊治了。对了,你也可以顺便跟昊均告个状。”

  钟隐幸灾乐祸道:“我相信柳城主肯定不会为这点小事就记仇告状的,不然这也太小肚鸡肠了。”

  柳别鸿袖下的手攥紧,发出骨骼响。

  众人噤若寒蝉。

  直到将织愉送回尧光仙府,害怕柳别鸿追上来开打的紧张才从抬辇弟子心头消散。

  织愉心情愉悦,带钟渺步入尧光仙府。

  钟渺目不斜视,一路安静跟随,进了皆归院后道:“柳别鸿此人,我略有耳闻。听说他本非上任桑泽城主看中的继任人选。后来夺得城主之位后,柳家人陆续亡故,最后满门只剩他一人。”

  “今日夫人让他丢了面子,恐怕柳别鸿会怀恨在心。”

  织愉知道钟渺是担心钟隐会被算计,安抚道:“不必担心,现在他还不敢拿我怎样,自然也不会敢动南海国。”

  等他以后敢了,谢无镜也杀回来了。

  到时候被谢无镜做成人肉帘子挂在她床头的柳别鸿,还能复活打她不成?

  比起担心柳别鸿报复,织愉还不如担心到时候一排盟友人肉帘会把她当场吓死。

  织愉一想到那个画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欲再想,带钟渺去看谢无镜。

  钟渺在内间帘幔外就停下来,席地而坐。

  织愉走到床边坐下:“你就在那儿为他诊治?”

  比昊均先前为谢无镜施法离得还远。

  钟渺:“仙尊有仙气护身,我担心待会儿施术会遭反击,还是离远些好。”

  织愉颔首,悄悄握住谢无镜放在被子里的手。

  钟渺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近一人高、雕刻龙鱼的竖箜篌。

  织愉疑惑:“你拿这个为谢无镜诊治?”

  钟渺解释:“乐通心魂,音通五思。我观仙尊除灵脉灵窍被封、身中咒术之外,并无其他伤势。故而猜想,他不醒,许是心魂的问题。”

  织愉不懂,但钟渺看起来比昊均靠谱。

  她点点头,让钟渺治。

  钟渺纤指拨弦。

  清泠如金玉相碰、舒幽如流水潺潺的曲调,从她指尖缓缓流淌而出。

  便是织愉这个没病的人听了,都觉身心受到抚慰,心旷神怡。

  若不是钟渺回南海国有用,她真想把钟渺留下来,没事就叫来给她弹奏。

  织愉松开谢无镜的手,在心中道:这次,你总该醒了吧?

  倏然,一道气劲荡开,直冲钟渺而去。

  “小心!”

  织愉话音未落,钟渺便痛呼一声飞了出去。

  龙鱼箜篌“铮”的一声断了弦。

  织愉连忙去扶钟渺:“你没事吧?”

  钟渺摇摇头,蹙眉严肃:“我没事……这道气劲不同寻常,并非仙尊的护身仙气,我需卜上一卦。”

  *

  幻境世界,已历两千九百九十八次轮回。

  这期间,有清心神乐自天外而来,被它及时打退。

  它欠揍地向谢无镜炫耀它的恶意。

  然而谢无镜毫无反应,充耳不闻。

  自始至终,他不曾有过一丝烦躁或恼怒。

  似乎天地间任何事物,都无法惊起他心中一丝波澜。

  唯有看见那和亲队伍出现,驻足于沙丘上的他,目光会变得幽远一些。

  它越来越急躁,几近崩溃。

  这一次,当谢无镜再次从马上摔下,倒在绿洲之中,它决定放手一搏。

  道有云,三千劫,始证道。

  三千轮回尽,为魔的它会就此消散。再不拼一回,它不仅白来这一回,还助谢无镜磨砺了道心。

  时间流逝,天地声音越来越遥远。

  这是谢无镜即将进入第两千九百九十九次轮回的征兆。

  他平静地躺着,听风沙在耳畔轻拂。

  突然,凌乱的脚步与气息靠近。

  紧接着,是一女子害怕的低呼,还有她气喘吁吁的焦急声音:

  “这位侠士,你还活着吗?这是你的马吗,你要是死了,这马我可就借用了,以后我会给你烧纸钱的……啊,还有气。”

  她伸手来探他的呼吸,又是一声无措的低呼。

  谢无镜睁开沉重的眼。

  大漠烈阳刺眼。

  他看不清她,只看见模糊的红嫁衣,模糊的雪白面容。

  她发上裙上的华贵首饰、金线刺绣,熠熠生辉。

  她的红盖头被风吹走,如一只红鸟飞远。

  是那位公主——谢无镜记得,那时他是这么想的。

  公主俯下身来,抱住了满身是血的刀客。

  那一刻,馥郁清雅的花香取代血腥味,占据了他全部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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