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教
韩福田听说后全身冒寒气, 他知道妹妹妹夫和夏永年这个外甥的德性，对裴宁肯定不甘心，要想办法对付她家, 心想昨晚的鬼会不会就是裴堂？
还好, 还好自家对裴宁没有真正的坏心思。
大家听说过不少遇到鬼的故事, 有些故事有名有姓有地点，但没有人真正看过鬼。
昨晚夏丰粮一家还有他们的几个邻居真真切地看见，不是虚构。
真的有鬼！
一大早, 丰收大队的人议论纷纷, 议论夏丰粮家做了什么引来厉鬼？
听说夏永年被鬼吊在空中惨叫, 是他害了人？人家变厉鬼来报复？
议论韩翠花给人说媒黑心, 前年李家湾上吊的女人就是她牵的媒, 会不会那人来报复？
那个人是吊死的，昨晚夏丰粮他们也被吊起来, 不过说媒的是韩翠花，她咋没被吊起来？
裴宁没有去上工，拿工具在后院把猪圈的猪栏和鸡圈修整一下, 过几天猪仔便抓来，过阵子街上差不多该有小鸡卖。
她在干活, 皎皎抱着布娃娃在旁边看她干边说话。
要修的地方不多, 裴宁忙完和皎皎回到前面, 听收音机的小孩们不见了, 皎皎跑去问韩秀梅:“奶奶，哥哥呢？”
韩秀梅挑着玉米种子说:“他和雷雷他们出去玩了。”
皎皎瘪嘴, 哥哥坏, 丢下自己去玩，裴宁见她孤单带她出去晒场, 晒场很多几岁的小，男孩们玩陀螺，女孩们跳房子。
上工和上午忙活时间，没有大人。
裴衍挤在一群小男孩里。
裴皎和同龄的小姑娘们不熟，站在妈妈身边看别人玩。
小姑娘们看裴皎白嫩的脸和干净衣服，还有抱着的小娃娃羡慕，皎皎好像城里人。
有个小姑娘靠近裴皎羡慕说:“我知道你，你好漂亮。”
裴皎想到奶奶的教导看对方的比较黑的脸犹豫说:“你也好看。”
小姑娘高兴问:“真的吗？”
裴皎抿嘴点头:“我叫皎皎，你叫什么？”
小姑娘回答:“我叫大芬，大勇哥叫我爸二叔。”
裴皎:“你没有去我家玩。”
大芬:“没有，我想去，可妈妈说你妈妈是母老虎。”
裴皎:“母老虎是什么？”
大芬:“表示很厉害。”
裴皎:“我妈妈是很厉害，我以后也和妈妈一样厉害。”
大芬问:“你也做母老虎？”
裴皎反问:“你不想厉害吗？我妈妈会做小汽车，小木枪。”
大芬利落说:“想。”
裴皎邀请:“你以后和大勇哥去我家玩吧，我有汽车和木枪，我和你一起玩。”
大芬早想玩大勇哥的汽车，眼睛蹭亮问:“真的？”
裴皎点头问:“现在去吗？”
大芬:“去！”
裴皎看向妈妈:“妈妈，我们带大芬回家玩。”
裴宁说:“行。”她去和年大勇说一声，带两个小姑娘回家。
回到家，裴皎拿出自己的玩具和新朋友一起玩。
韩秀梅看玩得很好的两个小姑娘和裴宁说:“皎皎应该多和小姑娘们玩。”来他们家玩的大多是小男孩，偶尔有小姑娘来也是比皎皎大一些，不太玩得来。
裴宁说:“慢慢来吧。”
到中午，裴宁从陈雷奶奶那得到消息，高志武、夏永年、夏丰粮、韩庆龙病得挺重，高烧不退，要住院，听说夏桂香把韩翠花打了，骂夏永年把她家高志武带坏。
裴宁听了冷笑，高志武是天生的色胚，还不知道之前他有没有祸害人，如果让自己知道有，绝对废了他。
大家议论夏丰粮家一整天，一些大人傍晚从去上学的孩子嘴里知道夏丽芳的女儿燕子也去上学了，据燕子自己说是裴姑姑资助自己上学。
资助？不是借钱？裴宁供燕子上学？不能理解，裴宁做啥供别人家孩子上学。
傍晚，裴宁洗碗时韩春英到大门喊:“裴妹子。”
裴宁看向大门说:“春英嫂子，进来吧。”
韩春英走进来说:“吃完饭了。”
裴宁回:“是，进去坐吗？”
韩春英说:“不了，我听说你供燕子读书，是不是真的？”
裴宁倒了盆里脏水舀清水说:“是资助，她家困难，她再不上学就晚了。”
韩春英说:“你真好心，一个学期学费加书本差不多要七八块钱。”
裴宁知道大家都穷，很多夫妻有五六个孩子，没有分家的大家庭有些人家有十几个孩子，都读书是一笔大开支。
就算分家了，一对夫妻供五六个孩子读书也供不起。
她边清洗碗边说:“我家孩子少，将来负担不重，便做力所能及的事。”
裴宁思索，韩春英现在有四个孩子，九岁的叶志伟，七岁的叶志兰，五岁的叶志华，三岁的叶志英（女孩）。
志华的伯父有五个孩子，叔叔有四个孩子，只有男孩子能上学。
她心里叹气问:“春英嫂子是想让志兰读书？”
韩春英爽快说:“是，所以我想和你认识几种草药，我再教给她，让她采草药晒干后拿去卖凑学费。”
裴宁知道队里没有分家的人家，大人收入归公中，小孩子收入有些人家归公中，有些人家孩子自己拿着，同意:“可以，过阵子可以采茵陈，我直接教她。”
韩春英感激:“谢谢裴妹子。”
裴宁清洗好碗，端盆站起来看着她说:“你有心给志兰上学，挺好的，不像别人那么重男轻女。”
韩春英默一下说:“做农活太苦，我们已经这样，不想孩子同样苦一辈子，裴妹子，不说了，我回去了。”
裴宁:“好。”
韩秀梅热好水，打水出来给元元和皎皎洗脸，听女儿和志华妈说话，心里叹一口气，孩子少了觉得单薄，孩子多了照顾不过来。
裴宁资助燕子上学的事也传到韩福森两家耳里，兄弟俩和他们婆娘在家里偷偷骂裴宁，骂她冷血无情，有血缘的亲戚不照应，照应无缘无故的外人。
裴宁早把那两家人忘记干净。
第二天在家无事干的裴宁去上工，和大家混时间，暗中关住高志武四人，四人在医院住院两天，听说他们一到晚上就害怕，不敢出门，要点着灯睡觉。
高志武回家时裴宁在夏红英房子旁边看，他人看着精神萎缩，脚步虚浮。
听说夏桂香找仙姑晚上做法，孩子们睡下后，裴宁和韩秀梅说:“娘，我出去看看。”
韩秀梅和她说:“不能去，出去不小心冲撞到怎么办？”
裴宁不解:“冲撞是什么意思？”
韩秀梅说:“仙姑要请各路人问，出去不小心撞到会倒霉，严重会生病。”
是各路鬼吧，挺神奇，不出去就不出去吧。
裴宁继续去上工，干活时听八卦，听说夏丰粮病蔫蔫，他家也请仙姑做法驱鬼，打算连做七个晚上。
听高志武的邻居说，高志武晚上点灯睡觉，半夜听到他到他大喊，估计是做恶梦。
裴衍开始频繁出去玩，练字和背汤头歌没有落下。
裴宁有时带裴皎去晒场，大芬小姑娘有时带两个小姑娘来找裴皎玩，裴皎和她们慢慢熟悉。
过几天，预订的猪崽送到大队部，裴宁拿钱去买两只小花猪回来，猪崽小，猪草也还没长出来，喂糠和红薯。
日子平静，日历上的龙抬头过后，裴宁在一个赶集日进城买回十多只小鸡，韩秀梅在三队和人订要十几只，三十多只毛茸茸小鸡先养在旧箩筐里。
夏丽芳也和娘家那边换十几只小鸡回来养。
日子平静过，裴宁跟着队里人管理麦子，拔里面的草。
三月底，裴宁带韩秀梅切小块的土豆芽进山里种下，种去两分多地，不到半天便忙完，她带着午饭，在周围采一些茵陈回来。
第二天，她带着叶志兰在外围山上采茵陈，告诉她茵陈作用和初理方法，茵陈清洗干净晒干就行，七八岁的小孩也可以做。
叶志兰听得认真，认真采药。
第二天有很多小姑娘和一些老太太上山采茵陈，中午韩春英来找裴宁不好意思说:“裴妹子，我家志兰没有教别人，她们跟着去采。”
裴宁采茵陈不多，不在意和她说:“没事，山上的东西谁都可以采，希望小姑娘们采药卖也是筹学费。”
韩春英说:“不好说。”
裴宁:“那也没办法。”
韩春英见裴宁真不在意后便道别回去。
三月底已经有野菜吃，裴宁家小暖棚的菜已经吃完好一段时间，野菜冒出来后便开始吃野菜。
裴宁觉得蕨菜不好吃，韩秀梅便没有摘，带着皎皎挖小小棵的荠菜。
裴衍像脱缰的野马，除了扎马步背书和练字时间，还有听儿童节目时间，都和陈雷他们出去玩，脸上变黑，衣服变脏难洗。
裴宁不阻止，只告诉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做什么有危险，他认真听并记下。