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些日子她上班又顾着宋家兄妹俩,那个孙飞这段日子也安分的很,没发现有任何不对。上课偶有差错,但在这个知识分子稀缺的年代,他的背景也让他绝对能混过去。
孟又灵在做准备,等一切准备就绪找机会出手。晚上回了家,夜里很晚了她去关大门,发现一个身影在她家大门口。月色下看清是黄晚晴,女孩望着她十分忐忑。
“有事?”
女孩点头,她开门让人进来。宋星兄妹俩在西屋,她将女孩领进自己居住的东屋。
“那边听不见,有什么话你说吧。”
女孩非常忐忑不安,难以启齿。她也不催、就这么静静等待。终于,女孩许久后磕磕绊绊的开口了。
“孙老师、他摸我胸,还让我、脱衣服……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妈妈我也不敢说。孟老师,他这样正常吗?他说是生理课,可是、为什么要脱衣服?”
这个时期别说性教育,连生理卫生课都没有。没有后世丰富的书籍、网络,孩子们对于这种事儿,真的懵懂无知。只隐约觉得不对劲,可又不确定,更不敢说。
“他还让你干什么了?”
“他说送我一本书,下回教我身理构造。可是、我很害怕。我不知道……”她知道自己还小,还没长大呢。可是面对这种自己搞不清楚的状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许久来找孟又灵,孟老师温柔、又从不背后说人小话,所以肯定能给她指条道,也会给她保密。
“除了你,你还知道他对谁也这样?”
“小芳也被他单独叫过,不过她什么都没说。我也不敢说,可是他明天会单独叫我去办公室。我害怕、”
这个畜生,对才上初中的女孩子下手,畜生不如的东西。畜生都知道等发育好,他却盯上了未成年。在她这里吃了亏后暂时没敢再挑逗她,却是把魔爪伸向了未成年。
孙飞是她们老师,在单纯的孩子们心里,老师是非常有权威的。不敢违抗,可又实在恐慌。潜意识自觉不对,可又不知哪里不对。忐忑不安的来找她信任的老师求助,因为她不仅是老师,还跟她家关系那么好、很亲切。
“明天我会找理由喊你,先拖一下。”
“好。”女孩下意识点头,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返回来问:“孟老师,是不是他做那些事不好,我是不是不干净了?”
“没有。”不想给她心理负担,但也得让她明白她猜的没错。这种事儿不对,“是他心思龌龊,但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那,那我不会大了肚子吧。”女孩说着哭起来,“我见过一个没结婚就大了肚子的,被骂,她妈妈使劲儿打她,后来她跳河了。”
孟又灵站起来,伸手拥住她给她力量。“相信老师,事情没到那一步。你很警觉,没做错事儿。”
她这么一说,女孩顿时松懈下来。这些天她害怕担心的吃不下睡不着,真想也跳河算了。可她不敢去死,也不敢告诉妈妈。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眼看男人可能再次让她单独去办公室,她实在受不了了才来找孟又灵。
“老师,真的没事吗?”
“真的,放心。”
这个人渣,才刚来多久啊,居然就敢冲女同学下手。他胆子也太大了,是仗着如今没监控,女孩子们又不敢声张,所以才肆无忌惮。
前世又女孩子因为他跳河了,好像死前怀着孩子。可是,这狗男人推的干净,这事儿闹的很大,但没证据,除了失去女儿的父母,没一个同学敢出来指证他。当事人已经死了,其他人口说无凭,这事儿不了了之,他后来离开学校去了其他单位。
该怎么对付这个人渣,不能坐视不理。她左思右想,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如果让黄俪出面指证他,那不异于让女孩遭受千夫所指。他也就是抓住了这一点,知道女孩们不敢吭声。而且未出事前报警也没用,毕竟他现在还什么都没干呢。
“混蛋、”孟又灵气的捶炕,对于这种渣男,就应该没收作案工具。对,就这么办。跟他对峙干什么啊,还惹一身骚。
这几天,她得防着他。还想着他要是有什么动作该怎么反应,结果这家伙一副高冷样,对她爱答不理。
好,这样正好。她毕竟是老师、是成人,他肯定心有顾忌。晚自习今天他值班,黄俪听到这消息,望着她满脸的求助。
每个班级只会留一个老师看着,这个点其他老师都下班走了,他基本都会在这种时候喊人去办公室。
“孟老师,你怎么还没走?”
发现孟又灵居然还在,他那眼神意味不明。这两天才得到消息,原来她离婚后还怀着孩子。这么娇嫩漂亮的女人,还是个大肚子,不知道她会不会分泌乳汁?
“家里停电,在这边备课方便些。”
“这样啊。我去沏茶,孟老师要来一杯吗?”
“好,多谢。”
两杯一模一样的花茶端了过来,她道谢后低头认真工作。在学校里,他不会胆大包天冲她下手。若是前世这个时候的心性阅历,她指定这么想。但经历过那么多,她早已懂得防人之心不可无。
利用他去巡查的时候,她将大半杯茶水全倒进了花盆里。很快他回转,她歪着脑袋说头晕。
“不舒服就去躺一会儿,要不我送你回家?”
“你还值班呢,我趴一会儿就好。”
她趴在桌上,为了不引起注意背对着他。看不到他平时就轻佻的一双眼睛,此刻带着兴味盎然。好像猎人遇到什么稀有猎物,急着想收入囊中,又小心谨慎害怕失手,不敢贸然行事。
“孟老师,你没事吧?”他开口试探。
“嗯,没事,就是头闷闷的,休息一会儿就好。”
九点下晚自习,没被老师私下叫去的黄俪松了口气。但看到孟老师跟他一起出来,不由的替孟老师捏了把汗。
“老师,那个孙飞不是好人。”
孩子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孟老师难道没听懂她的话,是在跟孙飞找对象吗?站在孟又灵的小院儿里,女孩急的脸都白了。
“放心,老师有分寸。”
女孩一下明白了什么。“是因为我吗?老师你是想拖住他?可是,这样不是个办法。”
不待孟又灵说话,女孩急急的再次开口。“老师,他对我做的事儿犯法吗?要不,我去告他。”
“别。”没有证据,十有八九告不赢。她才十四岁,这么大的孩子正是羞耻心强的时候。前世因为被他反咬一口,女孩承受不住舆论压力跳河自杀。
“他既然喜欢见不得人的,那我们就用见不得人的来对付他。”跟畜生交锋,你的手段就得比他更阴暗。
“老师你要怎么做,告诉我,我能帮你做什么?”
“暂时不用,等我准备好我们再商议。”
“好。”
女孩走后,她回屋洗漱睡觉,宋星给她递毛巾的时候小声开口:“姐姐,要我做什么?”
“你都听到了?”
“嗯。”男孩咬牙切齿,想到那个姓孙的看姐姐的眼神他就恶心。好像一条黏腻腻的蛇,尤其是今天,他的视线老是落在姐姐微微凸起的肚子上。
“别急,等我准备好。”
“好。”
工作时依旧非常和气,面对孙飞的视线心里恨,面上强装娇羞。狗逼玩意,为什么老是看她肚子?
她是个有着丰富生活经验的女性,对他那眼神更加厌恶。正常男性看到女人大着肚子,外人的话下意识回避,前世她老公眼眸中基本都是担忧。可这个狗比玩意,眼睛里闪烁着的绝对是性致。
对孕妇动歪心思,她真恨不能晚上埋伏到小路,夜黑风高给他一砍刀。可是她不能杀人,不能因为畜生脏了手、搭上自己一辈子。
这天,她再次接过男人递给她的茶水,道了谢后放在桌子上。她出去上厕所引开他,黄俪趁机进来换了茶水。
看她回来后喝了茶,男人脸上的笑更加深。可是,她除了说头晕外也没怎么着,下班还能骑车。
“孟老师,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啊。”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摇头不解。真是奇也怪哉,难道孕妇体质特殊。值班办公室里就他俩,他今儿特意留下来陪她。结果,就这?
老师轮流监督晚自习,一周只有一个班。失去了这次机会,那得等下周了。下回,下回他要加倍药量。
将那杯茶喂给了隔壁大黄,大黄很快趴下睡觉,这一下睡的怎么喊都不醒。孟又灵猜到可能是这种药,那狗逼玩意不是要命。
“姐姐,怎么办?”
“你俩听我说、”
看她要那种药,妹妹就有所猜测。没给她邮寄留把柄,而是托人给她捎过来的。药物合成方式写在信里,她已经合成好。这事儿她一个人其实也能做,不过俩孩子都知道,一个个不放心她大肚子,那就让他俩帮忙。
黄俪乖乖点头,但面容还是担忧紧张。孟又灵想说害怕的话就别出马,小姑娘已经拿起了那包药粉。
“放心,交给我了。”
周末大晚上的,黄俪居然出现在了自家门口,孙飞那眼眸诧异过后,仿佛黄鼠狼看到鸡送上了门。
“进来吧。”
——
第二天,孟又灵一上班同事就跑来跟她八卦。“你知道吗,咱们学校刚来不久的孙老师,出事了。”
她神情不轻不重,符合爱八卦的人类特性,又不会紧张。“出什么事儿了?”
“南大街,他被人切掉了那个。”女老师压低声音:“大家都在猜,他指定是作风不正,捅了篓子。”
另一位男老师也过来凑热闹。“看他平时那德行,这回估计是踢到铁板了。”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说出去。他之前在那个学校,就是因为作风问题被谈话,后来又调到咱们这儿的。”
“真是的,咱们学校又不是垃圾场,这种货色也来。”
孟又灵没多说什么,脸上跟大家一样好奇、唏嘘。这狗逼男人太嚣张了,在他心里是不是女人都是软弱的,尤其遇到这种事儿,十有八九认栽。受不了自杀,或者妥协,反正他是食髓知味。
毫不怀疑的喝下了黄俪给他端的水,没要一分钟就躺到了地上。本来是她想自己动手的,可从来连鸡都没杀过的人,拿着刀子手都在抖。
“我来。”
让她俩女的背过身,宋星手起刀落干脆利索。男人在药物麻醉下哼都没哼一下,怕他流血流死,宋星还给他止了血。却是将人放在了街道显眼处,一大早出门的人天没亮就发现了他。
全程戴着手套,帽子,大晚上的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住的地方有些偏,不知道一个人为什么住这么偏远。
“他醒了吗,他怎么说?”
“听说醒了,呆呆的,欲哭无泪。”
孟又灵都想笑,被没收了作案工具,他估计死的心都有。而这种程度对于一个男人的伤害其实不亚于要命,但对于公安来说,轻伤。
也不是什么人命大案,公安也就做个样子调查一下。一腔愤怒如同潮水般压在身上,让他难受到昏迷了一天一夜。
孟又灵试过,中转站内无法放入和她一样的个体,也就是同类。她本来是恨不能将人弄死的。可没法处理尸体,这回只能先做到此。
事后一股后怕,庆幸这也许是中转站的保护机制。一个人如果失去所有顾忌,那么心底的黑暗就会无限扩张。最后,也许本性都会被吞噬。约束,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这事没完,她已经做好一下步准备。孙飞,要其灭亡必先让你疯狂。疯吧,一个畜生被没收了作案工具,不疯才怪。
孙飞住院期间,有同事去看望,带回了最新消息。“没脸见人,躲着谁都不见。这回他是伤了身体又丢了脸,外头都在传他乱搞男女关系,这下场活该。”
一个女老师问:“那他还回来工作吗?”
“还回什么啊,他哪儿有脸回来。”
好,听说他不回来了,班里好几个女生都暗暗松了口气。一个个在心里谢天谢地,感谢幕后大侠解决祸害。
最近他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甚至登上了报纸。旁人登报那是出风头的大好事,他呢,整个一反面形象。他妈妈得到消息来照顾他,许多女人面对这样的情况会觉得丢人,可他妈却是一脸阴狠。
“起来吃饭,吃了饭才有力气做事。那女的敢这么伤你,难道你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他咬着牙不吭声,那张报纸在手里捏皱,捏破。眼眸中满是愤怒,却又带着畏惧。他这回真知道怕了,没想到女孩子也有这样的狠手。
还有药物,那到底是什么,他什么感知都没有、无色无味。隐约中好像有些疼,可完全不会苏醒过来。
难道是医院的麻醉剂?可是,黄俪她一个初中生,到哪里去弄这样的管制药剂?真的是她一个人下手吗,还是她告诉了旁人?
无往不利的方法第一次踢到铁板、后果就是他以后成了太监。这辈子完了。这代价太大了,让他无法接受。
他不去想,被他祸害的女孩子又该如何面对生活。他只知道他自己完了,不管多气愤,哪怕杀了黄俪,也改变不了既定事实。
“儿子、”女人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她也万万想不到女孩子居然敢如此。“妈知道你难受,可是,现在我们得反击。不能就那么放过死丫头。”
他感觉天都塌了,可母亲说的也对。一个臭丫头,她怎么敢的。老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她不识抬举就算了,居然出手这么狠辣。
“可是,怎么办?”他心理十分崩溃,可妈妈说的对,这事儿不能认了。他可不是那些软弱的女人,出了这种事儿去死。他得反击,不能任由事情如此发展。
“我已经报警,等警察来录笔录时你小心讲话。”
孙飞阴沉沉的不再吭声,他家姊妹四个,他是老三。上头俩姐姐,下头一妹妹。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独生子父母的宝贝疙瘩,不管做了什么他爸妈都会给他擦屁股的。
他牙齿咬的咯咯响,脸色阴暗眼眸中好像淬了毒。“我知道怎么说。”
“学生找我补课,我行得正坐得直,我真的没想到她居然会给我下药。我知道学校里几个女生看我满眼小星星,可在我眼里都是孩子而已。都是我的学生。”
黄俪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在迟疑两天后说了出来,而且颠倒黑白。如果不是孟又灵提前安排好了一切,此时她得深陷漩涡。
“昨晚我在孟老师这边,我压根没去过孙老师家啊。”
所有东西已经消除指纹痕迹,他住的地方又十分偏僻,那个时间点确保没人看到。那么晚的时间了,也就他胆大的敢开门放人进去。
孟又灵和宋星宋惠给她做了不在场证据,此时摘的干净。警察调查的消息传给孙飞,他恨的摔了手中的杯子。
“孙飞同志,我们希望你能实事求是。那么晚的时间,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去找你?”
“你们怀疑我?”有口说不清,孙飞憋屈的浑身哆嗦。他把那些女孩的遭遇全受了一遍,对上公安那怀疑的目光,他欲哭无泪啊。
“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是她去找我补课。她给我倒了一杯水,我喝了就没了意识。”
“第一、孟老师家三口人都能证明她在孟老师家,附近邻居也证明晚上那个时间段看到她上厕所。第二、她家距离你家几千米的距离,步行需要半小时左右。夜里十一点,她在家里出现,又怎么在你家出现?第三、那么晚了为什么和一个小姑娘独处?作为一个品德良好的老师,就算真的遇到,不该是送学生回家吗?”
公安连珠炮一样的问话,让他无语以对。她怎么给自己找到的证据他不知道,但他放人进去,他本来就居心不良啊。可就是这一点,他没法解释。
“公安同志,我儿子绝对说的是真的。你们不去审那个撒谎害人的臭丫头,反倒来这里质疑我们的话,我们才是受害人,你们别搞错了。”
“这位女同志,事情我们在调查。我们只是提出我们的质疑。”
现场没采集到任何有用的证据,杯子上的指纹只有他一个人的,里头残留的也只是白水而已。说起来真是奇怪,屋里没其他人的痕迹。可他也不可能自己把自己给阉了吧。
警察没找到任何证据,案件就这么搁置了下来。孟又灵那边该做什么做什么,一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样子。
“唉,听说了嘛,孙飞居然说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夜里去找他。”
“可能吗?咱是初中,十几岁的女孩子,连那什么都不懂吧。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儿?”
“对啊,这不胡说八道嘛。就这么点儿的小女孩,能懂什么。”
“是他打女孩子主意吧,不然他怎么能想到这个上头?”
“龌龊,恶心。”
这事儿,他说出去十个有十个都不信。孟又灵那边邻居可以作证晚上十一点多出来、看到黄俪从孟老师家里出来,孟老师家里亮着灯在给孩子补课。
有不在场证据,一个十几岁的女学生那么晚了去找个男老师,这事儿公安们自己就觉得不可能。
“除非那个孙飞说谎,他跟女学生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那也不可能啊,女同学一脸懵懂,还是孩子呢。什么样的畜生能对孩子下手。”
“对。这个孙飞,前后矛盾,肯定没说实话。”
“拖着吧,要真是他诓骗未成年,他绝对活该。”
“他要么说假话,那指定还有什么隐秘没说,十有八九不利于他。要么豁出去说的真的,可是、”
“人家那个时间段在自家和老师家,还有邻居作证。总不能飞过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