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离散人员严铮回归
漾漾从小生活在军人家庭, 无论是爷爷还是爸爸，无论是爷爷的朋友还是爸爸的朋友，几乎都是军营里摸爬滚打好几年的人, 在气质和处事上多少带着几分铁血和冷酷。
方磊就是典型的邻居大哥哥形象，温文尔雅, 风度翩翩，待人处事都让人如沐春风一般，没想到意外俘获漾漾老大的芳心, 在他面前收敛得不像样子。
“舅舅好辛苦，舅舅吃鱼，然后好好休息, 明天就好了。”
“好，谢谢漾漾。”
吃完饭, 一家人围着火炉边烤花生边说话，一家人坐在一起, 再加上两个儿女都在身边, 自然说来说去, 都是孩子们的事情。一会儿问着方杳工作的事情，严铮工作的事情, 两人感觉状况，然后又把方磊的问题拿出来在鞭挞一边。
画面温馨, 你一言我一句，最多也是挖苦两句, 漾漾主要是负责烤花生和当气氛组, 大家说得开心的时候跟着笑两声。
第二天, 吃完早饭，再带上方母给他们准备的衣裳, 方杳才带着孩子慢悠悠地会严家。
东西带的有点多，让方磊给他们当苦力。这会儿路上，方杳正好问问他的想法。
“哥，你是怎么想的呀？妈可是着急地要先斩后奏给你相亲了。”想起方母的话，又补充，“对现在的工作不满意吗？”
方磊回头，温柔地看着妹妹，对于母亲的操作他有些无奈，但是也不算太意外。他想说不用担心，但是看到她执着的眼神还是缓缓开口了。
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他和方母说的：不想结婚。正如他下乡时做农活累到不行的时候一样，他不理解这样的意义在哪里，除了真正认识到农民的辛苦之外，他不理解读这么多年书的意义，他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做什么，他一度以为自己要一辈子耗在那片孕育着无数生机，又给他无数迷茫的土地上，可是靠着妹妹妹夫，他还是回到安市。
回到安市，他以为就不会迷茫了。可是，每天坐在车里，拉着一趟又一趟的货，听着周围人嬉笑打闹的声音，他还是觉得迷茫，好像还在那片无望的土地上。
不过，至少，在安市可以照顾父母，他应该知足了。
听完方磊的内心想法，她心疼地望着哥哥。那几年的阴影不是换个地方就没有了，它一直跟着他，身体的劳累会恢复，但是心口的创伤却难以治愈。
在她的记忆里，方磊的学习很好，总是能拿到老师的表扬，他经常会高兴地回家告诉她，以后要成为像他们老师一样好的老师，有时又满怀忧虑地说着他以为要当一名科学家为祖国做贡献，他的目标一直在变，可是一直推着他变的是学习和知识，他的梦想就定格在高中，在他还没有找到自己人生之路的时候。
但是时间还长，而且时光岁月从不留情的。
方杳想了想，然后冒出一个主意。“哥，你要知道，就算你上了大学，以后也是要找工作的，肯定到时候边读书就得想着找工作了，那不如你就当在读大学，从你身边的事情开始思考你以后要找什么工作，你要从事什么行业。”
“这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只要你找准方向，那首先你就不会对当下的工作迷茫，那无疑就是要么是未来工作的跳板，要么是你未来工作息息相关的一部分啊。从今天开始，你就去书店找书，我认识一个大学的老师，我问问她大学要看那些书，给你准备一个书单，你就自学嘛，我相信你肯定能行。边学边工作，等你学完，估计就有新的看法了呢。”
方杳越想越觉得可行，先准备着，无论以后是参加高考还是直接重新找工作，至少他都能有个底，更为重要的是得救救他目前的状态。
看见妹妹开心地眼睛都眯起来了，方磊忍不住笑了笑，内心又泛起酸涩，他这个当哥哥的还让妹妹担心实在不应该。他轻轻点头，表示采纳，杳杳的办法听着不靠谱，但可以一试，与其翻着高中的书，不如往前走一步，停滞不前只能伤人伤己，尤其是关心自己的家人。
两双相似的桃花眼相视一笑，兄妹俩看着又比之前亲了几分。
突然想到所有事情的起源，方磊开口问：“那杳杳也帮我解决一下相亲的事情吧。”
嘶，差点忘了，这才是这个话题的导火线，方杳回以一个难看的表情，这个问题还是不好解决，总不能真让她哥再单四年吧，要这么一说估计到时候不只四年，老母亲能同意就见鬼了。
“要不哥你就去见见呗，妈说了，又不强迫你结婚，就当认识一下。”
方磊好笑地看着她，这丫头是不知道还是以为他不知道。相亲都是奔着结婚去的，要是他去了说相不中，那估计没完没了，要是说相中了，和人姑娘说不打算结婚，不是耍流氓了吗。
“重新出一个主意，这个不行。”
眼看就赖上她的方磊，方杳为难地挠挠头，有了，现在说着要自由恋爱的年轻人不少，方磊可以这样和方母说啊，就说想找一个志趣相投的对象，不是自由恋爱的人没有感情基础，他不想结婚。
方母也是个开明的人，她现在这么执着就是感觉到了儿子的状态不对劲，不在正常轨道上行走，又给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所以她可不就着急了嘛。
“怎么样？我觉得这个办法一定靠谱，咱妈肯定吃这一套。”
方杳得意地朝他扬起下巴，骄傲自得的模样看着可爱又可气的，方磊给了她一记头栗，然后说：“确实不错，予以采纳。”
不错还敲我头，要不是得注意影响，方杳高低回他一拳。
没一会儿，兄妹俩又开开心心地和好了。果然方母的担忧没有错，这兄妹俩还是要联手哄她，方母最终还是给方磊找了个强有力的盟友。
漾漾听不大懂妈妈和舅舅在说什么，只知道舅舅也要开始学习了，想和舅舅交流一下学习心得。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在临近过年的时候，家里唯一一个离散人员严铮回归了。
他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带着满身的风雪，打开了严家的大门。房子里灯火通明，说话声、笑闹声顺着刺骨的寒风进入他的耳中，又化作一丝丝暖意。
穿过院子，离他们又更近了一些。
一直在看雪的漾漾从窗户那里看到了她，开心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乱七八糟地就往门口跑，方杳一把拉住她，宝贝，外面雪大着呢。
母女俩就站在门口，看着严铮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靠近，还得是严铮长得高，光看着那一身厚重的军大衣，感觉能被压垮。
方杳站在门里才接过他冰凉的手，又被抽了回去。
“我手凉，等会儿牵你。”严铮将要扑上来的娘俩往里推了推，然后把雪白的军大衣脱下来使劲抖，挂在衣架上，轻轻揽着方杳走。另外身高不够的漾漾只能被严铮推着走了。
方杳心里暖洋洋的，侧着头看严铮，明明是面容冷峻的人，但是他的一言一行总能精准地暖她的心。
她反过来推着严铮来沙发上坐着，就跑去拿毛巾，头上的雪融化了，她怕给他弄感冒。
严铮接过苗婶递过来的热姜茶，一双眼睛随着方杳移动，那腻歪的劲头可把严父严母看得牙齿一酸，这小两口一年比一年腻歪，没眼看。
他们也不寒暄什么回来了之类的话，简单问了问路上的情况和后面那天回去就没话了。倒是漾漾，许久不见爸爸，肚子里又憋了一堆话想说。虽然也是经常通话，但是通常分给她的时间很少，爸爸妈妈自己都说不够。
方杳把毛巾递给他，让他赶紧擦擦，大冬天沾水可不好受，屋子里再暖和也不能掉以轻心。严铮接过，默不作声地擦着头，漾漾还在说，家里面一人回她一句，场面热闹非凡。
方杳顺势坐在严铮旁边，一边和漾漾说着话，一边观察严铮，唔，一阵子没见，这个男人又帅了，连脸上的小胡茬都顺眼了许多，暖色的灯光照在他五官分明的脸上，一张俊美的脸显露无疑。
果然，灯下看美人，比白日更胜十倍。
他耳朵还是红红的，估计是被冻着了，眼睛低垂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头，方杳顺道看向他骨节分明的手，手背青筋若隐若现，五指修长，关节处的红衬得更加有氛围感了……诶不对，手上怎么红了。
反应过来的方杳立即抓住他的手，仔细翻看着他手上的红肿。方杳只能捏住他的半只手，她细白的手掌和他指节上的红肿对比明显，让方杳眉头皱得更紧了。
确认无疑，这是冻疮。
本来还在享受妻子专注的、暗戳戳的目光，突然被拉住手，立马意识到什么的他心虚得想抽手，但是又瞬间止住。他转头看过来，果然看见方杳紧张的翻着他的手，还让他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