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是你亲爸爸
季锦城一个没注意, 那辆熟悉的三轮车就在他面前开过去了。
小助理也不确定老板要找的人就是开破三轮的……
“老板咱们跟还是不跟？”
老板的脸都臭成那个样子，不用问也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助理的必修课就是察言观色。
季锦城一想，别跟那么近, 还是拉开一定的距离比较好，反正已经看见他了，就没有那么着急。
他让小助理在后面慢慢地跟着他。
只见那辆破三轮车在小区广场边上停下, 熄火之后, 一个少年从车上下来, 穿好防护服, 戴好手套，一手拿着袋子另一只手拿着小耙子，开始捡垃圾。
动作非常娴熟一看就是干惯了的样子。
季锦城：……
看不清楚这个少年的长相, 但是季锦城心里已经非常难过了, 像是有小虫子啃食他的心脏一样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地疼。
他从车上下来，忍着刺鼻的气味儿走了过来，借着微弱的灯光, 只看到一个侧脸儿，他就认出来了，就是他儿子顾庭。
那张侧脸线条弧度堪称完美, 高挺的鼻梁让整张脸尽显高贵, 明明穿的灰扑扑的不像样儿, 但是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美，是那种披个麻袋片也好看的类型。
季锦城认出他的一瞬间就忍不住了。
“小庭？”
顾庭扭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脸。
“季总是您呀？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季锦城嘴唇抿了抿, 面对近在咫尺的儿子，他真想抱抱他, 问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跟他道歉, 说这些年都委屈他了，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居然有点害怕，害怕说完，儿子用仇视的眸光看着他，问他为什么不早点来？
“我……到这边见个朋友……”
顾庭笑道；“那真是太巧了。”
季锦城没话找话道：“你现在已经读高二了，放学不是应该好好看书吗？你做这些会不会影响学习？”
他有点恨收养顾庭的那个家庭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把他儿子逼到这个地步？他晚上出来捡废品，能有时间好好学习？
“不会影响的，那些题都不太难，我回家一会儿就做完了 ，就当出来散心，还能赚钱多好？”
他一点都没有委屈和不甘，丝毫都不觉得捡废品是件多丢人的事儿。
季锦城瞬间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端，至少儿子不会那样恨他，那样他就容易跟他交流感情。
“我们公司有不少职位，你可以让你……爸爸过来看看，我可以让人给他安排一个职位，他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季锦城选择退而求其次，先把顾庭的养父安排好了。
顾庭道；“不用了，他年纪大了，干不了什么，还是干老本行的好，谢谢季总。”
季锦城；……
他真想跟顾庭聊一聊人生，然后再告诉他，自己是他的爸爸，让他到自己身边来。
可是有些话，他就说不出口，季锦城在商场上谈判，头脑睿智，言语犀利，从来没有张不开嘴过，现在就……没有办法。
人家顾庭还要干活，没有时间陪他聊天，他只能离开。
等到了车里之后，季锦承开始埋怨自己，他怎么就说不出来呢？
小助理一句话都不敢问，两个人把车开进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看着顾庭在那边捡垃圾，等到顾庭把这一片的垃圾捡完，开着三轮车走远了。
季锦城：……
小助理在一旁瑟瑟发抖。
“老板咱们还追吗？”
“不追了！”
今天暂时先不追了，他知道顾庭家在哪儿，以后天天盯着他，找时机他就跟他相认。
顾庭捡完废品就回家学习，这几天的时间顾老乔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决定自己出门捡垃圾，不能让儿子再耽误学习。
从这之后，晚上顾老乔一个人出去，顾庭在家学习。
季锦城在外面盯了好几天，再也没有看见顾庭出现。
顾庭每天从家到学校两点一线。
学校组织的篮球队儿重新整合了一下，顾庭，周浩明，田磊，徐爽，刘承锡出战，剩下的那几个当替补。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刘承锡还老大的不高兴，觉得他一个全校第一给顾庭当陪衬，他不愿意。
但是在球场上，学习成绩好一点用都没有，随后他又跟顾庭切磋了几次，都被压了一头，从那之后不再说别的了。
球队五个人，其中有一个是队长，所有的战术都要听从队长的安排，如果不能服从队长，不论多优秀，都不能入队。
这一点牢牢地根植在队员们的心里。
顾庭闲暇时间打打球，平时上课专心学习。
老师们神奇地发现顾庭的成绩正在一点点地变好。
平时的小测试，顾庭的卷子上也只有对号，只要他肯做的题目，那肯定是对了，他空着的，那就是空着。
老师批卷子的时候很好批，只要看看他写了多少，然后把那些没有写的题减出来就行。
英语老师看着顾庭给他了考的九十分，喜极而泣。
“你小子终于上进了一回，这次还算马马虎虎，你可别骄傲了！”
顾庭：“不能！”
“对了？剩下的那几十分是因为什么丢的？你不会？那么简单的题目你不会？你下课到我办公室，我跟你谈谈……”
顾庭：……
他就是觉得从倒数第一往上爬，爬得太快不太好，总得有个缓冲吧？没想到英语老师还这么较真？
数学也是一样，顾庭慢慢地就把分数拉上来了，数学老师现在看见顾庭也是满脸地喜欢。
“顾庭最近进步很快，最后拿到大题，居然做对了，咱们班里的学生要向他学习。”
别的学科不会可以蒙，但是数学不行，不会就是不会，连蒙的可能性都没有，所以能把一道大题做出来，就说明这个学生的实力被低估了。
老师们忽然间都很重视顾庭，付斌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当然还不至于那么明显。
付斌怎么说也是全年级第三，顾庭只不过考了两次小测试还不错而已。
让付斌难堪的是，上一次打球之后现在学校里的人都给他起外号儿，叫他‘小妹’，大家都说他太娇气，这个让他接受不了。
他向来就这样，以前也没有人说他，现在有人才瞧不起他而已。
对于参加学校篮球队的事儿付斌感到很后悔，原本他想着在学校同学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风采而已，谁能想到会有那样的事儿发生？
他都受伤了，可是不少人只看到了他娇气，反倒是顾庭人气飙升众望所归。
一向享受鲜花和掌声的付斌很不适应。
付斌：“那你最近成绩提升得很快祝贺你。”
顾庭：“谢谢。”
不管别人对他是不是真心祝贺，顾庭都不在乎。
“那个季总最近总是到学校里来，你真不认识他？他好像……”
好像对你特别关注。
顾庭：……
他就知道付斌这父子两个没有把心思放在正地方，他跟季锦城有什么关系，关付斌父子两个什么事儿？
“学校里还是专心学习的。”
付斌：……
感觉顾庭比以前高冷了呢？
…………
季锦城找黄校长谈起体育馆的事儿，教导主任在旁边作陪。
这几天黄校长感觉自己被财神爷眷顾了，什么好事儿都能落到他的身上，他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这不就有人要给学校赞助体育馆。
细节这些方面完全按照季锦城的意思来，毕竟人家是出资方。
黄校长很高兴全程都笑眯眯地有问必答。
季锦城明显有心事，他之所以愿意投资就是为了接近顾庭，他现在很想知道顾庭的近况。
“那天那个叫顾庭的同学最近怎么样？”
黄校长正在吹他们学校的发展方向和未来美好前景，忽然之间被打断了。
顾庭？
为什么要问顾庭的情况？那天季锦城好像是就见了顾庭一面吧？
季锦城日理万面积，那么一个人还能想起来顾庭？
黄校长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茬。
教导主任赶紧道：“这个学生在体育方面有很高的天赋，我们学校正想着重地培养他。”
黄校长赶紧连连点头，心说还是教导主任厉害，会说话。
教导主任受到赞扬，眼神儿心里面美滋滋，多亏他跟在校长身边眼观六路察言观色的本领。
但是季锦城不想知道这个：“他学习方面呢？”
教导主任：……
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庭在学校是垫底的存在，他和那几个学渣轮流霸榜年级倒数第一。
“这个我还不清楚，我得问问他们老师。”
其实顾庭的名声摆在那儿，他不用问也知道了。
季锦城也知道一些，只是知道得不多，他希望通过这事儿给学校方面施压。
再怎么着得让他儿子学习成绩提升一下？不能让他儿子在学习这方面落后太多。
教导主任马上拍板，他得找老师们问一问，一定对顾庭的学习好好监督。
有了这话，季锦城就放心了很多。
等到季锦承他们走了之后，黄校长诧异道；“咋回事儿？这个季总怎么那么关心顾庭？说起顾庭的时候，他好像老父亲一样问这问那，难道顾庭跟他还能有啥关系？”
这个实在是不敢想。
黄校长最后得出结论：“你去找找小黄，问问顾庭最近怎么回事儿，让他跟其他老师打个招呼，让他们多费点心。”
到嘴的鸭子不能就这么跑了？他看出来了这个季总没有什么要求，只是特别关心顾庭的学习，那他们就应该在这方面抓起来。
教导主任令行法随赶紧把顾庭的班主任黄靖找了来，问了问顾庭的学习情况。
黄靖一开始很纳闷，像教导主任这种人，没有特殊情况他是关心不到一个普通学生身上的。
他马上兴奋说道：“顾庭最近学习非常认真，最近几次小测验都考得不错。”
这让教导主任感觉到很惊喜。
“你们好好地抓紧一些，别让他把学业荒废了。”
教导主任又讲了一些似有似无又看起来莫名其妙的话，最后又重复了两遍让黄靖抓顾庭的学习。
黄靖：……
他也不知道教导主任什么意思了，总之顾庭是他的学生，他肯定会尽力的。
也不知道教导主任抽的啥风。
几个好事碰了个头，都觉得现在顾庭的学习状况特别好，不需要额外施压，数学老师甚至都怀疑顾庭故意给自己压分，虽然她没有证据。
以前她换男朋友的时候都感觉很难受，现在如果让她选，她宁愿多培养几个好学生，至于男人那个玩意儿，爱咋样咋样了。
黄老师：“你觉得他故意压分？为什么呀？”
数学老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他故意考的分数低，要不然他的试卷上没有错题，只要写出来都是对的。我想肯定是因为英语老师经常诬赖他抄题。”
被点名的英语老师：……
这啥意思？那还赖他了？
“咱就说不带这样的行吗？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再给我一棒子了？一开始的时候顾庭那成绩的确像是抄的！”
数学老师于娜马上反驳：“你有什么证据？你没有证据就说别人抄题是件极其不礼貌的行为，我们感到不齿，就因为你害的顾庭不敢考高分。”
英语老师：……
那还是他的错了？他都已经道过歉了。
“你别太过分！现在咱们在一条战线上。”
众人瞬间都不说话了。
现在大家一条心，完全可以把这事儿很好地解决，最关键的时刻还是班主任黄老师说话。
“我看这样大家密切关注一下顾庭的学习情况，我看他最近进步很多，咱们顺其自然，别给他太大压力。”
孩子已经在努力学习了，他们再加码只能适得其反，以后还是要鼓励为主。
事实上，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顾庭的成绩就上来了。
几个老师心里甜滋滋的，心说你看怎么样？成绩上来吧？都是因为以前英语老师打击得太厉害。
英语老师：……
顾庭成绩慢慢从九十分提到了一百一十分左右。
那就很了不得了，基本加起来已经在班里名列前茅。
付斌已经隐隐地感觉到了压力。
他没有想到自己在打篮球那一方面输给顾庭，在学习上还能输给他？他不能接受，但是眼看着两个人的分数居然慢慢地接近了……
付斌开始慌了，开始没日没夜地加班学习。
顾庭一点不着急，一边跟队友练球，一边学习两不耽误。
很快学校的篮球联谊赛开始了。
顾庭他们开始在市里几个学校之间来回比赛。
原先他们一中的队伍排在中下游水平，几乎年年被三中碾压，这一次第一场对阵的就是三中。
校长和教导主任也兴奋地到现场助威，临走的时候，他们还给季锦城打电话。
季锦城二话不说就到了，他儿子比赛他哪能不到场？他相当的激动，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甚至比顾庭他们真正上场的队员还要紧张。
一开始顾庭他们被对方压着打，对方一上来就仗着往年胜利的心理优势给顾庭他们下马威，但是很快就被顾庭这个智多星给破解了，挨过三中球队第一轮进攻，他们开始反击，很快三中的球队就支撑不住了。
一旦刚上来的那股子锐气被打散了，他们的队员就开始急躁，越焦躁越出现战术漏洞，顾庭和周浩明打配合，给他们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几个三分球就让他们在精神上崩溃了。
一支球队一旦失去精神支撑，就算他是再厉害的球队也难以取胜。
顾庭脑子活络，智多近妖，他指挥这球队出神入化。
下面看球的黄校长：……
教导主任：……
季锦城：……
不客气地说就是让他们上场去打，他们也没有顾庭这样的鬼心眼子，简直是……
顾庭每一次都能精准打击对方的弱点，哪怕他们自己的队伍出现弱势的时候也不气馁。
黄校长；“好苗子！真是个好苗子！”
就这心机，哪怕这孩子学习不好，到了社会上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季锦城：……
他爹他爷爷在商场上都被誉为老狐狸，到他这一辈儿明显出现颓势，没想到到了他儿子这一辈儿居然……
要不然怎么解释？
这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追根儿。
这一场比赛毫无悬念，到了最后三中的队伍只能被追着打，三中那边的校长脸都绿了，脑门上青筋直蹦，在他们眼中这一场比赛他们必胜，没想到会出现意外。
顾庭他们大胜而回。
黄校长和教导主任比过年还要高兴。
校长腰不好，走路的时候直愣愣地，看起来有点怪异，但是今天也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顾庭他们自不必说了，当然除了高兴还是高兴，正在大家伙儿把顾庭架起来往天上扔的时候，他们发现了季锦城。
季锦城明显有话说。
这时候应该把话说清楚了。
顾庭：“季总您有事儿吗？”
季锦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想请你们吃个饭。”
既然获胜了，肯定要有个庆功宴，学校没有钱办，他有钱。
后面周浩明他们听了顿时激动起来。
“谢谢季总。”
“叫季叔叔就好了。”季锦城笑着跟他们说道，这是他儿子的同学，他当然要搞好关系。
季锦城叫了助理开了一两加长版的宾利过来，把他们带到了酒店，按照四星级的标准给他们弄了一桌子丰盛的庆功宴，各种名贵海鲜，帝王蟹，大龙虾鲍鱼海参一应俱全。米其林冰激凌，各种芝士蛋糕，应有尽有，还可以随时点菜。
顾庭他们哪里吃过这么高档的餐厅？
就连周浩明和田磊也不舍得来这种地方。
既然有人请客，那就使劲造。
顾庭也吃了不少。
季锦城在旁边看着顾庭他们吃，一边看一边给顾庭夹菜。
等着帮孩子们吃完，季锦城让助理把他们送回去，唯独留下了顾庭。
他有话要说。
等到两父子面对面的时候季锦城说话了；“顾庭你现在的爸爸其实是你的养父，你现在的母亲是你的养母，我才是你亲生的爸爸。”
他想了好多天，才终于把这话说出来。
顾庭并没有太大的吃惊。
季锦城愣住了：“你难道不意外？你早就知道？”
按照正常的思路小孩子听到这句话都会情绪很激动的，怎么顾庭就没有？
顾庭道：“我小时候我爸妈就跟我说了，我是在垃圾桶里被捡到的，我不是他们的孩子。”
季锦城这一下子恨得破防了，他把能想的意外情况都想到了，甚至连顾庭怎么拒绝他，他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小庭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一直不知道有你的存在，我真的不知道，我当初跟你妈分手了……”
他怎么都说不出当时给孟娇红一笔钱想要把他打掉，孟娇红没有打掉孩子把他给扔了。
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然而顾庭不需要他解释。
“现在挺好的，我跟养父母在一起我们生活得很好，我爸爸妈妈努力挣钱供我上学，他们还替我的未来做打算，我感觉很幸福。”
他脸上的笑容很恬淡一点不像是撒谎，可是季锦城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
“你不恨我吗？那个时候我跟你妈都太年轻了，我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后果。”
他没有说话，确实是没有考虑后果。
顾庭不会恨他们，也不会代表原身原谅他们。
“恨你也没有什么用，还是要向前看的，你现在知道了我的存在，也不需要那么愧疚了。”
“那你能原谅我吗？”季锦城急不可待。
他这连续几天都没有睡好，就为了这一天。
要是顾庭能认下他，那让他干什么都行，他可以给顾庭的养父母很多钱，甚至给他们他养老送终都行。
顾庭道：“我不能和你相认，既然当初你犯了那么大的错，你没有要我，现在我就不能跟你相认了，那时候要是没有养父母收留我，照顾我，我早就在垃圾桶里冻死饿死了，你也不可能见到我，你说对不对？既然是他们捡了我，又养育我，我就会一直视他们为亲生父母。”
季锦城：……
这话对他打击太大，尤其是顾庭没有用小孩子置气哭闹的语气跟他说话，而是平静的软刀子，一刀一刀把他切得体无完肤。
顾庭虽然没有怨恨他，但是每一句话都锋利务必切中要害。
那时候他让孟娇红打掉他，就这一项就不值得原谅，后来孟娇红那边又把孩子抛弃，这属于罪上加罪。
季锦城没有想到十多年之后，他还能收到迟来的良心审判。
“我不强求你原谅我，但是你让我时时能看见你行吗？”
如果连这事顾庭都不能答应，那对他简直太残忍了。
顾庭没有狠心拒绝。
他想看就看，顾庭不会阻拦，他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因为有了这一点牵念，季锦城慢慢地又活过来了。
不管顾庭姓什么，现在在谁身边生活，那总归是他的孩子。
这样一想就没有那么难过了，那也比这个孩子离开他，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强得多。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孟娇红，孟娇红痛哭了一顿，连拍电影的进度都耽误了，实在是控制不了情绪。
孟娇红找到季锦城两个人一起在学校边上偷看顾庭。
现在的顾庭身形高大挺拔，虽然身上的衣服非常普通，但是一点都掩盖不住他的英俊帅气，那个眉眼，那笑容简直既有季锦城的影子，又有孟娇红的影子，确实是他俩的孩子无疑。
孟娇红激动坏了，马上就想冲过去，季锦城拦住他。
“你别太激动，他不肯认你，你要是这样只能让他厌恶你。”
孟娇红也沉默了。
是呀，当初他们没有尽一个做父母的责任现在又怎么能要求顾庭原谅他们呢？要不是有一对好心的夫妻手收养顾庭，他可能早早地就没有了。
事情到了今天又能怪谁呢？
孟娇红；“那怎么办？”
她很想认他，很想跟他在一起。
以前没有想起儿子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迫切。
“他什么时候都是你的孩子，哪怕他不认你也是你的孩子，我把他打篮球的视频给你看看。”
他给他发了几段视频，视频里那个机敏灵活足智多谋的男孩儿就是他们的儿子。
孟娇红眼睛不眨地看完视频。心里更难过了，那时候她要是自己有主心骨，脱离家庭的掌控或许现在……
没有如果。
这时候顾庭忽然向他们走过来，孟娇红连哭都不敢哭。
不等顾庭走到近前，季锦城和孟娇红就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的表情都非常难看，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顾庭。
顾庭最先开口：“季总……”
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孟娇红的眸光太过强烈。
“你是小庭吗？我是……你……母亲。”
顾庭：“孟女士好！”
孟娇红又哭了，她就知道顾庭不肯认她。
可是这些都是她的错。
“谢谢那天你救我。”
孟娇红哽咽道。
她也没有想到母子两个有这么深的缘分，那天居然是他救的她。
幸好之前顾庭已经跟季锦城把这事儿说开了。
季锦城不奢望顾庭能原谅他，但是他们可以出现在顾庭的身边。
这就已经能够弥补他们心里的愧疚和遗憾了。
季锦城和孟娇红请顾庭吃了一顿饭，他们之间的气氛欢快了许多，孟娇红越看顾庭越喜欢，她儿子长得那么帅，要是进娱乐圈，她马上就给他介绍资源，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儿子捧红。
季锦城则是想着怎么能让他家老爷子见一见顾庭，他肯定会喜欢这个大孙子的，虽然顾庭不认他们，但是毕竟是他们的血脉，血浓于水，他们几家那么大的产业都需要继承，顾庭这样的心性是最适合的人选。
顾庭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简单地跟他们吃了个饭就回学校学习了。
孟娇红实在舍不得他走，但是又不能阻拦。
“我们家宝贝学习怎么样啊？看样子挺喜欢学习的。”
季锦城上次问过孩子的学习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这方面了，他主要是关心孩子的健康，总觉得盯着孩子的学习不好，孩子学习成绩不行，那就不行呗，要不然他就给大学捐教学楼保送他？
“好像是……”
不太行。
老师好像说，他们家宝宝考倒数来着。
考倒数也挺好的，是他们家宝宝 自己考出来的。
他想着是不是学校的师资力量不雄厚，老师的教学水平不行，要不然他们家聪明的宝宝怎么能考倒数呢？肯定是老师不行。
“不行，我马上找学校的教导主任，看看是不是得给宝宝调个班儿？”
孟娇红：“你赶紧去！”
等到季锦城跑到学校见到黄校长，然后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校长马上就同意了，毕竟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个大财神，只不过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再这么着也得考完试之后再调班儿。
季锦城也同意了。
到时候不管怎么说，也得给顾庭最好的教学条件。
顾庭所在的班级忙坏了，再过几天就是期中考试了，谁不紧张呢？
这几天付斌每天学习到深夜，第二天天不亮又起来看书，每天盯着两只大熊猫眼看着就那么喜人。
顾庭虽然也学习，但是没有那么拼命，他只是把学过的知识重新归纳一下而已。
周浩明他们这段时间作业做得很好，增加了学习的动力，就连上课的时候都能认真听讲，感觉一下进步了很多。
各科老师轮流找顾庭谈话。
“顾庭你不用太紧张，紧张什么呀？你就按照平时的水平考试就好了，老师相信你。”
一个老师这么说，顾庭还能理解，好几科老师都来找他谈心，美其名曰给他心理疏导，你说可怕不？
英语老师跟他攀交情：“顾庭以咱们两个关系，我的英语你得好好考，你考不好，老师我没有面子，你说对不对？你都不知道他们背地里怎么笑话我的？你说我是不是学校里最帅的英语老师？教学水平是不是我最好？我就是想让他们认清一个事实……”
顾庭：……
就感觉英语老师作文肯定不行，都抓不住重点，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顾庭为什么要把他的英语考好，絮絮叨叨地没完。
这一轮思想工作做完了之后也到了考试的时间。
“放松一点哈，没事的。”
老师也是这么说，同学们越紧张。
顾庭毕竟不是小孩儿，心里没有那么脆弱。
期中考试考了三天，考完之后，大家算是彻底放松一个段落。
周浩明有点激动，因为好多题目他都会做。
这可是以前没有过的，以前考试全靠蒙的，蒙对了就对了，蒙不对，那就是运气不好，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居然大部分都会做。
这对他来说是不敢想的。
“顾庭我居然大部分都会呢。”
周浩明脸上的喜悦是无法言喻的，跟平时玩闹恶作剧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眼睛都格外的明亮。
顾庭；“当然了你每天晚上的作业都认真完成了，不会的也都弄懂了，考试成绩好那不是应该的吗？”
“嘿嘿嘿是这个道理！”周浩明笑得一脸羞涩。
反正考试都考完了，也不需要想太多，只是付斌一直都愁眉不展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儿一样。
有人告诉顾庭，付斌最后一道大题没有做。
前面的题目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到了最后时间已经不够用了。
可是付斌知道就算是时间够用，最后那道题他也做不出来。
就因为这件事儿他自责懊悔，已经两顿饭没有吃了，好多同学都在劝他。
“你做不出来，别人也做不出来，你干吗跟自己过不去？你就是把前面的题目都做完了，也能稳拿第一。”
付斌：“哎，那道题十五分，十五分呀。”
要是分值低一点就好了，一下扣走十五分，他接受不了。
但是同学们说的话，还是安慰到了他，他做不出来，别人也做不出来，这样一来也不算他失误。
发试卷那天付斌的数学考了一百一十八分。
已经是个很高的分数了，这次数学比较难，能考到将近一百二的高分，已经很了不起了。
付斌觉得跟他算的分数差不多，他算出来的分数差不多也是这些。
班里其他同学的分数也挺正常的，都是正常发挥，平时什么水平就是什么水平。
付斌：“顾庭你考了多少分？”
顾庭：……
……
办公室里黄老师已经接到了教导主任的电话，说是考试成绩出来之后给顾庭调班。
黄老师：……
这成绩刚下来，他还没有仔细好好看看呢，怎么上边就说给顾庭调班了？
哦？嫌弃他们教得不好？
有这个可能啊！教导主任曾经点过他，说是顾庭可能跟季氏集团有关系，季氏集团现在投资了学校的体育馆。
“行，到时候我看看！”
“你别到时候看看，你现在看 。”
“教导主任您这么不讲道理吗？我们教了顾庭这么久，好不容易出点成绩……”
黄老师把顾庭的语文成绩拿出来了一百三十二分。
黄老师：……
“数学老师你来得正好，顾庭的数学成绩是多少。”
数学老师发完卷子，美透了，整个人神采奕奕，灿若骄阳，街上最靓的仔都没有她靓。
“顾庭啊？他考了一百四十分，怎么了？”
黄老师咬了咬牙：“教导主任要给他调班儿……”
轰的一下，于娜的脸色僵住了，就感觉天都塌了。
“凭什么啊？我不服气！我好不容易千辛万苦把一个学渣培养成才，说不给我就不给我了？我跟男朋友分手也没有这么快吧？我不管，我就不答应！说什么都不答应。”
黄老师：……
这叫什么事儿呀？
“教导主任，这个事儿咱们再商量商量行吗？您这是打击老师的教学积极性啊！大家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尖子生出来，就让您这么硬生生地抢走了，这谁能答应啊？您要是这么做，我这个班主任也没法干了，我没法交代。”
他也不愿意干了。
培养一个学生多难啊！凭什么让别人吃现成的？
这还没到英语老师呢。
英语老师一边夹着试卷儿，一边哼着小曲儿，端着他那看不出颜色的玻璃茶杯。
“怎么了？有啥不高兴的事儿？我就说嘛顾庭这小子装相，你们还不信，你看看经过我给他谈交情，这一次他居然就考了一百三十六分，你说惊喜不惊喜？你说这孩子……”
于娜道：“你快别说了，就因为他考得好，被人惦记上了，教导主任要给他调班。”
“吆！这事儿我可不能答应！谁要跟我抢人，我就跟他拼命！”
这三个人就在办公室里呛呛起来。
不管怎么说，咱们就不放人。
“刘老师你去找顾庭跟他谈感情，让他别调班。”
英语老师：“交给我你们放心吧！”
他最会给人做思想工作。
“顾庭啊你出来一趟。”
顾庭：……
总觉得今天哪里不对？
“老师你找我啥事儿？”
“你知道你英语考了多少分？”
顾庭摇摇头，他又没有拿到试卷儿，怎么能知道？猜得多了少了都不好。
英语老师：“一百三十六分，咱就说，咱们师生之间的感情，你忍心走吗？你忍心离开老师吗？”
顾庭：……
这是哪儿跟哪儿？他就说吧，英语老师说话就抓不到重点。
“我啥时候要走了？”
英语老师眼睛亮了：“是教导主任说我要给你调班，我们几个都不同意这事儿。”
顾庭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不会调班的，您放心，这个事儿我会解决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这个功劳记我身上。”英语老师美滋滋。
“你回去上课去吧，别耽误学习。”
顾庭：……
已经耽误了好吗？
顾庭知道是季锦城的事儿，马上找到教导主任然后给季锦城打了一个电话。
季锦城刚刚提前知道顾庭的成绩，吓了一跳。
不是倒数吗？怎么一下进步这么多？他简直不敢相信，接到顾庭电话的时候他有些心虚：“小庭你有什么事儿？”
不用问他也猜出来了。
顾庭：“我不想调班儿。”
季锦城很愧疚：“我知道了知道了，你不用调班儿，我跟你们校长说说，你好好地学习哈。”
他的声音温柔得就要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