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被出卖的小主播
在一个摇滚乐团队里顾庭是电吉他主唱, 他的嗓音也最具穿透力，最能打动人心。
其实摇滚玩儿的就是一个狂野不羁，无拘无束, 他的声音仿佛能带着你的灵魂穿越束缚游曳在太空之外。
他在这蓝月酒吧唱了不是一年两年了，有一大批忠实听众，时不时过来捧他的场, 如果算起收入来, 其实也不低。
但是有一点他家庭压力大。
他父母集合全家之力供他读书, 家里还有两个弟弟需要抚养, 父母年纪大了，身上有各种病痛，没有办法干太重的活, 所以现在家里唯一的希望就落到他身上。
他挣得那点钱, 一部分交房租，一部分寄给老家的父母，留给自己的那部分钱非常少。
今天他就拿到小费了。
五百块。
但是这五百块虽说是给他的, 他也不能一个人独吞，因为旁边还有架子鼓阿兵，贝斯手阿楠, 电子琴卓卓和键盘手小陆。
顾庭接过钱之后跟他们几个分了分。
大家出来混都不容易, 平时也总凑一块儿喝点小酒, 他不可能得了钱自己吃独的，那样以后就没法合作了。
大家也都跟他客气了几句, 然后就各干各的事情。
顾庭算上出场费加小费一共挣了六百块。
没办法，在这里他的身价就是五百, 外加小费。
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啊！小顾最近表现越来越好了。”
别说这蓝月酒吧的老板知道顾庭家经济困难所以很照顾他。
道谢之后，顾庭就收拾东西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相比于酒吧间的喧嚣顾庭觉得这个出租屋除了空间闭塞之外, 其余的还都挺好，只是，他不喜欢这个舍友。
刘朗以前是原身在这个城市里最亲近的朋友，他最相信的人，可是现在……
顾庭刚刚回来，就看见刘朗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几盒外卖。
“顾庭你回来了？来得正好，今天我发工资了，过来一起吃？”
他说着把餐盒打开，麻辣小龙虾，红烧鱿鱼，红烧肉还有一盒米饭。
多少天没见刘朗吃像样的东西了，今天晚上这一顿比过年都隆重。
顾庭可不能随随便便吃别人的东西。
“不了，我在外面已经吃饱了。”
“是吗？那多可惜，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刘朗眸子幽深，略带惋惜。
但是顾庭可不当真。
今天刘朗的慷慨仗义，衬托出了他昨天的自私和冷漠。
他昨天泡了一包面没给刘朗吃，煮了鸡蛋也没有给他吃，今天人家刘朗有了好东西真诚的邀请他，那不是他做人自私自利吗？
但凡是懂点事儿的人都会那么想。刘朗这是用行动反击顾庭的自私。
顾庭稍微有那么一点不自在，但是很快就压下去了，他又不吃别人的东西，不好意思干嘛？
他说了不吃，就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外面刘朗舒舒服服得享用自己的晚餐。
“顾庭我给你留一点吧，万一你晚上起来饿了呢？”
顾庭；“不用了，我不饿。”
“不用跟我分的这么清楚吧？咱们两个谁跟谁呀？在这个城市里我也没有其他朋友，咱们两个是最亲密的。”
顾庭：……
他本来想跟刘朗拉开距离，没有想到他还往上贴？
现在顾庭不能否定他的话，既然对方缠上来，顾庭想看看他想干什么。
“我只是今天在酒吧吃得很饱了，谢谢你。”
“还跟我客气。”
刘朗出去收拾东西，把没吃完的菜放进了小冰箱里。
冰箱实在是不大，里面也没啥东西，放那些菜刚刚好。
顾庭也在没说什么。
等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顾庭手机响了。
家里打来的。
顾庭接通电话之后就听到一个熟悉且苍老的声音。
“阿庭我是你妈，你上次打来的钱，我都给你爸爸看了腿，剩下的给你三弟交学费了，你二弟也出去打工了，他也给家里交了钱，你不用太担心家里了，以后赚了钱，自己多留一点，不用给我们太多，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你就好好跟人家处对象，可别让我们连累了你。”
原身每次回家都跟家里人说他工作很好，挣钱多，还体面，家里人也把他当成骄傲。
原身那时候是村里少有的大学生，镇长还到他们家里送过奖学金，只是没有想到他最后选择了一所艺术学校。
谎话说得多了，原身自己以为能瞒过别人，可是他爸妈却觉察出他过得可能并不好，所以他们希望顾庭不要太照顾家里，而是把精力都用到自己的生活上，今早成家立业。
可是顾庭上哪里成家立业去？
原身上学的时候倒是喜欢过一个女孩儿，但是人家女孩儿根本就看不上他，还不等他表白，她就已经跟同班的一个长相家世都不错的男生谈起了恋爱，原身的恋爱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被掐灭了。
现在他这情况自己活着都很辛苦更不用说找对象了。
“哎！妈我知道了。”
顾庭随便应付了一下，把电话挂了。
现在他要做的是赚钱。
原身就是开直播赚的钱，所以顾庭开直播赚钱也不是问题，关键是原身识人不明，原本顾庭想着先把身边这个内鬼给处理干净了，再赚钱，现在顾庭打算先留着他吧，走一步看一步。
之后的几天刘朗老是往顾庭的跟前凑，顾庭就像以往一样不冷也不热，维持着朋友的体面。
酒吧里生意好的时候顾庭就很忙，有时候一个晚上演出好几场。
一场演出赚五百，一晚上三四场的话，也能有几千块钱。
主要是顾庭不能脱离他的人设，所以每场都认真演出。
“顾庭你交女朋友没有啊？”贝斯手阿楠笑着打趣他。
他们这几个人里面就顾庭长相帅气，嗓音也好，只要有顾庭唱歌的时候，总有很多的小姑娘扯着嗓子在那儿喊。
顾庭：“我哪能养得起女朋友，等以后再说吧？”
打架子鼓的阿兵最近交了女朋友，两个人正好似甜蜜的时候，他道：“我看你还是趁着年轻早点下手，等岁数大了就跟王经理一样谢顶了，到时候你想找也找……”
“王经理好！”
谢顶的王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们身边。
就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阿兵：……
没想到说个闲话还能被抓限行，就很不好意思。
王经理脸上也没有多少表情，不过脑门儿确实够亮的，因为缺了一大块，所以从旁边拢了一点头发黏在上面，看起来勉勉强强能凑合过去。
“这是今天晚上你们的劳务费，都数数吧。”
他把几个红包发给他们，众人都没有仔细看就收起来了。
有了钱，大家伙儿的心情都不一样了，商量着怎么出去吃一段。
他们这些唱摇滚的，性格都跟常人不一样，几千块到他们手里，根本就存不住，几天就能花干净，等到月底一算账不欠债的就算是好的。
顾庭朝他们摆摆手。
“不了，我还有点事儿以后再聚。”
众人一看顾庭走了性质依然不减。
“我们去喝酒！不管他。”
几个人手搭在肩上喝酒去了。
顾庭从酒吧出来，开始购买直播的器材。
这几天攒的钱够买一部适合直播用的手机，在这方面他不会节省的。
买完手机，又挑选了支架，以及音响设备，连他用的耳麦都是精挑细选的。
直播这一块儿他以前没有做过，但是他有系统在，直播这一块儿遇到的壁垒，基本上都没有什么问题。
采购完了之后，他开始选直播的场地。
原身以前是选择在他们租住的宿舍直播，但是现在顾庭又不一样的想法。
现在租的这个地方是他跟刘朗合租的，他在里面直播势必要影响到刘朗，即便刘朗不说，难免心里不高兴，所以顾庭不触这个眉头。
他在外面租一个地方不就行了？哪怕是个车库呢？只要有那么一个地方就行。
他选来选去，还真的找了一个地下车库，一个月租金五百块。
虽然地下车库看起来老旧，但是收拾一下，再贴上一点壁纸应该问题不大，关键就是租金便宜。
付过租金之后，顾庭开始行动起来，先把车库打扫干净，然后贴壁纸，摆放设备，安装音响……
他这边正在准备中，蓝月就把那边出事了，有人举报蓝月酒吧偷税漏税，蓝月就把停业整顿。
顾庭：……
就很奇怪，那么大的蓝月酒吧说不行就不行了，理由居然是偷税漏税。
停业整顿，当然是不能做生意了，顾庭他们自然就没有收入。
阿兵阿楠他们都很着急，他们是靠着演出吃饭的，一旦蓝月酒吧被查了，那他们的生计就难以维持。
在大城市里生活很难，况且他们基本上都是北漂过来的，根基都不在这儿，就算是条件好一点买了房子的，也要背负着巨额房贷，这样突然没有了生活来源怎么能行？
阿兵也刚刚交了女朋友知道这个消息忽然变得很沮丧。
像他们这种人能遇到个不嫌弃他们的，愿意跟他们好好过日子的女人实在是不容易的。
阿楠组了个局，叫他们一块儿吃个散伙饭。
虽然他们还能去别的地方演出，但是蓝月酒吧占大头，要是这里没了，他们去别的地方能赚的钱不足以支撑他们的生活，所以要赶紧找工作。
顾庭也跟着过来了。
三杯酒下肚，他们都开始惆怅起来。
年少的时候谁又不是成绩优异考上了不错的学校，以为自己实现了人生理想，没想到走的是下坡路，从学校毕业字后就一直未工作发愁，一直到现在。
人到中年他们还一事无成，家，家没有，女朋友，女朋友也没有，就是算是有了也得分……
一开始人们还说话，喝着喝着就不做声了。
就在这时顾庭道：“我正在学着做直播，要不，你们跟着一起过来？”
原剧情里是原身一个人做直播爆火的，现在顾庭把他们一起叫上，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众人：……
直播？
能行吗？
他们可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行，根本不懂。
顾庭知道他们这些人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流量。
“能行不能行的，你们就跟我一起玩儿两天，两天要是完不成就算了，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大家都喝了酒都在兴头上。
贝斯手阿楠最先表态：“那行我们就舍命陪君子，再说了，我们都已经这样了，还有啥不行的？”
其他人也是。
都已经混到这地步了，还有啥不行的？反正他们也要出去找活干，现在就当陪着顾庭练歌了。
大家伙儿都表示赞同。
反正大家也不懂顾庭想干什么，他们听顾庭的就对了。
这顿饭吃得不错，顾庭多了几员干将。
原身也只是做直播小赚了一把，赚了几百万而已就把小命给搞丢了，顾庭的目标比他大得多，一个人轻弹电吉他，有什么吸引力，他们整个乐队狂轰乱炸的多热闹？
就这么说定了。
等顾庭回到宿舍之后刘朗又做好了饭等着他。
“你这几天很忙吗？都没看到你。”
顾庭跟他的时间是错开的，刘朗白天上班晚上睡觉，顾庭晚上上班，白天在地下车库调试设备，所以两个人就见不着面儿。
这个刘朗真跟好朋友一样问这问那的。
顾庭不咸不淡的，能回答的就回答。
“你们演出的酒吧关门了！”
刘朗看似关心的嗓音里居然透着一丝的兴奋。
顾庭：……
这是幸灾乐祸？
刘朗感觉到自己可能露出了真实想法，马上往回收了收。
“不是，怎么会突然就关门了呢？是不是惹着什么人了？那你没有工作了？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个工作吧？”他说完关切的看着顾庭。
顾庭哪里还用得着他介绍工作。
刘朗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道：“最近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以前你有什么事情都跟我说的。”
他这是觉得顾庭跟他疏远了。
顾庭本来就不想跟他亲近。
“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要说啊？再说了我们的作息时间都不一样。”
刘朗指的不是这个，他觉得顾庭跟他没有像以前那么亲近了，现在有什么话都不跟他说了。
不过看着顾庭演出的酒吧关门了，他还是很高兴。
他这个人就是喜欢比较，以前虽然跟顾庭感情好，但是他也不希望看见顾庭过得比他好。
像现在这样子就刚刚好。
但是他马上想到了一条，别顾庭没有了工作付不出房租就好了。
这个地下室的房租，他跟顾庭一个人一半的，要是顾庭没有工作付不起房租，那就完蛋了。
没想到顾庭这时候说话了。
“我也没有想到演出的酒吧会倒闭，这样一来我就拿不出房租了，所以从下个月开始我就不能和你一块儿合租了。”
这说法有理有据的，他不是不想合租，只是没有钱了，没有钱还能怎样？
刘朗刚刚的好心情瞬间就没有了。
换人合租？
那怎么行？且不说合租的室友可靠不可靠，单单是住在一起私/密性比较差，他很难适应。
“别呀？没准蓝月酒吧过几天就开业了呢？你不是说他只是停业整顿吗？”
顾庭道；“可是就算是他能重新开业，可能也已经没有客源了，到时候我还是一样没有饭吃。”
“我可以借给你！”
刘朗锲而不舍。
他不想跟别人合租，他对顾庭很熟悉，而且觉得可以拿捏他，换了别人他不能接受。
顾庭：“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手里面没有那么多钱，我怎么能借你的钱呢？我已经跟房东说了，在下个月一号之前搬出去。”
事情就已经确定了，刘朗才不再说话了。
顾庭道：“你放心我会回来看你的。”
刘朗更加不说话了，脸颊阴沉沉地让人看了心里很不舒服。
反正顾庭都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们两个就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好在顾庭现在都要吃不上饭了，这让刘朗的脸上多少有点笑容。
“也行，以后我去找你。”
顾庭看了他的笑多少有点不舒服，但是也没有深究。
第二天顾庭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子，他东西很少，两个拉杆箱都装不满，剩下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能不要就不要了，全都留给刘朗。
刘朗依旧很不舍；“你真的那么缺钱吗？我多承担一点也行？”
顾庭拍拍他的肩头。
“不行了，我确实连房租都拿不出来，下个月我就要吃土了，不能连累了你。”
刘朗这才点点头。
地下车库那边虽然漏风，环境也很差，但是胜在租金少，在别的地段同样的房子一个月两千多租金呢，他才每月五百多，简直是太划算了。
车库早就已经打扫出来了，空间居然比之前住的地方大得多，而且还是敞开式的，住的一点压力都没有。
晚上他又把阿兵阿楠他们全都叫过来，晚上先开一场直播试试。
阿兵阿楠他们答应过来了，不好意思反悔，但是他们一时间接受不了。
果然等他们来的时候，被眼前的镜像还是震惊的不行。
“这是你租的房子？”阿兵简直不能相信。
这么破旧的地方怎么能住人呢？这里四处漏风，能住人？
顾庭赶紧道：“挺好的”
挺好？他们几个可是觉得不怎么好。
以前的时候大家伙儿一起聊天，他们总觉得顾庭的家庭条件还不错的，但是现在再看看……
“哥们我们真没有想到你……”
真没有想到他生活这么困难。
以前顾客给消费的时候，顾庭都会把钱给他们分了，没想到他自己……
这么差的地方，比他们的狗窝都不如。
顾庭知道他们想多了。
“我只是暂时住在这边，等我们成功之后我就正儿八经的租一套房子。”
就这他们还也想给顾庭捐钱，顾庭没要。
“行了行了，别说这个了，咱们看看怎么直播。”
顾庭现在D家注册了一个号，然后就开始试调试设备。
世界还是那个这时候D 家刚刚开始做小视频还有做时事新闻这一块儿，一般人还不是很熟悉的，所以操作起来有点难度，不过这时候正是做直播的最好时候，因为在不久的将来，D家会爆火，火到不能想象的地步，吸金能力无人能比。
但是他们几个人都不看好。
“我看我们随便玩玩就算了吧，还是别拿这个当正经事儿。”小陆比较保守，他没有见过的东西，一般都不信任。
顾庭道：“那好吧，我们现在权当是练手。”
既来之则安之，又不需要出太大的力气。劝说好了他们之后，顾庭就决定开播。
他从来没有直播过，自己都有点紧张，先把手机放支架上支好。然后看着众人就发呆，他说烘托气氛。
“各位朋友，各位同学好。”
顾庭已经口干舌燥了，不知道高，该说什么。
好像屏幕上进来不少人，有的刚进直播间，有的进来之后留不住，马上就跑了。
这怎么行？
很快顾庭就摸清了具体情况。
“别人着急，咱们慢慢看，应该没问题。”
那是应该没问题。
可是阿兵他们就觉得自己跟耍猴戏一样，他们乐意耍，还没有人看，真是……
“到底有没有人看？”
阿楠他们也很着急。
但是他们越着急，画面越不好，而且还影响发挥。
顾庭索性就不再管有没有人看了。
“哥们咱们在酒吧怎么唱的现在就怎么唱，不要管，有人没有人。”
他们一想，也对！
观众们爱看不看，不看就拉到。
都已经到这地步了，爱咋样咋样。
摇滚乐一响，四个人全都沉浸下去了，没有人在关心是不是直播。
摇滚乐要得就是狂放不羁，无拘无束，释放心灵深处那些压抑的束缚。
顾庭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狂野的如同燃烧的焰火，开启一场灵魂洗礼的盛宴。
要不怎么有人把顾庭他们叫做灵魂歌者呢？四个人手指都舞动出了残影，完全沉浸在分手的喜悦中。
“不用了，我有其他事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