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放弃学业的炮灰
笑话, 这次顾庭怎么可能放弃上学的机会？随便旁人怎么说，他都不会犯傻。
“谢谢你李朔。”
“你知道就好，以前我劝你, 你总是不听话，我都不乐意说你了，要不是这一次关系到你的前途, 我真……”
李朔白了他一眼儿。
以前说了几回, 顾庭都不听, 这次终于没有反驳他。
“你到我家吃饭吧。”李朔冷哼道。
他特别烦那个江红, 觉得顾庭回家肯定会被数落。
顾庭笑道：“不了，我哪能饭都吃不了呢？江红也是个要脸的人，她暂时不会做这么绝。”
听了这话李朔顿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没想到顾庭真得把他的话听进去了？真是难得啊！
“你以前不是说江红人很厚道, 没有什么心眼儿吗？你现在发现了……”
也许是因为以前受了太多的冤屈, 李朔总想让顾庭认同他，没想到今天愿望实现了。
“嗯！”顾庭点点头。
人都有私心，尤其是现在资源有限的时候, 当然都会偏向着自己生得那一个，虽然说亲姨的关系也不算远，但是比着亲娘还是差了一块。
血缘关系掺不了假, 亲生的就是亲生的, 他就是外甥, 隔着好几层肚皮。
顾庭不会要求江红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他，但是他也不会把对方当成亲人了。
充其量就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面的陌生人罢了。
这次聊天, 李朔很是愉快又跟顾庭聊了一下，学校的事儿。
李朔成绩当然没有顾庭高, 他考上了师范学院，等毕业之后可能分配到哪个小学当老师去了。
顾庭劝他：“当老师也挺好的, 当孩子王，走哪儿前呼后拥的。”
“可拉倒吧！要是碰上几个像咱们小时候那样调皮的学生，我还不得气死？”
他跟顾庭小时候上学都能把女老师气哭，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也有轮到他的时候。
聊了大半天，李朔还是想让顾庭跟他回家吃饭。
因为李朔家就跟顾庭家在一个家属大院儿，离得也不太远，吃个饭不是太正常了，以前的时候原身也没少到他家去吃。
可是顾庭不行，他不好意思去吃。
“我去我奶奶家吃是一样的。
就这样两个人分开，顾庭就去了他爷爷奶奶家。
他爷爷奶奶在另一个家属大院，那个家属大院儿比他爸爸住的那个还要破旧，还要年头久远，好在住这里的人也都习惯了。
顾庭以来，就被人叫住了。
“这不是小庭吗？听说你考上大学了？”
家属院里的人彼此都太熟悉了，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乡里乡亲的全都知道。
问他话的就是院里的李爷爷。
李爷爷跟顾庭的爷爷以前是钢厂职工，两个人还在一条生产线上待了好多年呢。
听说顾庭考上大学了，李爷爷还到他们家找顾庭的爷爷喝酒去了呢。
顾庭笑着跟李爷爷打招呼。
李爷爷道：“你爷爷就是有福气，孙子这么有本事，脸上多有光彩？我孙子连高中都没有念完，就上职业学院去了，说学习啥厨师？这都学了两年了，回家连包饺子都包不好，炒个菜还是夹生的。”
老李头越说越生气，直接控诉起来了。
顾庭也不好说什么，笑着听李爷爷发泄了一顿，然后回到了他爷爷家。
他爷爷奶奶刚把饭做出来，还没等吃，顾庭就来了。
顾本昌一看是他，顿时眉开眼笑：“你咋来了？在家没人给你气受吧？想吃啥？让你奶奶再给你做点？”
老两口啥时候都对孙子百依百顺的。
顾本昌一共两个儿子一个闺女。
老大家生俩闺女，闺女早早地出嫁现在都已经添了孩子，老二就是顾庭的爸爸，就只生了顾庭一个儿子，另外两个孩子都是江红带来的。
在两个老人这里当然是偏爱顾庭的，这毋庸置疑，他还有个女儿叫顾梅，顾梅家里生了一儿一女儿女双全，顾梅的家离着这个家属院儿不太远，经常过来串门。
顾梅很疼爱顾庭，把他当亲儿子看待，顾庭考上大学，最高兴的就是顾梅。
唯一的亲侄子考上大学，那是多美高兴的事儿。
奶奶苗秀英赶紧给顾庭重新下了一碗儿面条，荷包了两个鸡蛋。
“你可好多天没来这边了，爷爷奶奶早就想你了。”
苗秀英仔仔细细地看了顾庭一遍，怎么都稀罕不够。
顾庭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我这不是来看你们了吗？我以后要上学去了咋办？”
这话是开玩笑说的，可是苗秀英似乎有点为难。
“是呢！你真要上学去了，好长时间看不见。”
顾本昌在旁边道：“你懂啥？头发长见识短，哪能因为看不见孙子就不让他上学？上学是多大的事儿呀？”
“我就是说想孙子，又没说不让孙子上学？你真是！”苗秀英数落了顾本昌一顿，顾本昌也不再说话。
年轻时候顾本昌脾气很暴躁，可是上了年纪以后就全都听老伴儿的，基本上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是关系到了顾庭所以才说两句。
苗秀英看着顾庭把面条吃完。
“你到屋里炕上躺一会儿吧？待会儿奶奶再叫你吃晚饭。”
顾庭：……
他真成了到这边吃饭来得了。
夏天，昼长夜短，吃完饭，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干，吃完饭美美地睡一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庭躺在奶奶家大床上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就听见屋里多了好几个人说话。
都是家属院里的婶子大妈们知道顾庭来了，拿点东西来看看他。
“老顾，咱们这个院子里就你家顾庭有出息，你看看说考上大学就考上了。”
“我们要是有这么好的孙子，睡觉都能笑醒。”
顾本昌道：“可不能这么说，你们家阿华学习也不错，孩子也认学，考不上是缘分不到，明天再考一次试试，一准考上。”
“盼着吧！谁知道呢！你说我们家阿华认学是真的认学，就是脑壳不好使，愣是考不上！”
紧接着顾本昌又劝说了那人一顿。
考学这种事情，能考上示好，考不上也不能太逼孩子了，孩子已经尽力了。
家属院里这些老邻居对顾庭考学这事儿赞不绝口，让顾本昌老两口脸面上增高了不少光。
就在这时候江红从外面进来了。
“爸妈，我早上包的肉包子给你们拿了几个过来。”
江红面上十分敞亮，做了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从来都想着顾本昌老两口，这一点没话说。
家属院里这帮婶子大娘们还没有走，见到这情景不由得羡慕了。
“他苗大妈你这个儿媳妇简直是百里挑一了，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给你往家里送，真是有福气呢。”
不光她一人这么说，整个大院里的人都这么说。
他们这院子里住着八户人家，哪有不羡慕的？
苗秀英没接话。
好不好，他心里头有数，也不是送几次吃食就万事大吉的，当然她是不会跟人说儿媳妇不好的。
苗秀英心里有数，别看江红隔三差五给他们送吃食，过年过节买礼物，但要是算起心地好，她远不及去世的江慧，也就是他们年纪大了不愿意说这些事儿。
当着外人的面儿自然是要给足儿媳妇面子的，老两口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江红把篮子里的包子拿出来，然后就跟院子里这帮婶子大娘们说话。
“张大娘刘姨你们今天怎么一起过来了？”
屋里七八个邻居都在，肯定是为了什么事儿过来的。
其实她心里头清楚，只是故意这么问。
张大娘是东门邻居，是从小看着顾庭长起来的，她道：“我们都听说顾庭这不是考上了吗？我们过来蹭蹭喜气，兴许来年我孙子也能考上。”
刘姨：“我们家可没有哪个好敏感，我那孙子，你就是怎么费劲儿也白搭，我们也死心了，倒是咱们顾庭有出息了，我把他当亲孙子看待，他能考上我脸上也有光。”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越说越高兴然而江红的脸色却是越来越暗淡。
江红咧着嘴笑道：“你们说上学的事儿呀？我跟他爸爸说过了，他爸爸说了，念不念大学一个样儿，还不如早一点参加工作呢，反正他早晚要顶替他爸爸的名额，就不用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上大学了，孩子离得远了，我们也不舍得。”
她着重强调是顾庭的爸爸说的，不是她说的。
屋里在场的几位邻居听完之后全都不说话了，然后怪异的眸光看着顾本昌两口子。
顾本昌和苗秀英的脸色顿时黑透了。
啥意思？他们两口子不想让顾庭去上学？原本这件事儿他们当老人的不应该多嘴。
江红也觉得这件事儿公婆不会说话，毕竟他们老两口以前从来不在外面说她的不是，也不会插手他们夫妻两个的事情，这都已经成了习惯。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顾本昌忍不了了。
“啥意思？为啥不让顾庭去上学？你们两口子打的什么主意？要是顾庭考不上就算了，考上了为啥不让他上？别拿老二那个名额说事儿，他就是肉联厂的一个普通工人，在文凭面前算个屁！你们两个咋想的？”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把江红骂傻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老两口不会管他们，没有想到……
顾本昌那可不是个好脾气，这是上了年纪了，年轻那会儿，那可是沾火就着的主。
其他的那些邻居尴尬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个都溜了。
没法劝。
他们也觉得顾本昌骂得对。
本来就是顾盛年和江红两口子脑子有泡，本来孩子考上大学多好的事儿，居然不让上，那不是脑子有病吗？当然了，她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里面肯定都是江红的事儿。
江红一个后妈怎么可能愿意让顾庭上大学了？顾庭上大学，她肯定耽误享福了，而且她自己还有俩孩子。
所以这事儿，谁也不好乱说什么，只能偷偷溜了。
可是江红被骂之后委屈的哭起来。
“爸妈你们老两口冤枉我了，是他爸爸……”
他想把责任推到顾盛年身上，但是顾本昌不买账：“你少扯他！我也饶不了他，先说说你，别以为你心里啥想法儿我不知道，顾庭上学耽误你享福了是吧？你要不愿意在这里过，你就走 ，家里啥时候轮到你当家了？你说不让上，就不让上，你能随随便便考上大学吗？”
这话可是够重了，江红哭着捂脸跑了。
顾本昌半点悔意都没有，就这样他还不解气了。
“这是啥人啊？自己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把别人当傻子，还不让顾庭上学？他怎么想的？”
以往的时候苗秀英肯定会骂顾本昌说话难听，但是今天就没有。
苗秀英完全没有往心上放，她还觉得骂得不够。
都是啥人啊！
她早就觉得这个江红没有那么老实，别看外面风风火火的，其实小心眼儿藏的特别深，你看这不是暴露出来了？还是顾庭的亲姨呢？就这？
现在上大学又花不了多少钱，她就是存心不良。
以前他们老两口只是感觉江红没有那么简单，现在证明他们想的是对的。
这人啊，不论藏得多深，到时候也得暴露出来。
顾庭在里屋早就醒了，只是他不能醒过来罢了，一直等到人都走了之后，他才出来。
“奶奶咱家来人了吗？”
苗秀英道：“你妈来过，她是不是不想让你上大学？”
顾庭点点头。
“她说到时候让我顶替我爸爸的班儿，现在让我念个职业学校。”
一说这话，顾本昌顿时就炸了。
“你别听她两口子胡说八道的！她这个人不是傻就是坏，她带来的那两孩子爱上不上，那咱管不着，咱们顾家的孙子用不着她当家，等她自己的孩子考上之后，她再当家吧！”
这话也是够毒了，以前的时候老两口从来没有说过，但是现在不一样是江红先插手别人家孩子的学业，老两口忍无可忍。
就在这时候顾梅来了，她好几天没过来看看了，今天抽了个空过来正好赶上这事儿。
“这是咋了？我来的不巧？”顾梅满脑袋问号。
顾本昌一看是她，马上道：“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儿跟你说。”
他就把江红的事儿说了一遍，顾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两口怎么想的？”
顾本昌越想越气；“你去把老二给我叫来。”
他让老伴儿去找顾盛年。
苗秀英也觉得应该把老二找来问问。
找别人去，不合适，只有她走一趟。
幸好两家里的并不远，苗秀英过去把顾盛年找了过来。
顾盛年还不知道哪里的事儿呢，他一进门就被顾本昌打了两个巴掌，一下就把他打懵了。
“爸……这是怎么了”
“我打得就是你！你跟你媳妇儿咋想的？你们俩不想让顾庭上大学？”
顾盛年：……
江红是跟他说这事了，说想让顾庭上职业学校，可是这事儿还没有定下来，当初他想着不让顾庭上也行……
“爸爸您要是不同意，咱们就算了……那就让小庭上学。”
“我是说你这个脑袋白长了，那就是个摆设，啥都听女人的，你自己没有注意？你就这一个儿子你不知道？你还真……”
顾本昌真想把他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当初他要娶江红的时候，他们老两口就不同意，他们宁愿到外面去找，也不愿意江红进门。
谁能想到顾盛年就是个没有主见的人，不配给人家当爸爸。
顾盛年有些羞愧，但是还想给自己辩解。
“我这不是名额……”
顾本昌：“别说你那个名额，到时候你媳妇吹个枕边风，你又能马上改注意，你就是个没主心骨的。”
这话可难听了，顾盛年被说得面红耳赤的。
“爸爸你把我说成什么了？”
“我把你当傻子！你连孩子上大学这事儿都不能做主，都要听一个女人摆布，你不是傻子是啥？”
顾盛年：……
“我听您的，听您的还不成吗？”
顾本昌不再搭理他，就好像跟他说话跌份一样。
“顾庭的事儿不用你两口子管，你们别操那个心了。”
顾盛年：……
他这下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等顾盛年回到家之后，江红就对着他哭上了。
“他们怎么能这样呢？我以前一直很尊重他们，有好吃的好喝的，一口都少不了他们的，你出去打听打听，你问问邻居们，哪一个不说我孝敬老人？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是为了顾庭好，为了咱们这个家好，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江红一边哭，一边让顾盛年讲理，现在还哪里有道理可讲？
顾盛年道：“你不用那么孝敬他们，你别管闲事儿就烧高香了，这几天不是你天天说技术学校多好多好？你们家觉得好，那以后顾文和顾博他俩愿意上，让他们俩上，顾庭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不管咋说，那不是她儿子，那是隔了一层的，一个后妈操那么大的心干嘛？再说了人家爷爷奶奶那边没让她操心这个事儿。
江红：……
她没有想到顾盛年能这么说她。
“这事儿还怪我了？我是真的为他着想。”
顾盛年：“你要想好好过日子，就别为他着想，不该你管的，你少操心。”
江红这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像是她受了委屈，但是她实际上真的是想算计人。
要是顾庭不听她的话，上了大学，那他们家的日子肯定要紧吧得多，毕竟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不说，上大学怎么样也要花钱的。
江红越想越不是滋味儿，她想要过得滋滋润润的，不想因为顾庭上学，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怎么能阻止他呢？
除非顾庭自己不愿意上了，不然没有别的好办法。
所以晚上她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顾盛年在肉联厂上班，稍微揩点油水就够他们全家吃两顿的，这不今天就弄了半斤花花肉回来。
江红趁着时间尚早，赶紧包饺子，包完了哄一哄顾庭，让他同意了，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她包完饺子之后，就等着顾庭回来，结果，顾庭居然就没有回来。
“小庭怎么没回来？你赶紧找一找？”江红急了。
顾盛年：“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咱爸说了，只要你别插手就行。”
他跟江红结婚那么多年，一眼就看出她想干啥。
以前他还不信，现在信了，江红确实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对顾庭好。
孩子上不上学，跟江红有那么大关系吗？她就是不想让顾庭上学才是真的。
江红恼怒道：“你们家都是好的，就是我这个当妈的不行，对不对？”
顾盛年：“你好不好，你自己心里知道，人家都告诉你了，别让你管，谁让你不停的？”
这次江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感觉顾盛年已经猜出她想干啥了。
顾庭在奶奶家住下了，他才不愿意回那个家，回去干啥？到处都是算计。
与此同时江红做得那些事儿也在家属院里传开了，一个恶毒后妈的形象简直了。
“啥江红不让顾庭上大学？她想让孩子上技校？”
“这女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谁说不是呢？人家孩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她就不让人家上，那简直……”
“看来呀后妈就是后妈？你看看他两个孩子，她也让她的两个孩子上技术学校吗？”
“我也等着看。”
众人背地里偷偷地看着他，都想看看他到底什么下场。
顾庭在爷爷奶奶家呆了几天，吃穿用度都非常自由，他过得十分温馨，但是学校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大家都想看看顾庭有没有报名。
其实顾庭早就已经报上去了，剩下的时间就在家里享受时光了。
等他回到家跟他爸爸顾盛年碰面的时候，他爸爸很不高兴。
“你还知道回来？你知道这些天我们是怎么过的？”
顾庭压根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感觉顾盛年这个爸爸跟个摆设差不多，也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根本不值得他尊敬。
“你那是什么眼神儿！”顾盛年火气蹭蹭地冒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