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个, 许公安问错人了吧?”安楚背着手从许修桉身边走过,“你不是请了几个专家吗?”
她头也不回说道:“你应该去请教他们啊。”
许修桉转身跟上安楚:“我问过了,黄老说要等古墓挖掘出来, 根据墓室里面的东西来判断。”
“那许公安等等吧, 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许修桉无奈, 安楚不会以为专家们跟她一样, 进出古墓跟逛自己后花园似的吧?
“安楚同志,古墓的挖掘没有那么快的。”许修桉解释,“我怕时间长了,孙野那边会出事。”
安楚耸肩,无声表示孙野出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又不是她让孙野去拿那块镶金玉坠的。
安楚不语, 许修桉就亦步亦趋跟着她又到了老墓的地界。
两人都没有说话, 看着专家们一点点确定墓门的位置,再商量着下墓的时间。
没一会儿, 孙野鲁长风提着早饭过来了。
“安楚同志也在啊?”孙野有些颓颓地跟安楚打招呼。
安楚笑眯眯看着孙野精神不振的样子, 笑着问候:“孙公安看着不太有精神啊。”
“嗨,我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恶梦, 没睡好。”
“是啊。”安楚悠悠说道,“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看到了很多不该看到的画面, 确实会睡不好。”
孙野给专家们分早饭的手一顿:“安楚同志懂这个事情的门道?”
“那可太好了,我被困扰了一晚上了。”
“安楚同志,你赶紧告诉我怎么个解法吧, 我这再大的胆子,也经不住啊。”
安楚嘴唇微微勾起:“我怎么会懂这个, 是刚刚许公安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才关心一句的。”
“是这样啊。”孙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说起来,安楚同志上次救了我的命,我今天中午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当做感谢吧。”
“不用。”安楚心说,我都有些后悔多事了呢。
不过,“你死那儿,会把地方弄脏的。”
这话虽然难听,却也是安楚的真心话。
当然,山谷刚坍塌那会儿,她就想救人,没想那么多。
她故意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就是想看看孙野的反应,所以,话落后,就一直留心着孙野的表情。
果然,孙野一贯大喇喇地表情阴了阴。
当然了,安楚的话说的扎心,孙野当然是可以阴沉着脸跟她翻脸的。
这是人之常情,如果孙野是这么表现的,安楚倒是觉得孙野这个人即使有些问题,也都是小问题。
但孙野的脸沉了沉后,很快就挂上了笑脸,就是,这笑脸看着有些别扭:“安楚同志真爱开玩笑。”
安楚无可无不可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找到墓门了。”黄老指着一棵大树说道,“根据我们对这座古墓的估测,古墓的墓门大概率在这里地方。”
“安楚同志,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帮着挖古墓了。”
“孙公安小心些,可别像上次那样,莽莽撞撞地,把自己给埋了。”
孙野脚步一顿,微微侧头颔首:“多谢安楚同志的提醒。”
“许公安,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许修桉收回看着安楚背影的眼神,拿着工具和几个公安合力挖墓门。
他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对安楚今天表现深思了起来。
安楚,好像在有意针对孙野。
为什么?
她是在怀疑孙野吗?
可孙野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
他跟孙野一起出过很多任务,经历过生死,几次都是互相扶持着才能安全回来的。
要说孙野身上有缺点,那肯定是有的,比如性格急躁冲动,有时候,明明局势大好,但他就会冲动行事,最后,大家虽然也算是顺利完成了任务,但到底狼狈。
还有昨天晚上孙野自己说的那些。
怎么说呢,如果完全从公事公办的角度来看,孙野当然是犯了错的。
但成年人的世界怎么可能非黑即白呢?
孙野家境一般,退伍后被分到安县这个偏远的南方小镇,他得在这里安家,得担负一个家庭的开支。
说实话,像这种额外的收入,许修桉自己是绝对不会伸手的,但孙野拿了,他也能理解。
安楚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门道,她刚刚那么说,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觉得孙野可疑。
是哪里可疑呢?
许修桉挖起一铲子泥土放到一边,思考着安楚的用意。
安楚能有什么用意啊,她只不过是不希望自己的生活中有太多不安定的因素罢了。
孙野对许修桉这样的人来说,不过是个小镇上的小公安,但对安楚和丰收大队的人来说,官大一级压死人。
万一啊,万一孙野此人心怀叵测,她自己到还好,总能应对的。
但安乐和丰收大队的其他人怎么办?
她既然对孙野有了怀疑,那与其每天提心吊胆怕这个担心那个,倒不如主动出击。
如果孙野真的有问题,那像他这样面具戴久了的人,一旦觉得有被人撕下面具的风险,就肯定会有所行动的。
想到这里,安楚脚步一转,去找了田冬梅。
“安楚?快进来,你怎么想到来找我了?”田冬梅热情地把安楚迎进屋里。
“你快坐,我给你倒水去。”
“别忙了,冬梅,我来找你是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你说,我一定帮。”田冬梅拍胸脯保证道。
安楚失笑:“我是想着能不能请你帮我照顾安乐几天。”
“就是吃睡都在你家里的那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最近几天有点事情,没有空照顾她。”
“那没问题啊。”田冬梅笑着说道,“正好,钱来不在,安乐能来给我作伴,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见安楚露出疑惑的表情,田冬梅笑着解释:“秋播之后大队里的活计轻省很多。”
“每年这个时候钱来就会去镇上找找打杂的活计给家里添几个菜。”
“现在河道不是暂时不挖了吗?钱来就去镇上了。”
“他有点木工的手艺,我公爹托人给说到木工厂帮工几个月,帮着大师傅搬搬抬抬的,挣点零花。”
“如果运气好,能被大师傅相中,那就走运了。”
“钱来是个踏实的性子,没准真能被大师傅看上。”安楚笑着附和。
“要真是这样,那没准我们家还能出个工人呢,那可太光荣了!”
“对了,不说这个了,安乐什么时候过来?要不要我去接她放学?”
安楚笑着说道:“不用接她,等她放学回家,吃好饭,我把她送过来。”
“那行,那我收拾收拾,安乐那孩子爱干净,我不能让她嫌弃。”
“给你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啊。”田冬梅笑着说道,“你有事情能第一时间想到我,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安楚,你放心忙你的,安乐,我肯定给你照顾的妥妥的。”
“对了,安乐快放学了吧,你赶紧迎她去,我等你们过来啊。”
“好,那我现在回去给她准备晚饭,待会儿送她过来。”
“行!说好了啊。”
“是,说好了的。”安楚笑得温暖。
等回了家,她从橱柜里拿出半篮子鸡蛋准备带去田冬梅家里。
她要是给钱给票,没准田冬梅会跟她翻脸,拿鸡蛋过去,就说是给安乐吃的,田冬梅肯定能收下。
以安乐的性子,她自然有办法让田冬梅跟她一起吃鸡蛋的。
安乐回来后,安楚就把让她去跟田冬梅住几天的事情跟她说了。
安乐自从重生回来后,一直没跟安楚分开过,这冷不丁的让她去田冬梅家里住,她着实愣住了。
“妈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安乐问道。
“是有些事情。”安楚透露了一些,“只是,我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有动作,我一个人应对比较方便。”
安乐:……好吧,她被嫌弃了。
安乐的表情实在太生动了,安楚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笑着说道:“我不是嫌弃你,我是怕你受到伤害。”
“我知道,妈妈,要是我快点长大就好了。”安乐展示了一下仍旧没几两肉的细胳膊,“那我就能帮着妈妈对付坏人了。”
“嗯,那你多吃饭,快长大,以后练武别偷懒啊。”
安乐吐吐舌头:“妈妈,我没有偷懒,你教我的那些我都有认真学。”
“好,那你这几天住在冬梅家里也别松懈啊。”
“放心吧,我一定认真练武。”
安排好了安乐后,安楚早早熄灯躺下了。
假定孙野真的有问题,那么,在她的预判里,孙野肯定会在老墓被挖掘出来前来找她的。
除了解除他身上的幻觉外,孙野应该还想从她这里知道两座古墓的一些消息。
但孙野本人最近都不可能在夜晚行动。
所以,很大概率,过来找她的人应当是当初盯山谷古墓的那群人中的一方。
想到这里,安楚觉得若是事情顺利的话,许修桉应该要给她另外的奖励的。
她这可是变相的帮着他破案了呢!
夜幕降临,整个丰收大队都陷入了沉睡中,安静异常。
在这样的安静里,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安楚家的院子附近晃了几圈,又退了回去。
不是他们不想动手,而是,民兵连会在固定的时间里巡逻。
一旦他们不能一击即中制服有些功夫在身的安楚,那他们必然会暴露。
到时候,事情就会收不了场。
这丰收大队的人不足为惧,但他们的目标安楚,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所以,他们今天过来主要是来踩点的。
等摸清楚了民兵连巡逻的路线和时间,他们才好对安楚下手。
安楚其实是听到外头细微的动静的。
但她很有耐心,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等着“鱼儿”自己咬钩。
结果,鱼儿游走了!
安楚:……不是,你们胆子大一点啊!
没辙,安楚只能继续“钓鱼”。
好在,“鱼儿”有了动静,也不算白费她的一番算计。
这些“鱼儿”比安楚预想的要有耐心得多。
等到了第三天,他们才摸进安楚的院子里。
安楚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这会儿的耐心和脾气都不怎么好。
于是,迎接这几条“鱼儿”的就是钢铁般的拳头和连环踢。
“鱼儿”们:……知道安楚不好惹,不知道这么不好惹啊,救命!
安楚把人都打趴下,又泄愤般每人踹了几脚后心里的那口气才出了大半。
这帮人干活真不利落,掳个人就能磨蹭这么久,这要是在楚朝那会儿,这样的手下,她早就把人踢出自己的团队了。
安楚点亮油灯,看着倒在地上无声“哎呦”的,鼻青脸肿的“鱼儿”们。
她心里轻轻“啧”了一声,别说,这些人虽然菜,做事磨磨蹭蹭的,但还挺有职业操守。
之前被她狠揍的时候,最多只发出一两声闷哼,这会儿捂着受伤的部位躺地上,也都咬着牙,没有发出什么叫声。
不过,安楚可不会欣赏他们。
这种恶客,她在楚朝的时候,都是严刑审问一番,然后,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的。
也是这些人运气好,现在是法治社会,她不能做得太过,不然,她保准让这些人后悔来这世上一遭。
油灯映照下,安楚的脸上有些斑驳的阴影,在“鱼儿”们的眼里,这张脸,很像孙野最进常常见到的妖魔。
“我呢,不喜欢跟人废话。”“妖魔”发话了,“你们要是把该说出来的都说出来,我就让你们原样离开这里,不然……”
痛得都要抽抽过去的“鱼儿”们:……你是不是对“原样”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啊?
“有人愿意说吗?”安楚问道。
“鱼儿”们对视了一眼,决定装死。
他们就不信了,安楚敢把他们噶了!
安楚确实不会噶了他们,但她会打他们啊。
对于这种人,她是一点也不会客气的。
安楚也不挑,伸脚踩住了离她最近的“鱼”的手腕,微微施力。
她的脚踩在那人手腕的关节上,她脚下用力的时候,在场的人都能听到令人牙酸的微微的“咯吱”声。
众人:……狠!
“别,别踩,我说,我都说!”被踩着手腕的人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掰安楚的脚,同时出声求饶。
安楚微微松脚:“我喜欢真话。”她勾了勾嘴角,“会写字吗?”她问道。
“会!”
“很好。”安楚示意他拿起纸笔把该说的话都写下来。
然后,她走到了另一个人的身边,她脚还没有踩上对方的手腕,人家就低声说:“我也会写字,我也会写字!”
说完,他非常自觉的趴到前面那个人的身边,开始写了起来。
安楚见她威吓的效果不错,就准备如法炮制。
结果,这些人都很识时务,没等安楚再有动作,就拿着笔开始写了起来。
安楚把油灯放在中间:“都离对方远点。”
众人很听话地往旁边挪了挪。
安楚随意扫了一眼,发现有人在浑水摸鱼。
“嘿,你,写得什么?”安楚走到一个脸几乎贴着纸的人面前,语气不善地问道,“你这是在糊弄我吗?”
“别踩断我的手!”那人双手抱头,抖抖索索说道,“我,我不识字。”
安楚:……
“不识字,你还写?”
“我怕你把我的手腕踩断!”
“一边等着!”安楚说道。
那人见安楚没有为难他,心里安定了一些,但同时,他也开始打起了逃跑的主意。
“想逃跑的,腿打断。”安楚淡淡说道。
那人:……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安楚坐在主座上,一份一份看这些人交上来的供词。
“你现在,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安楚对不识字的那个人说道,“如果有内容跟他们交给我的不符。”
她顿了顿,看了眼众人:“我不管谁说谎了,两个人都打一顿。”
众人:……还好还好,他们写的都是真的!
那不会写字的人哪里还敢起什么心思?
他说的如果跟那几个人的不一样,那他接下来不仅会被安楚打一顿,之后也会被同伴打一顿吧?
如此,他只能祈祷大家写的都是真的。
不然,他可能就活不成了!
安楚忙活了大半晚,总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
很好,孙野真的不无辜。
准确点来说,盗墓者能在安县这么猖獗,离不开他的庇护。
他当初那么卖力地要抓住曹自鸣那波人,除了这些人确实该抓外,也是因为曹自鸣跟孙野他们不是一伙的。
真相白了一些,安楚也就不耽搁了。
她拿出粗麻绳,把这些人反剪双手串在一起,拎着麻绳的头就往门外走去。
“安楚同志,你要带我们去哪里?”有人期期艾艾问道。
安楚非常友好地给出了选择:“你们是选择直接被我送去派出所呢,还是选择惊动大队的人,被大家打一顿后,再送进派出所?”
众人:……这还有什么可以选择的。
他们也不是什么很贱的人,喜欢被群殴啊。
倒是去了派出所,没准他们还能被捞出来。
安楚是不怕走夜路的,当初在楚朝的时候,她领军夜袭敌军的事情可没少干。
她拎着一串人走到派出所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派出所大院的院门都还关着。
不过没事,里面有值班的人。
巧了,值班的人安楚认识,是上次处理“破鞋案”的鲁长风。
“安楚同志,你这是?”
“许公安在吗?”安楚问道。
“许团这几天都守在古墓那里。”卢长风回答。
“对了,忘了这个事情了。”安楚拍拍自己的脑门。
她看着被后面成串的人,想着她是不是再拉着他们回去?
“铃铃铃~”清脆的铃声传来,安楚下意识转头,看到许修桉正骑着自行车过来。
不得不说,这人来的正是时候。
“安楚同志,这是?”许修桉自行车还没有停稳,就急着问道。
虽然许修桉跟孙野的关系很不错,但安楚从来没有怀疑过许修桉,她想也没想,把手里的纸递过去:“这些不速之客的供词。”
许修桉:……
京城,程思柔家里。
石凯的父母已经离开了。
他们倒是走得干脆,但程思柔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就这还是程思柔把石凯的抚恤金全部给了他们的结果。
不然,他们还会继续闹腾。
程母敲了敲门:“思柔,你出来吃点东西吧。”
她叹了口气:“你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
程思柔呆滞的脸渐渐回神,她摸了摸肚子,是啊,她还有孩子。
这个孩子是她千方百计得来的,是她爱了韩城那些多年的证明,她不能让他出事!
程思柔打开门:“妈,你去找一下周蕴礼,跟他说,明天我跟他去登记结婚。”
原本,程思柔和周蕴礼说好了,他们结婚要按着正常的婚礼的程序办。
所有的仪式,一样都不能少。
怕程思柔的肚子越来越大,他们俩结婚的日子就挑在十天后。
这期间,两人不仅要忙活结婚的事情,还得落实周蕴礼的工作,虽然他们一直很忙,但也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但现在,期待有些落空了。
程思柔不仅心疼给出去那么大笔的抚恤金,更对未来的生活有些拿不准。
有些事情,只有她跟周蕴礼知道的时候,是能粉饰太平的,但外头都知道了,就很会影响两个人未来的生活。
“妈。”程思柔在程母出门前问道,“妈,我以后该怎么办?”
她现在在家属楼的名声已经坏掉了,那就等于她在这一片都没了名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她不守妇道的事情。
周家人肯定也会听到风声,到时候……
关键,这种事情如果只是被私下说两句,哪怕把话说到了她面前,她都能不在意。
但万一这些人去举报她搞破鞋怎么办?
那她还有未来吗?
“别怕。”程母把程思柔揽在怀里,“思柔,你听我说。”
“无论谁在你面前提起石凯父母的事情,你就一口咬定,他们是为了争抚恤金来的。”
程思柔眼底微微一亮。
“你还可以说,石凯父母是故意污蔑你的。”
程母轻轻叹了口气:“这几年你去了乡下,我实在是太想你了,你一回来,我就想方设法给你补身体,都把你喂胖了一圈了。”
程思柔眼里更亮。
是的,她就是只是胖了,石凯父母是自己的公婆,自己不好跟他们撕破脸吵,只能由着他们乱说,她还把抚恤金都给了他们。
“妈,那万一他们哪天又上门来了怎么办?”程思柔担心地问道。
程母说的那些,很容易做到,但只要石凯父母来闹上一场,那一切就白费了。
“京城跟他们的老家相隔十万八千里,他们已经拿了钱了,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的。”
“你只要在适当的时间,适当地示弱,相信我,除非对你恶意特别大的人,不然,大家没准还能同情你,帮你说话。”
“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你又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只要事情能说得过去,大家都会接受的。”
“妈跟你爸爸会把你热热闹闹嫁出去。”
“你跟周蕴礼好好生活。”
“等日子差不多了,就让孩子‘早产’。”
“这,他们不会怀疑吗?”程思柔摸着肚子说道。
“傻孩子,只要周蕴礼对你好,你们夫妻和睦,别人说什么,也就是一阵子的事情。”
“大家都在为自己的生计奔忙,别人的事情,就只是随口议论上两句,添个说头。”
“谁还会一直放在心上?”
“保不齐明天或者下一刻,咱们这一片就会有新的稀奇事发生。”
“思柔,你听妈的,你要比任何人都坦然,只要熬过这几天就没事了。”
“到时候,时间一久,真相是什么,根本没有人真的关心。”
“妈,你说的对!”程思柔一喜,“妈,那你快点跟周蕴礼说,让他快点过礼。”
“别急,等你爸回来,落实了工厂的事情再说。”
“到时候,你有了工作,自己能立起来,生活就能好。”
“妈,原先不是说这份工作是给周蕴礼的吗?”程思柔问道。
程思柔知道周蕴礼对自己有情,但人跟人之间相处,不能光有情。
所以,最开始,这份工作是钓着周蕴礼的饵。
最终,这份工作能不能落实到周蕴礼身上还是两说。
只是后来,她肚子里孩子的事情被周蕴礼知道了,所以,程思柔就把这份工作当做了筹码。
周蕴礼要这份工作,那就必须接受这个孩子。
反正周蕴礼在乡下有女儿,他们就当是各自有孩子的二婚好了。
可听她妈现在的意思,这份工作不给周蕴礼了?
“思柔啊,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这份工作最好还是你自己做。”
“周蕴礼没有工作,跟你结婚后,你是养家糊口的主力,他和他的家人就会敬着你。”
“可这工作给了他,将来他有了更好的前途,谁能保证,他会永远不在意孩子的事情,一直对你好?”
“我记得你说过,他在乡下还有一个女儿?”
“是,不过,他不喜欢那个女儿。”
“傻孩子,那是他现在还年轻,他想要,随时都能再跟人生一个孩子出来。”
“等他年纪大了,又只有这一个亲生女儿的时候,你猜他会把钱给谁?”
“思柔,除非你再给他生个亲生的,不然,周蕴礼那里永远都是不好说的。”
“都怪他那个乡下媳妇!”程思柔说道,“不是她搅局,周蕴礼根本就不会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乡下女人么,都是这样的,丈夫大过天,你抢了她的天,她自然不会让你也好过的。”
“妈,我不想给周蕴礼生孩子。”程思柔摸着肚子说道,“我要给这个孩子最好的一切。”
“周蕴礼的孩子,配不上做他的兄弟。”
程母的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你做决定就好。”
她拍拍程思柔的肩膀:“这个孩子,总有一天会认祖归宗的。”
这边母女俩商量着,算计着,那边周蕴礼正在被他的父母逼问。
“你说,程思柔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周母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周蕴礼,“你要气死我啊!”
“每回只要一碰到程思柔,你的脑子就不清楚了!”
“妈,这是我跟思柔的事情,你别管了。”周蕴礼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管?”周母简直要被气死,“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要姓周的!”
“妈,思柔不是那样的人。”周蕴礼没有什么底气地解释。
“你不说是不是?你不说,我找程思柔说去!”
“妈,你别去!”周蕴礼连忙把人拉住。
“你别拉着我,这事我得掰扯清楚,我不能让你做了活王八!”
周·自愿·活王八·蕴礼:……
“妈,你别闹了。”周蕴礼不高兴地说道,“你现在去思柔家里闹,是要把我的工作给闹没了吗?”
“工作?什么工作?”周母不是笨的,在心里回味了一下,就转过神来了。
“蕴礼,你,你不会是为了工作才要娶程思柔的吧?”
周母安静了,她在板凳上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道:“蕴礼,咱不能这样啊。”
“你要是跟从前似的,整颗心都在程思柔身上,我虽然反对,但最后肯定会妥协。”
“但你要是为了工作,那咱们可不能娶程思柔啊。”
“咱们不能干这样的事!”
“那我的工作怎么办?你们给我跑吗?”周蕴礼不高兴地说道,“妈,现在工作有多紧俏你不知道啊。”
“程思柔他们家能跑来一个工作的名额,除了她爸妈给力,最重要的就是她丈夫因公牺牲了。”
“不然,哪个厂里的工作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能让我捡到这样的好事?”
“那,那咱们也不能这样。”
“妈,你知道的,我很早以前就喜欢思柔了,我对她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只是我现在是成年人了,除了爱情,我还得生活。”
“妈,你就成全我吧。”
“求你了,你知道的,如果娶不到思柔,我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可是……”周母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可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妈!”
“你不让我跟思柔在一起,我就再下乡去!”
“留在这里,看着思柔嫁给别人,我会活不下去的!”
“唉~”周母叹了口气,“这样吧,工作的事情,咱们多出点钱。”
说到这里,周母也说不下去了。
她现在都分不清自己儿子坚持要娶程思柔是为情还是为利了。
这对《锦绣人生》中的天作之合,因为安楚的介入,各自有了算计。
送走安楚后,许修桉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很久都没有出来。
他跟孙野算得上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且孙野这个人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非常讲义气。
他跟孙野都在任务中不止一次救过对方的命。
他从来不要求孙野是个百分之百的好人,但他也不能接受孙野是个坏人。
想到这里,许修桉打开办公室的门。
“许团?”
“长风,孙野现在在哪里?”
“头儿很看重古墓,应该去了那里。”鲁长风回答道。
他没有看到那些供词,但他猜测,那些东西可能跟头儿有关。
“我去看看,你守着派出所,安楚同志抓来的那些人,谁都不要动。”
“是!”
许修桉骑着自行车往古墓那边赶。
他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孙野在曹自鸣一案中的表现,还有他对古墓不同寻常的关心。
情感和理智在许修桉的脑海里碰撞。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理智。
“老许,你来啦,给你带来早饭,快过来吃。”孙野见到许修桉连忙招呼。
“孙野,我有事要问你,你跟我来。”
“问事情也不能不吃早饭啊。”孙野拿着早饭,顺着有阳光的地方走到许修桉的面前。
“给,国营饭店老师傅的手艺,我一大早去排的队。”
许修桉没接,看了眼孙野,说道:“跟我来。”
“嘿,这人!”孙野的语气听上去跟从前一样,但他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太自然了。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许修桉开门见山问道:“盗墓贼在安县这边畅通无阻,是因为有你的庇护,是不是?”
“老许,别乱开玩笑。”孙野勉强一笑,“你这么说,会让我丢掉工作的。”
“我没有开玩笑。”许修桉一脸严肃,“孙野,你去自首,我会尽量帮你减轻刑罚。”
“老许,你发哪门子的疯?”孙野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再这样我就翻脸了啊。”
许修桉一把把孙野拉进阴影里。
孙野:……!
孙野眼前的画面让他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思考。
“孙野,把你做的那些事情都说出来,我会帮你求情的。”
“求情,求什么情?”孙野捂着脑袋不屑笑笑,“你这种高高在上的衙内哪里知道人间疾苦?”
孙野一拳打散一个“魔鬼”,他身边“咔嚓”掉下一跟树枝。
“我转业后,要在这里安家,要给弟弟妹妹成家,要养自己的小家,我父母年纪越来越大,我还得给他们养老。”
“就刚转过来时候的那几个钱,能顶什么用?”
“我不收好处,让我的家人饿死吗?”
这种好处一旦收了,就回不了头了。
一开始,孙野虽然收了好处,但心里一直拉着一根线,他可以为了钱做些妥协,但不能越过这条线去。
可随着钱越收越多,事越做越多,渐渐的,这条线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许修桉,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你们风光霁月,不愁吃喝,我却要为了三餐一再妥协。”
阳光重新照在孙野的身上,他的脸颓废而苍白。
“老许,别抓我。”他恳求,“我还有家人要养,我出事了,他们就完了。”
许修桉沉默了很久,久到孙野以为他会看在多年战友的情分上松松手。
“老孙,原则问题。”许修桉说完,拿出手铐。
孙野苦笑:“从你说要来查盗墓案的时候,我就想着会有这么一天了。”
他放弃抵抗:“我什么都告诉你。”
“老许,看在多年情分上,帮我照顾一下家里人。”
许修桉点头:“放心。”
安楚把人交给许修桉后就不管了。
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查案也好,抓人也好,她都是干涉不了的。
不过,干涉不了,不代表不能了解情况。
孙野这伙人不解决掉,她跟安乐的生活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所以,这几天,她都会往古墓和镇上跑,尤其,她会在派出所那边蹲一阵。
她算是派出所的老熟人了,蹲点的时候也没有想着要避开人,许修桉很快就收到消息找了过来。
“安楚同志,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来问我。”许修桉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对了,你抓住的那几个人是盗墓案破获的关键,我已经在帮你申请奖金了。”
安楚意外挑眉:“我以为,我把孙野的皮扒了,你会不乐意的。”
许修桉苦笑:“怎么会?”
“孙野做错了事情,你及时发现,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现在他还能回头,如果越陷越深,等着他的只有灭亡。”
安楚点点头:“也就是说,我现在安全了?”
“是,我已经在收网了。”许修桉低声说道,“孙野给了非常多的消息,这起案子很快就能完全破了。”
“等破了案,我就要回京城了。”许修桉有些感慨地说道。
“那祝你一路顺风。”安楚客气说道。
许修桉:……他不是想听祝福。
“我相信许公安一定能把犯罪组织连根拔起,我也一定不会再遇上被坏人盯上的事情。”安楚小小奉承了几句,“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去了。”
“许公安放心,接下来我不会来派出所蹲守了,回见。”说完,安楚利落转身走了。
许修桉伸出手,想跟安楚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放下手回了派出所。
经过跟安楚相处的这些日子,他已经察觉出自己对安楚不同寻常的情感了。
他刚刚其实是想跟安楚说,自己有没有机会的。
但看安楚没有一丝不舍,潇洒离开的身影,他知道,安楚对他估计是没有那个意思的。
“呼~”
也罢,他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索性等忙完这一段,他自己也考虑好未来后再跟安楚说明自己的心意。
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安县私底下都很不太平。
那几个盗墓组织背后利益集团的庞大,超出了许修桉的估算。
他还摸着线,一路追查到了京城。
安楚对着一切已经不怎么关心了,她把安乐接回来,做了一顿好吃哄她。
“妈妈,我听冬梅嬢嬢说,锦书嬢嬢的爸爸可能要回家来了。”
“嗯?”安楚有些意外又不那么意外,“你方家阿奶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