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我是你爸爸
顾庭道：“那我就不留你了, 请吧。”
方文景：……
没想到对方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方文景刚开始来的时候想搞九里香，现在看来这人不好对付啊！
“顾老板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互相照应。”
“不送。”
顾庭也很客气, 从容地将他送出门。
方文景：……
这哪是小孩子，这是个小克星！以后还真得认真对待！
店里瞬间恢复了平静。
大家都猜不出来，不知道方文景到底什么意思。
赵洪亮心也提了起来。
“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我又不是他, 我哪儿知道？”顾庭淡然道。
赵洪亮：……
这不等于没说？
“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生意, 其他的别管。”
桂香园再厉害也不能绑架顾客们到他那儿吃饭, 还得是顾客自愿, 那就各凭本事吧？
赵洪亮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他想多了？难道是顾庭艺高人胆大初生牛犊不怕虎？周围的饭馆老板哪一个见了方文景不是客客气气的，骨头矮半截，就顾庭这个孩子半点都不在乎。
店里的顾客也都小声议论着,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今天顾庭的生意比昨天还要好, 吃饭的顾客甚至要等上半天才能有座。
人就是这样，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去，好在顾庭今天准备充分, 准备的肉和菜都是昨天的一倍，就这样也没有撑到天黑。
徐沧州赵洪亮两个人都快累瘫了。
不过也真够痛快。
“要是咱们饭馆天天这样那就好了。”
赵洪亮和徐沧州都是这样想。
顾庭道：“这是试营业，而且我有赠品, 过两天就没有这么多人了, 不过我打听过了, 咱们这里这周围又加了一个钢厂，一个木器厂, 到时候，这里的人流量肯定还会增加。”
他一边说一边把今天的营业额算出来, 果然比昨天多了一倍。
顾庭给了赵洪亮一个红包。
赵洪亮是大厨，顾庭给他二十块钱辛苦钱, 赵洪亮见到回头钱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顾庭跟他师父到时候分账，所以都不用包红包。
送完三天之后，顾庭这生意也冷清了一点，不过吃过他家面的人都成了老顾客隔三岔五地都过来吃，九里香的名气也打出去了，算是在这康庄镇一战成名。
时间飞快，眼看着到了年关。
徐沧州老夫妻俩和顾庭一家在一起过了一个团圆年
年后顾庭开始带着弟弟妹妹搬家 。
他们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般，人到哪里家就到哪里。
杨玉梅还舍不得她那些破破烂烂的衣裳，顾庭给她带了两件，其余的都没要。
他们家过得也是够惨，搬个家就找了一辆牛车拉着几个孩子和杨玉梅就是家里最大的财产。
他们出村的时候，不少人围着看。
“咦？玉梅，顾庭你们这是干啥去？”
杨玉梅傻兮兮地朝着众人笑道：“我们进城去了。”
小军和东子也拔高胸脯：“对，我们要进县城了。”
小孩子嘛就是简单，有点事儿就高兴得不行。
众人：……
这段时间他们也听说顾庭在镇上饭馆里干活，咋地？这就要全家都搬过去了？
他们还不知道那个饭馆是顾庭开的，他们压根也不敢相信顾庭是老板。
一个穷到把地租出去，把房子卖掉的穷孩子他能当老板？
“那你们要是在那里待不下去，可要回来呀？”
有人关心地说道。
其实顾庭即便在镇上待不下去也回不来了，因为他们没有家了，顾庭把房子卖出去了。
众人也就那么一说，顾庭听一听就完事了。
虎子带着二柱，宝柱，山娃他们躲在人群里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尤其是虎子把小军和东子当敌人，现在敌人要走了，他们都有点不甘心。
为什么小军和东子能到城里去住大房子，他们就不能，他们也想去。
小军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就再不看他们。
村里的人越聚越多，目送着顾庭一家离开村子。
一辆牛车晃晃荡荡地拉着这一家五口，孩子们有说有笑，畅想着美好的明天，还是一幅非常美好的画卷。
杨玉梅多少知道一点事儿，知道顾庭在外面开饭馆挣了大钱，所以脸上的笑容渐渐舒展，眼睛里多了几分神采。
一旦她开始接受外面的事物，开始慢慢地接受自己和孩子她这个病就能慢慢地好了。
这个病就是气出来的，没有了让她生气的人，自己的孩子还越来越出息，她也就没有那么钻牛角尖了。
东子和丫丫唱着小曲咿咿呀呀的一家人又笑又闹，赶车的大爷都跟着笑了。
几个小时之后，牛车停到了九里香门口。
刚过完年，周围的饭馆都没有开业。
顾庭赶紧带着弟弟们搬东西。
搬家也搬了个寂寞，就几个包袱，几床被褥，其余的破玩意儿没要，依着顾庭这些都不要。
九里香后面的院子还不小呢，四间正房，还带着东西两间厢房，房间十分宽阔，里面的光线也好，关键是顾庭早让赵洪亮收拾好了，里面干干净净，有那么两样家具，比他们以前住的房子，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几个孩子像是小炮弹一样扎进屋里，这看看那看看，喜欢得不得了，他们可没有住过这样的好房子。
“哥哥，我们以后真的住在这里了？”
“我们能不搬走了吗？”
顾庭摸摸他们的脑袋。
“不搬走，什么时候你们不想在这里住了再搬。”
小军和东子死死地抱着墙壁。
他们以后就住这里了，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
“丫丫你是女的，你跟妈住一间房，我跟大哥一间房。”小军霸道地指挥道。
东子不高兴了：“我要跟大哥一起睡。”
这还没有高兴上一会儿，就起了纷争。
顾庭还要给他们断案子。
“东子你跟二哥一起睡，以后大哥做生意回来得晚，不能和你们睡。”
东子这才答应跟小军一起睡。
小军瞪他一眼：“好像谁愿意跟你睡一样，要不是大哥忙，我都不喜欢跟小屁孩儿玩的。”
“大哥，他欺负我！”
“谁欺负你！”
顾庭有点头大。
现在是初春，房间里不生炭火还是有些冷的。
顾庭到镇上买了一些煤炭，他铺子里要用，现在家里取暖也要用，为了取暖安全，顾庭在屋里弄了炭炉，生火之后房间里顿时暖烘烘的，把孩子的小脸映得红扑扑的。
“小军看着火，按时添炭。”
……
顾庭一家人刚搬走，顾长海穿着一件破军绿大氅双手抱架，回到了村里，他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村里还是原样儿，只不过人们看他的眼神儿都有点怪怪的。
顾长海：……
咋回事儿？村里人不认识他了？
说实在的，这段时间他过得不是挺好，他发现白芳英对他的态度变了，和以前根本不一样。
以前对他千依百顺，他想吃什么白芳英都给他做，现在对他爱答不理，有时候还对他发脾气，一次两次是情趣，次数多了他就有点受不了了，这次生了气，他就想回来看看。
结果他一到自己家门口就感觉到不对了。
他家院门上贴着对联还有福字。
顾长海：……
他那几个孩子上哪里有闲钱买对联和福字的？
更何况家门口扫得那么干净，跟他以前记忆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正在他纳闷的时候，院门口开了，冯武出来了。
冯武正想到外面找俩儿子回家吃饭，迎面就看见了顾长海。
看见顾长海的一瞬间，冯武本能地就警觉起来，他们也害怕顾长海回来找茬。
“顾二哥你咋回来了？”
冯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顾长海脑子转了好几圈，疑惑地问道：“你咋在我家？”
跟顾庭想的一样，顾长海还把这里当成他的家，他早就打算好了，别看他不养孩子，但是他老了肯定时要回到这里养老的。
冯武：“顾二哥你咋还做梦呢，这房子早就不是你的了，你不是已经把房子给了四个孩子吗？”
顾长海现在最烦的就是这件事儿，他有点后悔了，准确地说早就后悔了，他无论对白芳英那两个孩子多好，人家也不拿他当自家人，两个孩子也不拿他当亲爸爸，他马上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这不兴冲冲地赶回来了？
“他们的房子就是我的房子，要你管那么多？”
顾长海怪冯武多管闲事，可是冯武不能不说啊。
“哎，话不能这么说，这房子顾庭已经卖给我了，现在就是我家。”
顾长海半天没有喘过一口气。
什么？败家玩意儿！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顾庭把他这个家败了。
“他怎么能卖房子呢？是不是你们夫妻两个欺骗小孩儿，哄着他把房子卖了？我跟你们说顾庭还是小孩儿，你们这么做犯法知道吗？我不同意。”
顾长海简直要疯了，卖房子这么大的事儿他这个当爸爸的居然会不知道。
冯武道：“你可别乱说话，顾庭不是小孩儿，人家现在都搬到镇上去做生意了，你还当人家傻？
我买房子可是光明正大，你别泼脏水，你要不就到村书记那里问问，村书记给我作证。”
他这么一吵吵村里人都围过来了。
人们见到顾长海都十分惊奇。
“顾长海咋回来了？你不是在那边过得挺好的吗？”
顾长海：……
这事儿不能说，越说越丢人。
“叔，我想回来看看孩子们，可是这房子居然不买了。”
顾长海又气又恨但是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场的不少人都知道这事儿。
“这房子是顾庭卖给冯武的，价钱很公道，咱们村里人都给做见证了，咱们村书记也在场，这房子是顾庭的，我看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顾长海：……
他能不操心吗？
顾长海的脸色青了又黑，黑了又青，这关系到他以后能不能回家。
“我去找书记问问。”
顾长海转身就找顾红林去了。
“二叔，二叔在家吗？”
顾红林正盘腿儿坐在炕上喝酒，就这时候顾长海来了。
“二叔是我。”
顾长海挑帘栊进来。
顾红林早就听出是他了，不愿意搭理他。
“你咋想起来找我了？你都不是咱们红石村的人了，找我干啥？”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顾长海有点急眼，什么都顾不上：“二叔我跟你说，顾庭居然把房子卖给冯武了，这事儿您知道吧？”
“知道啊！房子是他的，他想卖就卖呗？”
顾长海：……
哪能想卖就卖啊！
“那是我的房子，我是一家之主，我不同意他怎么能卖？我不答应，你把房子给我要回来。”
他这就要耍无赖。
顾红林端着酒杯一下拍在桌子上，酒杯拍碎了。
“你现在想起你是一家之主了？你现在想起我是你二叔了？你还能想起你的孩子？
孩子要吃饭，不吃饭要饿死的，你不知道？你当初已经把房子给了顾庭，那他想卖就卖！”
顾长海：“我……我不答应。”
顾红林冷笑一声，心想顾庭猜得真准，他就知道顾长海早晚还要回来，可是现在说这话不就晚了吗？
“你？你不答应有什么用？这里已经没你啥事了？人家顾庭自己立户了，跟你没有关系懂不？你该干啥干啥去吧。”
顾红林烦他，看不起这种人，背信弃义，不顾妻儿死活，要是看不上人家杨玉梅，那就好聚好散，给人家好好安顿安顿，把事儿办好，再各自寻找自己的幸福，这算啥，把人家气出毛病，自己一拍屁股走了，留下这一大家子自生自灭，现在又想回来找房子，想啥呢？
顾长海当然不愿意。这就要闹起来。
顾红林：“你一边待着去吧，要想闹就到冯武家里闹，你看他家的母夜叉能不能把你撕烂了就完事儿，看把你能的！”
谁不知道冯武家里的母夜叉黄翠妮厉害，那在村里基本上没有逢过对手。
“你去试试看吧！”
顾长海有点打怵，他要是想闹，早就在冯武家闹了，只是不敢呢。
“叔你不能这样啊，你怎么处处向着顾庭啊！我是他爹，我……”
他再说这话，顾红林就不搭理他了，不跟这样缺德缺心眼的人说话。
顾长海只能再去找冯武。
冯武道：“你别找我，你去找顾庭，他现在在镇上做生意，据说挺好的。”
他也不是很清楚，就听见村里的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但是村里人说话有时候真有时候假，谁能知道？
顾长海：“能有这个事儿？顾庭是那块材料？”
他压根也不相信顾庭能有出息，但是知道了，他总要去看看。
“我跟你说，我把顾庭找回来咱们当面对质，要是顾庭和你说得对不上，你就搬家走人。”
顾长海说什么也得把这房子要回来。
这句话把冯武说得心里没有底。
他这房子买得确实便宜，顾庭又是个孩子，所以他有点心虚，可是当时都是你情我愿的，他真没有哄骗顾庭。
顾庭是个好孩子，冯武心里面挺赞成他，所以顾庭要是跟他要房子……
单说顾长海，气冲冲地就在村里打听，终于打听出来了。
实在是没有想到他儿子居然拜了徐沧州为师，而且还跟着开饭馆去了。
这一折腾天色就不早了，顾长海无处可去只能回了白芳英家。
白芳英看他回来，甩脸子进屋了，晚上的饭都没有给他做，两个孩子小山和贵宝看见他也跑了，不管他叫爸爸。
这就让顾长海伤心了，他可是真心疼爱这两个孩子，把他们当成亲生的，但是现在……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别人的肉贴不到自己身上。
“白芳英你到底啥意思？你咋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问我啥意思？我能有啥意思？你一个大男人住在我家，我还得给你做饭，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是吗？你这是坑害我们来了？你都多长时间没挣到钱了自己没数吗？”
顾长海：……
他就这段时间伤到了手臂，干活有点费劲想多休息休息，这就不行了？
“我这两年多给家里挣了多少钱，你没数吗？我给人家打一副门窗多少钱？我打一张床多少钱？家里吃的穿的用的不都是我的？”
“呦……啧啧……看你说的，好像我们离了你，活不了似的，这是给我们找后账了？想养活我们娘几个的多了，就显得你能耐了？你还是回你自己的家吧，别养我们了。”
顾长海：……
这啥意思？不想跟他过了？白芳英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她最懂他，他说的什么她都说好，对他嘘寒问暖知冷知热，这才几天啊就变成了这样？
以前他跟杨玉梅在一块的时候，日子过得特别踏实，虽然杨玉梅木头疙瘩一样，但是那时候对他真挺好的，他们刚结婚那会儿没有孩子，也过了一段很甜蜜的生活。
顾长海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他挣的钱可是都交给白芳英了呀？
“那我的钱呢？我都交给你了？”
“我可没见过什么钱，你交给谁了你找谁要去？你在我这吃在这喝，在我这睡，不花钱呢？”
白芳英翻脸就不认账，连捶带打地把顾长海赶出门。
……
第二天顾庭刚开张不久，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的街边转悠，那个人戴着一个羊皮帽子，穿着军绿色的皮大氅，时不时地往这边张望。
早上吃饭的人多，不少工厂已经陆续开工，开了工的工人没有地方吃饭就都到顾庭这儿来了。
毕竟桂香园再便宜也不适合工人阶层吃，所以顾庭这里是首选。
店里挤满了人，顾庭忙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管别的。
一直到过去饭口之后，那道身影开始逐渐地向顾庭这边靠近。
起初那人也不太敢相信顾庭在这里开店，但是他就想过来看看，果然看到了顾庭的脸。
顾庭早就看见他了，但是又怎么样？顾庭不是原身，他跟顾长海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替原身完成心愿而已，至于顾长海自己的选择，他爬着也得走完。
看见了也假装没有看见。
就在这时那几只毛绒绒从后院出来了。
这次过年顾庭给他们一个人买了一件新衣裳，丫丫扎着两只小揪揪，穿着小红袄，皮肤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又圆，旁边站着东子和小军。
男孩儿的衣服除了黑色就是蓝色一点新意也没有，顾庭都不喜欢。
“你们不在后面玩儿，跑这儿来干什么了？”
顾庭宠溺地说道说道。
丫丫瞪着眼睛不说话，咧着小嘴就知道笑，小军脸红道：“我跟弟弟妹妹想给你帮忙，你到现在都没吃饭。”
顾庭现在还真觉得饿了肚子，忙过劲了。
“行啊，你看我平时怎么招呼顾客的，你就怎么来。”
小军和东子赶紧点点头。
东子嘴笨不太会说话，小军先来。
小军这孩子性格有些孤僻且敏感容易走极端，这几个孩子里就他最容易黑化，他也是导火索，不过通过顾庭的不断纠正，现在明显地有多好转，具体表现在脸皮厚了，
这几天顾庭在前面招待顾客的时候，他都在一旁偷偷观察，一边观察一边学，他也学了不少，今天正好试试。
顾庭丢下他们自己到后面吃饭去了。
这几个孩子互相看看，互相壮胆。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顾客。
小军迎上去，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好奇怪的感觉，他在村里打架和人对骂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
顾客被这三个小家伙看愣了。
“你看什么呀？你们这里的老板呢？我想要两分薄饼卷肉。”
小军急得脸颊通红，张了张嘴：“我哥吃饭去了……你要薄饼卷肉，我……赵师傅两份薄饼卷肉。”
赵洪亮从后面过来的时候就是一愣，但是马上就笑了。
“好好，两份薄饼卷肉。”
顾客也跟着笑了。
这小孩儿真有意思。
小军：……
他觉得这几个大人不尊重他，他明明看见大哥是这样说的。
等顾客拿着肉饼走的时候还笑道：“这孩子真好玩儿，以后是个做生意的料。”
小军：……
一次不成功，他就再试一个。
很快就做得有模有样的。
顾客还是会笑他可爱，但是都没有拿他开玩笑了。
小军还觉得挺高兴，就在这时顾长海几步从外面迈了进来。
“小军，东子，丫丫，我是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