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闹腾
两天后中午, 裴宁和裴坤跟华明辰祖孙、陆老祖孙在国营饭店相会，陆老比裴坤和华明辰小五六岁，但因为年轻时长时间行军打仗, 看着比裴坤和华明辰要糙老不少, 背挺直。
陆老带来的孙子叫陆鑫, 才十七岁，但长得着急，脸上冷峻, 人看着有二十五岁。
六人介绍后坐下, 三个老头挨着坐谈话, 谈过往见识, 谈得很投机。
三个年轻人大眼对小眼。
华如菘低声问裴宁:“裴姐, 前阵子鸡瘟，你家的养鸡场怎么样？”
裴宁回:“损失大半, 比预估的好点。”
华如菘说:“那还行，我听说各家养的鸡几乎死光。”
陆鑫硬梆梆接一句:“鸡蛋涨得厉害。”
华如菘笑说:“你还关注东西价格。”
陆鑫:“方姨说的，去晚点还买不到。”
华如菘和他说:“现在市场里唯二有鸡蛋卖的两个摊子的鸡蛋是从裴姐养鸡场批发的。”
裴宁看陆鑫说:“你家如果要买, 我和小肖说一声，让他留点给你。”
陆鑫说:“要, 谢裴姐。”
……
这顿饭吃得融洽, 三个老头分开时还依依不舍, 相约以后再聚。
几天后贺家村的人到店里让赵美霞转告裴宁去商量承包的事。
裴宁得到消息后带着户口本和身份证, 还有钱去贺家村，在村委办公室和村干部们谈承包价格和几个问题。
裴宁要求承包最高年限三十年, 村干们觉得时间太长, 上午没有谈妥，中午裴宁进城和沈晟吃午饭后去贺家村继续谈。
下午贺家村村干们松口, 两点多谈妥，签了详细的承包合同，裴宁当场付三年的承包款。
土地承包下来，裴宁用两天时间画下养猪场建筑图和修建计划，晚上拿给沈晟看，让他提出意见。
沈晟看精细的建筑图案和修建计划，脑子里过一下和裴宁说:“很好，你厉害，如果你从小学建筑，定能成为建筑大师。”
裴宁看他说:“你就会哄我，怪不得叔公说你在我身上眼瞎心盲。”
沈晟放下图纸说:“我说的是真话。”
裴宁撇嘴，推他一下，沈晟快手拉她抱住。
……
裴宁又画一份图，修建计划抄一份，去找马国柱和夏红花。
马国柱和夏红花听裴宁说承包一百多亩乱石荒地建养猪场，一百多亩围起围墙，建十个猪圈，下巴差点掉下。
夫妻俩惊呆好一会，夏红花回神说:“不是，你要建十个猪圈，用不着一百多亩都围起来。”
裴宁说:“都围起来以后省麻烦。”她看向马国柱问:“马二哥，你认识打井的吗？”
马国柱说:“认识。”
裴宁便说:“那就请你帮忙请人把井打出来。”
马国柱搓搓手问:“小裴，真要建啊？”看纸图听她刚才讲，养猪场建起来大概要四五千块钱。
裴宁语气肯定:“是，你家要做吗？”
马国柱听她语气肯定，也肯定回答:“做！”
裴宁把一份图纸交给他说:“明天我带你们去看地方，图纸看不懂或者碰到不认识的字问我。”
马国柱应:“行！”
次日早，裴宁开拖拉机带马国柱夫妻和他们两个儿子去贺家村勘查地形。
勘查过程中提出自己的要求，事情不复杂，马家四人很快弄清楚。
裴宁把建养猪场的活包给马家人，中午请他们在国营饭店吃饭，回村后在裴家拟定合同。
签好合同，裴宁和马国柱说:“马二哥，我希望你请人时在贺家村请一部份人。”
社会和人心复杂，裴宁希望建养猪场时没有人搞破坏。
马国柱常外出帮忙建房子，比裴宁更了解社会情况，和她说:“我明白，我会在那里请一些人。”
随后马国柱夫妻和两个儿子去工地，搭几个棚子，砌临时灶台，置办东西，开始找人建围墙。
裴宁在县城西郊贺家村建养猪场的事没有瞒着，很快在丰收村传得人尽皆知。
韩建华听说后上门问真假，裴宁回他:“真的。”
韩建华听她回答肯定，便说:“我们村委也在琢磨在农闲时让大家做点什么，带大家发家致富，想来想去，看过很多报纸，也琢磨不出什么，我看你脑筋活络，帮忙想想。”
家庭联产承包后大家基本能填饱肚子，也就填饱肚子，挣不到多少钱，都穷。
裴宁觉得做什么都要投资钱，没有钱这不好办，说:“我自己还在琢磨着，建养鸡场刚回本就遭鸡瘟，养猪场将来是怎么样还不好说。”
这是事实，韩建华失望道别离去。
生活平静，裴宁隔三天去贺家村看养猪场围墙建起情况，围墙下边是用现场的石头砌下面，石头用完用青砖。
马国柱找三十多个壮年男人干活，他找的人干活实在，速度还挺快，十天后水井打出来砌好，用水方便。
养猪场围墙逐渐变高，还没完全建好，农忙到了。
收麦，耕地，种地，交公粮，农活都是年又一年的重复，其实工人也一样，每天重复干着几乎同样的活。
农忙完，雨季到来，一天两头地下雨，养猪场没有重新开工。
放暑假后，元元马上和小伙伴们进城，白天卖冰棍，晚上看电视。
颂颂两天不见哥哥，去每个房间找哥哥:“哥哥，哥哥。”
皎皎在她后边说:“和你说过，哥哥进城了。”
皎皎回头牵姐姐的手说:“姐姐，进城。”
皎皎抱起她说:“进城要找妈妈。”
裴宁懒懒躺在躺椅上，听颂颂说要进城找哥哥，实在不想动，和她说:“明天早上不下雨就带你和姐姐去。”
颂颂大喊:“去。”现在就去。
裴宁淡定说:“你喊多大声都没有用。”
“哇哇。”颂颂哇哇哭，掉着眼泪去找奶奶，韩秀梅抱着她哄:“颂颂乖，咱们明天再去。”
颂颂被奶奶温柔哄好，不过一会见太叔爷爷回来和他告状，她只会一两个字地说出，表达不清楚，皎皎帮妹妹翻译。
裴坤听了抱起她说:“就明天去。”
颂颂怂恿太叔爷爷教训妈妈:“打。”
裴坤哈哈笑说:“在我们家，你妈说一不二，没有人敢惹，你爸也一样。”
颂颂听懂撇嘴。
第二天早上没有下雨，裴宁带颂颂和皎皎进城，天不热时逛街，天热后去店后院窝着吹风扇，不想做饭，中午元元和雷雷几个跑腿去饭店买饭菜来吃。
他们在城里呆一晚，隔天傍晚回家。
在家两天，颂颂又闹着进城，但外面哗哗下着雨，不能去，她继续哭闹。
裴宁只好抱着她讲道理:“下雨看不清楚，妈妈背你出去很快淋湿，妈妈看不见会摔跤，妈妈疼你也疼。”
颂颂小嘴呼呼吹两下说:“不疼。”
皎皎和她说:“会很疼，衣服还会全湿。”
裴宁和皎皎花十几分钟把颂颂哄好，只是没有多久她又闹腾。
连下五天雨，裴宁和韩秀梅，裴坤，皎皎四个在颂颂闹腾下苦不堪言，这孩子也太磨人，这样的她一点也不可爱。
雨一停，裴宁带颂颂进城到商店后院把她交给看电视的元元:“看着她。”
颂颂高兴喊哥哥:“哥哥。”
元元见妈妈脸色黑，抱起妹妹问:“你惹妈妈生气了？”
颂颂抱哥哥的脖子说:“小魔头。”
元元笑问:“妈妈说你是小魔头？”
颂颂委屈回应:“嗯。”
……
这一次裴宁在城里住下，带颂颂在城里玩个够，还去家属院玩几次，每次去颂颂都和差不多大的小朋友“啊啊”地吵架，差点打起来。
八月下旬，养猪场重新开工，随后不久元元他们也回家，准备开学。
今年志兰那批小姑娘要上初中，五个小姑娘只有两个考上城镇中学，还不是县中学，裴宁还是继续给两人出一半学费。
这几年，很多人家分家，叶家也分家了，韩春英家老大也上初中，四个孩子读书负担重，韩春英和丈夫虽然不好意思，但没有拒绝裴宁的帮忙，如果将来有能力就还。
九月初开学注册当天晚上饭后，裴宁和元元说:“元元，这学期你要上五年级，你也了解县城的几个中学，有没有想过要在哪个学校读初中？”
元元回答:“有，我和志华文博想考县中学，燕子姐和我们说县中学更好，有图书馆，老师也很好。”
县中学肯定比城镇的中学好啊，裴坤问他:“有信心吗？”
元元点头:“有，可是我们去县中，要和大勇雷雷他们分开。”
大勇成绩很差，考进城镇中学都玄，雷雷成绩比大勇好一些。
沈晟和他说:“分开没事，只要你们人不变，友谊不会变。”
裴坤说:“对，人生很长，分开太正常，兄弟姐妹也一样，人长大了都要离家。”
颂颂小手拍在桌上奶凶说:“不走。”
大家被她逗笑，裴坤说她:“就你这呆不住的性格，将来长大肯定跑得飞快。”
颂颂当然听不懂，又拍桌子一次:“不走。”
沈晟摸摸她的头顶说:“你这个磨人精。”
颂颂听爸爸说自己，不高兴“啊啊”叫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