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放弃学业的炮灰
顾家门外围满了人, 都想看看怎么回事儿，警车把顾庭带走之后，这事儿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小区。
尽管顾本昌一再解释, 可是他也一知半解，他也不知道犯罪心理学是咋回事儿，能不能抓到坏人。
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好半天, 谁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顾庭不是还在上大学？他一个小孩儿能有这本事？”
“那得慢慢看了, 兴许……”
“这事儿有点大, 连警察都找不到凶手, 就他一个小孩儿……”
理是那么个理儿……可是兴许顾庭就有好本事。
顾文和顾博两个人早就已经哭红了眼。
他们两个无论如何想不到，一夜之间爹妈全都困在厂里回不来，这对于他们来说打击是巨大的。
“爷爷奶奶, 你说我爸我妈啥时候能回来？”
顾博年纪小, 哭得最伤心。
顾本昌冷着脸道：“别哭了，哭啥？你哥哥不是跟着警察一起去了吗？待会儿就回来。”
顾博：……
顾文：……
他们两个也不相信顾庭能把坏人抓出来，但是现在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人和人的差距这么大？顾本昌心里不由得在想, 顾庭也没有比这俩孩子大很多吧？顾庭都能跟着破案去了，再看这兄弟两个还只知道哭。
不是他嫌弃他们不行，是这俩孩子不能扛事儿, 遇到问题不说想办法解决, 第一件事儿就是哭。
但是孩子的教育问题不归顾本昌管, 他要是说多了招人烦。
苗秀英做了饭，赶紧让这俩孩子吃。
顾文兄弟俩看出爷爷不喜欢他们, 也不敢在说什么。
顾庭到了肉联厂见到了江队。
江队扫了一眼顾庭，顿时一皱眉。
还真是个学生啊？看着就那么稚嫩, 这个能成事儿吗？
再看看顾庭身材虽然高大挺拔但是眉眼之间带着年轻大学生的稚嫩，还有一种象牙塔里未经世事的书卷气。
就这样一个没出校门的学生, 他能……
江队长已经不抱希望了。
这时候肉联厂的厂长副厂长还有主任已经急火火得挤到了他们眼前。
“江队啊！你们不能这样啊，你们要是不能尽快破案，我们厂子可就完了。”
出了这种事儿，以后谁还敢跟他们做生意？他们厂里这百十口子人了不得喝西北风去？更不要说昨天杀了那六头猪，现在还没有办法消化。
江队长找了法医过来仔细勘察了现场，出事的地方在西北角厕所，距离厂房还很远，而且两方面暂时没有联系，他让厂长暂时正常处理厂里的事儿，只是员工不能走动即可，即便是有人员走动，也要上报。
整个肉联厂前天晚上值班的员工，现在都还在厂里待着，一个不少。
江队长看了看顾庭。
“小顾同学，既然你来了，就分析分析情况。”
紧接着他就把昨天晚上了解的情况大体得说了一遍。
受害者叫姜丽丽今年二十六岁未婚，她刚刚被调过来当质检员，才工作不到俩月，昨天晚上人们见到姜丽丽的时间是九点半左右……从那之后就没看见了。
既然是把顾庭叫来了，江队长就打算死马当活马医，看看这小孩儿在学校里都学了一点什么。
两个人一边走着，江队长一边讲述案情，顾庭已经听了一个大概。
“我想分别跟他们谈谈话。”
顾庭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一说到工作，他就变得异常严肃认真，跟刚才见面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也就是说，他脸颊稚嫩，但是工作上看起来很老城。
江队长被他的这种反差感到很惊奇。
“好吧，我让小王和小孙陪着你，他们都是审讯老手，不至于让你被嫌疑犯牵着鼻子走。”
有些犯罪分子很狡猾，他们会跳出警察的审讯思维，牵着审讯警官的鼻子走，尤其是对这种年纪特别轻的小新手格外得欺辱。
没办法，谁让顾庭看起来有点嫩呢。
顾庭也没有反驳。
原来的厂长办公室，临时改成了审讯室，由警察把当天晚上的工人一个一个带过来审讯。
小王主审，顾庭和小孙在旁边陪着，其实这里面顾庭才是主审，但是他坐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
审讯开始之后。
警察把工人一个个带过来问话。
工人一进来就是抱怨。
“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去？又不是我干的，干嘛不放我回去？难道姜丽丽被人害了，就得让我们陪葬吗？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都多长时间了，还不让我们回家，你们警察……”
这个人叫胡老六，是厂里杀猪的主力军，领导经常派他带着人给猪放血。
杀业重的人脾气也大，说话没有好声气。
小王警官：“昨天晚上九点到十点你在哪儿，有人给你作证吗？”
胡老六：“九点到十点？我哪记得？我跟那几个兄弟杀猪来着，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我也不知道是几点钟啊？
咱就说吧，我也不待见那个姜丽丽，但是我杀她干啥？那是人，不是猪，不能看着不顺眼说杀就杀……哎？我看着你眼熟，你不是顾家那孩子吗？我家儿子和你一年考的试……”
话匣子打开了，那是滔滔不绝。
小王：……
他看了看顾庭。
顾庭点点头。
这个不是！
小王：……
他想提醒顾庭，有的罪犯看起来不像罪犯，往往越是不像的，到最后反而越是，而且审讯者也是要担责任的，万一把犯罪分子放走了，这个责任……
顾庭写了几个字给他，告诉他这个胡老六不是。
小王赶紧让人把胡老六带出去。
胡老六还想说。
警察道；“你可以走了。”
胡老六；“我还没说完呢……”
小王警官：“走走走……”
紧接着带上来的人也都讲述他们在厂里的活动轨迹。
顾庭拿着笔，挨个写写画画。
比如说，小李说九点钟跟小王在一起，小王也说九点到十点跟小李在一起，那就说明他们两个互相佐证，时间精确到二十分钟以内。
顾庭画了一张关系网。
谁跟谁在一块儿，谁能给谁作证。
问题是画了一圈，基本上所有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到了顾盛年的时候，顾盛年猛然间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坐在了审问桌上。
顾盛年：……
他真是做梦都不会想到能有这么一天，他的儿子能在审问桌上，审问他。
“我没有杀人！”
小王看看顾盛年又看看顾庭。
这是父子关系无疑，他手里的资料表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呢。
顾庭看了一眼小王，示意小王问话。
小王：……
他感觉顾庭比他还要老成呢，怎么面对自己的亲爸爸就跟不认识一样。
小王警官：“说说昨天晚上九点钟到十点你都干什么了，跟谁在一块儿。”
顾盛年仔细想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见到的人说了一遍。
他在工作岗位上干活，见到的自然都是工友。
顾庭道：“你在九点半见过葛大林吗？”
顾盛年思索了一下：“见过他？我跟他隔着一个操作台。”
顾庭：“你确定，一直都看到他？”
顾盛年：“应该是吧？”
“是还是不是！”顾庭一边看他，一边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顾盛年就是一愣，他居然被自己儿的话吓到。
旁边小王警官和小孙警官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对顾庭的声音突然间拔高，感到惊愕。
这还真是儿子审问老子了。
顾盛年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我好像是看见他了，但是我干活的时候没有注意，那天好像是他自己一组，他们那一组的老刘没有来，后来他找人帮了一个忙。”
顾庭：“也就是说，他中间出去过，你也不知道。”
顾盛年：……
这……他没有注意，他干活的时候就专注自己这一边，再说了男人嘛，总喜欢抽两口，葛大林抽烟很勤的，就算他中途出去抽支烟，谁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他晚上确实看见过他，其余的就不清楚了。
很快就有人把葛大林带来了。
其实第一轮的时候，小王警官已经审问过葛大林，葛大林说的，跟大家伙说得差不多，而且他也有不在场的证据，小王警官没有发现哪里不对，但是顾廷让他把人带过来，小王警官本能的照做。
不知不觉中顾庭成了小王警官的主导。
小王警官明白过来之后自己也感觉很惊奇，他干这行五六年了，审讯犯人那是家常便饭，怎么又一天会被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大二学生支配？
但是，事情他就是这么神奇。
葛大林第二次被带过来情绪顿时显得有点不稳定。
“你老是找我干什么？我又什么都没干？你凭啥逮着我不放？心肠这么毒？。”
顾庭盯着他的眼睛也不说话，一分钟之后葛大林冷静下来，脸上也没有那么凶戾。
“我不是说了吗？我一直在班上，那个小张见过我，还有老盛，他们都见过我都能给我作证，我可是好人……”
她一边说话的时候，两只手互相抠手指头，两条腿向两边分开，一条向前，一条微微向后。
顾庭用笔划了几道。
“不对吧，你中途出去过，因为有人看见你出去了。”
前面胡老六录口供的时候，提了一嘴葛大林，只是没引起注意。
胡老六，口大舌长胡说八道得多，也没有人太在意他，而且他只是说在门口的时候见过葛大林，而且只是擦肩而过。
有可能葛大林也只是路过，碰巧看见而已，这在平常不过。
葛大林愣了一下：“不能吧？我忘了。”
顾庭：“昨天晚上的事儿你就忘了吗？有人看见你出去了。”
葛大林眼珠向斜上方转了一下。
“有……有可能我找工具也不一定，有时候刀子不合适了，我换一换……”
顾庭；“不对，你撒谎！”
葛大林身子顿时一震，脸颊微微地泛白，鼻尖商冒了几点晶莹的汗珠。
“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不记得？有人看见你出门了，你去哪里自己不知道？”顾庭紧跟不放，声音一次比一次沉重且迫人。
葛大林一开始吓得不轻，他头一次感觉自己受到控制一样，不等想着怎么回答，地方已经先一步得到答案，但是他害怕过后再看看顾庭，只不过是个娃娃，大学还没有毕业那种，很快他就不怕了，就凭他？
他只要不回答就可以。
所以顾庭在问的时候，他就只低着头不说话，拒绝回答。
顾庭马上道：“已经没有必要再问了，就是你杀了姜丽丽。”
葛大林眼睛顿时瞪圆了。
“你又不是警察，你凭什么给我定罪？这里你说了算？”
主位上的小王警官道；“是的，我们这里就是顾庭说了算，他是专门做犯罪心理学的，专门对付你们的，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杀姜丽丽？杀人的凶器哪儿去了？”
葛大林：“我不知道刀子在哪儿……”
顾庭；“谁告诉你，凶器是刀子？说吧，为什么要杀人？”
葛大林：……
他大意了。
他刚刚被顾庭折磨得精神紧张过度，姓王的警官问话的时候，他还没有缓过来，没想到……没想到顾庭接得这么精准，一下就把刀子的事儿露出来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葛大林还想耍赖。
顾庭道；“现在才说不知道是不是有点晚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刚刚说的话，我们已经都记录下来了，你以为能跑得了？如果不是已经发现你有嫌疑，我不会再问你第二遍。”
这话倒是真的，刚刚顾庭问过的那些人都已经放走了，现在就剩下葛大林。
葛大林顿时有点绝望。
“我有不在场的证据。”
顾庭；“你没有！你刚开始的时候是在工位上，直到九点半你还在，但是中间出去过，你去抽烟了对吧？你怕被领导看见，所以去厕所抽烟了，可是在你抽烟的时候还是被发现了，你抽完烟出来正好碰见姜丽丽，结果你们就吵起来了，姜丽丽要给你记大过，扣你工钱还要处分你，所以你一时生气就……你先用砖头砸，后面你怕她不死，又返回去拿了一把剔骨刀，你第二次出门的时候碰到了胡老六。”
葛大林眼睛里闪过不可置信。
不可能的，他作案的时候，不可能被顾庭看见，顾庭说的这些细节都对上了，就好像他在现场看着。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你不可能知道的。”
“为什么不可能？”
“你……你是鬼！”葛大林惊恐地睁大眼睛，一只手指着他，然后想要逃，可惜被摁住了。
小王警官赞叹的看了顾庭一眼，然后让人把葛大林送走。
“小顾，你是怎么知道葛大林是凶手的。”
顾庭道：“因为他说话的时候眼珠转得比说话的速度慢，这就说明他是边想边说，他说的东西是掺了水分的，或者是根本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他是在对抗我，别人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珠基本不乱动，视线基本是平视，也就说，他们是在回忆问题，回忆的事情都是发生过的。”
小王：……
乖乖！这才高二，就已经修炼成精了？
难怪他们多次打报告，上面都说他们要的人还没有毕业呢。
“这案子多亏了你。”
顾庭：“你还要把他的作案凶器找出来。”
两个人交接了一下意见，顾庭就出来了。
后面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那都是小王警官他们的事了。
江队长知道案子破了的时候异常高兴。
他没有想到顾庭这样，看起来稚嫩又青涩的学生也能办这么大的事儿。
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了。
“谢谢你小顾同学。”
顾庭点点头：“是我应该做的。”
警车把顾庭送回了顾家。
这时候顾盛年和江红早就已经到家了，听到门口有动静，顾文赶紧回屋送信儿，紧接着全家都出来迎接顾庭。
顾盛年热泪盈眶也说不出个啥，但是一看那样儿就知道他很激动。
江红和两个孩子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一看就是哭了很久的样子，这会儿看见顾庭，江红很不好意思，但是又忍不住往前凑。
“你回来了？赶紧回屋，我跟你奶奶包了饺子……”
今天本来没有心情包饺子的，但是江红想在顾庭面前表现表现，要不是顾庭，他们估计今天还出不来，明天能不能出的来也不一定。
厂子里给他们分了十斤肉，他们都拿过来包饺子了。
“以前是妈不对，妈真的知道错了！”
江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盛年适时地接过话头。
“回家吧。”
顾庭跟着一起回了家。
就这短短的几步路，就有不少邻居出来问这问那。
警车亲自给送回来的，这是闹着玩儿的吗？而且顾庭在厂里破案的事儿他们都知道了。
连顾盛年两口子都被放出来了，他们哪能不知道？
“顾庭回来了！”
“顾庭回来了。”
说得话基本都一样，但是眼神太过炙热，看的顾庭有点不好意思。
“这是我职业，我也没做什么。”
“那你以后毕业了就要到警察局审案子吗？”
邻居们都想知道这件事儿。
从顾庭被接走，到现在破案回来，他们感觉有点不真实，原来还以为顾庭是个孩子，没想到一夜之间就能跟警察一起破案了。
这也太神奇了！简直不敢信。
顾庭点点头；“应该会这样的。”
他觉得应该是，虽然现在还没有毕业。
众人看他的眼神儿又变得不同寻常起来，但是更多的还是骄傲，不管怎么样顾庭是他们看着长起来的，他们也深深地感到与有荣焉。
聊了一会儿，众人散去，顾本昌老两口赶紧让顾庭进屋歇着。
“咱们家顾庭出息了！我早就跟你们说，你哥哥去警局，一会儿案子就能破，你们还不相信，你看看应验了吧？”
这还是对着顾文和顾博说的，他们两个哭的眼睛都肿了，当时还不信呢。
现在信了是信了，但是又有一点，他们以前就比不上顾庭，现在就更比不上了。
江红格外的殷勤，跟以前大不一样，赶紧忙着给顾庭盛饭。
“尝尝今天的饺子好不好吃，肉丸儿的呢。”
但是因为厂里的杀人事件，人们显然没有胃口，顾庭也没有吃多少，意思意思吃了两个。
顾庭帮忙破案的事情算是传开了，人们见着顾本昌和顾盛年就问顾庭的事儿，顾庭也没在家待几天就会学校上课了。
这一次顾庭算是一战成名，一提起他来，警界里的人基本上都有所耳闻，所以已经有人道学校里挖顾庭了。
还没有毕业就有单位抢着要，这可是大好事儿。
可是江景华江队已经跟学校杠上了，一定要让顾庭到他们警局实习。
这就是摆明了要人了。
也有其他地市的警局向顾庭所在的学校抛了橄榄枝，但江景华哦呼。
最后学校也经不住江景华的威逼利诱，决定让顾庭到市二队，也就是江景华所在的警局实习。
初步定下了之后，警局那边松了一口气。
他们可是等了一年多了，回回打报告，上面二都说让他们等，他们要的人还没有毕业，现在真的要毕业了。
江景华对顾庭非常满意。
说实在的他的队伍里就不能出现废物，碰巧顾庭不是个废物，不但不是废物还是他想要的人。
顾庭就知道，他跟江队肯定还会见面，这不就凑一块儿了吗？
等到顾庭实习的那一天，江景华带头列队迎接。
“来来看看我们的犯罪心理学专家！”
顾庭：“我是个学员儿，可不敢这么说。”
江景华笑而不答。
他从来没有看错过人，只是那天顾庭第一次到他们队里审案子，他看走眼了，不过这孩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不但精神力强大而且稳定，审问亲爹的时候，也面不改色心不跳，是个难得的人才。
顾庭跟他握了握手，两个人心照不宣。
他这边刚刚进门，还没有把板凳捂热，又出人命案子了。
这回是他爷爷在外面钓鱼，钓上来的。
老爷子吓坏了，瘫在地上脸色蜡黄，他跟老张说今天找个好地方钓鱼，两个人就选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结果他甩了两次钩就把人给钓上来了。
吓人不？你说吓人不？
都过去俩小时了顾本昌还没有恢复正常。
这种事情容易把人吓死，顾本昌明显身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