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曾经认识
陈婉宜这段时间也跟陆羡陆续吃了四顿饭了。
每顿饭都有奇怪之处。
陆羡怎么那么了解她，就好像她和陆羡曾经接触过，甚至还不止简单的接触，而是很深得接触。
她肯定她以前不认识陆羡。
就算认识，也是一面之缘，陆羡不至于了解她至此。
因为这点，陈婉宜每次去跟陆羡吃饭的时候，心里都充满着忐忑，怕陆羡知道她更多的窘迫事。
这天，陆羡又约陈婉宜吃饭。
地点还是漳州府城外的落霞坡。
那里有什么能吃的？
陈婉宜格外好奇。
到了地方，四周除了陆羡和野草什么人都没有。
陈婉宜远远的就看到陆羡了。
她慢步走过去。
俩人的距离越拉越近。
陈婉宜闻到一股很香的烤肉味。
她心里一凸。
该不会是……
“总算到了，差不多可以开吃了。”陆羡走了过来，停在她几步之外的距离。
陈婉宜想看他身后，验证是不是在烤羊肉。
但陆羡挡在她面前，她又不太好意思在陆羡面前做出什么随便的举动。
故而直接问：“今天是吃烤羊肉吗？”
“是。”陆羡目光灼灼的瞧着她。
陈婉宜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她猜对了。
烤羊肉也是她曾经说过的话。
记得有一年边疆的公主来京。
她有幸去参加过官家接待公主的宴会。
那个宴会上就有烤羊肉。
还是宫里的御厨做的。
可那个公主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说——
“这样烤出来的羊肉不好吃，烤羊肉还得用坑烤出来的才好吃。”
公主后面说的话她忽略了。
因为陈婉婷正在跟她讨论坑烤这个事情。
具体说了些什么，她记不太清楚。
但大概意思，她还是记得的。
她想尝试一下边疆公主说的坑烤羊肉。
碍于各方面的原因，一直都没实现。
偏偏今天——
这里从远处看，什么都看不到，很明显羊肉是在坑里烤的。
她慢慢抬眸看向陆羡。
陆羡本就生的好看，那双眼睛认真看人的时候，只感觉他眸里处处都藏着深情。
她忽视跳动过快的心跳，声音低而慢的问道：“陆羡，我们曾经认识吗？”
陆羡眼皮垂着，眸底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陆姑娘觉得我们认识吗？”
陈婉宜跟陆羡吃了几顿饭之后，也没了最开始的陌生和尴尬。
她黛眉轻皱：“你为什么总是不正面回答问题，总要反问我？”
她很不喜欢这样。
陆羡明显怔住了。
这是他入仕途之后形成的习惯。
他不喜欢被人牵着走，也不想让别人看清楚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这会儿，他能感觉到，陈婉宜不高兴，因为他这个‘坏习惯’而不高兴。
他默了默，缓缓开口：“以后不会了。”
陈婉宜一愣，陆羡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们以前在京城的确有过几面之缘，只不过陆姑娘那会儿没注意过我罢了。”
陈婉宜错愕不已：“我们怎么会有几面之缘，除了一些必要出席的宴会，我几乎从不出门。”
陈婉婷倒是时不时的会出去，但她真真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陆羡眉眼舒淡：“正好陆姑娘出席的那几场宴会，我都在。”
陈婉宜深刻的回想了一下。
她在宴会上很守规矩，也从来不会去男子在的阵地。
所以，她还真没在宴会上结识什么男子。
不对。
她想起来了。
有一次尚书府的大小姐邀请她去赏菊。
尚书府家后院种了一片品种珍稀的黄石公菊花，十月中旬的日子，满院的菊花开的正艳，大家都在赏菊。
偏偏有个男子闯了进来。
那个男子衣衫破碎，发髻垂落凌乱，身后有一条很大的黄狗在追他，他就狼狈的在菊花中乱窜。
把满院的菊花踩的稀碎，大黄狗压根不放过他。
他被逼无奈，爬上了树。
这一幕惊到了一众官家小姐。
尚书府的大小姐格外生气，想发落这个男子。
当时，她看到树上的男子身子都在颤抖，白衫上染着殷红的血迹，心里发软的求情：“陆姐姐，想来他也是被吓得失了智，才会闯进这里，总归也没出什么事，不如就算了。”
印象中，那个狼狈不堪的男子，与眼前陆羡的眉眼渐渐重合在一起。
她猛地反应过来：“你是陆家的人。”
陆大小姐姓陆，陆羡也姓陆。
并且陆羡走的科举路，自然不可能是陆家的下人。
可她见过陆大小姐的嫡亲弟弟，不是眼前陆羡。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陆羡是陆家庶出的。
陆羡看到她恍然大悟的神色，薄唇勾起一抹笑：“说起来，我还得谢谢陈姑娘当初为我求情，若不是你为我求情，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因为这件事，他姨娘才决心带着他离开陆府。
毕竟，再不离开，他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
也是因为这件事，他便刻意关注陈婉宜。
对陈婉宜来说，这一举动只是举手之劳。
对他来说，犹如重获新生。
陈婉宜内心说不出的震撼。
她没想到竟是这样，更没想到陆羡这么清风霁月的男子会有一个这么不幸的童年。
年幼时，她跟陆家大小姐走的很近。
偶然听到过陆家下人说起过。
陆家嫡出的大小姐和小少爷压根不把庶出的少爷小姐当人，老爷也不管，瞧着那些庶出的少爷，小姐，比他们当下人的还可怜。
后来，年龄越来越大，陆大小姐露出了她的棱角。
她觉得跟陆大小姐不是一路人，所以渐渐疏远了。
陈婉宜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没有往人伤口上撒盐的嗜好，也没有觉得因为这样一件小事，来让陆羡感激她。
哪怕陆羡的话说的像是她如他的再生父母一般。
她默默地岔开这个话题：“羊肉再不吃，该烤糊了吧。”
陆羡见她不想多聊，顺着她的话说道：“那先吃烤羊肉，一会儿留一个羊腿，带回去给你姐姐吃。”
陈婉宜没有拒绝。
俩人席地而坐，吃着烤羊肉，吹出初春的凉风，看起来十分惬意。
陈婉宜的心绪却极度不平静。
虽然弄清楚了她曾经跟陆羡认识。
但这个男人为什么从那个时候就格外关注她，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感激她，当初她求上门的时候，他就该说明帮她的缘由，而不是还提出吃十顿饭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